我上辈子是个绝世美人。因为迷倒太多男人,被他们的妻子合谋推进河里淹死。
转世时判官说:你这容貌惹了太多孽债,下辈子需有人真心爱你,才能恢复容颜。
于是我成了个人见人厌的丑女。等了十八年。终于,我遇见了一个说要娶我的高富帅。
我以为爱我的人终于来了。直到婚礼前夜,我听见他在客厅跟电话那头的人温柔地低语。
“老婆,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1、我出生时,产房里死一般寂静。
医生把我抱出来的手在发抖。妈躺在床上,虚弱地伸出胳膊:“让我看看孩子……”只一眼。
然后她尖叫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推开。我摔在床沿,头磕在木头上,没哭。“抱走!
抱走!”妈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抖得厉害,“这不是我的孩子!抱走!”爸从外面冲进来,
看见我的脸,愣住了。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一下。左脸上有块巴掌大的深紫色胎记,
右眼比左眼小一圈,眼皮耷拉着,嘴唇厚的像香肠,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医生……”爸的声音干涩,“这胎记……能治吗?”医生推了推眼镜:“面积太大了,
颜色也太深。就算做激光,也得等孩子长大,而且……不一定能完全去掉。”妈开始哭,
先是小声抽泣,然后变成嚎啕大哭。“我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个怪物……”那天晚上,
爸坐在病床边,抱着我坐了一夜。妈背对着我们,肩膀一直在抖。我的名字是爸取的。苏晚,
夜晚的晚。“夜里生的,就叫晚晚吧。”爸说。妈没说话。三岁前,我没怎么出过家门。
妈不肯带我出门。邻居来串门,她会提前把我锁在杂物间。那是家里最小的房间,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窄门。“你就待在里面!别出声!”门从外面锁上。黑暗降临。
我坐在一堆旧棉絮上,听见客厅传来的声音。女人的笑声,茶杯碰撞声,妈热情招呼的声音。
“你家晚晚呢?还没见过呢。”妈的声音轻松自然:“送乡下外婆家去了,那边空气好,
对身体好。”“哟,那你想不想啊?”“想啊,怎么不想。但为了孩子好嘛。
”她们聊了很久。我靠着墙,睡着了。醒来时,门开了。妈站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出来吧。”我爬起来,腿麻了,走路歪歪扭扭。经过客厅时,
看见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瓜子、糖果。妈推了我一下:“看什么看。回房间。
”我回到自己的小床——那是爸用旧木板钉的,放在爸妈房间的角落。躺了下来,
望着天花板,闭上眼睛。晚上爸下班回来,看到我躺在床上。
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小风车。彩色的,一吹就转。“晚晚,看。”风车转起来,
颜色混在一起。我笑了,伸手去抓。爸把风车递给我。他的手碰到我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的手上也有一块深色胎记,从手背蔓延到手腕。爸收回手,摸了摸我的头:“玩吧。
”他转身去厨房帮妈做饭。我听见妈压低声音说:“又乱花钱!买那玩意儿干什么?
”爸说:“孩子喜欢。”“喜欢有什么用?长那样,以后能有什么出息?”爸没接话。
五岁那年冬天,我发高烧。烧了三天,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妈说不用去医院:“死了干净,省心。”半夜,我烧得浑身滚烫。恍惚间听见爸在跟妈吵架。
“她才五岁!”“五岁怎么了?长这样,活着也是受罪!”“她是我女儿!”“女儿?
你看看她的脸!那是人脸吗?!”有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沉默。再然后,我被抱起来。
爸用厚棉袄裹着我,冲进冰冷的夜里。医院走廊里,爸蹲在墙角,抱着头。我躺在长椅上,
看见他的肩膀在抖。护士给我打了针。烧退了,我清醒过来。“爸……”爸抬起头,
眼睛通红。他走过来,摸摸我的额头,手很冰。“还难受吗?”我摇头。他笑了,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天亮时,妈来了。她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下来。“花了多少钱?
”“两百八。”“两百八?!”妈的声音尖得刺耳,“两百八买肉能吃一个月!你给她治?
她配吗?!”爸站起来:“她是我女儿。”“女儿?好,那你跟你女儿过去!”妈转身就走。
爸追了两步,又停住。他回头看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最后,他还是去追妈了。
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等着。等了两个小时,爸才回来。他头发乱了,脸上有个巴掌印。
“走吧。”他说,声音疲惫。回家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快到家时,爸突然说:“晚晚,
对不起。”我说:“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习惯了。2、十二岁那年,爸在工地出事了。
那天早上,他出门前塞给我十块钱:“放学买点吃的,别饿着。”我接过钱,
那张皱巴巴的纸币还带着他的体温。“爸,”我叫住他,“晚上早点回来。”他回头,
笑了笑:“好。”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笑。下午,班主任把我叫出教室。她脸色很难看。
“苏晚,你家里……出事了。你爸在工地……被掉下来的钢筋砸中了头。”我脑子嗡的一声。
赶到医院时,人已经没了。白色的床单盖过头顶,下面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妈瘫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建国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亲戚们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劝。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不是不想,是腿软,动不了。妈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冲到我面前。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声音响亮。我的左脸火辣辣地疼,胎记下的皮肤在烧。“都是你!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妈尖叫着,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自从生下你,我们家就没好过!
现在你爸也……也……”她的指甲划过我的脸,留下几道血痕。亲戚们把她拉开。
她坐在地上,捶胸顿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天爷,
你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啊……”我没说话,只是捂着脸。血从指缝渗出来,混着眼泪。原来,
连爸的死,都是我的错。那天晚上,守灵。亲戚们都走了,只有我和我妈。
爸的黑白照片挂在墙上,微笑着。妈把我叫到灵前。“跪下。”我跪下。水泥地很硬,
硌得膝盖疼。“给你爸磕头。”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磕到你爸原谅你为止。
”我看着爸的照片。他在笑,眼睛弯弯的。我磕头。一个,两个,
三个……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两个,三个……妈站在旁边看,
不说话。磕到第十个,额头破了,流血了。血滴在地上,暗红色的。邻居王阿姨来送宵夜,
看见我,吓了一跳。“哎哟,这是干什么!”她拉我,“孩子还小,你这是干什么呀!
”妈说:“她该的。”王阿姨看看我,又看看妈,叹了口气,放下宵夜走了。
妈终于说:“起来吧。”我站起来。头晕,眼前发黑,差点摔倒。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才慢慢走回我的房间。躺在那张简易床上,看着漆黑的夜空。星星很少,月亮被云遮住了。
我想起前世,也是这样的夜晚。我在豪华游轮的甲板上,穿着香奈儿的高定礼服,端着香槟,
一群富豪围着我,说我是“落入凡间的天使”。现在,我是连亲生母亲都厌弃的丑八怪。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渗进枕头里。爸,你说人不能光看脸。可是爸,如果脸这么重要,
重要到连活着都成了一种罪过。那我该怎么办?爸死后,妈彻底变了。她开始喝酒。
廉价的散装白酒,装在塑料瓶里,每天晚饭时喝,喝醉了就发疯。“苏晚!滚过来!
”我走过去。她盯着我的脸,眼神浑浊:“你这张脸……真让人恶心。”我不说话。
“你爸就是被你克死的!你知不知道?啊?!”她抄起手边的扫帚就打。
竹条抽在背上、腿上、胳膊上。我站着不动,让她打。有时候她会打累了,坐在地上哭。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下你这么个东西……”有时候她会扑过来掐我脖子。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替我去死?!”我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但不挣扎。
如果她真掐死我,也许是一种解脱。可每次到最后,她都会松手,然后抱着我哭。“晚晚,
妈不是故意的……妈心里苦啊……”她的眼泪滴在我脖子上,烫的。但我背上的伤更烫。
清醒的时候,她会给我做饭。用小碗盛,放在厨房角落的小凳子上。“别上桌,
”她我坐在小凳子上吃。说,“看着你吃不下饭。”饭是冷的,菜很少,
通常是青菜和几片肥肉。吃完后我默默回到小床,躺下。夜风很凉,我蜷缩成一团。
3、高中毕业,我没考大学。“家里没钱供你。你去找个工作,”妈说,
“一个月交一千块钱回来。”我问:“如果我找不到呢?”妈看了我一眼,
眼神冷冷的:“那就滚出去。这个家不养闲人。”我开始找工作。第一家是快餐店。
前台女孩看了我一眼,说:“招满了。”第二家是服装店。
经理上下打量我:“我们这要求形象。”第三家是超市。老板直接挥手:“走走走,
别挡着做生意。”我走了十八条街,进了三十二家店。有的直接拒绝,有的说“等通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最后一家是便利店,在城西老街区。店面很小,玻璃门脏兮兮的。
店长是个中年男人,正在门口卸货。一箱箱泡面、矿泉水,他搬得很吃力。要帮忙吗?
”我问。他抬头看我,愣了一下。“你……找工作?”我点头。他上下打量我,
目光停留了一下。“夜班,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很辛苦。
有时候会有醉鬼闹事……”“我不怕。”他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明天来试试吧。
”月薪一千八。我给了妈一千五,自己留三百。妈数着钱,脸色好了一点:“总算有点用。
”便利店很小,只有一个收银台,两排货架。卖泡面、矿泉水、香烟、零食。夜班确实辛苦。
整夜不能睡,要巡店,要理货,要时刻盯着监控。但我不怕。比起在家听妈的辱骂,
这里安静得让人安心。直到那天,凌晨两点十七分,门开了。进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他径直走到咖啡机前,
接了一大杯美式,然后走到收银台。“多少钱?”“十二块。”他递来二十块。我找零,
八块钱硬币。他接过去时,看了我一眼。“谢谢。”他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我愣住了。
大多数人要么不说话,要么含糊一声“嗯”。很少有人看着我的眼睛说谢谢。
他走到窗边的高脚凳坐下,慢慢喝了半小时咖啡。两点四十七分,他站起来,
把空杯扔进垃圾桶。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又说了一句:“辛苦。”然后推门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左脸的胎记,似乎不那么烫了。那个西装男人连续来了七天。
每天凌晨两点左右,买同一杯咖啡,说同一句“谢谢”,在窗边坐半小时,然后离开。
第七天,下雨。他进来时肩膀湿了一大片。还是买咖啡,付钱,第一次没有去窗边,
而是靠在收银台旁喝。“你一直上夜班?”我点头。“白天睡觉?”“嗯。”“挺辛苦。
”他看着窗外的雨,“我叫陈默。沉默的默。”“苏晚。”“夜晚的晚?”“嗯。
”他笑了:“适合上夜班的名字。”那晚他没急着走,就站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说最近的天气,说路口在修路,说他的工作。他说每句话时都看着我眼睛。不躲,不闪,
就像在看一个普通人。我捏着收银台的边缘,指甲掐进木缝里。前世,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
要么是痴迷,要么是欲望。从没有人这样平静地看过我——像看一个人,而不是一件物品,
或是一个怪物。三点半,雨小了,他走了。我站在收银台后,
看着玻璃门上他留下的水渍印子,心里那道裂缝,又大了一点。4、又过了一周,
他付钱时递来一张名片:陈默,宏远贸易公司总经理。底下是电话号码。“明晚有空吗?
”他问,“想请你吃个饭。”我没说话。“我没别的意思,”他顿了顿,“就是觉得,
你该对自己好点。”我看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好。”我说。餐厅不算特别高档,
但在我们这个小城市已经算不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景。陈默已经等在那里。
他站起来,替我拉开椅子。菜上得很快。他记得我说过的一切:我不吃香菜,
喜欢鱼但讨厌挑刺,喝汤要吹凉。吃到一半,他突然说:“你右耳耳垂上有颗痣。
”我下意识摸耳朵。“很小,淡褐色的。”他笑了笑,“挺特别。”我的耳朵在发烫。前世,
也有男人说过类似的话。说我耳垂上的痣是“美人痣”,是“福气”。那时我信了。现在,
我不敢信。“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我问他放下筷子:“因为我觉得,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眼睛里有很多故事。”“我只是个便利店夜班员工。”“那又如何?
”他笑,“职业不能定义一个人。”那晚,他说了很多话。说他从小父母离异,
说他一个人打拼,说他吃过很多苦。“你知道吗,晚晚,”他看着我,眼睛很亮,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眼熟。”“眼熟?”“嗯。像在哪里见过。”他顿了顿,
“可能上辈子见过吧。”我的心猛地一跳。前世。上辈子。那些男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然后他们的老婆把我塞进麻袋,扔进了河里。“怎么了?”他问。我摇摇头:“没什么。
”不敢说。不能说。我怕一说,梦就醒了。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到我租的那个老旧小区的楼下,他停车,却没立刻让我下车。“晚晚,”他说,
“以后别上夜班了。太辛苦。我给你找个白天的工作。”我摇头:“不用。我习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但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嗯。”我下车,
他目送我进楼。我回头看他,他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我。上了楼,我从窗户往下看。
他的车还停在楼下,又停了很久,才缓缓开走。我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也许,我等了十八年,等的就是这个人呢?等他说爱我。等我恢复容颜。
等这一切苦难结束。5、从那以后,陈默经常来找我。送我回家,
送我小礼物——不是贵重的东西,是一本书,一盒糖,一个暖手宝。“天冷了,
你手总是冰的。”我的手确实总是冰的。冬天长冻疮,又红又肿。他送我的暖手宝是粉色的,
充电的,能热很久。有一次,我们去吃路边摊。烧烤摊,烟熏火燎的。
隔壁桌几个男人喝多了,看见我,开始吹口哨。“哟,这妞长得挺别致啊!
”“脸上那是什么?胎记?”“够大的,跟地图似的!”陈默站起来。他个子很高,
走过去时,那几个男人抬头看他,声音小了下去。陈默没说话,就站着,看着他们。
看了大概一分钟。很安静的一分钟。烧烤摊老板都不敢大声喘气。那几个男人低下头,
继续喝酒,不再说话了。陈默走回来,坐下,把烤好的肉夹到我碗里。“没事了。”他说。
就这一句。没有多余的话。我低头吃肉,眼泪掉进碗里。我赶紧擦掉,怕他看见。从小到大,
第一次有人挡在我前面。前世,那些男人也说会保护我。最后,我在麻袋里挣扎时,
没有一个人来救我。这一次,会不一样吗?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他送我回家。
到我租的那个老旧小区的楼下,路灯昏黄,飞蛾绕着灯罩转。他没像往常一样说再见,
而是熄了火。“晚晚,”他说,“我想给你一个家。”没有花,没有戒指,就这一句话。
我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睛很亮,
眼神很认真。“为什么是我?”我问。“因为你值得。”他说。值得什么?值得被爱?
真的有人会爱我吗?我不知道。但那一刻,我太累了。累到不想再怀疑,累到想相信一次。
哪怕只是一场梦。“好。”我说。他笑了,伸手想摸我的脸。我下意识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轻轻落在我肩上。“等我。”他说。妈知道我订婚的消息,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打电话来,声音甜得发腻:“晚晚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