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三年班费记录摔在家委会主任面前。二万块，花哪儿了？
她笑得轻蔑：交不起就别来贵族学校。后来我查清每一笔烂账，把证据拍在教育局桌上。
校长、老师、家委会，全部下马。通报会那天，主任哭着求我放过。
我指了指身后四十多位家长：你该求他们。1各位家长好，
本学期第三次班费收取开始啦，每人500元，请扫码支付，备注孩子姓名。
截止明天下午五点，感谢配合！发消息的是家委会主任张薇。我皱了皱眉，
切出去翻聊天记录。往上划，这学期已经收过两次：开学初800，上个月400。
再往前翻。二年级四次，每次六百。一年级三次，每次四百。我打开计算器。
1,200 二年级：2,400 三年级上学期：1,700 合计：5,300元/人。
40个孩子，三年总共：212,000元。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请问这三年班费累计超过二十万，具体支出明细可以公开吗？
学习资料和文印费需要人均两千五一年？消息发出去，大概三十秒。
张薇回得很快：小宇妈妈，班费都是自愿缴纳的，明细家委会有记录。
主要是购买学习资料、打印试卷、班级活动用品。我继续问：能发一下详细清单吗？
比如具体买了哪些资料，单价多少，从哪里采购的。财务李娟跳出来，甩了张截图。
文印费：8,300 班级建设费：12,500 活动经费：9,000都在这里了，
很透明的。我放大图片，这个太笼统了。比如学习资料费一万五，具体买了哪些书？
在哪买的？单价多少？全班40人，人均380元的学习资料，三年级需要这么多吗？
群里没人说话。过了一分钟，班主任王老师发语音：小宇妈妈，
班费由家委会收取和管理，我平时忙教学，没太过问具体金额。但家委会们很辛苦的，
都是义务劳动，咱们要信任她们。都是为了给孩子创造更好的学习环境嘛。
张薇接话：是啊，有些资料是内部渠道，比市面便宜。我们精打细算，都是为了孩子。
内部渠道有发票吗？哎呀，小票什么的，可能找不到了。但肯定没乱花。
我看着屏幕，群里再没其他人说话。我最后打了一句：我不是不出钱。
我只是要求公开、透明。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家长们有权知道每一分钱花在哪。
张薇私聊我：小宇妈妈，单独聊？我回：群里说就好，都是家长的事。
2周五家长会，教室后排贴了张海报——爱心家长贡献榜。我扫了一眼。榜首张薇，
底下标注：无私奉献，全勤服务，家校桥梁。往下看，七八个名字，都有好评语。
最底下，单独一栏。我的名字：刘琳。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沟通较少，需加强家校联系。
家长们陆续进来，都看见那张榜。有人瞥我一眼，低头快步走过去。张薇站在讲台边，
和王老师说话。看见我，她笑了下：小宇妈妈来啦？坐吧，快开始了。我走到儿子座位，
王老师，这个榜什么意思？王老师转身，推了推眼镜：哦，家委会弄的，
鼓励家长参与班级事务。没什么特别意思。我的名字为什么单独标红？
可能……可能家委会觉得你平时在群里发言不多？王老师笑，别多想，就是个形式。
张薇走过来：小宇妈妈，这榜贴了两周了。主要是想激励家长们多参与。你看其他家长，
经常来学校帮忙，组织活动。咱们班费能有效利用，也是靠大家付出嘛。几个家长看过来。
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点头：是啊，张薇主任特别辛苦，上周运动会忙到晚上八九点。
应该的。张薇摆手看向我，不过小宇妈妈，有些话我还是得说。班里四十个孩子，
教育资源就这么多。有些家长经济条件可能有限，我们理解。但教育投资不能省，
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影响全班孩子的资源。王老师打圆场：张薇主任，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张薇声音提高，上次班费的事，群里闹得不愉快。王老师，您评评理，
我们是不是为全班孩子好？王老师叹气：小宇妈妈，班费的事，家委会确实辛苦。
你要是有困难，可以私下跟我说，学校有补助政策……我没困难。我打断她，
我只是要求公开明细。二十万班费，每个家长都有权知道花在哪。明细不是发了吗？
张薇皱眉，李娟发了截图，你还要怎样？那张截图没有具体项目。
比如一万五的学习资料费，买了什么书？在哪买的？单价多少？都说了是内部渠道！
那就出示购买记录，发票，转账截图。内部渠道也得有凭证吧？教室里安静了，
几个家长互相看看。一个戴眼镜的爸爸开口：其实……我也想问，
上学期买的那个英语点读笔，淘宝卖两百多，咱们班收四百……那是正版！
李娟从后排站起来，淘宝是假货！能一样吗？但说明书都一样……你看错了！
王老师拍手：好了好了，家长会时间有限。小宇妈妈，你的诉求我知道了，
会后咱们单独聊。现在先开会，别耽误大家时间。张薇看我一眼，回讲台了。我坐下，
旁边一个妈妈凑过来，你别惹她们。张薇老公跟校长是同学，李娟她姨在教育局。
所以呢？所以……她缩回去，算了，当我没说。家长会讲什么，我没听进去。
散会后，几个家长围着张薇和王老师说话。我收拾包，经过她们时，
听见张薇说：……有些人就是爱计较，格局太小。李娟接话：估计是真没钱。
装阔转学进来，现在露馅了。我停下脚步。她们看见我，愣了下。我问，说谁呢？
李娟干笑：没说你。我看了她们几秒，转身走了。走廊里，两个妈妈走在我前面。
那个刘琳敢跟张薇杠，没好果子吃。她儿子叫周小宇吧？我闺女说，
体育课都没人跟他一组。正常。家长不会做人，孩子能好过？她们拐进楼梯间。
我站在走廊，握紧手机。3周二晚上，小宇饭吃得特别慢。妈，明天体育课，我能请假吗？
怎么了？就……不太舒服。我放下筷子：儿子，跟妈妈说实话。
他低头戳米饭。过了会儿，小声说：没人跟我一组。老师让自由分组，他们都说人满了。
上学期不是有几个玩得好的？李明说，他妈妈不让。说……说我们家事儿多，
惹老师不高兴。我没说话。小宇抬头看我：妈，你是不是在群里吵架了？我没吵架。
我问了几个问题。张子豪说，他妈妈讲，你嫌班费贵，是因为家里没钱。
我笑了下：你觉得呢？我觉得不是。小宇摇头，但你为什么非要问呢？
其他家长都没问。因为他们不敢。我摸摸他头，不敢，不代表这事对。
他似懂非懂。我收拾碗筷时，想起什么，去翻他书包。三年级上学期，
家委会统一买过一套进口美术用具，收费每人三百二。当时说是什么韩国品牌，专业级。
我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细节图，打开淘宝。跳出来一堆同款。销量最高的那家，
标题写：儿童初学者彩铅套装，12色带卷笔刀。点进去。单价：28.8元。
满减后26。再看详情页，图片和小宇手里的一模一样。
连笔杆上那个卡通兔子图案都对得上。我截屏。又搜那支专业勾线笔。
淘宝价：6.5元三支。平均两块多。橡皮更便宜。整套算下来，成本不超过三十五。
班里收三百二。差价二百八十五。四十个孩子，单这一项，多收一万一千四百块。
我坐回桌前，打开微信，找到李娟。打扰一下。上学期买的彩铅套装，
请问是哪个韩国品牌？我想再买一套备用，但包装盒找不到了。等了几分钟。
她回：哦那个啊，牌子是韩文的，我也忘了。你要买的话，我帮你问问供应商？
供应商联系方式能给我吗？我自己联系。不太方便。人家是批发商，不零售。
那购买记录或者发票有吗？我看一下牌子就行。发票早不知道扔哪了。
你非要查这个干嘛？没什么，就问问。她没再回。我切到淘宝，找到刚才那家店。
点客服：请问，有学校或家委会从你们这批量采购过吗？大概四十套。客服秒回：亲，
有的呢。我们是很多学校的指定供应商。能告诉我是哪个学校吗？抱歉亲，
客户信息保密哦。我换个问法：那最近有叫李娟的客户采购吗？大概三个月前。
稍等，我查查订单。等了两分钟。客服：查到了。李女士，
去年11月3号下单40套彩铅套装，收货地址是明德实验小学。她还买了50套素描本，
也是我们店的。能看一下订单截图吗？马赛克掉隐私信息就行。可以的亲。
截图发过来，订单明细清清楚楚：彩铅套装40套，单价25元批量价。素描本50本，
单价8元。总价：25×40+8×50=1000+400=1400元。
平均到每个孩子：1400÷40=35元。班里收了三百二。我保存截图，谢谢。
麻烦再问下，李女士有要求开票吗？没有呢。她说不用票，让我们便宜点，
最后实付1350。好，谢谢。我打开计算器，重新算。
彩铅套装班费收：320×40=12,800元。实际成本：1,350元。
差价：11,450元。这还只是一项。我翻聊天记录，找上学期其他收费项目。
环保笔记本：80元/人。淘宝同款12元。数学思维教具：150元/人。
拼多多卖38。班级书架捐书：每人交100元，统一购书。
书单里的《小王子》《草房子》，定价加起来不到四十。一项一项列出来。算到最后，
三年二十万班费。真正用在孩子身上的，可能不到三万。剩下的七万，去哪儿了？
我抬头看小宇房间，他还在写作业。我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两个人。
明德实验小学三年级家委会，张薇，李娟。
我要她们家庭背景、配偶职业、名下公司或关联企业。还有班主任王老师，
她的房产和资金流水。明白，刘总。助理回，最快明天下午给您初步报告。
4我把彩铅的淘宝链接和订单截图发到家长群。
@李娟 这是上学期家委会统一采购的韩国进口彩铅。淘宝价26元，批量采购25元。
我们付了320元每人。差价295元。40个孩子，一共多收11800元。
请问这笔差价去哪了？消息发出去三秒。李娟发消息：小宇妈妈，你发的是假链接！
我们采购的是正品，质量完全不一样！张薇秒回：刘琳，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家委会辛苦为班级服务，你拿个假货链接来污蔑人？我回：是不是假货，
把采购发票拿出来看就知道了。或者供应商联系方式给我，我直接问。李娟回，
凭什么给你？你算老几？王老师发语音，声音很无奈的样子：小宇妈妈，
家长之间要互相信任。家委会妈妈们付出那么多，你这样质疑，太让人寒心了。
我打字：王老师，我只要求公开透明。如果真是正品，为什么不敢拿发票？没人回。
过了会儿，一个叫陈静的家长私信我：刘琳姐，你发的那个链接……其实我早怀疑了。
我女儿说那彩铅和她在文具店买的十块钱的一样。那你当时怎么不说？我不敢。
张薇老公是校董朋友，李娟她姨在教育局。我们普通家长，惹不起。其他家长呢？
很多人都觉得贵，但没人敢出头。你小心点，她们肯定会报复。我回：谢谢提醒。
刚退出聊天，群里弹出一条匿名消息。头像是个风景照，名字空白。
消息内容是：听说刘琳开的那个小公司快倒闭了，资金链断了，正在到处借钱。
难怪这么计较班费，估计是穷疯了。我盯着屏幕。匿名功能是群主开的，群主是张薇。
我点开那个头像，资料空白。一个家长说：真的假的？匿名号回：千真万确。
我朋友在银行，说她公司贷款都批不下来。张薇发了个惊讶表情：哎呀，不会吧？
小宇妈妈，你要是真有困难，早说啊。班费我们可以帮你垫。李娟：怪不得呢。
转学进来的时候装得挺有钱，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王老师：好了好了，别议论这些。
小宇妈妈，你要是经济有问题，学校可以帮忙申请补助。
我打字：@匿名用户 造谣是违法的。我公司经营状况良好，需要我把财报发群里吗？
匿名号不回。张薇：小宇妈妈，别激动。大家也是关心你。我：关心我？
匿名造谣叫关心？我@张薇：你是群主，把匿名关了。关匿名干嘛？
大家自由发言嘛。那就查这个匿名是谁。我打字，群聊记录可以调取。
我现在就联系律师，发律师函。造谣诽谤，损害公司商誉，够立案了。群里安静了。
过了两分钟，匿名功能关闭。那个空白头像消失了。张薇发消息：关了关了，多大点事。
小宇妈妈，你何必上纲上线？我没回。我联系了公司技术部的小赵，以前是黑客，
现在做网络安全。小赵，帮我查个微信账号。刚在我们家长群匿名造谣，
查登录IP和关联手机号。刘总，这有点难度，需要点时间。尽量。
费用走我私人账。明白。十分钟后，小赵发来消息：查到了。
IP地址归属地是本市的，具体小区是碧水湾。关联手机号尾号7889，机主姓名李娟。
我截图保存。又给陈静发消息：你认识技术好的家长吗？能恢复群聊天记录的。有！
周婷爸爸，他是程序员。他早就看不惯家委会了。拉个小群，我们三个。三分钟后，
小群建好。周婷爸爸：小宇妈妈，我支持你。家委会这些年捞了不少，我们早该反抗了。
我：你有办法恢复被撤回的聊天记录吗？能。群聊记录在手机本地有缓存，
我写个小程序就能导出来。不过需要你手机操作。好，明天见面弄。还有，
周婷爸爸发来一张截图，你看这个。截图是班级相册，上学期运动会的。照片里，
张薇背着一个香奈儿链条包，新款，官网价四万三。周婷爸爸圈出包，又圈出另一张照片。
那是运动会采购清单的截图，班费支出项：运动会物资采购：饮料、零食、奖品，
总计5200元。那个包，是用班费买的。周婷爸爸打字，
我老婆在商场专柜看见她买的，刷的卡是家委会那张公用卡。有证据吗？
专柜销售是我老婆闺蜜，可以作证。小票抬头开的是明德实验小学三年级家委会。
小票照片有吗？有。我发你。图片传过来。小票清清楚楚：香奈儿专柜，
金额43000，付款方式：银行卡。签名栏：张薇。抬头：明德实验小学三年级家委会。
日期：去年10月15日。运动会是10月20日。班费支出5200元，
实际采购花了多少？那四万三的包，走班费的账。我保存所有图片。手机震了下，
助理发来初步报告。刘总，查到了。张薇丈夫的公司，
上个月中标学校扩建工程的室内装修项目，金额八百万。李娟是三家文具店的隐形股东，
其中一家叫学优文具，正是学校指定供应商。王老师名下的公寓，购于两年前，全款三百万。
汇款方是一个建材公司，法人是张薇丈夫的表弟。我看完，回：继续挖。
我要完整的资金链证据。明白。我走到小宇房门口，敲了敲。妈？没事，
早点睡。哦。我关上门，走回客厅。茶几上摊着小宇的作业本，印着明德实验小学。
内页空白处，他用铅笔画了个小人，旁边写：我要勇敢。我看了会儿，把本子合上。
手机屏幕亮着，小群里有新消息。周婷爸爸：小宇妈妈，聊天记录恢复了。
李娟撤回去的那张采购截图，原图显示总金额是1400元，不是她后来发的15200。
截图发我。还有，陈静说，我刚想起来，上学期买校服，家委会说定制款，
收每人八百。但我看到厂家发货单，单价是一百五。发货单拍照。明天带给你。
好。我打字：谢谢你们。该我们谢你。周婷爸爸回，终于有人敢站出来了。
我放下手机，没回。站出来的代价，小宇今天尝到了。明天呢？后天呢？但有些事，
不能因为难，就不做。我打开电脑，新建文件夹命名：证据。把截图、录音、文档，
一件件拖进去。5周五晚上，张薇在群里通知：各位家长，为增进感情，
周末在悦华酒楼聚餐，AA制每人五百。能来的接龙。下面一串收到参加。
小宇看着手机：妈，你去吗？不想去。她们会说你的。
我看了儿子一眼：说就说。但想了想，还是接龙：刘琳，1大。
周婷爸爸私信我：我也去。她们估计要搞事，当心。知道。悦华酒楼包厢，
大圆桌坐了二十几个家长。张薇坐主位，左边王老师，右边李娟。
我挨着周婷爸爸和陈静坐下。菜上齐，张薇举杯：感谢大家捧场，都是为了孩子，干一杯。
喝了口，张薇看向我：小宇妈妈，最近班费的事，群里闹得不太愉快。今天借这个机会，
咱们好好沟通。我放下杯子：行啊，那就沟通。班费明细什么时候公开？
王老师皱眉：怎么又提这个？今天是聚餐，聊点开心的。李娟笑：就是。小宇妈妈，
听说你是做科技的？具体做什么呀？小公司，软件服务。哪家公司？
说不定我老公认识呢。张薇接话，他在地产公司，合作方多。小公司，不值一提。
张薇和李娟对视一眼。李娟叹气，我老公说，今年好多小公司倒闭。小宇妈妈，
你们公司还好吧？还行。还行就好。张薇又举杯，来，再敬小宇妈妈一杯。
都不容易，大家互相理解。我喝了。酒过三巡，
张薇开始诉苦：家委会真不是人干的活儿。我每天跑学校，联系供应商，记账对账，
全是义务劳动。有些家长还不领情。几个家长附和：辛苦了。多亏了你。
王老师拍拍她手：张薇主任确实付出最多。咱们班能有这么好环境，她功劳最大。
张薇眼睛红了：王老师懂我。其实班费那些钱，每一分都花在孩子身上。采购我要比价，
要谈折扣，为了省十块钱能跟人磨半天。结果呢？还被质疑。她看向我：小宇妈妈，
你说我图什么？我家缺那点钱吗？我老公年收入几百万，我至于贪班费？我没说话，
李娟帮腔：小宇妈妈，你可能不了解情况。班费采购没那么简单，要开发票，要走流程，
还要应付学校审计。我们能省的钱都省了，明细不是不给，是太琐碎，没法一一列。
那就别收那么多。桌上安静了，张薇放下筷子：你什么意思？意思很简单。
既然采购这么麻烦，那就少收点。需要买什么，临时收，用多少收多少。而不是一年收几千，
花哪儿了都不知道。你！张薇脸涨红。王老师打圆场：好了好了。小宇妈妈，
班费的事咱们回头再议。今天先吃饭。张薇挤个笑：行，我不跟你计较。小宇妈妈，
这杯我敬你，之前有误会，以后咱们好好处。她倒满一杯白酒，走过来。我站起来。
她举杯：我干了，你随意。一口闷了，我就喝了一口。她坐回去，
对王老师说：王老师，我看小宇妈妈可能真有困难。班费要是实在出不起，
咱们几个家委帮她垫了吧，别让孩子为难。王老师点头：也行。小宇妈妈，你看呢？
不用。我说，该我出的，一分不少。不该出的，一分不多。张薇笑：有志气。
那班费的事，就翻篇了？明细公开，就翻篇。聚餐结束，我去洗手间。刚进隔间，
听见外面门响。两个声音，张薇和李娟。穷酸样，还装。张薇声音，
估计就三五个人的皮包公司。可不。李娟说，她老公好像也不怎么样，
没见过接送孩子。这种女人最可悲，没钱还要面子。班费的事不能让她闹大，
得想办法让她转学。怎么弄？找点由头。她儿子不是成绩还行吗？找个机会，
让王老师处理一下。王老师听你的？她敢不听？她那个公寓，
装修是我老公公司做的，没要钱。还有她弟的工作，我老公安排的。明白了。快点，
别让人看见我们一块儿出来。脚步声远去，我推开隔间门。我关掉录音。
保存命名：20230512_悦华酒楼_张薇李娟对话。走回包厢，家长们陆续散了。
张薇看见我，笑：小宇妈妈，今天聊得挺好，以后多聚。好啊。
周婷爸爸走过来：一起走？嗯。下楼时，他小声问：她们是不是又作妖了？
嗯。录音了？录到了。他松口气：那就好。小宇妈妈，你真能忍。我说，
不是忍，是等。等什么？等她们把绳子套自己脖子上。他愣了下，点头。
停车场，我坐进车里，没马上开。手机震，助理发来新消息：刘总，
建材公司给王老师转账的记录拿到了。汇款单照片，
还有张薇丈夫公司中标学校工程的内部文件。照片一张张传过来。
我把录音文件和照片打包，上传云端。然后给小宇班主任发消息：王老师，
下周一我想去学校找您谈谈班费的事。过了一分钟，她回：好的，欢迎。
6周一早上九点，我在公司开会。手机震，来电显示：王老师。我走出会议室接。
小宇妈妈，你现在能来学校一趟吗？她声音很急，小宇出了点事。什么事？
他……他拿了同学一支很贵的钢笔，对方家长要求严肃处理。拿了？什么意思？
就是没经过同意，放自己书包里了。钢笔是限量版，三千多块钱。我马上到。
我交代助理继续主持会议。到学校办公室，小宇站在墙角，眼睛通红。王老师坐在办公桌后。
旁边沙发上，坐着赵子豪妈妈。家委会成员，和她儿子赵子豪。张薇也在。小宇看见我，
眼泪掉下来，妈妈，我没偷！王老师叹气：小宇妈妈，你先坐。怎么回事？
赵子豪妈妈站起来，手里拿支钢笔：这支万宝龙限量版，我上个月给我儿子买的，三千二。
今天早上发现不见了，最后在你儿子书包里找到。她把笔放桌上。小宇，你拿的吗？
我没拿！小宇哭出声，是赵子豪塞给我的！他说让我帮他看看，我就放书包里了，
然后他就说我偷！赵子豪缩在他妈身后：我没塞！他自己偷的！你撒谎！别吵。
王老师敲桌子，小宇妈妈，事情很清楚。笔是从小宇书包里找到的，
赵子豪和两个同学都作证，看见小宇动过赵子豪的笔袋。哪两个同学？这你别管。
总之证据确凿。我看向小宇：儿子，你把整个经过讲给妈妈听。小宇抹眼泪，
赵子豪早上说，他笔坏了，让我帮他看看是不是没水了。我拿出来看，他说先放我这儿，
下课再给他。我就放书包侧袋了。然后上课他就举手告老师，说我偷笔。
赵子豪妈妈冷笑：编得挺像。小宇妈妈，孩子偷东西不是小事，涉及品德问题。
你要是不好好教育，以后走上社会……笔上指纹查了吗？王老师一愣：什么？
既然说是偷，那就报警处理。让警察来验指纹，看笔上除了小宇和赵子豪，
还有没有别人的。看谁在撒谎。赵子豪妈妈脸色变了：报什么警？学校的事学校解决。
偷窃是违法行为，三千块够立案了。我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打110。等等。
王老师站起来，小宇妈妈，别冲动。张薇走过来，拉我手：哎呀，多大点事，
闹到警察那儿多难看。对孩子影响也不好。那你说怎么办？张薇看赵子豪妈妈，
又看王老师。她说，笔找回来了，也没坏。赵子豪妈妈，你看能不能算了？
小宇妈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赵子豪妈妈皱眉：那不行。我儿子心灵受伤害了，
得有个说法。那你要什么说法？第一，公开道歉。第二，赔偿精神损失。
我也不多要，五千块。第三，小宇得记过。小宇哭喊：我不道歉！我没偷！
我拍拍他肩，看向王老师：教室有监控吧？调出来一看就知道。
王老师摇头：监控坏了，上周就报修了。这么巧？确实坏了。我笑了：行。
那报警吧。警察有技术手段，能恢复监控，也能验指纹。我按110，
赵子豪妈妈急了：你别打！为什么不能打？你不是咬定我儿子偷东西吗？
让警察查清楚，该抓抓，该罚罚。你……张薇拉我到一边，小声说：小宇妈妈，
何必呢？闹大了对小宇没好处。这样，我做个中间人，让赵子豪妈妈不追究了。但班费的事，
你就别在群里闹了，行吗？我看着她的脸，说：你威胁我？不是威胁，是商量。
用诬陷我儿子偷东西来商量？话别说那么难听。我退后一步，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从进门开始，我手机就一直在录音。我播放刚才那段：张薇的声音：班费的事，
你就别在群里闹了，行吗？我的声音：你威胁我？不是威胁，是商量。
用诬陷我儿子偷东西来商量？话别说那么难听。录音放完，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王老师脸白了，赵子豪妈妈愣住。张薇盯着我手机：你录音？防小人。我说，
现在，要么报警，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要么，你们承认这是诬陷，给我儿子道歉。
赵子豪突然哭起来：妈，我怕……赵子豪妈妈抱住他，咬牙：算了算了，
笔找回来就行。我们不计较了。不计较？我看着她，你们诬陷我儿子偷东西，
当着老师同学面，现在一句不计较就完了？那你想怎样？道歉。你，你儿子，
还有王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说清楚是误会，恢复我儿子名誉。
王老师站起来：小宇妈妈，这样不合适吧？老师怎么能给学生道歉？老师诬陷学生，
不该道歉？我没诬陷！我是根据证据……什么证据？两个学生作证？哪两个？
叫过来，我当面问。王老师不说话。张薇拉赵子豪妈妈：走，先出去。她们往外走，
我拦在门口：事情没解决，谁也别走。张薇瞪我，刘琳，你别太过分！我过分？
你们合起伙来诬陷一个九岁孩子偷东西，逼我闭嘴，这叫过分？赵子豪哭得更凶：妈，
笔是我塞给他的……张阿姨说，只要我说小宇偷笔，就给我买新款游戏机……
办公室里死寂，赵子豪妈妈抬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你胡说什么！我没胡说！
赵子豪哭喊，张阿姨说的！王老师也知道！王老师跌坐回椅子上。我关掉录音，
保存文件。现在，能道歉了吗？张薇脸色铁青，半天，吐出两个字：对不起。
没听见。对不起！我拉过小宇，不是对我说，对我儿子说。张薇看着小宇，
嘴唇动了动：……对不起。小宇躲到我身后。我看向王老师。她低着头，
声音很小：小宇，老师误会你了，对不起。赵子豪妈妈拉儿子：快道歉！
赵子豪抽泣：小宇，对不起……我摸摸小宇头：接受吗？他摇头，又点头。
我收起手机，今天这事，我会保留追究的权利。再有下次，我们法庭见。
我牵着小宇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阳光刺眼。小宇抬头看我：妈，她们为什么这样？
因为妈妈挡了她们的路。什么路？赚钱的路。他似懂非懂。
我蹲下看着他眼睛：小宇，记住今天。有人为了利益，可以诬陷一个孩子偷东西。所以，
你要记住两件事。什么？第一，别变成这种人。第二，如果遇到这种人，别怕，
但要留证据。他点头。我站起来，手机震了下。周婷爸爸发消息：听说出事了？
小宇没事吧？没事，解决了。那就好。对了，你让我查的，
张薇老公公司中标的内幕，我拿到了内部邮件截图。还有李娟那几家文具店的股东协议。
他又发一条，王老师那套公寓，不止建材公司转账。装修款是张薇老公公司出的，
五十多万，没走账，现金。证据呢？施工队负责人是我老乡，他愿意作证好。
我牵着小宇下楼。走到一楼，看见张薇和赵子豪妈妈站在门口，正低声说话。看见我，
她们停住。我走过去，在张薇面前停下。刘琳，今天算你狠。不是狠，是你们太脏。
我牵着小宇走出校门。上车后，小宇问：妈，我明天还要来上学吗？来。为什么不来？
她们会不会……我系好安全带，不怕，妈妈在。他点点头，我发动车子。
手机又震，助理发来消息：刘总，所有证据链整理完毕，
包括资金流向、合同、录音、证人证言。随时可以行动。
我回：等她们把最后一步棋走完。踩下油门，车流向前，没回头。7周二下午，
我把小宇送到学校后，直接开车去了公司。助理小唐已经在会议室等着，投影仪开着。
刘总，您要的资料全在这儿了。我坐下：说吧。
小唐点开：张薇丈夫的公司叫华丰装饰，主要做室内装修。这是他们的公开投标记录。
屏幕上显示中标列表。最后一条：明德实验小学扩建工程-室内装修，中标金额800万，
日期两个月前。这是正常投标吗？不正常。小唐切到下一张，这是招标文件，
技术标要求里明确写了需具备省级重点学校装修经验。华丰装饰之前从没做过学校项目，
不符合条件。那怎么中标的？小唐调出评分表，五个评委，四个给了华丰最高分。
其中两个是学校行政人员，另外两个是外部专家。我查了那两个专家，
一个的妹妹在华丰做财务，另一个的儿子去年进了明德小学，插班生。谁操作的？
校长亲自定的评委名单。我点头：继续。第二张：李娟。
她是三家文具店的隐形股东，分别是学优文具、启智教育用品、博文书店。
这三家都是学校的指定供应商。学优文具供日常消耗品，启智供教具，博文供课外读物。
过去三年，学校采购总额超过两百万。李娟占股多少？学优30%，启智25%，
博文20%。这些店的实际控制人是她表弟，她是幕后老板。采购价和市场价对比呢？
小唐调出表格：比如这本《小学生必读经典》，定价38，学校采购价68。
这套数学教具，淘宝价45，学校采购价120。差价去哪了？
分三部分：一部分返点给学校经办人，一部分进李娟口袋，还有一部分……小唐顿了下，
进了家委会的账。班费？对。家委会有个对公账户，名义上是收班费用的。
但实际上，这个账户也收供应商返点。比如学优文具每季度固定转两万到这个账户，
备注服务费。谁管这个账户？李娟是经办人，张薇是审批人。
我靠向椅背：王老师呢？第三张：王老师名下这套公寓，市价三百万，全款购买。
汇款方是‘宏达建材’，法人是张薇丈夫的表弟。装修款呢？华丰装饰免费做的，
材料费和人工费大概五十万。施工队负责人愿意作证，他手上有现金支出记录，签名是张薇。
王老师怎么回报的？小唐竖起手指，第一，班级采购全部走指定供应商。第二，
家委会所有决策她都支持。第三，学生评优、班干部任命，优先照顾家委会成员的孩子。
还有吗？有。小唐点开最后一张图，这是学校自愿购买的项目清单。
校服、研学旅行、课后辅导班、保险、体检套餐……一共十二项，全是指定公司。
这些公司背后是谁？校服厂是校长小舅子开的，研学旅行社是副校长老婆开的，
保险代理是财务主任的妹妹。课后辅导班最绝，是家委会几个家长合伙开的，
专门收本班学生，收费比外面高30%。我笑了：一条龙服务。小唐关掉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