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明德中学的教学楼,高三1班的窗边,
江逾白正低头翻着数学竞赛题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鸦羽般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芒,
却抵不过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作为明德中学公认的校草,
江逾白的名字几乎是全校的传奇。成绩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数理化竞赛奖拿到手软,
长相更是清隽昳丽,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只是眉眼间总带着淡淡的疏离。
更别提他身后的江家,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家世显赫到让旁人望尘莫及。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性子却冷得像冰,平日里除了学习,几乎不与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连同桌换了三任,都没听他主动讲过超过十句无关学习的话。而我,苏念,
是高三1班的另一个“异类”。成绩稳居年级第二,始终被江逾白压一头,
性子同样清冷,不爱扎堆,不喜喧闹,
靠着奖学金和兼职把高中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打理得井井有条。父母在我初中时离异,
各自组建了家庭,于我而言,生活本就是一场独自前行的奔赴,唯有学习,
是我攥在手里最踏实的底气。我和江逾白的交集,仅限于每次考试后的年级排名榜,
以及偶尔的竞赛集训。我们是老师口中“最省心的双学霸”,
也是同学眼中“最没烟火气的两个人”,连班主任都曾打趣,说我们俩坐在一起,
能把整个教室的温度都降下来。而这一切的平静,都在高三开学的第三周,
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那天下午是数学竞赛集训,集训室里只有我和江逾白两个人。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在他斜对面,各自对着一道压轴题埋头演算。窗外的蝉鸣聒噪,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唯一的动静,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江逾白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那是他常年用的洗衣液味道,
清淡却辨识度极高。我算到关键步骤,笔尖顿了顿,正想抬头揉一揉发酸的太阳穴,
脑海里却突然闯进一道清晰又低沉的男声,像极了江逾白的声音,
却又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慌乱:糟了,她抬头了,别让她发现我在看她。我猛地抬头,
视线恰好与江逾白撞个正着。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
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仿佛只是无意间抬眼。可下一秒,那道男声又在我脑海里响起,
带着几分懊恼和无措:完了,对视上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赶紧移开视线,装淡定,
江逾白,你可是江逾白,不能慌。我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指尖攥紧了笔,
指节微微泛白。幻听?我揉了揉耳朵,又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道诡异的声音从脑海里赶走。
可下一秒,那道声音又清晰地传来,这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纠结:她的眉毛细细的,
皱起来的时候像小月牙,刚才演算题的时候,咬着下唇的样子,还挺可爱。
我:“……”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烫得惊人。江逾白的视线已经移回了试卷上,
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下颌线清晰利落,连握着笔的手指都修长好看,骨节分明,
怎么看都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可那道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男声,
却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与他外表截然不同的心思。我强装镇定,低头看着试卷,
可笔尖却怎么也落不下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刚才的那些话。他在看我?还觉得我可爱?
这怎么可能?江逾白是什么人?
是那个连女生递情书都只会面无表情说“耽误学习”的清冷校草,
是那个对所有异性的示好都视若无睹的江家少爷,他怎么会注意到我,
甚至还会有这样的心思?一定是我最近学习太累了,出现了幻听,一定是。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试卷上。可那道声音却像是开启了开关,
再也停不下来,时时刻刻在我脑海里播报着江逾白的心声。她怎么不抬头了?
是不是刚才吓到她了?早知道就不看了,江逾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的笔芯好像快没水了,我包里有新的,要不要递过去?不行,太刻意了,会被发现的。
这道题她的解法好像和我不一样,要不要提醒她一下?算了,她那么聪明,
自己应该能算出来。我坐在那里,表面上云淡风轻,笔尖在试卷上流畅地演算,
实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连耳根都在发烫。原来,清冷校草的内心,竟然是这样的?
这样的发现,让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慌乱和无措中。我不敢抬头,不敢看他,
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自己的异样被他察觉,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
就暴露了能听到他心声的秘密。集训结束,我几乎是逃也似的收拾好东西,
快步走出了集训室。走到走廊拐角,我靠在墙上,手抚着胸口,感受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脑海里还在回荡着江逾白的那些心声。而我身后,江逾白站在集训室的窗边,
看着我匆匆离开的背影,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而他的心声,
又一次清晰地在我脑海里响起: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苏念,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我喜欢你很久了。我脚步一顿,差点崴了脚。喜欢很久了?江逾白喜欢我?这个认知,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千层浪。接下来的日子,对我而言,
无异于一场甜蜜的煎熬。我能听到江逾白的心声,这个秘密像一根无形的线,
把我和他紧紧绑在一起。而他的心声,就像一本摊开的日记,把他所有不为人知的心思,
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清冷寡言的校草,上课认真听讲,下课低头刷题,
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可只有我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年,内心藏着怎样汹涌的温柔。
早读课上,我坐在他前桌,背对着他读英语,
脑海里会传来他的心声:她的英语发音真好听,比听力里的主播还好听,
真想让她多读一会儿。课间操,我站在他旁边,跟着音乐做伸展运动,
他的心声会响起:她的腰好细,做弯腰动作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
好想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食堂里,我坐在餐桌前吃饭,他坐在不远处的餐桌,看着我,
心声里满是纠结:她好像喜欢吃糖醋排骨,下次打饭的时候,帮她多打一块?不行,
太明显了,会被同学看出来的。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他的心声会轻轻响起:她又在刷题了,别太累了,眼睛会酸的。我表面上依旧淡定,
该学习学习,该做题做题,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可内心却早已被他的心声填满,甜滋滋的,
像泡在蜜罐里。我知道,自己对江逾白,并非毫无感觉。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他,
在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清隽的模样,清冷的声音,从容的姿态,就像一道光,
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后来,我们一起参加竞赛集训,一起刷题,一起为了目标努力,
我看着他的优秀,看着他的坚持,心里早已悄悄埋下了一颗暗恋的种子。只是我性子清冷,
又深知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他是天之骄子,家世显赫,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靠着自己的努力勉强跟上他的脚步。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想着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
默默努力,和他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就够了。可我从未想过,这份暗恋,竟然是双向的。
江逾白的心声,像一束暖阳,融化了我心底的自卑和胆怯,让我那颗尘封已久的心,
开始慢慢悸动。只是,我依旧不敢戳破这层窗户纸。一来,我怕自己的异样被他察觉,
暴露了能听到他心声的秘密;二来,我怕这只是我的一场梦,怕戳破之后,
连现在这样的相处都变得尴尬;三来,我还是有些不确定,不确定江逾白的喜欢,
是否真的能抵得过我们之间的差距。而江逾白,似乎也和我一样,把这份喜欢藏得很深。
他依旧用清冷的外表伪装着自己,从不主动靠近我,从不和我说无关学习的话,可他的心声,
却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他的在意。他会在我忘记带伞的下雨天,默默把自己的伞放在我桌角,
然后假装淡定地走进雨里,心声里却满是期待:希望她能发现伞,希望她别淋雨,
不然会感冒的。他会在我参加物理竞赛失利,心情低落的时候,
悄悄在我桌洞里放一张写着“加油”的纸条,字迹清隽,和他的人一样,
心声里带着几分担忧:别难过,一次失利而已,你那么优秀,下次一定能赢。
他会在我兼职回来,晚自习迟到的时候,默默帮我占好位置,把我的水杯倒满热水,
心声里满是心疼:别太累了,兼职少做一点,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
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些细微的举动,配上他那些温柔的心声,
让我心里的甜蜜一点点累积,也让我越来越确定,江逾白的喜欢,是真的。而我,
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温柔打动,对他的喜欢,越来越深。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教室里的学习氛围也越来越浓厚。我和江逾白依旧是年级的前两名,
依旧是老师眼中最省心的双学霸,只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我们的心意,
早已在彼此的心底生根发芽。转机,出现在一次月考之后。那次月考,
我因为前一天兼职太累,考试时状态不佳,成绩滑到了年级第五。而江逾白,
依旧是年级第一,只是他的成绩单,就放在我的成绩单旁边。班主任找我谈话,
语重心长地劝我,让我别太拼命,兼职可以适当放一放,高考才是最重要的。我点点头,
心里却有些酸涩。我也想不用兼职,不用为了生活费发愁,可我没有选择。走出办公室,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眶微微泛红。就在这时,江逾白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手里拿着两张试卷,递到我面前,声音淡漠:“这两道题,
你解法错了,我给你讲一下。”我接过试卷,低头看着上面清晰的解题步骤,鼻尖一酸,
差点哭出来。而他的心声,却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和心疼:怎么哭了?
是不是班主任说你了?都怪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太累了。苏念,别哭,有我在。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他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可我却从那片漆黑的眸子里,
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谢谢。”“不用。
”他淡淡开口,转身走到走廊的窗边,背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