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总工程师头衔，是我用一台缝纫机给人缝缝补补，熬瞎了眼换来的。他的海归知己，
穿着我做的防辐射服，在戈壁滩上跟他并肩，成了全基地的科学侠侣。儿子在动员大会上，
不止一次歌颂他们为国奉献的爱情，批判我只会算计柴米油盐的短视。所以，
当特大沙尘暴来袭，唯一一架撤离的直升机名额下来时。父子俩一致决定，
把我的位置让给那位比我性命更重要的顶级专家。我被丢在黄沙底下，
跟我亲手搭的营房一起被埋了。再睁眼。我砸了那台缝纫机，不再给任何人缝衣服，
也不再半夜起来给他们熬补身体的汤药。我看他们穿着单衣，在零下四十度的戈壁滩上，
怎么继续燃烧他们的爱跟理想。01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地窝子里灰都往下掉。
我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抡起铁锤，砸了那台功勋卓著的蝴蝶牌缝纫机。
丈夫顾伟国冲了进来，看见一地烂零件，双眼通红。林晚！你疯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快要把我骨头捏碎。你知道这台缝纫机有多重要吗？
陈曼的防辐射服还差最后一道工序！没有它，你怎么保障国家顶级专家的安全？！陈曼。
又是陈曼。我抬起眼，冷冷的看着他。上一世，
就是为了给他跟这位海归女专家陈曼缝一套没毛病的防辐射服，我差不多熬瞎了眼。可最后，
沙尘暴来的时候，他们却毫不犹豫的把我推出了直升机。顾伟国说：林晚，你要顾全大局。
陈曼的命，比我们所有人的都重要。我的儿子，顾晓东，在一旁用力的点头：妈，
你不能这么自私！为了国家的未来，牺牲你一个是应该的！于是，我被黄沙活活地埋了。
那股憋死的劲儿，好像还在我喉咙里。说话！你为什么要把机器砸了？！顾伟国见我不说话，
更愤怒地吼。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因为我的眼睛快瞎了。我的声音不大，
却让他瞬间没了火气。顾伟国愣住了。他盯着我布满血丝的双眼，嘴唇动了动，
一下说不出话来。我笑了，笑的特别讽刺。怎么？总工程师大人，你才发现你的妻子，
快要变成一个瞎子了吗？我……我这是为了工作，为了国家…… 他结巴地解释，眼睛乱瞟。
为了国家？我一步步逼近他，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把我当工具使唤？林晚，
你今天怎么回事？！他被我问的气急败坏，嗓门都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最支持我的工作！那是因为我以前傻。我一字一顿的说，现在，我不傻了。
你…… 爸！妈！你们在吵什么？我们共同的儿子顾晓东跑了进来，看到地上的零件，
惊讶的张大了嘴。妈！你把缝纫机砸了？顾伟国马上找到了同盟，他指着我，
痛心疾首地对儿子说：晓东，你看看你妈！她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竟然破坏我们基地的财产，耽误国家的科研项目！顾晓东马上就用谴责的眼神看我。妈，
你怎么能这样？爸爸跟陈阿姨的工作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他们是在为我们所有人的未来奋斗！陈阿姨因为之前的辐射服有点漏风，身体一直不舒服，
就等着你这件新的。你现在把机器砸了，陈阿姨怎么办？又是陈阿姨。好像那个女人，
才是他的亲妈。我看着这个被顾伟国洗脑得彻彻底底的儿子，彻底心寒了。上一世，
我就是听了太多这样的话，才一步步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我没理儿子的质问，
只是平静的对顾伟国说：机器坏了，衣服做不了了。让她自己想办法吧。你这是什么态度！
顾伟国彻底被激怒了，他扬起手，好像想给我一巴掌。我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那死寂的眼神，让他手僵在半空中。最后，他咬着牙，一把将我推出门外。
你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进来！门砰的一声在我身后关上。
戈壁滩的风刮在我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听到屋里传来顾伟国的怒吼：你今天必须把机器给我修好！否则，你就用手给我缝！
陈曼的身体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跟你没完！紧接着，是顾晓东附和的声音：就是！
妈你太不懂事了！我站在寒风里，慢慢笑了。没完？顾伟国，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02晚上，我没回顾伟国的地窝子。我在后勤处找了个废弃的储藏间，缩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刚出门，就撞上了来上班的同事李大姐。林晚？你昨晚没回家？
李大姐惊讶的看着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跟你家老顾吵架了？我摇摇头，
声音沙哑：没什么。还说没什么！你看你眼睛红的！李大姐是个热心肠，
是不是又熬夜给总工程师他们做衣服了？我跟你说，你也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看你，
来戈壁滩才两年，人都瘦脱相了。我心里暖了一下。上一世，在我死后，
也是李大姐为我说了几句公道话，结果被顾伟国找借口调去了最苦的采石场。李姐，
我记下了。我正说着，顾伟国黑着脸走了过来。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直接对李大姐说：李大姐，今天的土豆汤怎么回事？一点油水都没有！寡淡的像刷锅水！
李大姐一脸为难：顾总工，你不是不知道，基地物资紧张，这已经是…… 我不管！
顾伟国粗暴的打断她，我跟陈曼是脑力劳动者，营养必须跟上！还有林晚熬的那个补身汤，
今天怎么没有了？你让她赶紧去熬！陈曼昨晚受了风，咳了一夜，身子虚着呢！
他颐指气使地命令着，好像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家专属的厨娘。李大姐看不下去了，
皱眉道：老顾，林晚是我们后勤处的人，不是你家的保姆。她也有自己的工作。
她的工作不就是为我们科研人员服务吗？顾伟国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们为国家做贡献，
她们在后方做好保障，不就该这样吗？好一个该这样。我记得上一世，
我被埋在沙子里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我为他们付出了全部，所以他们心安理得的牺牲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开始整理那些破旧的工具。
顾伟国见我无视他，怒火更盛，他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吼道：林晚，你别给我装聋作哑！
我告诉你，缝纫机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赶紧去熬汤，陈曼要是病倒了，
你就是基地的罪人！我不是医生。我终于开口，声音毫无波澜，陈专家的身体，
应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找我。你！顾伟国气得指着我，手都在发抖。正在这时，
陈曼披着一件不合身的大衣，虚弱地走过来。她身后跟着我的儿子顾晓东，
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扶着她。伟国，你别怪林姐。陈曼一开口，就是那熟悉的，
温柔又体贴的调调，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林姐的事。咳咳…… 她说着，又咳得厉害，
一张脸毫无血色。顾晓东马上心疼的拍她背，转头就瞪我：妈！
你看看你把陈阿姨害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为我爸分担一点吗？熬个汤有那么难吗？
顾伟国看着陈曼虚弱的样子，满眼都是心疼。他一把夺过李大姐手里的汤勺，
狠狠地摔在地上。从今天起，林晚的工作就是专门照顾陈曼的饮食起居！
什么时候陈曼的身体好了，她再干别的！他这是在公报私仇，用领导的身份压我。
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大姐想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我看着顾伟国，
看着他身边可怜兮兮的陈曼，跟他身后一脸愤慨的儿子。他们仨站在一起，
整个就一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我，就是那个多余的，碍眼的，不识大体的恶人。
我突然想起了上一世，我在地窝子里发现了顾伟国写的日记。里面有一页，
他写道：如果林晚死了，陈曼跟晓东就能名正言顺的跟我生活在一起了。
陈曼的才华跟晓东的懂事，才是我理想中的家庭。林晚，她除了会做饭缝衣，还会什么？
她配不上我，也配不上这个伟大的时代。原来，他早就想我死了。所谓的为了国家，
不过是他自私的借口。我垂下眼，藏起所有的情绪。好。我轻声说。顾伟国愣住了，
好像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妥协了。陈曼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林姐，辛苦你了。我没看她，只是走到角落，拿起那个专门用来熬汤的瓦罐。
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我冷下脸来。你想喝汤？好啊。我熬给你喝。就是不知道，
你喝不喝得起。03基地的大喇叭里，正在播放带劲儿的动员口号。一场表彰大会要开始了，
为了庆祝我们基地在原子计划中取得的阶段性突破。我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穿过吵闹的人群，走向顾伟国跟陈曼的地窝子。还没进门，
就听见我儿子顾晓东清脆的朗读声。……他们是戈壁滩上的科学侠侣，他们舍小家为大家，
为祖国的事业奉献了他们的爱情。我为我的父亲顾伟国，跟我的陈曼阿姨，感到无比的骄傲！
掌声稀稀拉拉的响起。是顾伟国在鼓掌。说得好！晓东，你这篇文章写得很有水平！
有你陈阿姨的风采！那当然！这都是陈阿姨教我的！陈阿姨说了，
思想的高度决定人生的格局。不像某些人，一辈子就只能看到眼前的柴米油盐。我推门的手，
停住了。屋里，顾伟国跟陈曼坐在桌边，顾晓东站在他们中间，
像是在进行一场家庭汇报演出。陈曼笑的一脸温婉：晓东很有天赋，这篇文章的立意很好。
就是把我们拔得太高了，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陈阿姨您太谦虚了！顾晓东一脸崇拜，
您跟爸爸才是我们基地的英雄！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你们一样的人！
顾伟国欣慰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好儿子，有志气！这一幕，多么和谐，多么温馨。
如果不是我的存在，他们简直就是完美的一家三口。我深吸一口气，端着汤走了进去。
该喝药了。我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气氛。三个人同时朝我看来，表情各异。
顾伟国是理所当然的命令。顾晓东是毫不掩饰的嫌弃。陈曼则是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林姐来了，快坐。她客气的招呼着，却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我把那碗黑乎乎的汤放在她面前。一股浓烈刺鼻的苦味一下就散开了。
陈曼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这是……什么？补身体的。我言简意赅。
顾伟国拿起来闻了闻，也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大一股味儿？林晚，你放了什么？黄连，
败火的。我平静的回答。败火？顾伟国把碗重重一放，我让你给她补身体，
谁让你给她败火了？她身子这么虚，怎么能吃这么寒的东西？！顾晓东也嚷嚷起来：妈，
你是不是故意的？陈阿姨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想害她？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如临大敌的样子，
觉得可笑。医生说的。我淡淡的抛出三个字。张医生说，陈专家是内火攻心，虚不受补，
必须先把体内的火气降下去，才能进补。顾伟国跟顾晓东都愣住了。陈曼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你……你去看医生了？顾伟国将信将疑。不然呢？我反问，我说了我不是医生。
既然顾总工把照顾陈专家的任务交给了我，我总得对她的身体负责吧？
我把负责两个字咬的特别重。顾伟国一下没话说了。他总不能说不让我负责吧？
陈曼很快反应过来，她柔柔的一笑，端起那碗汤。原来是这样，辛苦林姐了，
还特地为我去问了医生。她仰起头，闭着眼睛，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
把那碗黄连汤一口喝完了。喝完，她的脸都绿了，强撑着才没吐出来。真……真苦。
顾伟国马上心疼的递上一杯水，又瞪了我一眼。既然是医生的嘱咐，那就算了。
表彰大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他扶着陈曼，带着顾晓东，先走了出去。从头到尾，
没人问我一句，你去不去。也没人问我，我的眼睛怎么样了。我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他们走上主席台，接受所有人的掌声跟敬仰。
基地领导在台上热情洋溢的赞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
感谢我们的总工程师顾伟国同志，跟远渡重洋归来的陈曼专家！他们是我们的英雄！
雷鸣般的掌声中，顾晓东作为家属代表，再次上台发言。他拿着稿子，神气十足的。
……我的父亲跟陈阿姨，他们是精神上的伴侣，是事业上的侠侣。他们为了祖国的科研事业，
牺牲了个人的一切。而有些人，却只懂得计较个人的得失，甚至因为一点小事就撒泼打滚，
破坏集体的财产，这是多么的短视跟可悲！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飘向了我。
我站在人群的角落，像一个可笑的，不合时宜的影子。上一世，我也是这样站在这里，
听着我儿子对我的批判，羞愧的无地自容。但现在，我只觉得麻木。
我看着台上得意洋洋的父子俩，跟他们身边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女人。
我看到陈曼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挑衅，也带着怜悯。
像是在说：看，林晚，你输了。你的一切，你的丈夫，你的儿子，现在都是我的。
我回了她一个平静的眼神。别急。这才刚刚开始。大会结束，基地领导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同志们，根据上级气象站的最新通报，未来三天，
我们地区将迎来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沙尘暴。上级决定，派遣一架直升机，在沙尘暴来临前，
撤离部分核心科研人员。人群一下就骚动起来。我的心，猛地一跳。来了。
跟我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时间，一模一样的事件。我看到顾伟国跟陈曼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而我的儿子顾晓东，则是一脸紧张的看着他的父亲跟陈阿姨。
我低下头，藏住了眼里的寒光。顾伟国，陈曼。这一次，我们再来选一次。
看看你们那爱跟理想，到底有多伟大。04地窝子里，气氛压抑得可怕。风声在外面呼啸，
声音凄厉，卷起的沙石狠狠的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顾伟国坐在桌边，
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雾里，他脸都看不清了。顾晓东坐立不安，时不时的看向窗外，
又紧张的看看他爸。陈曼也在。她恰好在沙尘暴预警发布前进我们家讨论工作，现在，
她抱着手臂，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而我，坐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
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慢慢的擦着一把生锈的剪刀。伟国，怎么办？风越来越大了。
陈曼的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沉默，直升机……什么时候来？快了。顾伟国烦躁的掐灭烟头，
领导说了，只有一个名额。给最重要的人。他说着，目光在我，陈曼跟顾晓东之间来回扫。
顾晓东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尖。那还用说吗？肯定是给陈阿姨啊！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警告跟祈求。妈！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陈阿姨是顶级专家，
她的脑子里装着我们国家未来的希望！她要是出事了，是整个国家的损失！我没有理他，
继续擦我的剪刀。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曼拉了拉顾晓东的衣袖，柔弱地说：晓东，别这么说。你妈妈……她…… 她欲言又止，
眼含泪水，满脸委屈。顾伟国马上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呢。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抬起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对我说。林晚，你也是这么想的，
对吧？他甚至不是在问我，而是在通知我。为了大局，你必须做出牺牲。这是你的责任，
也是你的光荣。光荣？被亲人抛弃在沙海里等死，是我的光荣？我慢慢的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曾经最爱的人。丈夫，儿子，还有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知己。上一世，
我哭了，我求了。我抱着顾伟国的腿，求他不要丢下我。我说我也是一条人命，
我是他的妻子，是晓东的妈妈。结果呢？他一脚踹开我，说我自私，狭隘，没有大局观。
我的儿子，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国家的罪人。这一次，我不会再哭了。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一个穿着军大衣的通讯员推门进来，敬了个礼。顾总工！直升机到了！
就在基地后面的停机坪！风力太大，五分钟后必须起飞！领导让我来问，
你们家决定好谁走了吗？！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聚焦在我身上。顾晓东紧张的攥紧了拳头。
陈曼躲在顾伟国怀里，发着抖，却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的盯着我。顾伟国看着我，
眼神冰冷又坚决。那眼神分明在说：林晚，你敢说一个不字试试。我笑了。
我迎着他们三人的目光，慢慢站起身。在他们以为我会像上一世一样哭闹或者退缩的时候，
我却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水壶，平静的说：我去打点热水。三个人都愣住了。
顾伟国皱起眉：林晚，你没听到吗？直升机来了！听到了。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决定，我烧水。总要有人留下来，面对这一切，不是吗？说完，我推开门，
走进了狂风里。身后，传来顾伟国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我就知道，她还是识大体的。紧接着，
是顾晓东高兴的声音：太好了！陈阿姨，你快走！还有陈曼故作推辞的哭泣：不，伟国，
我不能丢下你们…… 我没有再听下去。我提着水壶，一步步走向风沙的深处。五分钟后，
巨大的轰鸣声从基地后方传来，一架军绿色的直升机拔地而起，艰难的消失在昏黄的天际。
地窝子里，顾伟国把最后一块干粮塞到陈曼手里，又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快走！
记住，你要好好活着！为了我，也为了国家的未来！伟国…… 陈曼泪眼婆娑，
一步三回头的被通讯员拉走了。顾晓东站在门口，朝着直升机的方向用力挥手，
脸上是成就大义的光辉。顾伟国关上门，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脸上没有一点对我的担忧，
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他终于，甩掉了我这个包袱。可他们谁都不知道。
我根本没有去打开水。我绕到了通讯室，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在直升机起飞的前一分钟，
我拿起了那台能连接到军区总部的紧急通讯电话。对着话筒，我清晰的说道：报告首长，
我是西北091基地后勤处林晚。我以我丈夫，总工程师顾伟国的名义，
正式放弃本次撤离名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理由？我看着窗外那架正在远去的直升机，
胸中郁气一扫而空。因为顾总工说，他跟他的科研团队，要与基地共存亡。他说，
一个真正的战士，绝不会在危难时刻，抛弃自己的阵地跟战友。05沙尘暴过后，
世界一片狼藉。当救援队在一个被掩埋的备用物资库里找到我时，我还活着。
我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精神还好。反观顾伟国跟顾晓东，他们俩的地窝子塌了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