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这杯茶毁了我的一生。毒药腐蚀声带的剧痛，我记了两辈子。爹娘为了给我治病，
散尽家财却惨死街头。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却踩着我全家的骨血享尽荣华。
重生回端茶的那一刻。我眼底不仅没有贪婪，只有彻骨的寒意。
看着世子毫无防备地将那杯毒茶送入口中。我双手托腮，天真地看着他痛苦挣扎。
“世子哥哥，茶好喝吗？”01这杯茶，上一世毁了我。声音被腐蚀的痛，我刻在骨头里。
爹娘为我治病，花光所有钱，最后死在街上。高高在上的承安侯世子周景，
踩着我们全家的尸骨，享受富贵。我重生了。回到我端着那杯茶的时刻。
我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贪婪。只有冰。周景接过茶杯，手指碰过我的指尖。他对我笑，很温和。
他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低头。我说，阿禾。他说，好名字，抬起头来。我抬头看他，
眼睛睁得很大，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他这副皮囊迷惑。
以为他是善人。以为他会救我们家于水火。他将茶杯送到嘴边。茶香弥漫开。
是顶级的雨前龙井，混着另一种无色无味的香。鹤顶红的香。我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今天的茶有点涩。他又喝了第二口。
他把茶杯放下，准备开口赏我几句。话没出口。他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先是涨红，
然后是青紫。他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像要裂开，死死盯着我。
屋子里的乐声停了。所有人都看过来。周景的身体晃动，想站起来，却一头栽到地上。
他抽搐。口鼻里涌出黑色的血。一个侍卫冲过来，大喊。“世子！”“有刺客！
”屋子乱成一团。尖叫声，桌椅倒地的声音，侍卫拔刀的声音。我站在原地。
我看着地上的周景，看着他痛苦挣扎。这张脸，我记了两辈子。上一世，他就是这样，
欣赏我中毒后的惨状。他说，阿禾，可惜了你这副好嗓子。今天。我双手托着下巴，蹲下身。
我天真地看着他。我问。“世子哥哥，茶好喝吗？”他浑身一震。他听懂了。他伸出手，
想抓住我，指控我。一个中年男人冲了进来，是承安侯。他看见地上的儿子，
发疯一样扑过去。“景儿！”“太医！快传太医！”承安侯抱起周景，
看见儿子七窍流血的样子，眼睛红得要杀人。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在我身上。
因为我离得最近。因为我刚刚在给周景端茶。两个侍卫的刀立刻架在我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我的皮肤。我没有抖。我只是看着承安侯，
眼神里全是恰到好处的恐惧和茫然。承安侯指着我，声音发颤。“是她？”“是她下的毒？
”周景已经说不出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手指着我，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他死了。
手指还直直地指着我。承安侯的眼睛里爆出杀意。“把这个贱人拖下去！”“凌迟处死！
”侍卫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被他们拖着往外走。我没有挣扎。
我只是回头，看着周景死不瞑目的样子。心里是滔天的快意。周景，这只是开始。
你们承安侯府欠我的，欠我爹娘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我快被拖出大厅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尖利，带着哭腔。“老爷！
杀了她太便宜了！”侯夫人冲了进来，扑到周景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她抬起头，
妆容都花了，像个疯子。她指着我。“我要查！”“我要查她全家！把她九族全都抓起来！
一个个地审！”“我要知道是谁指使她干的！”承安侯浑身一震。对。是谁指使的。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怎么有胆子毒杀世子。又从哪里搞来的剧毒。承安侯的目光变得阴沉。
他盯着我，像在看一个死人。“关进地牢。”“不准她死。”“去，把她爹娘抓来。
”02地牢很潮，很暗。角落里滴着水，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血腥味。我被绑在刑架上，
手腕被铁链吊着。一个狱卒走过来，捏着我的下巴，给我灌了一碗水。水很咸，很难喝。
是盐水。他们怕我失血过多，死得太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他说，
侯爷问你，谁是主谋。我说，我不知道。他说，想清楚了再回答。他说，你的爹娘，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闭上眼睛。爹，娘。对不起。这一世，还要连累你们受苦。
但请你们相信女儿，我们很快就能解脱。管家见我不说话，冷笑一声。他挥挥手。
一个狱卒拿着烧红的烙铁走过来。烙铁靠近我的脸，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但我没有躲。上一世，我受过的苦比这个多一百倍。这点痛，
算什么。就在烙铁快要贴上我脸颊的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跑进来，
对管家耳语了几句。管家的脸色变了。他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从看一个死囚，
变成看一个麻烦。他让狱卒退下。他走到我面前，亲自解开我的锁链。他说，侯爷要见你。
我被带回侯府的大厅。周景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地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了。
但空气里那股血腥味，怎么也散不掉。承安侯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侯夫人坐在旁边，
眼睛肿得像核桃，还在不停地哭。大厅里还站着几个人。我认识他们。周景的二叔，周延。
周景的庶出弟弟，周恒。上一世，周景死后，就是周恒继承了世子之位。而周延，
一直觊觎侯爷的位置，和承安侯斗了很多年。承安侯府，不是铁板一块。这，就是我的机会。
我爹娘被两个侍卫押着，跪在地上。他们看见我，吓得脸都白了。我娘哭着喊我的名字。
“阿禾！阿禾你怎么样了！”我爹不停地磕头。“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我们家阿禾是冤枉的！”承安侯一拍桌子。“闭嘴！”他看着我，眼神像刀子。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让你下的毒？”我跪在地上，身体发抖，声音也发抖。“侯爷，
民女没有下毒。”“民女冤枉。”侯夫人尖叫起来。“你还敢狡辩！”“景儿亲手指认你！
你这个贱人！”我抬头看着侯夫人，眼泪流下来。“夫人，民女真的没有。”“那杯茶，
是府上的丫鬟交给我的，我只是端了一下。”“我连茶杯盖子都没碰过，怎么下毒？
”我的话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二叔周延摸着胡子，开口了。
“大哥，我觉得这事有蹊跷。”“一个乡下丫头，哪来的胆子和毒药？”庶子周恒也跟着说。
“是啊，父亲。”“下毒的人，肯定就在我们府里。”“这个丫头，八成是个替死鬼。
”他们一唱一和，看似在帮我说话。实际上，是想把水搅浑，把火引到对方身上。
承安侯当然也懂。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死死盯着我。“那个丫鬟叫什么？长什么样？
”我摇头，哭得更厉害。“我不认识她。”“她把我带到偏厅，把茶盘塞给我，
就让我赶紧送进去。”“她说世子等着喝，耽误了要打死我。”“我害怕，就赶紧进去了。
”这些话，半真半假。茶确实是别人给我的，但那个丫鬟，我认识。
她是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翠香。上一世，就是翠香，骗我喝下了那杯毒茶。她说，
世子赏你的，喝了，你爹的病就有钱治了。我信了。这一世，我不会再指认她。因为我知道，
侯夫人绝对会保她。指认她，就是死路一条。我要做的，是让他们自己去查。让他们狗咬狗。
侯夫人果然坐不住了。“一派胡言！”“我们府里的下人，都规规矩矩，怎么会有人害景儿！
”她看着承安侯，哭着说。“老爷！别听他们胡说！就是这个贱人！
”“一定是她嫉妒我们景儿，才下此毒手！”这个理由，蠢得可笑。连承安侯都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用布包着。“侯爷，
在后花园的池塘里，找到了这个。”侍卫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纸包。纸包已经湿了，
但还能看出，里面曾经包过粉末。太医被叫了过来。他闻了闻纸包，
又看了看周景尸体上取下的血样。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侯爷，这纸包里残留的粉末，
和世子所中之毒，是同一种。”“是鹤顶红。”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纸包上。后花园的池塘。那个地方，
可不是我一个第一次进府的乡下丫头能去的地方。承安侯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弟弟，
和他的另一个儿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查。”“把今天所有接触过茶水的人，
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一个地审。”03审问开始了。地点就在大厅。
承安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查出凶手。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厨房负责烧水的婆子。
她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清楚。她说，她只管烧水，茶叶是管家给的，茶具是丫鬟们洗的。
第二个，是管家。管家说，茶叶是侯爷赏的顶级龙井，一直锁在库房里，只有他有钥匙。
今天是他亲手取出来，交给了负责沏茶的大丫鬟。第三个，第四个……所有接触过茶水的人，
都被带了上来。每个人都说自己是清白的。每个人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我跪在地上，
和我爹娘一起。我低着头，看起来很害怕。但我的心里，很平静。我在等。等一个人的出现。
终于，翠香被带了上来。她是我今天见的那个丫鬟。她一进来，就跪在侯夫人脚边，哭着说。
“夫人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侯夫人立刻把她护在身后。“哭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看着承安侯。“老爷，翠香是我的人，她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害景儿。”二叔周延笑了。
“大嫂，现在可不是讲情面的时候。”“这丫头是最后一个接触茶盘的人，嫌疑最大。
”庶子周恒也说。“是啊，母亲。总得问问清楚。”承安侯看着翠香，眼神冰冷。“说，
你把茶盘交给这个乡下丫头之后，去了哪里？”翠香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侯夫人。侯夫人给了她一个眼色。翠香立刻说。“回侯爷，
奴婢……奴婢去给夫人取披风了。”“当时起了风，奴婢怕夫人着凉。”承安侯问。
“有人看见吗？”翠香摇头。“奴婢……奴婢走的是小路。”二叔周延又笑了。“真是巧啊。
”“没人看见，那就是死无对证了？”翠香的脸白了。我适时地抬起头，用很小的声音，
说了一句。“我好像……好像闻到她身上有股香味。”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赶紧低下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承安侯追问。“什么香味？”我小声说。
“就是……一种花的味道。很特别。”“跟我今天在府里一个角落闻到的一样。
”二叔周延立刻来了兴趣。“哦？哪个角落？”我指向一个方向。
“就在……就在后花园那边。”“那里有几棵很奇怪的树，开着白色的花。”我话音刚落，
太医的脸色就变了。他走到承安侯身边，低声说。“侯爷，府里后花园的夹竹桃，开了。
”承安侯脸色骤变。夹竹桃。整株都有剧毒。它的汁液，气味，都有毒。
如果和鹤顶红混在一起……太医接着说。“夹竹桃的香味，如果沾染在身上，
短时间内不会散去。”“而且，它的粉末和鹤顶红混合，可以加速毒发，让毒性猛增数倍。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世子……死得那么快。”大厅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所有的证据，
都指向了一点。下毒的人，不仅用了鹤顶红，还利用了后花园的夹竹桃。
而那个丢弃毒药纸包的池塘，就在夹竹桃树下。能自由出入后花园，
并且知道夹竹桃有剧毒的人……绝不是我一个乡下丫头。承安侯的目光，像鹰一样，
死死盯住翠香。翠香的身体开始筛糠一样地抖。
“不……不是我……”“我没有……”侯夫人也慌了。“老爷！这不可能！
翠香怎么会懂这些！”二叔周延悠悠地说。“大嫂，这可说不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承安侯没有理他们。他只看着翠香。“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夹竹桃的香味？
”翠香说不出话来。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她确实去了后花园。
她去那里，是为了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庶子，周恒。这是我上一世，无意中知道的秘密。
翠香是侯夫人的人，但她真正的主子，是周恒。周恒让她去毒杀周景，然后嫁祸给二叔周延。
没想到，计划出了差错，被我这个重生者打乱了。现在，我把夹竹桃的事情点出来。
就等于把周恒，也拖下了水。果然，周恒的脸色也变了。他立刻站出来，指着翠香。“好啊！
原来是你这个贱婢！”“父亲！一定是她！她想害死大哥，然后嫁祸给我！
”翠香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恒。她大概没想到，自己的主子会第一个出来指认她。
侯夫人也懵了。她看看自己的儿子，又看看自己的心腹丫鬟，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承安侯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他走到翠香面前。“说。”“主谋是谁。
”“说出来，我留你一个全尸。”翠香绝望了。她看了一眼周恒，又看了一眼侯夫人。
她知道，自己成了一颗弃子。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疯狂。“侯爷！
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好东西吗！”“他早就想弄死周景了！”她指着周恒。“是他！
是他让我下的毒！”“他说事成之后，就让我做他的妾！”周恒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你胡说！”“父亲！她血口喷人！”侯夫人也尖叫起来。“你这个贱人！你敢污蔑恒儿！
”翠香还在大笑。“我污蔑？”“夫人，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个好儿子，
早就跟你院子里的好几个丫鬟不清不楚了！”“他连你娘家送来的那个表妹，都没放过！
”侯府最大的丑闻，就这样被当众揭开。承安侯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他的两个儿子。
一个死了。一个，是凶手。他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他挥了挥手，声音无比疲惫。
“拖下去。”“都拖下去。”周恒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喊着“冤枉”。翠香被人堵住嘴，
拖了出去。侯夫人哭着晕了过去。二叔周延站在一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一场家丑，
一出好戏。承安侯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最后，他看着我们。看着我和我爹娘。他说。
“你们，可以走了。”我爹娘如蒙大赦，拼命磕头。我扶着他们站起来，转身，
走出这个吃人的地方。走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我身上。很暖。我知道，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周恒不会死。承安侯舍不得杀他唯一的儿子了。他最多，会被圈禁。
而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我要整个承安侯府，都为我爹娘陪葬。04我们离开了侯府。
爹娘的腿还是软的。他们一步三回头，像是怕那些侍卫再追上来。我扶着我娘的胳膊。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阿禾，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也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后怕和不解。“他们……怎么就放我们走了？”我看着他们苍老的脸。
看着他们眼里的惊恐。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上一世，他们就是这样，为了我，担惊受怕。
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下场。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们受苦了。我挤出一个笑。
一个看起来很天真，很侥幸的笑。“爹，娘，我们运气好。”“侯爷查出来了，
下毒的另有其人。”“那个人被抓住了，所以我们就没事了。”这个解释很苍白。
但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们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他们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们只需要一个结果。一个我们安全了的结果。
我娘念叨着“菩萨保佑”。我爹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家的路很长。我们走了很久。
从京城的繁华，走到城郊的破败。最后，我们回到了那个家徒四壁的棚屋。屋子里，
还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张破桌子，两条长凳。一口没水的缸。这就是我们的家。
爹娘看着屋子，眼圈红了。他们以为再也回不来了。我走进屋，把窗户推开。阳光照了进来。
驱散了屋里的一些霉味。我对我爹娘说。“爹，娘，我们离开这里吧。”他们愣住了。
“离开？我们能去哪儿？”是啊。我们能去哪儿？我们是贱籍，没有路引，连出城都做不到。
我们像被钉在这里的蝼蚁。只能任人踩踏。我说。“我们会有钱的。”“我们会有新房子的。
”“我们会有好日子的。”我说的很认真。但爹娘只当我是被吓坏了，在说胡话。
他们没有再问。娘去做饭了。锅里只有一点点米。爹去劈柴了。院子里的柴火也不多了。
我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但我很快就擦干了。哭，
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我站起来。我走进里屋。我从床板下的一个破洞里，
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我攒了很久的几文钱。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把钱握在手心。不够。
远远不够。复仇，是需要本钱的。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搞钱。怎么搞钱？
靠我前世的记忆。我知道很多事。我知道京城里哪个赌坊明天会开出一个惊天的大冷门。
我知道哪家米行下个月会因为囤积居奇而被抄家。我也知道，城外西山的一处断崖下，
长着一株百年野山参。上一世，是一个采药人无意中发现的。
他把人参卖给了京城最大的药铺“百草堂”，得了整整三百两银子。这一世。这株人参，
是我的了。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悄悄起了床。我带上家里唯一一把生锈的柴刀，
还有一个干硬的窝头。我跟我爹娘说，我去山里砍点柴。他们没有怀疑。我走出了家门。
天边泛着鱼肚白。空气很冷。我朝着西山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得坚定。路很远，很难走。
我的鞋子很快就磨破了。脚底被石子划出了血。很疼。但和我心里的恨比起来，这点疼，
不算什么。我爬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我到了那个记忆中的断崖。悬崖很高，下面是云雾。
我探头往下看。在悬崖壁上，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旁边。我看到了。那株野山参。
它的参叶是那么翠绿，在晨光下闪着光。我笑了。我拿出准备好的绳子。
绳子是我用家里的破布条搓成的。我把绳子的一头绑在悬崖边的一棵大树上。另一头，
绑在我的腰上。我定了定神。然后，我翻身，下了悬崖。风在我耳边呼啸。脚下是万丈深渊。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我没有害怕。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小心地往下挪。
我的手，被粗糙的岩石磨破了。我的胳膊，被树枝划伤了。但我离那株人参，越来越近。
终于，我抓住了那棵歪脖子松树。我稳住身体。我看到了那株人参的根须。又粗又长，
深深扎在石缝里。我拿出柴刀，开始小心地挖。我挖了很久。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
我的手在发抖。但我的心，却越来越热。终于，一整株完整的人参，被我挖了出来。
我把它捧在手里。它沉甸甸的。像一个希望。我把它小心地包好，放进怀里。然后，
我顺着绳子，一点一点，爬了上去。当我双脚再次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时。我瘫倒在地。
我看着天空。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很暖。我躺了很久，才缓过劲来。我背着我的人参，
下山。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去了百草堂。百草堂是京城最大的药铺。老板姓王，
是个精明的商人，但还算公道。我走进药铺。一个伙计拦住我。“去去去，小乞丐，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没有理他。我从怀里，掏出那株还带着泥土的人参。
我把它放在柜台上。我说。“掌柜的，收参吗？”整个药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我拿出来的人参上。那个伙计的眼睛，也瞪圆了。王掌柜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看到人参，眼睛都亮了。他拿起人参，仔细地看。看了很久。他抬头看我。“小姑娘，
这参，你要卖多少钱？”我伸出三根手指。王掌柜愣了一下。“三十两？”我摇头。
“三百两。”“一文都不能少。”05三百两。这个数字让整个百草堂都炸了锅。
伙计们交头接耳。来看病的客人也伸长了脖子。一个乡下丫头，一身的补丁。
开口就要三百两。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王掌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把人参放下。“小姑娘，
你这是在敲诈。”“这株参，虽然品相不错，但最多值一百两。”他说的是实话。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这株参，确实只值一百两。但再过一个月，就不是这个价了。
因为一个月后，当朝太后会突发心疾。御医们束手无策。最后，
是百草堂献上了一株百年野山参吊住了太后的命。皇上龙颜大悦。赏了百草堂黄金千两，
御赐牌匾。百草堂从此声名鹊起，成了皇商。而那株救命的人参，就是我手里的这一株。
上一世，那个采药人，就是一百两把它卖给了王掌柜。王掌柜转手就换来了泼天的富贵。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占这个便宜。我看着王掌柜。我的眼神很平静。“掌柜的，我不要钱。
”王掌柜愣了。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不要钱？这是什么意思？我接着说。“我用这株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