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那个江苏的凌晨十一点半，城市的声音渐渐沉寂，
只剩下窗外偶尔驶过的车流声，像是一条无声的河。沈念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
她裹着宽大的睡袍坐在书桌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神情。
她正在修改一幅插画，画中是一只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一座城市，细节繁复，
像是某种隐秘的窥视。手机突然响了。突兀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沈念皱了皱眉，接通电话，
语气里带着被打断创作的不耐：“喂，哪位？”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熟悉，却又像是隔了很远的声音。“喂，我们复合吧。
”沈念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僵。是周叙白。分手一年零三个月，没有消息，没有问候，
甚至连一个节日的群发短信都没有。现在，他突然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复合”。
荒谬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周叙白，你是不是喝多了？”沈念冷笑一声，关掉绘图软件，
转身看向窗外。夜色浓重，对面楼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
像是一双双沉默的眼睛。“我没喝多。”周叙白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静得过分，
“我想了很久，我们之间的问题可以解决。我改，行吗？”“不行。”沈念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帘的边缘：“我们已经分手了，周叙白。而且，
我现在有男朋友了。”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更诡异。
沈念甚至能听到背景里极其轻微的电流声，
还有那种熟悉的、像是键盘空格键被按下的声音——那是周叙白以前思考时的小动作。然后，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和……了然。“哼，那个江苏的？
”沈念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你监视我？”“也不算监视吧。
”周叙白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只是关注而已。他在南京工作，做金融的，
比你大两岁。上个月你们去苏州同里古镇玩了，你发了朋友圈，
那张照片的EXIF信息里有GPS定位。”沈念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瞬间蔓延至全身。她当然记得那张照片。那是她和林屿的第一次长途旅行，她发朋友圈时，
特意关闭了位置显示，只配了一行字：“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他怎么知道是南京？
怎么知道是江苏？甚至连旅行的细节都知道？“你……”沈念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不敢的。
”“我不敢？”周叙白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沈念，你删了我的微信，
拉黑了我的电话，可你没删我那些‘朋友’啊。”“什么朋友？
”“就是……”周叙白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那个广东的，还有福建的。
”沈念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广东那个也是我，福建那个也是我。
”周叙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钉进她的耳膜，“为了你，
我可以全国连锁。”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沈念死死抓着手机，
指节泛白，脑子里一片混乱。广东？福建？她社交圈里确实有这两个地方的人。
广东的那个是她在某次插画展上加的“同行”，叫阿哲，说话风趣，
偶尔会点评她的画作；福建的那个是她在微博读书超话里认识的“书友”，叫阿城，
两人曾因为一本《海边的卡夫卡》聊得很投机。她一直以为那是巧合，是缘分，
是分手后新生活的开始。“你，你啥意思啊？”沈念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最后的侥幸。
“意思就是，”周叙白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你每一次发朋友圈，
每一张照片，每一条动态，我都能看到。你去南京，
我有‘江苏’的号关注你；你去广东出差，我用‘广东’的号给你点赞；你在福建旅游，
‘福建’的那个号会和你讨论风景。”“我草！”沈念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她猛地挂断电话，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不是爱。这是猎杀。他没有删她，也没有骚扰她，
他只是把自己复制了，分身了，像病毒一样，潜伏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她以为是“新开始”的地方。他不是在等她回头。他是在看着她，一步一步，
走进他编织的网里。沈念颤抖着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她点开那个叫“阿哲”的广东朋友的聊天窗口。头像是个背影，
朋友圈里全是广州的夜景和早茶。她点开他的主页，发现地区一栏写着“广东·广州”。
然后她又打开微博，找到那个叫“阿城”的福建书友。他的主页上，
最新的动态是三天前发的一张武夷山的云海。两个账号，两个身份，两个城市。
她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社交圈的拓展，是生活的新鲜空气。原来，这都是周叙白。
他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职业，伪装成她生活中的“过客”，
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沈念打开林屿的聊天框，手指颤抖着打字：“林屿，
我有点害怕。”林屿回复得很快：“怎么了？做噩梦了？”“周叙白给我打电话了。
”沈念把刚才的对话截图发了过去，“他说……他知道你。”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几秒钟后，林屿发来一条语音。沈念点开。“别想多了，”林屿的声音温和而理性，
“他可能就是随便猜的。或者是在网上搜到了你的信息。他不敢真的监视你的，
那可是犯法的。”“可是他说……”“别自己吓自己了。”林屿打断她，“睡吧，我在呢。
明天我还得早起去公司，你也早点休息。”沈念看着那条语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
林屿不懂。这不是“猜”的问题。这是一种全知全能的注视感。她放下手机，却没有睡意。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微信、小红书，开始一场疯狂的“自查”。
她把“阿哲”和“阿城”的所有聊天记录翻了出来。以前看，
觉得是志同道合的交流；现在看，全是漏洞。“阿哲”会在她发了一张画着郁金香的画后，
随口说一句：“这种配色，让我想起去年南京的那个展。”——去年南京的那个展，
只有周叙白陪她去过。“阿城”会在她抱怨工作压力大时，发来一首诗，诗的格式，
和周叙白以前写给她的情书一模一样。甚至，他们的语言习惯，那种特有的停顿和用词，
都和周叙白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以前，她被蒙在鼓里，把这些当成了“缘分”。
沈念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文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以为自己自由了。其实，
她一直都在他的“全国连锁”里。而那个说“为了你，我可以全国连锁”的男人，
此刻正在屏幕的另一端，看着她的崩溃，露出得意的微笑。沈念关掉电脑，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她蜷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直到天边泛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的世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第二章：情感适配模型沈念没有去上班。她请了一天假，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光亮。书桌上，
笔记本电脑、平板电脑和手机呈扇形摆开，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窗口。
她像一个陷入绝境的侦探，开始了一场对自己社交网络的“大清洗”和“反向追踪”。
她首先调出了微信的“登录设备管理”列表。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一个隐藏功能。
在“设置”-“账号与安全”里，可以查看最近一个月登录过该账号的所有设备。
沈念让林屿帮忙，用技术手段导出了更长时间的数据日志。结果让她触目惊心。
在她和周叙白分手后的三个月内，
她的微信账号曾在一台名为“ZXB-PC”的Windows设备上登录过。
那台设备的IP地址，归属地显示为“广东·广州”。而“阿哲”，
那个自称在广州做设计的“同行”，正是在那段时间加她好友的。沈念的手指颤抖着，
继续比对。
她把“阿哲”、“阿城”以及微博上那个“Watcher”账号的聊天记录全部导出，
做了一个简单的词频分析。结果惊人地一致。这三个账号，
都极度偏爱使用一种特定的灰色幽默，喜欢在句尾加一个句号，哪怕是在发问。
他们使用的表情包，有超过60%是重合的——那是一套很冷门的极客风格表情包，
沈念以前只在周叙白的电脑里见过。更可怕的是发布时间。
“阿哲”通常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活跃，
IP多为广东；“阿城”则在下午三点到五点活跃，IP多为福建。这两个时间段，
恰好是周叙白以前上班时的“摸鱼时间”和“加班时间”。他把自己切割了。
像一个程序员写代码一样，他为自己创建了多个“分身”，在不同的时区，不同的地点，
扮演着不同的人。沈念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她和周叙白以前的共同朋友，
叫小雅。“小雅，你最近见过周叙白吗？”沈念的声音沙哑。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似乎在斟酌词句：“见过一次……沈念，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但又怕你多想。
周叙白他……分手后就辞职了。”“辞职了？”“嗯。
他把所有积蓄都投到了一个什么‘数据分析公司’，整天神神叨叨的，
说什么要‘重构情感逻辑’，要‘用算法战胜命运’。他还买了好几台服务器，
整天对着屏幕敲代码……”小雅的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沈念最后一丝侥幸。他不是在生活。
他是在做实验。而实验对象，就是她。沈念挂断电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是“阿城”发来的。“最近看你心情不好，怎么了？
是不是工作压力大？”沈念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深吸一口气，
回复道：“我有点事想问你。”那边几乎是秒回：“你说。”“你和周叙白，是什么关系？
”对话框里出现了一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消息撤回。
紧接着，一个新的消息发了过来。“既然你都查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沈念的心跳几乎停止。“阿城”发来一个文件，后缀是“.pdf”。
文件名赫然写着：《沈念情感适配模型V3.7》。沈念点开文件。第一页，
是她的基本信息：身高、体重、血型、星座。第二页，是她的审美偏好：喜欢莫兰迪色系，
偏爱复古风格，对郁金香过敏，喜欢看《黑镜》和《海边的卡夫卡》。第三页，
是她的情绪波动曲线：每月哪几天容易烦躁，受什么话术影响最大，
什么样的玩笑会让她生气，什么样的关心会让她感动。第四页，是她的择偶偏好分析。
文档详细记录了她过去一年的情感轨迹：和林屿的相处模式，对林屿的满意度评分，
以及……林屿的弱点。“林屿，男，28岁，金融从业者。优点：经济稳定，性格温和。
缺点：缺乏激情，共情能力一般。预测：无法满足沈念对‘深刻灵魂’的渴望。
替代方案：已启动‘福建书友’人设，强化文学共鸣；‘广东健身’人设，强化生活陪伴。
”沈念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她不是在和人谈恋爱。
她是在被一个算法评估、分析、拆解。她颤抖着打字：“周叙白，你疯了吗？”这一次，
回复她的，不再是“阿城”，而是那个消失了很久的、熟悉的头像。周叙白的微信头像，
亮了。“我没有疯。”他发来一条语音。沈念点开。周叙白的声音传了出来，平静，理智，
甚至带着一丝自豪：“沈念，我只是太爱你了。你每换一次男友，我就多学一点。
我分析你的喜好，模仿你的理想型，我把自己变成了你最需要的样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数据？”“不，你是我的世界。”周叙白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动，“我在重建你的情感生态。
我要确保，无论你走向谁，最终绕一圈，还是会回到我这里。因为只有我，
才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沈念看着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她的脸上，
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她终于明白了。那个说“为了你我可以全国连锁”的男人，
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把自己开成了连锁店。遍布全国，无处不在。而她，是他唯一的，
也是永远的，猎物。
第三章：围猎与反制文件《沈念情感适配模型V3.7》静静地躺在电脑桌面上，
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嘲笑着沈念的恐惧。她盯着那个文件看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恐惧并没有消失，但它不再是唯一的主宰。在恐惧的深处，
一种更为坚硬、更为锋利的东西正在滋生——那是被彻底冒犯后的愤怒，
以及一个猎物决定反身扑咬的决心。她不需要报警。警察只能惩罚他过去的罪行，
却无法治愈她未来可能永远活在阴影里的生活。她要的不是惩罚，是根除。
她要让他自己从内部崩塌，让他那套精密的“情感模型”因为逻辑悖论而自我毁灭。
沈念打开一个新的、经过多重加密和IP跳板隐藏的浏览器窗口。
她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头像是一个背着光低头哭泣的少女剪影，
昵称叫“失恋少女小念”。这个账号的个人简介里满是伤感的诗句，
动态只有空荡荡的背景和偶尔转发的悲伤音乐。这是一个完美的、充满缺口的猎物形象。
她用这个新账号，搜索并找到了“福建书友阿城”。阿城的头像依旧是一张武夷山的云海，
朋友圈里是关于村上春树和卡夫卡的深刻评论。沈念看着那个头像，胃里一阵翻腾，
但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输入了一行字：“你好，我刚失恋了，世界好灰暗。
”几乎是秒回。“阿城”：“抱抱你。世界虽然灰暗，但总会有光的。愿意说说吗？
”沈念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笑。她开始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她以“失恋少女小念”的身份，向“阿城”倾诉虚构的痛苦，描述一个破碎的爱情故事。
她用极其细腻的笔触，描绘自己的脆弱、无助，以及对“深刻理解”的渴望。
她知道周叙白的弱点。他的“情感模型”不仅是为了追到她，
更是为了验证他的理论——他相信，只要他足够懂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一定会爱上他。
这是他的自负，也是他的死穴。“小念”的脆弱，精准地击中了周叙白的“拯救者情结”。
接下来的几天，沈念以“小念”的身份，和“阿城”展开了一场高密度的“恋爱”。
她扮演着一个极度依赖他、把他的话奉为真理的少女。
她会因为他一句鼓励而“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他一句不经意的冷淡而“彻夜难眠”。
周叙白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控感。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出现，
用“阿城”的身份给予“小念”无微不至的关怀。他的语言风格，他惯用的逻辑陷阱，
他那种居高临下的“理解”，都在这场虚假的恋爱中暴露无遗。沈念在另一个屏幕上，
用一个专门的文档，记录着“阿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情绪波动，每一个逻辑漏洞。
她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一步步引导着周叙白，让他沉浸在“驯化”一个新猎物的快感中，
从而放松警惕。“我昨天看到一个好美的云，像你形容的那样。
”沈念以“小念”的身份发消息。“阿城”回复：“是吗？我在北京也看到了。这里的云，
有种苍茫的孤独感。”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北京。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北京？
你不是在福建吗？”“阿城”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但沉浸在“猎物上钩”的兴奋中，
他很快找了个借口：“哦，我最近在北京出差。这里的秋天，很适合思考。
”沈念的手指在记录文档上敲下一行字：“目标承认在北京有活动轨迹。
可能拥有‘北京分身’。”她继续引导：“你真神秘，好像无处不在。
你是不是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朋友？”“阿城”回复：“也许吧。我有很多身份，
但只有和你聊天时，我才是最真实的我。”沈念看着这句话，几乎要恶心地笑出声来。
他竟然真的相信了。他相信自己真的用一个虚构的身份，捕获了另一个“真实”的灵魂。
“我好害怕，”沈念发消息，“我感觉有人在监视我。我发的每一张照片，好像都有人知道。
”她这是在钓鱼。“阿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彻底暴露了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全知视角。“别怕，”他说，“没有人能真正伤害你。
在这个网络世界里，我就是你的守护者。我在北京也有号，叫‘Watcher’。
如果你感到害怕，可以随时找他。他……能看到一切。”沈念看着屏幕，
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Watcher”。北京。她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关闭了“失恋少女小念”的聊天窗口，看着那个记录文档，里面已经塞满了周叙白的罪证。
他的语言习惯，他的逻辑模式，他的IP跳板痕迹，他亲口承认的“分身”信息，
以及那个关键的“Watcher”账号。她不再是那个无助的猎物。
她已经掌握了猎人的地图。她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处，他的武器，他的所有分身。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