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夏通红的眼眶死死瞪着我。下一秒，她那只攥得发白的拳头，裹着风，狠狠砸在我脸上。
“顾屿！我把你当最好的哥们儿，你他妈居然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她吼得撕心裂肺，
带着哭腔。我被打得偏过头，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脸颊火辣辣地疼。可我却笑了。
知夏，你不知道，这是我复仇的唯一机会。也是……救你全家的唯一办法。
第一章“你笑什么？！”姜知夏的怒火像被汽油点燃，又一拳攥紧，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凌厉。我认识她五年了。
从我被顾家像垃圾一样扔出来，身无分文，差点饿死在街头那天起。是她，
把兜里仅有的五十块钱，分了我二十五。也是她，在我被高利贷打断腿的时候，
一个人拎着板砖冲了进来，像一头护崽的母狼。她是我这五年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的光。
我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知夏，我没跟你开玩笑。”“我需要一个孩子，
一个流着我顾家血脉的孩子。”“而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我的平静，
彻底引爆了她的情绪。“信任？！”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再也忍不住，
大颗大颗地砸下来。“顾屿，你的信任就是把我当成一个生育工具吗？
”“你缺钱我陪你打工，你被人欺负我替你出头，我姜知夏什么时候对不起过你？
”“你现在出人头地了，有钱了，就要这么作践我？”她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她误会了。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在工地搬砖，
为了几百块钱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的穷小子。她不知道，这五年，我早已不是当初的顾屿。
“我没有作践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在救你。”“救我？
”姜知夏冷笑，“我看你是疯了！”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很细，
此刻却冰凉得像一块铁。“放手！”她挣扎着。我没有放，反而收得更紧。“顾屿，
你再不放手，别怪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朋友……如果可以，
我多想一辈子只跟你做朋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苦涩。“知夏，我快死了。
”她的挣扎，瞬间停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她猛地转过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慌乱。“你……你说什么？
”第二章“字面意思。”我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诊断书，递给她。
是协和医院的，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印。“慢性器官衰竭，病因不明。”“最多，
还有一年。”姜知夏的手在抖，那张薄薄的纸，她却像是拿不稳。
她的视线在诊断书和我脸上来回移动，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刚刚还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恐和破碎。
“怎么……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假的吧？你骗我的，对不对？
顾屿，你最会骗人了！”她像是要说服自己，声音陡然拔高，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没有说话，只是解开了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那道疤，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我苍白的皮肤上。是五年前，我被赶出顾家时，
我那个好叔叔顾振雄亲手留下的。“他们在我身体里，注射了东西。
”“一种军方未公开的生物试剂，无药可解，它会慢慢吞噬我的生命力。
”“直到我像一滩烂泥一样死去。”我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心里钝痛。对不起，知夏，
把你卷进我这滩烂泥里。“所以，生孩子……是为了续命？”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却干涩得厉害。“不。”我摇头，“是为了复仇。”我将顾家的秘辛，第一次对她和盘托出。
顾家，这个掌控着炎国半壁江山的商业帝国，有着一条最冷血的家规。每一代继承人，
必须在三十岁之前，拥有自己的子嗣。否则，将自动丧失所有继承权。
这是为了保证顾家血脉的绝对延续。我今年二十九，距离三十岁生日，还有十一个月。
“我那个好叔叔，顾振雄，他以为我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他以为顾家的一切，
都将由他和他那个废物儿子继承。”“他不知道，我还活着。”“我不仅活着，
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我父母的命，顾家的权，我一样都不会放过。”我的声音很冷，
不带一丝温度。姜知夏呆呆地听着，像是听一个遥远的故事。她消化了很久，
才颤声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救我？”“因为顾振雄，已经盯上你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视频里，是姜知夏的父母。他们经营着一家小小的武馆，
此刻，武馆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一群穿着黑西服的壮汉，正堵在门口，为首的那个，
是顾振雄最得力的走狗，陈彪。“姜师傅，我们老板说了，这块地，他看上了。”“识相的，
就赶紧滚蛋。”视频里，姜父气得满脸通红：“这是我们家的祖产，给多少钱都不卖！
”陈彪冷笑一声，一挥手，身后的壮汉们便开始砸东西。视频到这里戛然而生。姜知夏的脸，
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们什么时候……”“就在你来找我之前。”我收起手机，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知夏，你是我唯一的软肋。”“顾振雄找不到我，就会用尽一切办法折磨你，
和你身边的人。”“只要你答应我，生下这个孩子。我保证，从今天起，
没人敢动你和你家人一根汗毛。”“我还会给你十个亿，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以为她会愤怒，会骂我卑鄙。可她没有。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淌。
许久，她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我，问出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问题。“顾屿，
在你眼里，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也可以用钱来衡量？”第三章她的问题，
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不是的，知夏，
不是的。你是无价的。可我不能这么说。一旦我表现出丝毫的在乎，顾振雄那条老狗，
就会更加疯狂地撕咬她。我必须让她恨我，让她觉得我只是在利用她。只有这样，
她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置身事外。我别过脸，避开她受伤的视线，声音冷得像冰。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男女之情？”我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姜知夏，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我不需要。”“我需要的，只是你的肚子，
一个能孕育顾家继承人的容器。”“事成之后，钱货两讫，我们两不相欠。
”我说完每一个字，都感觉像在用刀子凌迟自己的心。空气死寂。
我能听到她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转身离开，老死不相往来。
她却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我答应你。
”“但我不要你的钱。”她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又脆弱的天鹅，直视着我。“顾屿，
就当我还你这五年的收留之恩。”“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两清”两个字，
她说得极重。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斩断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往。我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这样也好。总好过，被我拖入地狱。我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
“签了它。”她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用我的笔，签下了她的名字。那三个字，
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签完，她把笔重重地拍在桌上。“现在，我该做什么？
”“去医院。”我说，“做详细的身体检查，然后，准备人工受孕。”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看到她的绝望。“人工受孕？”她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怎么，
顾大少爷连碰我一下都觉得恶心吗？”“这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方式。
”我强迫自己用最理性的口吻解释。“好，很好。”她点点头，转身就走。她的背影，
决绝得像要去奔赴一场盛大的死亡。在她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我终究还是没忍住。“知夏。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武馆那边，你不用担心。”“陈彪，活不过今晚。”她的身体，
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
我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玻璃杯被震得跳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像我的心。第四章夜色如墨。城西，一家废弃的仓库里。
陈彪被几个黑衣保镖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白天在武馆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殆尽，
此刻只剩下满脸的惊恐。“你……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
”他声色俱厉地嘶吼着。我从阴影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蝼蚁。
“顾振雄的狗，也敢在我面前吠？”看清我的脸，陈彪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是……顾屿？！”“你不是已经……”“死了？”我替他说完，轻笑一声，
“让你失望了。”恐惧，像藤蔓一样爬满了陈彪的脸。五年前那个雨夜，就是他，
带人打断了我的腿，把我扔进了江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活着回来，对他意味着什么。
“屿……屿少爷……不，顾少爷……”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当年的事，
都是顾总……不，是顾振雄逼我干的！我也不想的啊！”“求求您，大人有大量，
把我当个屁，放了吧！”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甩锅？否认？
真是和他主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懒得听他废话，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会意，
拿出一只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录音。那是陈彪和他心腹的对话。
“……那小子命真大，这样都没死。”“怕什么，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而已，
这次再弄死他，做得干净点就行。”“还有那个叫姜知夏的妞，条儿真顺，等解决了顾屿，
抓过来给兄弟们乐呵乐乐呵……”录音播放完毕，仓库里一片死寂。陈彪的脸，
白得像一张纸。他瘫软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不……不是的……这是伪造的……”他喃喃自语，神志不清。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用鞋尖拍了拍他的脸。“记住，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女人，你更是碰都不能碰。
”说完，我站起身，对保镖淡淡地吩咐。“处理干净。”身后传来陈彪杀猪般的惨叫和求饶。
我没有回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是我用父母的命换来的。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客厅里，竟然还亮着一盏灯。姜知夏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嗯。”我换了鞋，走到她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份检查报告。
一切正常，很适合受孕。“武馆……”她犹豫着开口。“解决了。”我淡淡地说，
“以后不会再有人去骚扰他们。”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那就好。”“时间不早了，
我先去睡了。”她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看我。我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和我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心里某个角落，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知夏。”我又一次叫住她。
“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她的背影，僵硬了一下。“知道了。
”她说完，快步上了楼。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心中一片苦涩。
我们之间，终究只剩下这种冰冷的交易关系了。第五章第二天，
我没有陪姜知夏去医院。我怕我会忍不住，做出什么让计划失控的事情来。
派去保护她的人告诉我，一切顺利。我坐在顾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心里却没有半分掌控全局的快感。桌上的电话响起，是我的助理。
“顾总，顾振雄来了，说要见您。”“让他上来。”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该来的，终究会来。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振雄带着他那个草包儿子顾天浩，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五年不见，顾振雄老了一些，但眉眼间的阴鸷和贪婪，却有增无减。
“顾屿，我的好侄子，真是没想到，你还活着。”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一副主人的姿态。顾天浩则是一脸不屑地打量着我的办公室，撇着嘴说：“爸，
这地方也不怎么样嘛，还没你办公室一半大。”“闭嘴。”顾振雄呵斥了一句，
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听说你收购了‘天启’？”天启科技，是我最近收购的一家公司，
也是顾氏集团旗下最重要的技术供应商之一。我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叔叔的消息，
还是这么灵通。”“你哪来的钱？”顾振雄的眼神变得锐利。“这个，就不劳叔叔费心了。
”我笑了笑，“我今天能坐在这里，自然有我的办法。”“你！”顾振雄被我的态度激怒，
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顾屿，你别忘了，你早就被赶出顾家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都应该是顾家的！”“哦？”我挑了挑眉，“是吗？”“我怎么记得，
当初爷爷的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顾氏集团30%的股份，是留给我的。
”“你伪造我父母的车祸证据，侵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笔账，
我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提到他父母，顾振雄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叔叔心里最清楚。”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身高上形成绝对的压制。
“顾振雄，游戏才刚刚开始。”“慢慢玩，别着急。”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他看着我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你……你想干什么？
”“拿回我的一切，然后，送你去见我爸妈。”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他连连后退，被他儿子扶住才没有摔倒。“我们走！”顾振雄拉着顾天浩，
狼狈地逃出了我的办公室。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却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
因为我知道，被逼到绝路的狗，会跳墙。而他跳墙的方向，一定是姜知夏。
我立刻拨通了保镖的电话。“看好她，一步都不许离开。”电话那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