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大年三十,我妈把我拽到相亲桌上。对面是村里媒婆七大姑介绍的金龟婿,张伟。
他翘着二郎腿,满脸嫌弃:三十了还在厂里拧螺丝?一个月几千块够干啥的?
七大姑帮腔:小晚,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张伟年薪三十万!我妈赔着笑:是是是,
我们小晚配不上。张伟下巴一扬:也不是不行,彩礼三十八万八,婚后辞职,
伺候我爸妈,再生个儿子。你那个破厂也别干了,我给你弟在我公司安排个保安。
我妈竟然一口答应:好好好!太好了!小晚,还不快谢谢人家!
我看着他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笑了。我慢悠悠端起茶杯:你说的那个女魔头上司,
骂起人来是不是特别狠?1、我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们热火朝天的吹捧里。
张伟的脸瞬间就涨红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桌子。可不是!
那老女人就是个变态!心理扭曲!没人要的怪物!桌上的碗筷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个“女魔头”怎么在会议上把他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
怎么让他当众下不来台。我看她就是内分泌失调,三十好几了连个男人都没有,
活该嫁不出去!他唾沫星子横飞,言语里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七大姑立刻抓住机会,
语重心长地对我进行反面教育。小晚你听听,这就是女强人的下场,事业再好有什么用?
最后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你可千万别学她,安安分分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我妈在一旁把头点得像捣蒜,一边在桌子底下用脚尖狠狠地踢我,眼神里全是哀求和警告。
她希望我顺着他们的话,说几句软话,把这门“天大的好亲事”定下来。
我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吹开浮沫,然后抿了一口。茶水苦涩,
正好压下我心底翻涌的恶心。我抬起头,冲着他们微微一笑。是吗?听起来是挺可怕的。
我的顺从,让张伟更加得意忘形。他以为我被他镇住了,
开始变本加厉地吹嘘他爸张建国在公司的地位有多高,人脉有多广。我爸可是市场部主管,
跟公司高层都说得上话。别说给你弟安排个工作,就是让你这种厂妹失业,
也就是我爸一句话的事。他说话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了一个项目的数据,
那个数据我记得很清楚。就在我回老家前两天,公司的财务审查会上,
我亲手把这份报告打了回去。因为数据造假得太离谱,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原来,
这对父子是一丘之貉。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假意顺从地点头。
受教了。这场令人作呕的相亲终于结束。回去的路上,我妈还在不停地埋怨我。
你怎么那么冷淡?多好的金龟婿啊,差点就让你给气跑了!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见他,
我求了七大姑多久!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没有说话。妈,你不知道。
你差点把你的女儿,卖给了她公司里最烂的一对蛀虫。2、一进家门,
那股熟悉的压抑感就扑面而来。我妈一把将我拽到角落,压低了声音,
开始了她惯用的情感勒索。你怎么回事?那么好的条件你还摆脸色给谁看?
你是不是诚心不想让你弟好过?我抽出被她攥得生疼的手腕,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妈,
我不喜欢他。喜欢能当饭吃吗?我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你弟结婚还差二十万彩礼,人家女方说了,没钱就免谈!
你忍心看着你唯一的弟弟打光棍吗?你忍心让你爸妈在村里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她开始哭诉,从我上大学的学费,说到她养我多不容易,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软刀子,
企图凌迟我的意志。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来气我的!你都**十了,
还不嫁人,村里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你知道吗?这时,
我那个被宠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弟弟,林浩,打着哈欠从房间里晃了出来。
他顶着一头乱发,不耐烦地对我嚷嚷。姐,你就嫁了吧,有什么好挑的。张伟哥都说了,
还能给我安排个工作呢!你总不能看着我一辈子在村里混吧?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我为他牺牲是天经地义。我把视线投向一直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着闷烟的父亲。
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但那沉重的烟雾,那紧锁的眉头,就是他最强硬的态度。这个家,
从来没有我的位置,只有我的价值。我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表明我的立场。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弟弟的彩礼,我这两年给家里的钱,早就超过二十万了,
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这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我妈一听,立刻“嗷”的一声,
一屁股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没天理啊!
我养了个白眼狼啊!翅“膀硬了,就不管娘家死活了啊!不孝女啊,你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尖锐的哭骂声,像魔音贯耳,撕扯着我最后一丝温情。我爸猛地站起来,
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碎。他指着我,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中最后一点温度,被彻底消磨干净。我不再理会他们的哭闹,
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用力关上了门。门外,我妈的哭骂声,我爸的叹气声,
我弟的不耐烦的嘟囔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密不透风地将我包裹。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闭上了眼睛。这个年,或许是我在这个家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3、年夜饭的气氛,
诡异得让人窒息。一桌子菜,没人动几筷子。亲戚们都在场,大伯、三叔、姑姑,
他们眼神闪烁,若有若无地劝我。小晚啊,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太好强。是啊,
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你爸妈养你不容易,也该为他们想想了。
这些话像棉花里藏着的针,一句句扎在我心上。我低头扒着饭,不言不语。就在这时,
大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我妈立刻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去开门。门外,七大姑领着张伟和他爸妈,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仿佛不是来做客,而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我爸妈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才是这个家的贵客,而我,不过是待售的商品。七大姑把手里的礼品往桌上一放,
拔高了嗓门,像村口的广播一样,对着满屋子的亲戚高声宣布。大喜事啊!
我们小晚和张伟的亲事,定下了!她说完,
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扎眼的红色红包,重重地拍在饭桌中央。
这是张家给的定金,八万八千八!诚意满满!你妈,已经收下了!“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炸开了。我猛地抬头,看向我妈。她躲闪着我的目光,不敢与我对视,
然后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小晚,妈都是为你好啊!
这么好的亲事,错过了去哪里找啊!她的手冰冷,力气却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死死地箍住我。我爸一直闷头喝酒,此刻,他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然后狠狠地把玻璃酒杯砸在桌上。“砰”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这么定了!
他通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敢闹,
就别认我这个爹!断绝父女关系。这是他对我最严厉的,也是最后的通牒。
满屋的亲戚都开始鼓掌叫好,纷纷恭喜我爸妈,说他们有福气,找了个金龟婿。张建国,
也就是张伟的父亲,那个公司的财务蛀虫,此刻志得意满地清了清嗓子。他挺着啤酒肚,
官腔十足地开口,吹嘘着他那个被我驳回的假数据项目,说能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利润,
自己很快就要升职了。然后他“大方”地看向我弟。林浩是吧?等小晚嫁过来,
我就给你在公司安排个保安队长的职位,轻松,体面!我弟林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激动得满脸通红。张伟则在一旁,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慢悠悠地补充道。
对了,结婚前,你得把你市里那套房子,过户到我名下。就当是,你嫁给我的诚意吧。
我被他们围在中间,看着这一张张贪婪、丑恶、扭曲的嘴脸。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吃年夜饭,
而是被一群饿狼分食。砧板上的肉,连挣扎的权利都没有。4、我沉默着,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和屈服。七大姑见状,
脸上笑开了花,从她那个万能的包里,又掏出一份打印好的A4纸。纸张的顶头,
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五个大字——“婚前保证书”。她像宣读圣旨一样,清了清嗓子,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一字一句地大声念了出来。第一条:婚后,
女方林晚自愿主动辞去现有工作,回归家庭,专心伺C候公婆,孝敬长辈。
第二条:女方承诺,三年内必须为张家生下两个儿子,以延续香火。如若不能,
男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且女方需净身出户。第三条:女方婚前所有个人财产,
包括但不限于房产、存款、车辆,在婚后无条件归入夫妻共同财产,
由男方统一支配管理……每一条,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我的血肉里。
周围的亲戚们还在一旁啧啧称赞。看看,看看人家张家,多有规矩!是啊,
这才是大户人家的样子,小晚嫁过去是享福了。这些声音,像无数只苍蝇,
在我耳边嗡嗡作响,让我头痛欲裂。张伟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征服的快感,
仿佛在欣赏一个即将到手的、最珍贵的战利品。
七大姑把那份屈辱的保证书和一盒红色的印泥,重重地推到我面前。小晚,别愣着了,快!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签了字,按个手印,这事儿就算板上钉钉,定下来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看着眼前这群人组成的密不透风的牢笼,一动不动。我的反抗,
哪怕是无声的,也激怒了他们。我妈看我不肯就范,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她扑上来,
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小晚,我的好女儿,你就签了吧!算妈求你了!
别让妈在村里抬不起头,别让你弟一辈子打光棍啊!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我的肉里,疼,
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我爸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将我完全笼罩。他的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大有一副我再敢反抗,就要当场动手的架势。
几个膀大腰圆的男性亲戚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实际上是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小晚,听话!别犟了,快签吧!你爸妈还能害你吗?我妈抓着我的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就要往那鲜红得刺眼的印泥上按下去。我能闻到印泥散发出的廉价油墨味,
令人作呕。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冻结了。绝望,像潮水一般将我淹没。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粘稠的红色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急促刺耳的铃声。
那铃声,在此刻,无异于天籁。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开我妈的钳制,
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撞倒了身后的椅子。在满屋人错愕的注视下,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我那位雷厉风行的特助。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同时,
也按下了免提键。5、特助清冷干练,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通过手机的扬声器,
响彻整个屋子。林总,新年好。关于市场部主管张建国,伙同其子张伟,
涉嫌职务侵占、财务造假一案,所有证据链已全部固定。法务部已经报警,
按照您的定位,警察预计还有五分钟,到达您老家。
“张建国”、“张伟”、“职务侵占”、“财务造假”、“报警”、“警察”……每一个词,
都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屋子里轰然炸开。满屋的嘈杂和劝说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针可闻。我看到张建国和张伟父子俩的脸,在一秒钟之内,从志得意满的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