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国医圣手穿成恶毒后妈1976年,北城军区大院,
盛夏的燥热被一阵尖锐的哭喊声撕裂。“你这个毒妇!不准你打我妹妹!
”尖锐的疼痛从后脑勺炸开,林善的意识仿佛被投入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耳边是男孩愤怒的咆哮,女孩压抑的抽泣,以及……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那声音,
刻薄,恶毒,充满了不耐烦。“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跟你那个死鬼妈一样,都是丧门星!
发个烧而已,烧不死你!”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林善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陈旧逼仄的土坯房,墙壁上糊着报纸,大多已经泛黄卷边。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相的小女孩,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正无助地小声啜泣。而自己的手,正高高扬起,看样子是准备扇下第二巴掌。床边,
站着两个男孩。大的约莫十岁,一双眼睛像狼崽子一样,死死地瞪着她,瘦小的身体紧绷着,
充满了戒备与仇恨。小一点的那个七八岁,手里攥着半块砖头,又怕又怒,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哪里?还不等林善理清思绪,
脑海中猛地涌入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原主也叫林善,二十岁,是个好吃懒做的农村姑娘,
被家里人设计嫁给了驻守边疆的团长顾长风,成了三个孩子的后妈。顾长风常年不在家,
原主便原形毕露,不仅偷懒耍滑,还把丈夫寄回来的津贴都花在自己身上,
对三个孩子非打即骂。今天,小女儿顾盼盼发高烧,原主嫌她哭闹烦人,不仅不给治,
还扬手就打。而自己,林善,三十五岁,是二十一世纪国医圣手,中医世家最杰出的继承人,
刚刚结束一台长达十八小时的跨国远程会诊,因为过度疲劳,在休息室里小憩了片刻。
怎么一睁眼,就成了七十年代一本狗血年代文里的恶毒后幕?她想起来了,
这本书是科里的小护士推荐给她解压的,书里的“林善”是个彻头彻尾的炮灰,
最后因为虐待军娃,被归来的男主顾长风毫不留情地送去劳改,下场凄惨。而此刻,
情节正进行到最关键的一幕——恶毒后妈虐待继女,被大儿子顾卫国失手推倒,
撞到桌角一命呜呼,从而开启了重生女主赵秀丽的逆袭之路。“不准你再碰盼盼一下!
”果然,念头刚起,那个名叫顾卫国的大儿子就如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
嘶吼着朝她冲了过来。林善刚接收完庞杂的记忆,身体虚弱,头痛欲裂,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推倒在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桌角上。
剧痛传来,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顺着发根缓缓流下。原主的生命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而林善的灵魂,也在这剧烈的撞击中,与这具身体彻底融合。
“哥……”小儿子顾保国手里的砖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林善,声音都在发抖,“她、她是不是死了?
”顾卫国也吓傻了。他只是想保护妹妹,没想过要杀人。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又看看地上的女人,小小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杀人……要偿命的。他和弟弟妹妹,
以后该怎么办?就在兄弟俩陷入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时,地上的林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她强忍着后脑传来的眩晕和剧痛,用手肘撑着地面,缓缓地、艰难地坐了起来。
鲜血糊住了她的眼睛,视线一片模糊。“我……没事。”沙哑的嗓音,
带着一丝不属于这具身体的沉稳与冷静。顾卫国和顾保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个女人,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能活过来?
林善没空理会他们的震惊。几乎是在坐起来的瞬间,她的职业本能就压倒了一切。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床上那个可怜的小女孩身上。
只见顾盼盼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睛上翻,牙关紧咬,
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不好!”林善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普通的高烧,
这是急性肺炎并发的高热惊厥!再不进行急救,孩子的大脑会因缺氧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甚至有生命危险!“顾卫国!”林善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卫国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去,立刻打一盆干净的凉水来!
再把你爸藏在柜子里的那瓶白酒拿过来!快!”她的指令清晰、冷静,
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场。顾卫国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知道爸爸藏酒的地方,
更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那双染血的眼睛里透出的焦灼与专业,
却让他不由自主地选择了服从。他看了一眼床上抽搐得越来越厉害的妹妹,咬咬牙,
转身就冲了出去。“顾保国,”林善又转向小儿子,“去找干净的毛巾,越多越好!
”顾保国也被镇住了,忘了害怕,蹬蹬蹬地跑去翻箱倒柜。很快,水、酒、毛巾都准备好了。
林善不顾自己头上的伤,挣扎着爬到床边。她先是将白酒兑入凉水中,将毛巾浸湿,
随后冷静地解开盼盼的衣领,用浸了温酒的毛巾,
精准而迅速地擦拭着孩子的额头、颈部、腋下、手心脚心以及大腿根部。
这是最有效的物理降温法。“哥,她……她在干什么?”顾保国小声问。
顾卫国死死地盯着林善的动作,没有回答。他看到这个一向懒惰邋遢的女人,
此刻的动作却有条不紊,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变了一个人。在进行物理降温的同时,
林善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她伸出拇指,以一种奇异的力道,精准地按在盼盼的人中穴上,
持续用力。随即,食指与拇指并用,死死掐住了孩子另一只手的合谷穴。
这是中医急救里最关键的开窍醒神、泻热镇痉的手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喘息声。顾家兄弟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突然,奇迹发生了。
原本全身剧烈抽搐的顾盼盼,身体猛地一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她上翻的眼珠慢慢回正,
紧咬的牙关也松开了,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已经平稳了许多。“妹妹!
”顾保国惊喜地叫出声。顾卫国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亲眼看着妹妹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而做到这一切的,
竟然是那个他们恨之入骨的“恶毒后妈”。这……怎么可能?林善松开手,也长舒了一口气。
孩子的惊厥暂时止住了。她摸了摸盼盼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了不少。“高热惊厥,
是因为体温急剧升高,刺激到了大脑中枢神经,引起的暂时性功能紊乱。”她转过头,
看向目瞪口呆的兄弟俩,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简短地解释了一句,“简单说,
就是烧得太厉害,把脑子烧糊涂了。刚才的按压和擦浴,就是为了让她清醒过来,
把温度降下去。”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这番话,
听在顾卫国耳朵里,却不亚于平地惊雷。这个女人,连字都认不全,怎么会懂这些?
还说得头头是道?他对她的敌意,第一次转为了深深的震惊和困惑。信任的坚冰,
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解释完,林善再也撑不住了。
后脑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活动,又开始汩汩地冒血,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和剧痛一阵阵袭来,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喂!
”顾卫国下意识地想上前扶她,但伸出的手又僵在了半空。“孩子暂时没事了,
但肺炎还需要治疗。”林善扶着床沿,喘息着说,“必须立刻送她去卫生院,打青霉素。
”她看着眼前两个半大的孩子,此刻,她需要他们的帮助。“顾卫国,
你认识去卫生院的路吗?”她的声音透着虚弱,但眼神依旧清明,“背上你妹妹,
我们现在就得走。”第二章:降服刺猬,初显神威夜色如墨,军区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已熄灯,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曳。
顾卫国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却眼神坚毅的女人,内心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虐待了他们兄妹三年,是个不折不扣的毒妇,绝不可信。
可妹妹刚刚转危为安的场面又历历在目,那冷静的指挥、精准的手法,
绝不是那个好吃懒做的林善能做得出来的。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妹妹的呼吸还很微弱,他不能拿妹妹的命去赌。“……我背。”最终,
少年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床边,
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昏睡过去的盼盼背到自己瘦削的脊背上,用一块旧床单牢牢固定住。
林善心中微松,这是信任的第一步,虽然微小,却至关重要。她自己也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后脑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阵阵发晕,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三人刚走出家门,
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提着空盆、穿着碎花衬衫的胖女人。是住在隔壁的张婶,出了名的嘴碎。
张婶看到林善额头带血、衣衫凌乱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
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这不是顾团长家的吗?大半夜的这是闹哪一出啊?又打孩子了?
我说林善,你可悠着点,这军娃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等顾团长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若是原主,此刻怕是早就跳起来撒泼了。但林善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
平静无波,却又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张婶,”她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家的事,不劳你费心。有这个闲工夫,
不如多关心一下你家狗蛋。小儿脾胃虚弱,内有积食,若再贪食油腻,恐有不测。”说完,
她不再看张婶瞬间错愕的脸,扶着墙,带着两个孩子径直朝大院门口走去。
张婶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又被她那番话说得云里雾里。什么脾胃虚弱?什么不测?
她家狗蛋壮得跟头小牛似的!“呸!装神弄鬼!”她朝着林善的背影啐了一口,
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林善没有理会身后的叫骂。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去卫生院的路上。
军区卫生院离家属院不远,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值班的是个姓王的男医生,四十出头,
戴着副眼镜,一脸的倦容和不耐烦。看到林善他们,尤其是林善头上的血迹,
王医生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鄙夷:“怎么又是你们家?顾长风在外面保家卫国,
你们在家里就不能消停点?”他显然也听过林善的“威名”。顾卫国被他说得满脸通红,
低下了头。林善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直接开门见山:“医生,孩子急性肺炎,
高烧引发了惊厥,来的时候我已经做了物理降温和穴位按压,暂时稳住了。
麻烦你立刻给她注射青霉素,控制感染。”她的语速平稳,吐字清晰,专业术语脱口而出,
没有一丝迟疑。王医生愣住了。他抬起头,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传说中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
“你……说什么?急性肺炎?高热惊厥?”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懂什么?
”“我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的病情。”林善指了指背上的盼盼,
“她发烧超过三十九度五,伴有寒战、呼吸急促、肺部有明显湿啰音,
并且刚刚发生了四肢抽搐、意识丧失的症状。这些,够不够支撑我的诊断?
”王医生彻底被震住了。他不是没见过病人家属描述病情,但能说得如此精准、专业的,
他还是头一次见,更何况对方还是林善!他不敢再怠慢,连忙让顾卫国把孩子放到病床上,
拿出听诊器开始检查。一番检查下来,王医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变成了全然的震惊。
孩子的情况,跟林善描述的,分毫不差!甚至,
他发现孩子的手心、脚心、腋下等关键部位还有未干的酒精痕迹,
这说明她所说的物理降温也做得极其标准。“这……这真是你处理的?
”王医生看向林善的眼神彻底变了,从鄙夷变成了不可思议的敬畏。
这种果断的判断和精准的急救措施,别说是家属,就是他们卫生院的年轻护士,
都未必能做得这么好!“我丈夫从部队寄回来几本医书,
我……我平时闲着没事就自己瞎琢磨。”林善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半真半假,
既解释了医术的来源,又为自己增添了一丝神秘感。王医生恍然大悟,随即肃然起敬。
自学成才,还能在危急关头学以致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弟妹,真是对不住,
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他诚恳地道歉,然后立刻开药、准备注射,“你放心,
孩子的病不耽误了。多亏了你处理得及时,不然这后果不堪设想!”很快,
一针青霉素注射下去。看着盼盼的脸色渐渐恢复平稳,呼吸也均匀了许多,
林善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后脑的伤口在这时开始叫嚣,失血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王医生见状,连忙要给她包扎,林善却摆了摆手,自己熟练地用碘酒消毒,
拿了块纱布简单处理了一下。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再次让王医生看得目瞪口呆。
盼盼的烧渐渐退了,但她依旧没有醒来,小脸蜡黄,嘴唇毫无血色。王医生叹了口气,
对林善说:“烧是退了,但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底子太差了。这次生病,更是亏空得厉害。
回去以后,得好好补补,不然身体垮了,以后有得是罪受。”林善默然。她当然知道。
原主的记忆里,这三个孩子常年都是饥一顿饱一顿,吃的不是窝窝头就是菜粥,
肉蛋更是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顾长风寄回来的钱和票,大半都被原主拿去买了零食和花布。
这个家,早已被原主败得家徒四壁了。看着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儿,
再看看旁边站着的两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儿子,林善的心头涌上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从今往后,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带着这三个孩子,好好地活下去。夜已经深了。
林善让顾卫国和顾保国在病房守着,自己去外面透口气。刚走到卫生院门口,
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正提着一个网兜,
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那姑娘长相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愁,正是这本书里,
本该在今晚开启逆袭人生的重生女主——赵秀丽。她看到林善,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失望。“林善嫂子?”赵秀丽停下脚步,
柔柔弱弱地开口,“我听说盼盼病了,心里着急,就……就煮了两个鸡蛋,想来看看孩子。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网兜,里面确实装着两个白生生的鸡蛋。深夜送蛋,多么善良,
多么体贴。可在林善的记忆里,这个赵秀丽,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和原主是老乡,
表面上姐妹情深,暗地里却没少挑拨原主和邻里的关系。原主之所以那么讨人嫌,
少不了她的“功劳”。而今晚,按照原书情节,她本该是在林善“意外”身亡后,
以善良邻居的身份出现,收留三个无助的孩子,从而博得顾长风的好感。可惜,林善没死。
她的剧本,从此刻起,乱了。林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缓缓开口:“是吗?那可真不巧,孩子刚打完针,睡下了。”第三章:智斗白莲,
一碗神粥赵秀丽脸上的柔弱僵了一瞬,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关切:“睡下了才好,孩子生病,
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嫂子,你头上的伤要不要紧?我瞧着都流血了,你也是,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显关心,又暗暗点出林善的“狼狈”,
仿佛在提醒所有人,这个家之所以鸡飞狗跳,都是因为林善这个当妈的不称职。
若是以前的林善,早就被这几句棉花里藏针的话激得跳脚了。但现在的林善,只是淡淡一笑。
“有劳挂心了,皮外伤,不碍事。”她伸出手,坦然地接过赵秀丽手里的网兜,
“不过这两个鸡蛋,我替孩子们收下了。他们身子亏空得厉害,正需要补补。
等回头我领了津贴,再把钱给你送去。”她的态度太过坦然,
反而让准备了一肚子“劝慰”话的赵秀丽噎住了。她本想借着送鸡蛋的机会,
在众人面前上演一出“善良邻居心疼受虐继子”的戏码,顺便再刺林善几句。
可林善这么一接,还主动提出要还钱,倒显得她要是再推辞,就是瞧不起人了。“嫂子,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赵秀丽干巴巴地笑着。“一码归一码。”林善打断了她,
掂了掂手里的鸡蛋,目光转向病房的方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温情,“这年头,
谁家都不容易,两个鸡蛋能顶一顿好菜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必须得还。”说完,
她朝赵秀麗點了點頭,轉身便走進了衛生院,再沒有多說一個字。赵秀丽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她发现,眼前的林善,
好像一夜之间就变得让她完全看不透了。那份从容和冷静,让她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安。
回到病房,顾盼盼还在安睡,两个男孩则靠在墙角,又困又饿,却强撑着不敢睡。
看到林善进来,顾保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而顾卫国的眼神则复杂地落在她手里的网兜上。
“饿了吧?”林善柔声问道。两个男孩都没说话,但肚子里“咕噜”的叫声出卖了他们。
林善将网兜里的两个鸡蛋拿出来,对顾卫国说:“这是隔壁赵阿姨送来给妹妹补身体的。
我去跟王医生借个锅,给你们煮一碗粥喝。”听到有吃的,顾保国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顾卫国依旧保持着警惕。林善也不多解释,行动是最好的证明。
她很快就跟王医生借来了一口小锅和一小袋糙米。军区卫生院有个小厨房,
供值班医生和住院的重病号家属热点东西。在厨房里,林善利落地淘米、烧水。
她看着锅里那点可怜的糙米,又看了看手里珍贵的两个鸡蛋,眉头微蹙。仅仅这样,
营养是远远不够的。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黑漆漆的院墙角落里,似乎长着几丛不起眼的植物。
她心中一动,走了出去。借着月光,她很快就辨认出来,那是野生的枸杞芽和几株蒲公英。
在春天,这些都是能吃的野菜,而在这个时节,它们的根茎和叶子,更是绝佳的药材。
她迅速采了一些,回到厨房仔细清洗干净。等锅里的水烧开,
她先将切碎的蒲公英根放进去同煮,等到米粒快开花时,再将枸杞嫩芽撒入,最后,
将打散的鸡蛋液均匀地淋入锅中,形成漂亮的蛋花。只加了一点点盐,
一股奇异的清香就从锅里弥漫开来。那不是单纯的米香和蛋香,还夹杂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闻一下就让人食指大动。林善盛了三碗,自己那碗最少,最大的一碗端到了两个男孩面前。
“吃吧,温的,不烫。”粥是淡绿色的,点缀着金黄的蛋花,看起来就很好看。
顾保国早就饿坏了,他看看林善,又看看哥哥,最终还是没抵挡住香味的诱惑,
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唔!”只一口,顾保国就瞪大了眼睛。这粥……太好喝了!
米粒软糯,蛋花嫩滑,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甘甜清爽,一点野菜的苦涩味都没有。
热乎乎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仿佛所有的疲惫和饥饿都被抚平了。
他再也忍不住,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顾卫国看着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
也犹豫地拿起了勺子。当粥入口的那一刻,他也愣住了。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个女人,不是连饭都懒得做吗?怎么会煮出这么好喝的粥?林善没有动自己的那碗,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吃。“这粥里加了蒲公英的根,能帮盼盼清热解毒,巩固退烧的效果。
还有枸杞芽,可以养肝明目,对你们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有好处。”她轻声解释道。
顾卫国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头上的纱布还渗着血迹,
脸色苍白得像纸,可她的眼神却很温柔,像……像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妈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
用力地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两个孩子都意犹未尽地舔着碗边。
“锅里还有,是留给盼盼的。等她醒了,喝了粥,身体就能好得更快。”林善说着,
将自己的那碗推到了顾卫国面前,“你比弟弟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顾卫国猛地抬起头,看着那碗粥,又看看林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他默默地接过碗,埋头喝了起来,
只是眼眶,不知不觉间有些发热。这一夜,林善没有睡。她守在盼盼的床边,
时刻监测着她的体温,直到天快亮时,确认孩子的体温完全平稳,再没有反复,
她才靠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顾卫国醒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靠在椅子上睡着的林善,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带血的衣服,眉头紧锁,
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而妹妹盼盼,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小脸蛋虽然依旧瘦削,
但已经有了几分血色。不知为何,顾卫国心中那堵坚硬的仇恨之墙,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
又塌陷了一角。第四章:海姆立克急救,名声初显清晨,林善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家。
盼盼的烧已经彻底退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头好了不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第一次好奇地、而不是恐惧地看着林善。顾卫国和顾保国一路上都沉默着,
但他们会下意识地护在林善和盼盼的两侧,防止她们被路上的石子绊倒。这个家,
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无声的改变。然而,他们刚踏进家属院,
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狗蛋!我的狗蛋啊!你别吓妈啊!
”只见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围了一大圈人,张婶正抱着她那个胖乎乎的儿子,哭得捶胸顿足。
那孩子,小脸憋得青紫,眼睛翻白,双手徒劳地抓着自己的喉咙,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看就要不行了。“快!快拍后背!” “灌水!
赶紧给他灌水!” “掐人中啊!还愣着干什么!”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场面一片混乱。有人上去拍背,有人想撬开孩子的嘴灌水,但都无济于事,
孩子的脸色反而越来越紫。张婶彻底崩溃了,抱着儿子瘫软在地,只剩下绝望的哀嚎。
“都让开!”一声清喝,犹如平地惊雷,让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林善拨开人群,
快步走到中央。她只扫了一眼,就立刻做出了判断——这是典型的气管异物堵塞!
时间就是生命!她来不及多解释,一把从张婶怀里抱过已经开始抽搐的狗蛋。她单膝跪地,
让孩子趴在自己的大腿上,头低脚高,然后用掌根,
用力地、迅速地在孩子的两片肩胛骨之间拍击了五次。“咳!
”一块黄豆大小的水果糖并没有被咳出。林善毫不迟疑,立刻变换姿势。她站起身,
让孩子站在她身前,她从背后环抱住狗蛋,一手握拳,
将拇指侧顶在孩子肚脐以上、胸骨以下的位置,另一只手则包住拳头,
然后快速地、用力地向内、向上冲击。一下,两下,三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惊恐地看着这个平日里他们最瞧不上的“懒婆娘”,此刻却像个临危不乱的将军,
动作标准而有力。“噗——”突然,随着林善第四次冲击,
一颗晶莹的水果糖从狗蛋的嘴里喷射而出,在地上弹了一下。堵在气管里的异物排出的瞬间,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哇——”狗蛋憋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虽然沙哑,
却充满了生命力。他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活过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张婶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扑上去一把抱住儿子,
哭得泣不成声。“谢谢……谢谢你……林善……你是我家狗蛋的救命恩人啊!
”回过神来的张婶,转身就要给林善下跪。林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语气依旧平静:“不用谢。孩子小,以后吃东西多注意就是了。”她看了一眼被吓坏的狗蛋,
又想起了什么,对张婶说:“对了,我昨天说的话不是玩笑。你家孩子舌苔厚腻,口气重,
是积食内热的典型症状。以后少给他吃糖和油炸的东西,多喝点山楂水,不然今天这样的事,
难保不会再有别的凶险。”这一次,再没人觉得她是在装神弄鬼。张婶连连点头,
像捣蒜一样,看着林善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林善没有再多停留,
在众人震撼、复杂、钦佩的目光中,她牵起盼盼的手,带着两个儿子,平静地回了家,
仿佛刚才那个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人命的人,根本不是她。深藏功与名。这副淡然的姿态,
比任何的自我标榜都更具冲击力。当天下午,“顾团长家那个懒婆娘是神医”的消息,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从虐打继女的恶毒后妈,到救活盼盼,
再到今天当众救下狗蛋,林善的形象在一天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就连卫生院的王医生听闻此事后,也坐不住了。他提着一小包红糖,亲自登门拜访。“弟妹,
我来……是想跟你请教个事。”王医生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院里有个老首长,
失眠的老毛病了,西药吃了一大堆,安眠药的剂量都快超标了,可还是整宿整宿睡不着。
你看……你这有没有什么土方子?”林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西医治标,中医治本。
老首长戎马一生,肝火必旺,肾水必亏,心肾不交,神魂无以安藏,自然难以入眠。
你只知用药镇静,却不知疏肝补肾,无异于扬汤止沸。”一番话说得王医生冷汗都下来了。
他开的药,确实都是镇静安神的,从未从肝肾论治的角度考虑过。林善寥寥数语,
便点出了他用药的疏漏,直指病根!“那……那该如何是好?”王医生虚心求教。
林善随手写下一个简单的食疗方子:“酸枣仁、百合、茯神、远志,等量研磨成粉,
每晚睡前取一勺,用温热的龙眼肉汤冲服。坚持半月,必有奇效。”王医生如获至宝,
对林善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声道谢后匆匆离去。家中,气氛依旧有些沉默。晚饭时,
林善用昨天剩下的米和野菜,又煮了一锅粥。饭桌上,顾卫国一直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饭后,林善正在收拾碗筷,顾卫国却端着一个小碗,
别别扭扭地走到了她面前。碗里,是一个剥得干干净净的白煮蛋。
是昨天赵秀丽送来的那两个鸡蛋里的一个。“你……你头上有伤,需要补补。
”少年梗着脖子,眼睛看着别处,硬邦邦地说道。说完,他把碗往桌上一放,
就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房间。林善看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愣住了。
这是那个恨她入骨的狼崽子,第一次,主动向她示好。温情,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真切。
林善拿起鸡蛋,咬了一口,温热的暖意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心底。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这个家,才算真正有了“家”的雏形。她看着窗外,目光投向了大院后面那片连绵的青山。
原主的记忆里,那座山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那是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
也是她改变这个家庭命运,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的最大依仗。是时候,去山上看看了。
第五章:调理身体,收服人心第二天一早,林善并没有独自享用那个来之不易的鸡蛋。
在饭桌上,她当着三个孩子的面,用一根棉线,
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小的鸡蛋精准地分成了四份。她将最大的一份给了顾卫国,
稍小一点的给了顾保国,剩下两份里较多的一份给了盼盼,而自己碗里,
只留下了最小的一块。“都吃吧。”她轻声说。三个孩子都愣住了。在他们的记忆里,
这个女人有好东西从来都是自己独吞,他们连看的份儿都没有。像今天这样,
把一个完整的鸡蛋分给他们,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这是……给我的?
”顾保国指着自己碗里的鸡蛋,不敢相信地问。“当然。”林善温和地看着他,
“你们都在长身体,需要营养。以后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我们都一起分。”“我们”,
一个简单而陌生的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三个孩子冰封已久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顾卫国默默地看着碗里的鸡蛋,又看看林善,眼神中的坚冰,在这一刻,融化得更快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自己的那份鸡蛋,笨拙地又从中分出一半,放回了林善的碗里。
“你头上有伤,也需要补。”他依旧是那副硬邦邦的语气,但话里的关心,却再也藏不住了。
林善心中一暖,没有推辞,微笑着接受了这份笨拙的好意。一顿简单的早饭,
却吃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情。吃过饭,林善便带着两个半大的儿子上了后山。
她要开始系统地为这个家,为这几个孩子,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造”。山里是座天然的宝库。
林善凭借前世的知识,
出了许多宝贝:清热解毒的蒲公英、利尿消肿的车前草、健脾开胃的野山楂……她一边采摘,
一边耐心地教两个男孩辨认这些草药的功效和形状。起初,顾卫国还带着审视,
但当林善随口就能说出每一种植物的药性,甚至连一些偏门的用法都信手拈来时,
他眼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惊奇和信服。在山涧的小溪边,林善还发现了一大片野生的螺蛳。
在这个缺少肉食的年代,这可是绝佳的蛋白质来源。
她教孩子们如何用石头砸开螺蛳坚硬的尾部,如何用清水和盐让它们吐尽泥沙。中午,
一家人满载而归。下午,林善用新采的草药熬了调理脾胃的汤药,带着淡淡的甘草味,
并不难喝。她还用一大盆螺蛳,加上紫苏和一点点姜末,烧了一道鲜美无比的“酱爆螺蛳”。
那鲜美的味道,让三个孩子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在林善的精心调理下,不过短短一周,三个孩子的变化就肉眼可见。盼盼的小脸蛋上长了肉,
不再是蜡黄的,透出了健康的红晕。顾保国不再像以前那样瘦得像根豆芽菜,
跑起来都有劲了。而顾卫国,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眉宇间的阴郁之气散去了不少,
身板也挺直了。一天,顾保国在院子里玩耍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
鲜血直流。他吓得大哭,林善闻声赶来,却不慌不忙地从院墙角揪了几片车前草,
在手心揉碎了,直接敷在了伤口上。神奇的是,那绿色的汁液一敷上去,血很快就止住了,
连疼痛感都减轻了不少。顾保国看着自己神奇愈合的伤口,再看看林善,
眼睛里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从那天起,他对林善的称呼,从不敢叫,
变成了试探性的、小声的:“阿姨……”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母子关系新的一扇门。林善的改变,自然也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赵秀丽眼看着林善在大院里的名声越来越好,
甚至有不少军嫂开始向她请教怎么用野菜调理身体,心里嫉妒得像有蚂蚁在爬。这天,
她故意领着几个嘴碎的军嫂,以“关心孩子”的名义,找上了顾家的门。“哟,林善嫂子,
又在给孩子们吃这些草根树皮啊?”一进门,赵秀丽就捏着鼻子,
一脸嫌弃地看着林善正在熬煮的草药汤,“孩子身体要紧,可不能乱吃东西。
顾团长津贴不少,怎么也得给孩子买点肉吃吧?总吃这些不花钱的东西,多寒碜啊。
”跟她一起来的几个军嫂也附和着,言语间满是优越感。林善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家的孩子,我知道怎么养。倒是王嫂子你,”她忽然抬眼,
看向其中一个附和的军嫂,“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口干舌燥,夜里还总起夜?
”那个王嫂子一愣:“你……你怎么知道?”“你面色潮红,双眼无神,
是典型的阴虚火旺之兆。”林善平静地分析道,“再不调理,
怕是连头发都要大把大把地掉了。”王嫂子吓得脸都白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林善又转向另一个军嫂:“李嫂子,
你家孩子是不是特别容易出汗,晚上睡觉都不老实?”“是啊是啊!跟个泥鳅似的,
一晚上能滚大半个床!”李嫂子连忙点头。“那是脾虚不固,卫气不和。
你回去用点黄芪和白术炖鸡汤给他喝,一周就能见效。”林善三言两语,
就将几个军嫂的家庭健康问题说了个清清楚楚,还给出了简单易行的方子。
那几个军嫂哪里还顾得上帮赵秀丽嘲讽林善,一个个都围了上来,虚心请教,
态度恭敬得不得了。赵秀丽被晾在一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羞辱,
最后却成了给林善搭建的个人舞台。她气得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走了。经此一事,
林善“神医”的名声,在军嫂圈里算是彻底坐实了。然而,更大的挑战,正在悄然降临。
这天傍晚,林善正在准备晚饭,卫生院的王医生却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助。“弟妹!弟妹!出大事了!快!快去帮帮忙吧!
”林善心里一沉:“王医生,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是部队!
部队在山里搞强化训练,不知道怎么回事,几十个战士上吐下泻,浑身起了红疹,
还有好几个当场就休克了!卫生院的药都用光了,可一点效果都没有!政委都急疯了,
让我……让我来请你去看看!”第六章:军区难题,崭露头角王医生话音未落,
林善已经解下了身上的围裙。“带路。”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几十个病危的战士,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会诊。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六神无主的王医生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两人一路小跑,
赶到卫生院。眼前的景象比王医生描述的还要严重。小小的卫生院里塞满了痛苦呻吟的战士,
地上、床上,到处都是。他们个个面色赤红,身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的红疹,
有的人甚至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说胡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病人呕吐物的酸腐味,几个年轻的护士忙得团团转,
却束手无策。一位肩上扛着两杠两星的中年军官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就是团里的政委,
李振国。看到王医生领着一个女人进来,他眉头一皱:“老王,这位是?”“政委,
这位就是顾长风团长的爱人,林善同志!她医术高明,我特地请她来帮忙看看!
”王医生急忙介绍。李政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林善的“大名”,他早有耳闻,
一个好吃懒做的家属,能懂什么医术?这不是胡闹吗!但眼下情况紧急,
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林善没有理会周围人怀疑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一个病情最严重的战士身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他身上的红疹。
她又翻开战士的眼皮,看了看舌苔,最后,将鼻子凑到战士的衣领处,轻轻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辛辣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植物气味,钻入鼻腔。“这不是疫病,
是集体中了植物毒。”林善站起身,语气笃定地做出了诊断。“植物毒?
”李政委和王医生都愣住了。“他们训练的地方,是不是有一片开着白色小花的藤蔓植物?
”林善问道。李政委身边的警卫员一拍大腿:“没错!就在断崖那边,长了一大片!
那花闻着还挺香的!”“那就对了。”林善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种植物叫‘断魂藤’,
花香无毒,但它的汁液有剧毒,一旦接触皮肤,就会引发剧烈过敏,出现红疹、瘙痒、高烧,
严重者会侵入神经,导致休克昏厥。”她的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信服了。“那……那可有解法?”李政委急切地问。
这批战士都是团里的精英,要是真出了事,他这个政委难辞其咎。“有。
”林善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解药就在它生长的附近。断魂藤百步之内,
必有‘三叶青’。三叶青,性寒,是解此毒的特效药。王医生,你立刻开方,
用大量的金银花、连翘、白鲜皮和地肤子,熬成浓汤,让所有症状较轻的战士内服外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政委:“政委,请您立刻派人,带上我画的图样,
回到原地去寻找三叶青。采回来后捣烂成泥,混合雄黄酒,外敷在重症战士的疹子上。
内外同治,一个小时内,必能见效。”说着,她从护士台要来纸笔,
迅速画出了三叶青的植物图样,形态逼真,特征明显,一看便知。这番临危不乱的指挥,
专业果断的处置,让李政委对她彻底刮目相看。他再无怀疑,立刻接过图样,
亲自带人火速赶往训练场。卫生院里,林善则开始现场指导熬药。
她对药材的配比、火候的掌握,精准得让王医生都自愧不如。一个小时后,
李政委带着采回来的大量三叶青赶了回来。按照林善的吩咐,药泥很快制作完成,
敷在了那些重症战士的身上。奇迹发生了。原本滚烫的皮肤,在敷上清凉的药泥后,
灼热感迅速消退。那些狰狞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褪色。不到半个小时,
几个休克的战士悠悠转醒,神志也恢复了清明。整个卫生院,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战士们看着林善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崇拜。而李政委,则走到林善面前,
郑重地向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林善同志,我代表全团的战士,谢谢你!你今天,
可是救了我们全团的命!”林善平静地受了这一礼,淡淡道:“政委言重了,治病救人,
是医者本分。”风波平息,李政委在送林善回家的路上,才从王医生口中得知,
前几天救下狗蛋、为老首长治好失眠的,也是她。李政委心中震撼不已。他这才意识到,
自己和所有人一样,都被那些流言蜚语蒙蔽了双眼。顾长风的这个爱人,哪里是什么懒婆娘,
分明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民间高人!这件事很快就在军区高层传开了。
师长和政委们得知献出奇方、力挽狂澜的,竟是顾长风那个名声狼藉的妻子时,
都感到了极大的意外,并开始对那些负面传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而赵秀丽,在得知此事后,
气得在家里摔了杯子。她的丈夫,宣传科的刘干事,
因为之前提供的情报里从未提及林善懂医术,导致上级判断失误,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刘干事回家后,自然把气都撒在了赵秀丽身上,责备她情报不准。赵秀丽百口莫辩,
只能把这笔账,全都记在了林善头上。几天后,李政委亲自提着一些水果罐头,登门拜访。
他此行的目的,一是正式感谢,二是深入观察。他到的时候,
林善正在院子里教三个孩子背《药性赋》。“人参甘温,大补元气。黄芪性温,
收汗固表……”三个孩子奶声奶气,却背得有板有眼。顾家的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还开辟出了一小块药圃,种着些常见的草药。看到这一幕,李政委再次被震撼了。
这哪里是传闻中那个乌烟瘴气的家?分明是一派书香门第、耕读传家的景象!“林善同志,
你这教子方式,可真特别啊。”李政委由衷地赞叹道。“他们父亲是军人,保家卫国。
我没什么大本事,教他们学点医,以后能自保,也能救人,就算是对国家有用了。
”林善不卑不亢地回答。这番话,格局之大,让李政委心中肃然起敬。在交谈中,
林善又顺便提了一句:“政委,上次中毒事件,其实也暴露了战士们身体的根本问题。
他们长期高强度训练,气血亏空严重,所以毒素才会入侵得那么快。若想强军,必先强身。
我倒是琢磨了几个药膳方子,可以加入到炊事班的日常食谱里,长期调理,
能大大改善战士们的体质。”李政委闻言,如获至宝,当即表示要向师部汇报,推广此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谈吐不凡、见识深远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爱才之心。这样的人才,
如果仅仅只是当一个家属,那实在是太浪费了!可是,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家属就是家属,
没有编制,如何重用?李政委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才的身份问题,感到了深深的发愁。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年轻的警卫员,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地从大院门口冲了进来,
目标明确地直奔顾家。“林大姐!林大姐!快!快去救命啊!”警卫员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我们师长爱人……突然犯了心口疼,喘不上气,人……人快不行了!”第七章:特招入伍,
命运转折“师长爱人?”林善的心猛地一紧。这可不是普通的急症,
牵扯到的人物身份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孩子就拜托李政委您照看一下了。”她迅速对身旁的李振国交代了一句,
然后抓起自己常备的针灸包,跟着那个火急火燎的警卫员就冲了出去。
师长家是一栋独立的小楼,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客厅里,
一位头发花白、肩扛将星的老军人正焦躁地踱步,他就是北城军区的最高首长——周师长。
卫生院的王医生和另外几名军医围在一张床边,个个面色凝重,满头大汗。
床上躺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正是师长爱人孙兰。她双目紧闭,嘴唇发紫,
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口剧烈起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吸不进气。
“怎么样了?硝酸甘油呢?”周师长声音嘶哑地问。王医生颤抖着回答:“报告师长,
没用……孙阿姨的情况像是急性心梗,但用药后没有任何缓解,心跳还在持续衰竭!
”“废物!”周师长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桌子上。他戎马半生,枪林弹雨都未曾怕过,
此刻却因爱人的生死未卜而方寸大乱。就在这时,林善跟着警卫员走了进来。“师长,
人请来了!”周师长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林善身上。
当他看到来者只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时,眼中希望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一丝怒意:“小张!胡闹!这种时候,你找个家属来添什么乱!
”“师长,她……”警卫员正要解释,却被林善平静地打断了。“让我看看病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沉稳力量。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的质疑和打量,
径直走到床边。只看了一眼,林善的瞳孔就骤然一缩。这不是心梗!
孙兰的症状虽然酷似心梗,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病人的指甲根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紫色,
且颈部两侧的经脉异常凸起。“银针。”林善头也不抬,对身边的王医生伸出手。
王医生还在犹豫,周师长已经怒喝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爱人的命,
不是给你用来瞎胡闹的!”“再耽搁三十秒,神仙也救不回来。”林善猛地抬起头,
目光直视周师长,眼神锐利如刀,“她是急性肺栓塞,不是心梗!你们用扩张血管的药,
只会加速血栓堵死肺动脉的速度!现在,立刻,马上,停止所有西药!”一番话,掷地有声,
宛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急性肺栓塞?这是一个连王医生都感到陌生的名词。“胡说八道!
”一名年纪较大的军医立刻反驳,“我行医二十年,从未听过此症!”“你没听过,
不代表它不存在。”林善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时间不等人。她打开自己的针灸包,
从中抽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酒精灯上迅速消毒。“你敢!”周师长勃然大怒,
伸手就要来拦。“师长!”就在这时,李政委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一把拉住周师长,
“让她试试!我亲眼见过,她的医术,神了!上次几十个战士中毒,就是她救回来的!
”有了李政委的担保,周师长暴怒的情绪稍稍平复,但依旧死死地盯着林善,
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意思很明显:治不好,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林善对此视若无睹。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病人和她手中的银针。她出手如电,
没有丝毫犹豫。第一针,刺入膻中穴,宽胸理气,为心脏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第二针,
刺入内关穴,宁心安神,稳住即将崩溃的心脉。 紧接着,她双手齐出,捻、转、提、插,
一连七针,尽数刺入了病人胸前的关键穴位,布成了一个小型的“七星护心针阵”。最后,
她取出一根最长的银针,深吸一口气,找准了病人背部的“心俞穴”,以一种奇异的韵律,
缓缓刺入。当银针刺入一寸半时,奇迹发生了。原本呼吸已经几近停止的孙兰,
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嗬”声,随即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暗紫色的血痰被她咳了出来,
溅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那口血痰咳出之后,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紫绀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急促的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
床边的监护仪器卫生院最先进的设备发出了平稳的“滴滴”声,显示病人的心率和血压,
正在从危险的边缘,一点点地回归正常。活了!在场的所有军医,包括周师长,
全都石化在了原地,如同看到了神迹。他们刚才用尽了所有现代医疗手段都束手无策的病人,
竟然被这个年轻女人用几根小小的银针,从鬼门关硬生生地给拽了回来!林善收回银针,
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套针法,极其耗费心神。她直起身,
对已经完全呆滞的周师长说:“师长,人救回来了。但血栓的根源还在,
后续需要长期用中药活血化瘀调理,切忌再动大气。
”周师长看着床上脸色已经恢复红润的爱人,又看看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的年轻女人,
虎目之中,第一次涌出了滚烫的泪水。他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军装,然后,
对着林善,这个比他女儿还小的军人家属,庄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你,
是我周家的救命恩人!”这一夜,林善的名字,彻底震动了整个北城军区的高层。第二天,
长亲自签发、李政委联名上报的“关于特招林善同志入伍担任军区总院中医师的申请报告”,
以最快的速度,递交到了大军区司令部。报告中,周师长用前所未有的激昂言辞,
盛赞林善同志拥有“国士之才”,称其医术“可抵一个师”。这份报告,打破了无数常规,
也预示着,林善的命运,即将迎来一个波澜壮阔的巨大转折。她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军嫂,
一个后妈。从今天起,她将穿上那身橄榄绿,以一名军医的身份,在这个红色的年代里,
书写属于她自己的传奇。第八章:匿名举报,风波再起特招入伍的报告以雷霆之势被批准了。
然而,就在林善即将前往军区总院报到的前一天,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轩然大波。信的内容极其恶毒,
直指林善三大“罪状”:一、来历不明。信中称林善并非原配,而是半路嫁入顾家,
对其过往经历、家庭背景一概不知,怀疑其身份有问题,可能是敌特分子,
借机混入部队核心。二、医术作假。信中暗示林善的所谓“神医”事迹都是巧合,
或是与卫生院王医生等人串通好的骗局,目的是为了沽名钓誉,骗取部队的信任和荣誉。
三、品行不端。信中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原主过去虐待孩子、懒惰自私的“事迹”,
并暗示她与大院里的某些男同志关系不清不楚,以此攻击她的人品,
认为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穿上军装。这封信,字字诛心,直接送到了军区纪律部门。
部队是最讲究纪律和纯洁性的地方,尤其是涉及“敌特”嫌疑,更是非同小可。
林善的特招程序被紧急叫停,一个由纪律部门牵头,保卫科、政治部联合组成的调查组,
迅速进驻了家属大院。山雨欲来风满楼。前几天还对林善交口称赞的大院,
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质疑、猜测、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在各个角落里蔓延开来。
“我就说嘛,一个农村丫头,怎么可能突然就成神医了?” “肯定是骗子!
这下可要被查个底朝天了!” “听说还跟敌特有关系,我的天,顾团长这下可被她害惨了!
”林善被带到了调查组临时设立的办公室接受质询。面对三名表情严肃的调查组成员,
林善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林善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你的医术是从何而来?
”为首的调查干事语气严肃地问道。“家学渊源。”林善的回答简洁明了,
“我外祖父是旧社会走街串巷的铃医,留下几本残破的医书和一些土方子。我自幼耳濡目染,
嫁人后闲来无事,便自己翻看琢磨,略通皮毛而已。”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既解释了医术的来源,又保持了低调,让人挑不出毛病。“有人举报你品行不端,虐待继子,
对此你怎么说?”“我承认,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年轻不懂事,确实跟孩子们有过一些矛盾。
”林善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几个月我们如何相处,
孩子们就是最好的证人,大院里的邻居们也都看在眼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的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让调查组成员都暗暗点头。与此同时,
赵秀丽正在私下里煽风点火,她找到几个平日里和她交好的军嫂,添油加醋地散播谣言,
说林善救人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的药方子根本就是胡乱配的,吃不好还好,
吃坏了可是要出人命的。然而,她的小动作很快就失效了。调查组找到师长爱人孙兰取证时,
孙兰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地说:“什么作假?没有林善同志,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谁敢说她是骗子,我第一个不答应!”张婶抱着她家狗蛋,冲到调查组面前,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林善如何从死神手里抢回她儿子的命。
团长李振国更是直接拍了桌子:“几十个中毒的战士,是我亲眼看着林善同志救回来的!
药方是我亲手派人去采的!谁敢质疑她的医术,就是质疑我们全团战士的命!
”一个个铁证如山的人证,让举报信上关于“医术作假”的指控,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风波甚至影响到了孩子们。大院里有不懂事的小孩,当着顾卫国和顾保国的面,
骂他们的后妈是“骗子”、“坏女人”。两个半大的男孩第一次没有退缩。
顾卫国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把那个骂得最凶的孩子按在地上,
红着眼睛吼道:“不准你骂她!她是我妈!”一声“我妈”,喊得撕心裂肺。这是他第一次,
在心里,也是在口中,真正地承认了林善的身份。调查组很快就查清了真相。
他们通过字迹比对,发现举报信的笔迹,与宣传科刘干事的一次稿件笔迹高度相似。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最终,调查组得出结论:举报信内容纯属捏造,
系恶意中伤。风波平息。李政委亲自登门,向林善表达了歉意。随后,
他郑重地将一套崭新的军装和一份红头文件递到了林善手中。“林善同志,
欢迎你加入革命队伍!”当林善换上那身笔挺的草绿色军装,将头发利落地盘进军帽,
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蜕变。那身军装仿佛与她融为一体,英姿飒爽,
眉宇间自有一股沉静坚毅的风采。三个孩子看着穿上军装的妈妈,
眼睛里都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第二天,林善前往军区总院报到。然而,她的到来,
在总院中医科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个没有学历、没有背景,
仅凭“特招”就进来的年轻女人,自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也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钉子。
“哟,这就是周师长请来的‘神医’啊?看起来比我们院新来的护士还年轻呢。
”一个名叫孙莉的女医生,是科里有名的业务骨干,也是老院长的亲戚,她上下打量着林善,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酸意。“听说连高中都没上过,
也不知道那医术是真的还是吹的。”旁边有人小声附和。面对这些充满敌意的目光和议论,
林善神色不变。她知道,在任何地方,实力都是打破质疑最有利的武器。
中医科的老院长是个爱才之人,但也深知人言可畏。为了平息争议,
也为了真正考验一下林善的实力,他决定给林善一个“下马威”。“林医生,
”老院长把林善叫到办公室,指着一份病历说,“院里有位退下来的老首长,
患有极其顽固的神经衰弱和失眠症,脾气非常暴躁,已经气走了我们科里好几个专家了。
既然你是师长力荐的人才,这个最棘手的病人,就交给你了。治好了,
你在院里自然能站稳脚跟。”这无疑是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整个中医科的人,
都在等着看林善的笑话。第九章:初入医院,医术服人老首长住在医院干部病房的单间里,
待遇极高,脾气也极大。林善刚走到病房门口,
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暴躁的怒吼和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都给我滚出去!一群庸医!
治不好我的病,就别来烦我!”一名小护士白着脸,端着被打翻在地的药碗碎片,
狼狈地从病房里退了出来,眼圈都红了。看到林善,她同情地小声提醒:“林医生,
您……您小心点,陈老今天脾气特别大。”林善对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床上,满脸怒容,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到又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而且还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娃娃”,火气更大了。
“怎么又来一个!我说了,都给我滚!”陈老指着门口,声如洪钟,“我这把老骨头,
不需要你们这些嘴上没毛的小丫头来练手!”若是普通人,
被一位战功赫赫的老首长这么指着鼻子骂,怕是早就吓得腿软了。林善却依旧平静。
她没有急着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打量着老人。她注意到,陈老虽然声如洪钟,
但气息不稳,眼下乌青浮肿,太阳穴青筋凸起,双目虽亮,却神光涣散。
这是长期严重睡眠不足,导致肝火上亢,心神失养的典型表现。“首长,您戎马一生,
想必在战场上也是说一不二的脾气。”林善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治病如同打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您连了解一下‘敌人’的机会都不给,
又怎么能断定我打不赢这场仗呢?”她这番不卑不亢、以退为进的话,让陈老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不仅不怕他,还敢跟他讲道理。“哼,油嘴滑舌!”陈老冷哼一声,
但态度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你们这些医生,说得都比唱得好听!
开的药不是苦得要命,就是吃了没用!”“那我不开药。”林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我只给您按按头,放松一下。就一刻钟,如果您觉得没用,我立刻就走,
保证再也不来烦您。如何?”这个提议让陈老有些意动。他被失眠折磨得头痛欲裂,
听到有人能给他放松一下,下意识地便不想拒绝。他板着脸,没好气地说:“就一刻钟!
多一秒都不行!”“好。”林善走到床边,示意老人靠在床头。她没有立刻上手,
而是先将自己的双手搓热,然后才将温热的掌心,轻轻地贴在了老人的太阳穴上。
她的动作很轻柔,指尖的温度恰到好处。她用拇指,以一种独特的螺旋状力道,
缓缓按压着风池穴、安眠穴、神门穴……她的每一次按压,力道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
不轻不重,直透肌理深处,带来一阵阵酸麻舒爽的感觉。陈老原本紧绷的身体,
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下来。他暴躁的情绪,仿佛被那双温柔而有力的手一点点抚平。
常年紧绷刺痛的头部神经,也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宁静放松的时刻了。眼皮越来越沉,
越来越沉……一刻钟后,林善准时收回了手。然而,
病房里却安静得只剩下平稳悠长的呼吸声。那位刚刚还暴跳如雷,
声称多一秒都不行的老首长,此刻,竟靠在床头,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偷偷观察的孙莉和几个中医科的医生护士,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用尽了各种药物和疗法都无法撼动的“顽固堡垒”,
竟然就这么被林善用最简单的按摩给攻克了?这一觉,陈老睡得极沉,足足睡了三个小时。
当他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是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舒坦。
他看着坐在床边安静翻看医书的林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蔑和暴躁,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一丝不好意思。“咳……丫头,你那两下子,还真有点东西。
”老人有些别扭地开口,算是变相的道歉和肯定。“这只是治标。”林善放下书,微笑道,
“首长您的问题根在心脾两虚,气血不足。光靠按摩不够,还需要配合针灸和食疗,
才能彻底根治。”“好!都听你的!”这一次,陈老答应得干脆利落。接下来的半个月,
林善每天都会来为陈老进行针灸治疗,并为他量身定制了养心安神的药膳。半个月后,
陈老的失眠症大为好转,已经可以脱离安眠药,自然入睡四五个小时。这个消息,
像长了腿一样在总院传开。林善用无可辩驳的实力,彻底在医院里站稳了脚跟。
中医科的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从质疑变成了敬佩。之前对她冷嘲热讽的孙莉,虽然嘴上不说,
但见到林善时,也会不自然地点点头,态度软化了许多。林善并不在意这些。
在日常的工作中,她发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这个时代的医院,虽然也设有中医科,
但中西医之间壁垒分明。中医大多被看作是“慢郎中”,只能调理身体,在急救方面,
完全被西医边缘化。很多时候,当中医的理论与西医的诊断发生冲突时,
院里几乎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西医方案。她觉得,这样不行。中医的博大精深,
绝不仅仅在于调理。针灸、点穴、古方,在急救中同样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作用。
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所有人真正见识到中医力量的机会。很快,机会就来了。
这天下午,医院的急诊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几名护士推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担架车,
疯了一样地冲了进来。“快!快准备手术!病人腹部大动脉破裂,大出血!
生命体征正在消失!”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战士,是在训练中被器械意外重伤的。
孙莉正好是今天的主刀医生,她脸色煞白地看着病人腹部那个血流如注的伤口,
声音都在发颤:“不行!血止不住!血库的O型血告急!病人失血过多,血压已经测不到了!
上手术台也来不及了!”绝望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急诊室。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让开!我来!”林善拨开众人,
快步走到担架前。她看了一眼伤口,又迅速搭了一下病人的脉搏,眼神一凝。“准备银针!
用针灸封穴止血,为手术争取时间!”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西医都愣住了。
用针灸给大动脉止血?这……这不是天方夜谭吗?第十章:中西合璧,技惊四座“胡闹!
”孙莉第一个厉声反对,“病人的腹主动脉几乎完全破裂,血压正在直线下降,
你用几根针能有什么用?这是在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现在的情况,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林善冷冷地反问,目光如炬,“再争论下去,
他连上手术台的机会都没有了!”一句话,问得孙莉哑口言然。她死死地咬着嘴唇,
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即将拉成直线的心率线,手脚冰凉。是的,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除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年轻的生命逝去。“让她试!”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老院长,
用他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做出了决断。他虽然也不懂针灸止血的原理,但他选择相信林善,
相信那个能让周师长和李政委同时力保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老院长的这句话,给了林善最大的支持。孙莉不再言语,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怀疑和不服。林善不再浪费任何一秒钟。
她从护士手中接过消毒好的银针,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专注而凌厉。
她的手稳如磐石,快如闪电。“隐白穴,统血!” “血海穴,引血归经!” “三阴交,
调和气血!”她口中念着穴位名,手中的银针已经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战士腿部的几处大穴。
这几针下去,是为了稳住下盘气血,防止生命力过快流失。但这只是辅助。真正的关键,
在于腹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手上。只见她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看准了伤口上方约两指宽的“气海穴”,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振!那根银针,
带着轻微的嗡鸣声,竟有一半都刺入了穴位之中!紧接着,她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捻动着针尾,
银针在皮下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奇迹,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发生了。
原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流速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缓!从奔腾的溪流,
变成了缓缓的渗出!“天哪!”一名小护士忍不住惊呼出声。在场的所有西医,包括孙莉,
全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用银针控制大动脉出血,
这种只存在于武侠小说里的情节,竟然活生生地在他们面前上演了!“血压……血压稳住了!
正在缓慢回升!”负责监护仪的护士激动地喊道。“快!送手术室!”老院长当机立断。
众人合力,将病人推进了手术室。孙莉作为主刀医生,也迅速调整好心态,跟了进去。
手术台上,林善并没有离开。她一手继续捻动着银针,维持着止血效果,
另一只手则在病人的关元、神阙等穴位上轮流按压,用内力激发病人的生命潜能。
有了林善的“超自然”辅助,孙莉的手术进行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原本最棘手的出血问题被控制住,她可以沉下心来,精准地进行血管吻合和组织修复。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了。“手术成功!病人救回来了!”当孙莉摘下口罩,
宣布这个结果时,等候在外的医生护士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这一次,
掌声不仅是为孙莉,更是为那个创造了奇迹的林善。孙莉走到林善面前,
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眼神复杂。她犹豫了很久,最终,郑重地向林善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这一躬,是为她之前的傲慢与偏见道歉。这一声谢,
是为一个外科医生对挽救了病人生命的战友,最真诚的敬意。林善坦然地接受了她的道歉,
微笑道:“我们是同事,救人是我们的天职。”简单的几个字,让两人之间的隔阂烟消云散。
经此一役,林善在总院的地位,再也无人能撼动。“中西医结合急救”的惊人表现,
让她声名鹊起,成为了整个医院的传奇人物。老院长更是当即决定,
成立一个以林善为核心的“中西医结合急救课题小组”,专门研究如何将中医的急救手段,
应用到现代临床医学中。林善的事业,迎来了第一个高峰。而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她的心里,
也开始悄悄地牵挂起另一个人。这天傍晚,她收到了大儿子顾卫国寄来的一封信。
信是拜托院子里的识字的叔叔代写的,内容很简单,歪歪扭扭的字迹里,
却充满了孩子气的喜悦和思念。信里说,家里一切都好,他和弟弟妹妹都很听话,
盼盼的身体也越来越壮实了。最重要的一句是——“爸爸来电报了,说他下个星期,
就要回来了。”顾长风。这个名字,在林善的脑海中盘旋了许久。
他是这具身体名义上的丈夫,是三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也是那本小说里,
冷酷无情、亲手将“原主”送入深渊的男主角。对于这个即将归来的“铁血团长”,
林善的心情很复杂。她不确定,当那个习惯了原主懦弱无能的男人,
看到一个全新的、强大的、甚至比他更耀眼的林善时,会作何反应。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边防线上,顾长风也刚刚收到了政委李振国的亲笔信。信中,
李政委用极尽赞美之词,描述了林善这几个月的惊人蜕变,
称她为“军中瑰宝”、“女中豪杰”。顾长风看着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