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敲门

1

奶奶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出马仙。

她总说我体质特殊。

我们这一脉，只有我能与仙家血脉共振。

因此，她总是给我讲一些奇闻异事。

那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至今仍挥之不去。

但从小到大，我都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

直到奶奶去世那天，在灵堂守灵时，我听见了三声敲门声。

刚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

眼皮也越来越沉。

黑暗中，记忆最深的那个鬼敲门的故事渐渐浮现在眼前。

奶奶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响起。

那是她刚结婚那年的寒冬。

“咚！咚！咚！”

......

我的脑海中突然泛起故事的画面。

奶奶家那扇榆木门被敲得震天响，可奶奶/推开门却发现空无一人。

只有满地雪沫子打着旋儿往屋里钻，像长了脚的小鬼。

嫁过去半个月，奶奶把出马仙的身份藏得严实。

她婆家家风严，最忌讳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那些仙家的契约、看事的本事，早就被奶奶压在了心底。

连家传的那面杏黄小旗，都没敢带进婆家的门。

奶奶关上了门，正要往里屋走去。

可那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比刚才更重，更急。

像是有人攥着拳头，一下下砸在门板上，震得门楣上挂着的红绸子都簌簌发抖。

那是奶奶成亲时挂上去的，图个喜庆，此刻在风雪里飘着，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奶奶壮着胆子又把门拉开一条缝。

院里的雪积了半尺厚，白茫茫一片，连个脚印都没有。

“谁啊？”她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刮得有些嘶哑。

没人应。

只有风声，呜呜咽咽的，像女人在哭。

奶奶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天冷，是仙家血脉里的感应。

这院子里，有东西。

她猛地关上门，抵着门板大口喘气，手心全是冷汗。

“咚！咚！咚！”

敲门声又起。

一下，一下，又一下。

爷爷在外屋劈柴，听见动静探过头来。

“媳妇儿，咋了？谁敲门呢？”

奶奶摇摇头：“当家的，没啥，可能是风刮的吧。”

他哦了一声，又低头忙活去了。

奶奶咬咬牙，转身进了里屋，从嫁妆箱子最底下翻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家传的三枚铜钱，还有一张黄符。

符是画着朱砂的，家人说关键时刻能保命。

奶奶攥着铜钱，浑身发抖，嘴里默念着静心咒。

可那敲门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窗户根底下。

“救救我......”

一个细弱的女声，混在风雪里飘进来，断断续续的。

奶奶猛地抬头，看向窗户。

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瘦瘦小小的。

像是个女人，正贴在窗上，一动不动。

奶奶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铜钱扔出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捏着铜钱走到窗边，刚要伸手去掀窗帘，那影子却突然消失了。

与此同时，敲门声停了。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雪声。

她松了口气，以为没事儿了的时候，刚要转身，就听见外屋传来爷爷的惊呼。

“媳妇！你快出来看！”

奶奶心里一紧，快步走出去，顺着爷爷手指的方向看去。

院门口的雪地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滩水渍，水渍中间，躺着一只绣着莲花的布鞋，鞋面上沾着泥，还有淡淡的血色。

那鞋，是女人穿的。

奶奶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娘说过的话：冤魂上门，必有信物。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阴风吹过。

奶奶猛地回头，却看见里屋的门，自己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蓝布衫，头发散乱，脸色惨白，一双眼睛空洞洞的，直勾勾地看着奶奶。

她的身上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水洼，水里还飘着几片水草。

“救救我......”

她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爷爷还在院里看着那只布鞋，丝毫没察觉里屋的动静。

这东西，只奶奶能看见。

奶奶攥紧了手里的铜钱，壮着胆子问：“你是谁？有啥冤屈？”

女人听见我的话，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但仔细一看，那哪是眼泪，那分明是带着寒气的冰碴子。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村西头的方向，声音颤抖。

奶奶正要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突然，那女人回过头，眼神狠历，目眦俱裂的看向奶奶。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都不得好死！”

奶奶来不及反应，脖子就被她狠狠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