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父亲是御前免跪的当朝太傅,我是他最宠爱的嫡女。一桩青梅竹马的婚事,
却因他心上人的一句话,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他们以为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却不知,
我这双手,既能点茶,亦能翻云。第一章苏府的午后,静得能听见廊下风铃轻晃。
我正临摹着母亲留下的前朝孤本,指尖的湖笔稳稳当当,
心绪却被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小姐,不好了!
”我的贴身侍女晚月提着裙摆跑进来,气息不稳,一张小脸煞白。我搁下笔,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像个无法抹去的污点。我用镇纸压住纸角,
声音平淡:“何事惊慌?”“意欢楼……意欢楼被人堵了门!”晚月急得眼眶泛红,
“管事派人回来传话,说是……说是平南侯府的沈公子,带着一位柳姑娘,正在楼里闹事。
”意欢楼,是我苏家的产业,更是我母亲当年十里红妆嫁入太傅府时,最重要的一份嫁妆。
京城谁不知,意欢楼的茶点一绝,更是文人雅士的清谈之所。而平南侯府的沈钰,
是我自幼定下的未婚夫婿。“柳姑娘?”我端起手边的温茶,吹了吹浮沫,
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晚月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丝愤恨:“就是那个最近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被沈公子捧在心尖上的歌姬,柳如烟。
”她顿了顿,咬着牙把最难堪的话说了出来,“柳如烟指名道姓要见您,
说……说您若是不去,她便要砸了咱们意欢楼的牌匾,让咱们开不成生意!
”茶杯的边缘抵着我的唇,温热的触感传来,我却觉得心底一片冰凉。我父亲苏振远,
当朝太傅,帝师之尊,甚至得御前免跪的殊荣。我是他最小的嫡女,苏晚卿,
自幼便是这京城里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女。与平南侯府的婚事,
是父亲与老侯爷在酒酣耳热之际定下的,多年来,一直被视为佳话。可如今,这桩佳话,
即将沦为笑柄。我没有动怒,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晚月见我如此,更是心急如焚:“小姐,这分明是欺人太甚!咱们这就去禀告太傅大人!
”“不必。”我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父亲在朝堂之上为国事操劳,
怎能为这点后宅琐事分心。”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有些年头的海棠树。
这树是我母亲亲手所植,每年花开,都如云霞一般。“小姐……”“晚月,去告诉管事,
让他把今日楼里受惊的客人茶钱全免了,再送上一份本店新制的‘落云酥’作为赔礼。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另外,让他记下今日所有损失,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晚月愣住了:“小姐,我们不……”“去吧。”我打断她。她虽不解,但还是领命而去。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人。我缓缓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铜镜中那张尚显稚嫩却沉静无波的脸。所有人都以为,我苏晚卿不过是个养在深闺,
只知诗词书画的娇弱嫡女。他们不知道,母亲病逝前,拉着我的手,
将意欢楼的账本和印信交到我手上时,说过什么。她说:“晚卿,女子立世,
手中总得有些安身立命的东西。这楼,不是死物,是人脉,是消息,是咱们的底气。
”这些年,我从未让父亲插手过意欢楼的任何事,却将它打理得井井有条,
盈利比母亲在时还多了三成。这是我隐藏的优势,也是我守护的软肋。镜中的我,缓缓抬手,
取下一支素雅的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是我母亲的遗物。我握紧它,
冰凉的触感刺入掌心。沈钰,柳如烟。他们以为,羞辱我,不过是让我躲在深闺里哭泣。
他们以为,砸我的楼,不过是让我向父亲告状。我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光,
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随即又被温顺的表象掩盖。很好,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收场。
第二章我到意欢楼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楼内,
伙计们缩在角落,敢怒不敢言。大堂正中,几张上好的梨花木桌椅被推翻在地,
碎裂的瓷片散落一地。沈钰一袭锦衣,面容俊朗,此刻却眉头紧锁,带着几分不耐。他身旁,
依偎着一个身着水绿罗裙的女子,想必就是柳如烟了。她生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见到我,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化作委屈,
怯生生地往沈钰怀里缩了缩。沈钰看到我,脸上的不耐烦更甚,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晚卿,
你总算来了。如烟只是想见见你,你何必摆这么大的架子。”我没有看他,
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最终落在那块悬挂于正堂之上,
由当今圣上亲笔题字的“意欢楼”牌匾上。牌匾安然无恙,看来管事还算机灵,
没让他们得逞。“沈公子。”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我苏家的待客之道,是奉上香茗美点,而非任人打砸。看来,平南侯府的家教,
倒是别具一格。”沈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柳如烟柔柔弱弱地开了口,
声音里带着哭腔:“苏小姐,您别怪钰哥哥,都是我的不是。我……我只是太仰慕您,
想与您结为姐妹,日后一同侍奉钰哥哥。可您身份尊贵,我怕您不肯,才……才出此下策。
”好一个“结为姐妹”,好一个“一同侍奉”。这是将我堂堂太傅嫡女,与一个青楼歌姬,
摆在了同等的位置上。我终于正眼看向她,淡淡道:“柳姑娘,我苏家门楣虽不高,
却也容不下一位歌姬做妾。至于姐妹,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柳如烟的脸白了白,
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看向沈钰:“钰哥哥……”沈钰果然心疼了,他将柳如烟护在身后,
对我怒目而视:“苏晚卿!你说话何必如此刻薄!如烟心地善良,我与她两情相悦!
这桩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毫无情分可言,你又何必强求!”“强求?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沈公子,你我婚约,乃是圣上见证,
告于宗庙的。你一句‘毫无情分’,是想让天下人耻笑我苏家,
还是想让平南侯府背上一个背信弃义的骂名?”我上前一步,逼视着他:“我今日来,
不是来与你谈情说爱的。砸了我的东西,就得赔。惊了我的客人,就得道歉。”“你!
”沈钰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他或许从未想过,一向温顺娴静的我,会如此咄咄逼人。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小姐……”我回头,是楼里的老人,福伯。
他曾是我母亲的陪房,如今是意欢楼的掌柜。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担忧,
却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提醒我,
前几日我刚用新法调制的“冷香丸”,正是靠着这独特的配方,
才压过了城西“百味斋”一头,为意欢楼争取到了给宫中供应茶点的资格。这事,
我做得极为隐秘,连父亲都不知道。沈钰见我与福伯对视,以为我怕了,冷笑道:“苏晚卿,
我也不与你废话。今日我便把话说明白,这门亲,我退定了!你若识相,
便主动去与苏太傅说,否则,休怪我不念两家情面!”柳如烟也适时地补充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炫耀:“苏小姐,钰哥哥说了,只要您同意退婚,
他愿意双倍赔偿意欢楼的损失。您看,您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爱您的男人,耽误了自己呢?
”双倍赔偿?我心中冷笑。他们以为,这意欢楼,只是个用钱就能衡量的铺子吗?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转向福伯,声音沉稳:“福伯,关门,谢客。今日之事,
明日我会给楼里上下一个交代。”随后,我转向沈钰,一字一句道:“沈公子,
我苏晚卿的东西,没人能抢走。我苏晚卿的人,更不是谁都能欺辱的。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我记下了。”“你敢威胁我?”沈钰怒极反笑。“这不是威胁,是告知。”我平静地看着他,
“明日此时,你若不带着柳姑娘亲自登门,向我意欢楼上下赔礼道歉,我会亲自去平南侯府,
拜见老侯爷,问一问他,平南侯府的世子,就是这么践踏婚约,欺辱妇孺的吗?”说完,
我不再看他铁青的脸色,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我听见身后传来沈钰的狠话:“苏晚卿,
你别给脸不要脸!明日你若等不来我,就等着你苏家的产业一个个都开不下去吧!
”我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隐忍,已经到了极限。第三章第二日,
我没有等来沈钰的道歉,却等来了更坏的消息。城东苏家名下的绸缎庄,被查出用料有问题,
勒令封店。城南的粮行,被一群地痞无赖骚扰,一天都没能开张。
甚至连给苏府供应菜蔬的庄子,都出了岔子。一时间,苏家产业遭受重创的消息,
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晚月急得团团转:“小姐,这定是平南侯府搞的鬼!
我们快去告诉太傅吧!”我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面前是一盘未完的棋局。
我落下一子,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时机未到。”“可是……”“父亲此刻出面,
便是以势压人,会落人口实。沈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我看着棋盘,
黑子已将白子逼入绝境,“他想让我自乱阵脚,想逼我父亲出面,
然后坐实我苏家仗势欺人的名声。届时,他再退婚,便成了反抗强权的有情郎,而我,
就是那个不识好歹的恶毒嫡女。”晚月听得目瞪口呆:“他……他怎么能这么恶毒?
”“不是他恶毒,是他背后有人指点。”我淡淡道。沈钰虽纨绔,却没这么深的城府。午时,
沈钰果然派人送来了拜帖,约我申时在城外的清风亭一见,说是有要事相商。“小姐,
这分明是鸿门宴!您不能去!”晚月立刻反对。我却笑了:“他既然设了局,
我怎能不去看看?”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未带任何珠钗,只携晚月一人,准时赴约。
清风亭内,沈钰和柳如烟早已等候。柳如烟今日穿了一身艳丽的红衣,妆容精致,
见到我素面朝天的样子,眼中的得意更浓了。“苏小姐,你总算想通了?”沈钰开口,
语气傲慢。我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下,倒了杯茶:“说吧,你们的条件。
”沈钰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错愕,随即冷笑道:“爽快!我的条件很简单,
你主动去苏太傅面前,请求解除婚约。作为补偿,我会让那些人停止对你家产业的骚扰,
并且,赔偿你五千两白银。”“五千两?”我轻啜一口茶,茶水微凉,如同我的心境,
“沈公子,你打发叫花子呢?”柳如烟娇笑着开口:“苏小姐,五千两已经不少了。
您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不如拿着这笔钱,日后也好寻一门好亲事。
”“我的亲事,就不劳柳姑娘费心了。”我放下茶杯,看着沈钰,“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第一,让你的人,立刻从我苏家的所有产业撤走。第二,你,带着她,去意欢楼门前,
磕头认错。第三,你我婚约,由我苏家来退,原因是你沈钰品行不端,德不配位。
做到这三条,此事便了。”“苏晚卿,你疯了!”沈钰猛地站起来,怒不可遏。“我没疯。
”我的眼神陡然变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沈钰,你真以为,
凭你平南侯府,就能动摇我苏家的根基?你太天真了。”我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
扔在石桌上。“这是……”沈钰疑惑地拿起。“这是你平南侯府近三年来,
与西山大营军械采买的往来账目。”我平静地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我记得,大周律例,
朝中勋贵,不得与边防军将私相授受,尤其是军械往来。沈公子,你说,
这本账册若是呈到御前,平南侯府,担得起吗?”沈钰的手开始发抖,
账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怎么会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在我手上。”我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很高明吗?在我眼里,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柳如烟也吓得花容失色,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我。前两日还只是言语锋利,今日,
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冷静、强大,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你……你想怎么样?
”沈钰的声音都在颤抖。“我的条件,刚刚已经说过了。”我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现在,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是保全你平南侯府的百年基业,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赌上全族的性命。”亭外,风声鹤唳。沈钰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陌生。他终于明白,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只温顺的猫,
而是一头蛰伏的猛虎。一炷香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最终,沈钰颓然地跪了下去,
声音嘶哑:“我……我答应你。”我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得色,只有一片冰冷的释然。
攥在袖中的拳头,缓缓松开。这一局,我赢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第四章第二日,
平南侯世子沈钰携一歌姬,在京城最大的茶楼意欢楼门前,长跪不起,磕头谢罪的消息,
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们议论纷纷,前几日还对苏家落井下石的商户,
此刻都噤若寒蝉。那些被派去骚扰苏家产业的地痞无赖,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绸缎庄和粮行,也很快解了封,恢复了正常营业。京城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人们不再嘲笑苏家嫡女被退婚,反而开始称赞苏小姐手段了得,有乃父之风。
之前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各家小姐们,再见到我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
父亲在书房召见了我。他没有问我那本账册的来历,只是静静地看了我许久,
叹了口气:“晚卿,你长大了。”“是他们逼女儿长大的。”我低声道。
“平南侯府已经递了折子,自请解除婚约,并将城郊的一处温泉庄子作为赔礼,送到了府上。
”父亲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惋je,“为父已经允了。”我点点头,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只是……”父亲话锋一转,“你可知,指使沈钰这么做的,是什么人?”“女儿知道。
”我抬起头,目光坚定,“是二皇子。”父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为何如此肯定?
”“沈钰虽蠢,但平南侯不蠢。若非有皇子在背后撑腰,给他天大的胆子,
他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太傅府为敌。大皇子是太子,性情稳重,与父亲交好,
不会做这等自毁长城之事。剩下的,便只有素有贤名,却野心勃勃的二皇子了。
”我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父亲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二皇子一直想拉拢平南侯,此次,
不过是借沈钰之事,试探为父的底线,顺便想打压我苏家的声望。只是他没想到,
他这颗棋子,这么快就废了。”“父亲,二皇子此举,绝非试探这么简单。”我沉声道,
“女儿以为,他是在为下一步棋铺路。”“说下去。”“他想让苏家和平南侯府反目成仇。
平南侯手握京畿卫戍营的部分兵力,若能将其彻底拉拢,对太子,是个巨大的威胁。
”我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父亲的脸色凝重起来。我继续道:“所以,女儿以为,
退婚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哦?你待如何?”“女儿想请父亲出面,请圣上做主,
将这桩退婚,变成‘和离’。”“和离?”父亲愣住了。自古只有夫妻才能和离,婚约未成,
何来和离一说。“对,和离。”我眼中闪着精光,“请圣上下旨,言明你我两家虽婚约解除,
但情谊不变。如此一来,既保全了我苏家的颜面,也断了二皇子继续拉拢平南侯府的念想。
平南侯府欠我苏家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在朝堂站队上,他便不得不三思。”父亲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