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陈宇坐在“鸢尾”餐厅靠窗的位置。口袋里的天鹅绒戒指盒,正硌着他的大腿。
他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反复摩挲着西装裤的布料。八年了。从大学校园的青涩,
到步入社会的奔波。他和林晚,终于走到了今天。他已经能想象到,待会儿林晚看到戒指时,
会是怎样惊喜又感动的表情。或许会哭。她一向感性。餐厅的门被推开,
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动。陈宇抬起头,脸上瞬间漾开准备好的笑容。林晚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还是那么漂亮,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只是……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手里,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好奇地打量着餐厅里的一切。
陈宇的笑容僵在脸上。亲戚家的孩子?林晚似乎有些局促,她牵着孩子走过来,眼神躲闪,
不敢与他对视。“陈宇,抱歉,我……”“没事,”陈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站起身,
“路上堵车了吗?这是……你姐姐家的孩子?”他记得林晚的姐姐有个儿子,没有女儿。
林晚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有些发白。她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却在这时仰起小脸,
用清脆的童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尴尬。“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轰!
陈宇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震得耳膜生疼。妈妈?他死死地盯着林晚,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
只有慌乱,和深入骨髓的……心虚。那个小女孩,又重复了一遍。“妈妈?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扯了扯林晚的裙角。林晚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
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动。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陈宇。
那双他爱了八年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哀求和无措。“陈宇,你听我解释。”解释?
陈宇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那个孩子。很可爱。
也很陌生。三岁半,或许四岁?这个年纪……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疯狂啃噬着他的理智。八年的感情。他掏心掏肺,把她规划进了自己未来的每一个角落。
为了凑首付,他一天打三份工,累到胃出血。为了给她买她喜欢的包,
他可以连续吃两个月的泡面。他说,等我们稳定下来,就结婚,
然后生一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她说,好。原来,
他还在为了他们的未来拼命攒钱的时候,她的女儿,已经出生了。
周围食客的谈笑声、刀叉碰撞的清脆声,此刻都变得无比遥远。陈宇的世界里,
只剩下那一声声稚嫩的“妈妈”。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反复捅进他的心脏。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那个天鹅绒盒子。冰冷的金属边角,硌得他指骨生疼。
真是讽刺。他准备了盛大的求婚。而他的女主角,却带着她的女儿,来赴这场约。
“陈宇……”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她……多大了?”林晚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三岁半。”三岁半。
陈宇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三年前,他因为项目攻坚,在公司连续住了一个月。他说,
宝宝,等我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就能拿到一大笔奖金,离我们的房子就更近了。电话那头,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她说,好,老公你辛苦了,要注意身体。当时他还心疼得不行,
以为她是累着了。原来,她是在坐月子。何其可笑!陈宇感觉一股血腥气从喉咙里涌上来。
他看着林晚,这个他爱了八年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此刻在他看来,都充满了谎言和欺骗。“所以,这八年,算什么?”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林晚的心上。林晚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不是的,陈宇,
我和你之间是真的!我爱你!我只是……”“只是什么?”陈宇步步紧逼,
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破碎的绝望,“只是顺便,生了个孩子?
”小女孩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到了,她躲到林晚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妈妈,
我怕。”这一声“妈妈”,再次刺痛了陈宇。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戒指盒。啪嗒。他当着林晚的面,打开了盒子。璀璨的钻石,
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眼泪流得更凶了。“陈宇,
我……”陈宇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戒指上,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今天,
本来是想向你求婚的。”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向林晚。“现在看来,
是我自作多情了。”他拿起那枚戒指。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上演一出愤怒扔掉戒指的戏码。
但他没有。他只是拿着戒指,走到那个小女孩面前,慢慢地蹲了下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吓人。“小朋友,叔叔问你一个问题。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点了点头。陈宇举起那枚戒指,声音沙哑。“你知道……你爸爸,
是谁吗?”第2章整个餐厅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小女孩看着眼前亮晶晶的东西,
又看了看陈宇布满血丝的眼睛,似乎有些害怕,往林晚身后缩了缩。
林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死灰的颜色。“陈宇!你别问孩子!
”她冲上来,一把将女儿揽进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这个动作,
彻底击溃了陈宇摇摇欲坠的理智。他护了八年的女人,
此刻正在用生命护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而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陈宇缓缓站起身,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林晚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不问她,问你吗?”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配吗?”“林晚,你告诉我,这八年,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备胎?
一个帮你抚养野种的冤大头?”“不是的!”林晚尖叫起来,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
“陈宇,你不要这么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陈宇逼近一步,
“你告诉我,是我眼睛瞎了,还是我耳朵聋了?她叫你妈妈!她三岁半!这些都是假的吗?
”林-晚被他吼得浑身发抖,泪水涟涟,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是啊,这些都是真的。
铁一样的事实。陈宇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过去,他最见不得她哭。
她一掉眼泪,他就心疼得什么原则都没有了。可现在,她的眼泪在他看来,
只剩下虚伪和肮脏。“走。”陈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
不想再接受那些探究和同情的目光。他像个小丑,上演了一场年度悲情大戏。林晚抱着孩子,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不停地解释着。“陈宇,你听我说,
当时是个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太害怕了,
我怕失去你……”陈宇充耳不闻,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餐厅,
坐进自己那辆开了五年的旧大众里。这辆车,是他们一起攒钱买的。他说,等以后换了新车,
这辆旧的就给你开。现在想来,全是笑话。林晚也抱着孩子跟了上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宇,我们回家说,好不好?我全部告诉你。”回家?他们那个充满了欢声笑语,
被他当做避风港的家?那里现在就是一个谎言堆砌的牢笼。陈宇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蹿了出去。林晚和孩子在后座上被惯性甩了一下,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妈妈,我怕……”“宝宝乖,不怕不怕,妈妈在。
”林晚手忙脚乱地哄着。这温馨的母女情深,在陈宇听来,却是最尖锐的凌迟。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音。他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后视镜里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是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问题。他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林晚的身体僵住了,哄孩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抱着女儿,眼神躲闪,不敢看他。“陈宇,
我们不说这个,好吗?”“不说这个?”陈宇气笑了,“林晚,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糊弄?
”“你连孩子都生下来了,现在连她父亲的名字都不敢说?怎么,
那个男人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物吗?”林-“晚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不是的……他,
他只是个意外。”“意外?”陈宇的声音陡然拔高,“意外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孩子生下来?
意外能让你瞒着我整整四年?”“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后座的孩子被吓得哭声更大了。林晚紧紧抱着女儿,
眼泪掉得更凶。“对不起,陈宇,对不起……”“我不要听对不起!”陈宇咆哮道,
“我只想知道,他是谁!”他想知道,自己究竟输给了谁。输得这么彻底,这么狼狈。
林晚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我不能说。”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
从头到脚浇熄了陈宇所有的怒火。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绝望。不能说。是不想说,
还是不敢说?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她宁愿毁掉他们八年的感情,也要拼死维护。
陈宇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争吵,质问,
咆哮……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车厢里只剩下孩子压抑的抽泣声和林晚无声的眼泪。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陈宇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道该去哪里。回那个所谓的“家”?
他做不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
忽然从侧后方蛮横地别了过来,强行将他的大众逼停在路边。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再次响起。
陈宇的心头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吗?
他正要下车理论,那辆宾利的驾驶座车门就打开了。一个穿着高定西装,
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面容英俊,气质矜贵,
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路灯下闪着低调而奢华的光。他径直走到大众车的后座旁,
敲了敲车窗。林晚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的眼神里,
充满了恐惧和抗拒。陈宇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男人见林晚不动,
没什么耐心地又敲了两下,声音加重了些。陈宇看到,林晚的身体在发抖。她看了一眼陈宇,
眼神里是哀求。仿佛在求他,不要开门。陈宇冷笑一声,直接按下了中控的解锁键。
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男人毫不客气地拉开车门,
看都没看驾驶座的陈宇一眼,目光直接落在林晚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林晚,带着朵朵,下车。”朵朵?连名字都有了。
陈宇的拳头,在方向盘下悄然握紧。林晚抱着孩子,没有动,
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季渊,你别这样……”季渊?这个名字,
陈宇似乎在哪里听过。是了,本市最年轻的杰出企业家,季氏集团的继承人。
那个在财经杂志上,被誉为“商界新贵”的男人。陈宇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原来是他。原来自己,是输给了这样的人。
季渊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直接弯腰,伸手就要去抱那个叫朵朵的孩子。“别碰她!
”林晚尖叫着躲开。季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陈宇,
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然后,他转回头,对林晚冷冷地说道。
“林晚,我提醒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带着我的女儿,立刻从这辆破车上下来。
”第3章我的女儿。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陈宇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原来,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人家正主,已经找上门来了。
陈宇看着车窗外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又看了看后座上瑟瑟发抖的林晚和孩子,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一个不小心,闯入了别人的家庭伦理剧。真是可笑至极。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八年的青春,八年的付出,到头来,
只换来一句“我的女儿”和一辆“破车”。林晚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季渊,
这是我跟陈宇之间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插手?”季渊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他绕过车尾,走到驾驶座旁,
屈指敲了敲车窗。陈宇面无表情地降下车窗。四目相对。季渊的眼神,
是那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充满了压迫感和不屑。“你就是陈宇?”他的语气,
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归属。陈宇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季渊也不在意,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和一个金色的万宝龙钢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然后撕下来,递到陈宇面前。“五十万,离开林晚。”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在陈宇眼中,却重如千斤。这是羞辱。赤裸裸的,
毫不掩饰的羞辱。陈宇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然后抬起眼,对上季渊那双倨傲的眼睛。
他笑了。“季总出手,真是大方。”季渊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静。
“你如果觉得不够,可以开口。”“够了,怎么不够。”陈宇点了点头,
伸手接过了那张支票。后座的林晚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抽气。“陈宇,
你……”陈宇没有理她,他拿着那张支票,在指间轻轻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八年的感情,就值五十万。”“季总,你这买卖,做得可真划算。”季渊的脸色沉了沉。
“收起你那套可怜的自尊心。”他冷声道,“五十万,对于你这种人来说,
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拿着钱,消失。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林晚和朵朵面前。
”陈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看着季渊,一字一句地说道。“钱,我可以收下。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音刚落,
他猛地将手中的支票,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最终,化作一堆纷飞的纸屑,
从车窗里扬了出去。季渊的瞳孔猛地一缩。林晚也惊呆了。
陈宇看着季渊那张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季总是吗?”“你的钱,
还是留着给你女儿买奶粉吧。”“至于林晚,”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上脸色煞白的女人,
眼中满是厌恶,“她,我不要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正好凑成一对,别再去祸害别人。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任何一眼,猛地升上车窗,一脚油门踩到底。
大众车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后视镜里,季渊和林晚的身影,
迅速变小,最终消失不见。车开出去很远,陈宇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那个曾经被他称为“家”的地方,他回不去了。
他在城市的高架上疯狂地绕着圈,一圈,又一圈。直到油箱见了底,车子在路边自动熄了火。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八年。人生有几个八年?他把最好的青春,
最真的感情,全都给了一个女人。到头来,却发现那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他才是那个最可笑的小丑。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林晚。他看了一眼,直接挂断,拉黑。
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陈宇,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请你相信我,
我爱的人一直是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晚处理好一切?
陈宇看着这条短信,笑出了声。她要怎么处理?让季渊消失,还是让那个三岁半的孩子消失?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不想再看。他在车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那个他和林晚共同的“家”。他不是来留恋的。
他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彻底从这个谎言里抽身。推开门,房子里空无一人。
林晚没有回来。也好。他不想再看到她那张虚伪的脸。房子里的每一件物品,
都还保留着昨天的样子。玄关处,是他给林晚买的拖鞋。沙发上,还扔着她没看完的杂志。
阳台上,晾着他们俩的衣服。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痕跡,温馨得让人心碎。
陈宇面无表情地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不多,
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他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走到客厅时,他的目光,
无意间瞥到了茶几下的一个收纳盒。那是林晚放杂物的地方。一个淡蓝色的文件夹,
从收纳盒里露出了一角。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抽出了那个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最上面的一张,标题是——《婚前财产协议》甲方:季渊。
乙方:林晚。陈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协议的内容,
详细到令人发指。季渊承诺,在女儿朵朵五岁生日时,
一次性支付给林晚两千万的“抚养费”,并过户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大平层。前提是,
在这期间,林晚必须保持单身,不能有任何公开的恋爱关系。并且,
要尽力维系与“男友陈宇”的稳定关系,以此作为对外的掩护。协议的最后,
有两人的亲笔签名。落款日期,是三年前。陈宇看着那份协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他不是备胎。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掩人耳目,
帮助林晚拿到两千万巨款的……工具人。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这场肮脏交易的一部分。
那八年的感情,那无数个日夜的温情和甜蜜,全都是写好的剧本。而他,
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最可悲的演员。陈宇拿着那份协议,突然笑了。他笑着笑着,
眼泪就流了下来。他拿起手机,对着那份协议,拍了一张照片。然后,
他将文件夹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他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
刚走出小区,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他划开接听,没有说话。电话那头,
传来了林晚带着哭腔的声音。“陈宇,你在哪?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我求你了……”陈宇听着她虚伪的哭声,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他没有挂断电话,
而是直接走到了路边。一辆出租车,恰好停在了他的面前。司机探出头。“帅哥,去哪?
”陈宇看着前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去本市最好的律师事务所。
”第4. 章“天驰律师事务所”,本市最顶尖的律所,
尤其擅长处理经济纠纷和婚姻财产官司。收费,自然也是天价。
陈宇坐在律所光洁明亮的接待室里,对面坐着的是律所的金牌律师,张弛。
张律师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看起来精明干练。他听完陈宇的叙述,
又看了一眼陈宇手机里那张协议的照片,眉头微微皱起。“陈先生,从法律角度来说,
这份协议是季渊先生和林晚女士之间的约定,您作为第三方,很难直接介入。
”陈宇的心沉了沉。“那我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不一定。”“这份协议虽然在法律上与您无关,
但它却构成了一项事实——欺诈。”“林晚女士在与您恋爱期间,
隐瞒了她为他人生育的事实,并且,这种隐瞒是带有明确目的性的,
即为了从季渊先生那里获取巨额财产。”“这种行为,
已经严重侵犯了您作为其男友的知情权,并对您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陈宇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我可以告她?”“可以。”张律师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以‘恋爱期间存在欺诈行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不过……”张律师话锋一转,“这种官司,赔偿金额通常不会太高。而且,
取证会比较困难。光凭这张协议照片,还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最重要的是,
”张律师看着他,神情严肃,“您的对手,是季渊。”季氏集团的法务部,
在整个行业内都是出了名的难缠。一旦对簿公堂,陈宇要面对的,将是整个季氏的法务团队。
胜算,微乎其微。这盆冷水,浇得陈宇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瞬间熄灭。是啊,他是谁?
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拿什么去跟手眼通天的季渊斗?“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陈宇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张律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陈先生,您和林晚女士恋爱八年,
期间应该有过不少共同财产吧?”陈宇一愣。“我们没领证,哪来的共同财产?”“不不不,
”张-律师摇了摇手指,“法律上对‘共同财产’的认定,并不局限于婚姻关系。
在长期稳定的同居关系中,双方共同出资购置的财产,比如房产、车辆,以及共同经营所得,
都可以被认定为事实上的共同财产。”“你们一起住的那套房子,房租是谁在付?
日常生活开销呢?还有您刚才提到的那辆大众车,购车款是谁出的?”陈宇的心跳,
开始加速。“房子是租的,房租和水电费,大部分时间是我在付。”“生活开销,
基本也是我负责。她赚的钱,她说要存起来,当我们的结婚基金。”“那辆车,
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们一起还的,但……车主写的是她的名字。”当时林晚说,
她摇号中签了,用她的名字买车,能省去很多麻烦。他信了。现在想来,一切都是算计。
张律师的眼睛越来越亮。“这就对了!”他猛地一拍大腿,“陈先生,您现在要做的,
不是去告她欺诈,那费力不讨好。”“您要去做的,是财产分割!
”“您需要立刻开始收集证据,证明在你们同居期间,您是主要的经济支出方。
包括但不限于:房租水电的转账记录、日常消费的账单、汽车贷款的还款记录,
甚至是您为她买包、买化妆品的消费凭证!”“我们要向法院证明,
你们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共同财产关系。她名下的那辆车,她银行卡里的‘结婚基金’,
都有你的一半!”“甚至,我们可以主张,她隐瞒生育事实,
与他人在恋爱期间签订这种带有巨额利益的协议,属于严重过错方。在进行财产分割时,
法院应该酌情向您这个无过错方倾斜!”张律师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陈宇却冷静了下来。“张律师,就算我能证明这一切,分到的钱,又能有多少?
”那辆旧大众,现在最多值个三四万。至于那个所谓的“结婚基金”,天知道林晚存了多少,
又或者,她是不是早就把钱转移了。为了这点钱,去跟季渊和他的法务天团死磕,值得吗?
张律师看出了他的疑虑。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高深莫测。“陈先生,我们的目的,
从来就不是为了分那点钱。”“我们的目的,是把事情闹大。”陈宇不解地看着他。
张律师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您想,一旦我们提起诉讼,
法院传票就会送到林晚和季渊的手里。”“季渊是什么人?季氏集团的继承人,
未来的掌舵者。他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名誉,是季氏的股价。”“他可以给你五十万,
让你闭嘴。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因为一桩‘包养小三,签协议生子’的丑闻,
登上财经版的头条。”“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他会主动来找我们和解。
”“而和解的价码,就不是区区五十万能打发的了。”陈-宇的心,狂跳起来。他明白了。
张律师的这一招,叫“敲山震虎”。他告的,是林晚。但真正要震慑的,
是她背后那个不敢让家丑外扬的季渊。“我需要做什么?”陈宇的声音有些发干。“回家。
”张律师的回答言简意赅,“回到你们那个‘家’,找到所有对你有利的证据。
转账记录、消费凭证、聊天记录……越多越好。”“记住,您现在不是在收拾行李,
您是在搜集弹药。”“另外,”张律师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们律所合作的私家侦探,
必要的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陈宇接过名片,上面的名字是“李默”。他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向张律师深深地鞠了一躬。“张律师,谢谢您。”“这是我的战争,我会打到底。
”走出律所,阳光有些刺眼。陈宇眯了眯眼,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上林晚发来的那条短信。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他的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啊,该处理一下了。不过,不是由你来处理。是由我。他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本市最大的电子产品市场。他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一个录音笔。然后,
他拨通了林晚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晚惊喜又急切的声音。“陈宇!
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你在哪?”陈宇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在家,我……”“等我,
我马上回去。”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林晚,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走进电梯,
看着镜子里那张憔-悴但眼神坚定的脸。口袋里的录音笔,已经悄然开启。第5章推开家门,
林晚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茶几上,放着她没动过的外卖。看到陈宇进来,
她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陈宇,你回来了……”陈宇没有说话,
只是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客厅。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他换了鞋,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将那个装满了自己衣物的行李箱,放在脚边。这个动作,
像一根针,刺痛了林晚。“你……你这是要走吗?”她的声音带着颤抖。陈宇抬起眼,
静静地看着她。“不然呢?”“留下来,看你们一家三口上演天伦之乐吗?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冲过来,想要抓住陈宇的手,却被他嫌恶地躲开。“不是的!
陈宇你听我解释!”她扑通一声,跪在了陈宇的面前。这个举动,让陈宇的心狠狠一抽。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可现在,
她却跪在自己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和他的孩子,苦苦哀求。何其讽刺。“陈宇,
我跟季渊真的只是个意外!”“四年前,我家里公司出了问题,欠了一大笔钱,
我爸妈快被逼死了。我走投无路,才去求他的。”“他答应帮我,
但条件是……是要我……”林晚泣不成声,说不下去。陈宇冷冷地看着她。
“条件是要你给他生个孩子?”林晚浑身一颤,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不是的!
一开始不是这样!只是……只是那一次之后,我发现我怀孕了。”“我当时吓坏了,
我想把孩子打掉的!可是医生说我身体不好,如果流产,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了。
”“我害怕,陈宇,我真的害怕。我怕我以后不能为你生孩子了。”“正好那时候,季渊说,
只要我把孩子生下来,他不仅可以帮我还清家里的债务,还会再给我一笔钱,
足够我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想着,这样一来,你身上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我们就可以早点结婚,买我们自己的房子……”她一边哭,一边抬头看陈宇的脸色,
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他着想。如果是在昨天之前,陈宇或许会信。
他甚至会心疼她,会抱着她,告诉她没关系,他不在乎。可现在,
在看过那份冷冰冰的协议之后,他只觉得恶心。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好的谎言。
每一个表情,都是排练了无数次的表演。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他甚至开始怀疑,
他们在一起的这八年,有多少瞬间是真实的。那些他以为的甜蜜回忆,
此刻都变成了插向他心脏的利刃。大一那年,他为了给她买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