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启的闹钟周一早上七点半，我的闹钟第七次响起。我伸手按掉手机，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熟练地坐起来。
梳洗、化妆、套上那套穿了三年已经有些发白的灰色西装套裙。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
黑眼圈用遮瑕膏盖了三层还是隐隐透出来。我叫林乔，二十七岁，
在恒亚广告公司当了三年的策划助理。听起来还行？实际上就是打杂的，月薪六千五，
在S市这种地方，扣掉房租水电交通费，月底能在便利店买份关东煮加个蛋就算改善生活。
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护着帆布包里的笔记本电脑，这是我最值钱的家当。
旁边有个中年男人一直往我这边蹭，我用力踩了他一脚，他瞪我一眼，挪开了。
公司在这座写字楼的二十二层。玻璃门推开，前台的李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她桌上那盆绿萝枯了一半，就像这公司的气氛。我的工位在角落，紧挨着茶水间。刚坐下，
对面的周雯雯就凑过来，身上香水味浓得呛人。林乔，上周让你整理的客户资料弄好了吗？
周雯雯翘着新做的指甲，上面镶着水钻。我点头，打开电脑调出文件夹。
周雯雯是我的带教师傅，也是我们组的副组长，三十出头，最喜欢使唤新人。她说这是锻炼，
我说这是压榨。发你邮箱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周雯雯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你这分类有问题啊，王总和李总的喜好要分开标注，他们去年在酒会上吵过架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这种高层八卦，我一个打杂的怎么会知道。下午两点前改好。
周雯雯拍拍我的肩膀，指甲划过我衬衫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转身回自己工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我看着电脑屏幕，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备注像一群蚂蚁。
重新分类意味着要重新查近三年的项目记录，两个小时根本不够。但我没说话。
来公司的第一天，我妈在电话里说，小乔，职场就是这样，忍一忍就过去了。我忍了三年。
下午一点五十，我把改好的资料发过去。两点整，周雯雯在小组群里@我：林乔，
这份资料里王总的联系方式是旧号码，上周就更新过了，你没看群通知？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我确实没看到，上午被派去楼下取快递，回来时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对不起，
我马上改。发完这句话，我死死咬住下唇。这个动作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一紧张就咬，
下唇经常破皮。改好再发我。周雯雯只回了五个字。小组里其他人都没说话，群里一片死寂。
我知道他们在看笑话，或者说，他们早就习惯了周雯雯对我的挑剔。职场霸凌？没那么严重。
只是针对，只是刁难，只是把我当个不会反抗的软柿子。我重新打开文件，
找到客户联系方式那一页。王总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我打开通讯录核对，
心跳突然停了一拍。号码是对的。上周更新的新号码，就是这个。我截了图，想发给周雯雯，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如果我说她记错了，她会承认吗？不会。
她只会说我狡辩，说我工作不认真还找借口。最后我什么都没发，
只是默默把文件里那个号码又原封不动地保存了一遍。五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下班。
周雯雯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放在我桌上。林乔，这些是明天提案要用的资料，
你今晚核对一下数据，做成PPT，明天早上九点前发我。那摞文件至少有十厘米厚。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周姐，这些全部吗？不然呢？周雯雯似笑非笑，年轻人多加点班，
学得快。再说了，你回去也没什么事吧？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茶水间里有人接水，玻璃门映出我僵硬的背影。我点头，说，好。周雯雯满意地走了。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我头顶这一盏，惨白的光照在桌面上。
我打开最上面一份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跳舞。胃开始绞痛，
我才想起中午只啃了一个面包。窗外S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
这座城市真漂亮，漂亮得容不下一个二十七岁、月薪六千五、加班到深夜还不敢抱怨的女生。
凌晨一点，我终于做完最后一页PPT。保存，发邮件，关电脑。站起来时眼前一黑，
我赶紧扶住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步子走向电梯。深夜的写字楼安静得可怕，
电梯下行时发出轻微的嗡鸣。我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好累。真的好累。
如果明天可以不用来上班就好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电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灯灭了，
轿厢停在半空。我惊恐地睁开眼睛，黑暗中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然后是一声巨响。第二章：不对劲的星期二闹钟响起。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昨晚的噩梦太真实了，电梯坠落，失重感，还有最后那一刻的疼痛。我坐起来，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梳洗、化妆、穿衣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
黑眼圈用遮瑕膏盖了三层还是隐隐透出来——等等，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地铁依旧拥挤，
我护着帆布包里的电脑。旁边有个中年男人往我这边蹭，我下意识用力踩了他一脚。
他瞪我一眼，挪开了。连动作都一样。我摇摇头，大概是最近太累，出现既视感了。
公司二十二层，玻璃门推开，前台的李姐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她桌上那盆绿萝枯了一半。一切如常。直到我走到工位，看见周雯雯从对面站起来，
翘着新做的指甲，上面镶着水钻。林乔，上周让你整理的客户资料弄好了吗？这句话，
一字不差。我后背发凉，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我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恶作剧的痕迹，
但她表情自然，完全是平常的样子。发你邮箱了。我的声音有点飘。周雯雯扫了一眼电脑，
眉头皱起来。你这分类有问题啊，王总和李总的喜好要分开标注，
他们去年在酒会上吵过架你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和记忆中的昨天完全重合。
客户资料、错误号码、加班、厚厚一摞文件，
连周雯雯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茶水间玻璃门上的倒影，都一模一样。不，不是昨天。
是今天。我回到工位，手心里全是汗。电脑右下角显示着日期：9月17日，星期二。
可我记得昨天就是星期二。我做了同样的PPT，加班到凌晨，然后在电梯里——我甩甩头，
打开浏览器搜索9月17日重大新闻。头条是某明星离婚，某地发生小规模地震，
S市地铁新线开通试运行。都是新消息。不是时间倒流，是我疯了？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很疼。不是梦。下午五点五十八分，周雯雯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放在我桌上。林乔，
这些是明天提案要用的资料——等等。我打断她，声音有点抖。周姐，
你确定这些都要今晚做完吗？工作量太大了。周雯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反驳。
她表情冷下来，当然确定，不然呢？你不想做？办公室还没走的人偷偷往这边看。
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完。我尽量让声音平稳，这么多资料，一个人通宵也未必能核对完，
会影响明天提案质量的。周雯雯盯着我，眼神像刀子。那你的意思是，我安排工作不合理？
空气凝固了。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三年来，我第一次没有立刻低头道歉。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因为那个诡异的既视感让我觉得，
反正最坏的结果已经经历过了。我只是建议，可以分一部分给其他人，
或者申请延长截止时间。我迎上她的目光。周雯雯笑了，很冷。好啊，林乔，
你现在会安排工作了。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完整的PPT。
做不完，你自己去跟张经理解释。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比平时更响。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我坐下来，看着那摞文件，脑子嗡嗡作响。我刚才做了什么？
顶撞周雯雯？我会被穿小鞋的，说不定会被开除——等等。我突然想起什么，打开邮箱，
找到昨天——或者说，另一个今天——发给周雯雯的PPT。文件还在，
修改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七分。我记得每一个数据，每一页排版。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是核对，是复刻。那些花了我六个小时才整理完的内容，
现在我一个小时就做完了。因为我都记得。每一个数字，每一段分析，
甚至周雯雯后来要求修改的细节，都清晰地印在脑子里。晚上八点，我就做完了全部工作。
保存，发邮件，关电脑。站起来时，我没有眼前发黑。电梯运行平稳，没有震动，没有停电。
我走出写字楼，夜晚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很舒服。手机震动，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小乔，下班了吗？吃饭没有？我回：刚下班，吃了。其实没吃，
但不想让她担心。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
如果不是时间倒流，那怎么解释我预知了所有细节？路过便利店时，
我走进去买了一份关东煮，加了个蛋。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我慢慢吃着，
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镜子里的女生二十七岁，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
但她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蠢蠢欲动。如果我真的能预知一天内会发生的事呢？
如果这不是偶然呢？这个想法让我手一抖，竹签戳到了上颚，有点疼。我付了钱走出便利店，
手机又震了。是周雯雯的微信，只有三个字：收到了。没有评价，没有挑刺。
我盯着那三个字，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真没出息。我抹了把脸，
把手机塞回口袋。回到出租屋，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块水渍，
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我看了三年。明天会怎样？还会重复吗？还是说，我已经改变了什么？
迷迷糊糊睡着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这是某种能力，那我该怎么用？
第三章：记忆的代价星期三早上，闹钟响起时，我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第一时间看手机：9月18日。不是17日。我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
那种预知一切的感觉虽然诡异，但……很方便。梳洗、化妆、穿衣服。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苍白，但黑眼圈好像淡了一点。地铁上，我特意观察了周围。
没有那个蹭过来的中年男人。也许他今天没坐这趟车，也许昨天只是巧合。公司里，
前台的绿萝依然半枯。李姐抬头看了我一眼，这次她开口了：林乔，张经理找你，
让你来了就去他办公室。我心跳漏了一拍。张经理是我们部门总监，
平时很少直接找我们这些小兵。好的，谢谢李姐。我放下包就往经理办公室走，
手心又开始出汗。周雯雯肯定告状了，说我顶撞她，说我不服从安排。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张经理四十多岁，戴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在看电脑，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坐下，背挺得笔直。林乔，你在公司三年了吧？张经理摘下眼镜，
揉了揉鼻梁。是的，张经理。周雯雯跟我说，你昨天对工作安排有些意见？他语气平淡，
听不出情绪。我咬住下唇，脑子里飞速旋转。承认？还是辩解？周姐安排的工作量确实很大，
我担心一个人通宵做不完，影响今天提案的质量。我选择说实话，但把顶撞换成了担心。
张经理点点头，打开一份文件。这是你昨晚发的PPT，我看了，做得不错。
特别是市场分析那部分，数据很扎实。我愣住了。比周雯雯平时交上来的质量高。他继续说，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更多核心工作？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新项目，需要组建一个临时小组。张经理递给我一份资料，你看看，
如果感兴趣，可以报名参加。我接过资料，手指微微发抖。
封面上写着：云端科技年度品牌整合营销竞标方案。这是个大项目，业内好几家公司都在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