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贫困县出来的表妹,为了顶替我的位置,甚至不惜在我的刹车片上动了手脚。
当我在重症监护室死里逃生时,她正穿着我的高定礼服,在我的生日宴上接受众人的朝拜。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豪门抛弃的弃子,父母更是冷漠地宣布她才是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看着她发朋友圈炫耀那价值千万的祖传玉镯,我摸着胸口逐渐消失的黑气,
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一刻,我终于不用再承担家族百年积累的滔天业障了。有些富贵,
命硬的人才能拿,而她,显然不是。既然她这么想要这泼天的富贵,
那我就连同那索命的因果,一并送给她了。1我在满是消毒水味儿的特护病房醒来。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重组过,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很奇怪。
那种伴随我二十二年的、深入骨髓的阴冷感,消失了。
就像是有只一直趴在我脊背上吸食骨髓的恶鬼,突然换了个宿主。护士正在给我换药,
见我睁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悯。“沈小姐……哦不,应该是林小姐,你醒了?
”林小姐。呵。连称呼都变了。我费力地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推送的新闻铺天盖地。《沈家真千金归位!原是抱错二十年!》《贫民窟灰姑娘变凤凰,
豪门弃女车祸入院无人问津》照片里,那个和我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女孩,
正挽着我父母的手臂,笑得明艳动人。她脖子上戴着我最喜欢的“海洋之心”,
手腕上——我眯起眼睛,放大了图片。手腕上,
套着那只暗绿色的、沉得像一块墓碑的祖传玉镯。那是沈家的“家眼”。
也是沈家所有罪孽与业障的容器。我笑了。笑得伤口崩裂,血渗出纱布,我也感觉不到疼。
傻丫头。你抢走的哪里是富贵。那是催命的阎罗帖啊。2我是沈清歌。
沈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女。但我从出生起,就是个药罐子。不是普通的体弱多病,
而是一种查不出病因的怪病。每到阴雨天,我的骨缝里就会渗出黑色的纹路,
像是一条条活着的小蛇,在皮肉下游走。疼。钻心蚀骨的疼。爷爷说,这是“枯荣”之症。
沈家富贵泼天,每一分钱上都沾着看不见的因果。天道是公平的。沈家要想长盛不衰,
就必须有人来承载这些无法消解的负面能量。也就是所谓的“人肉鼎炉”。很不幸,
这一代的鼎炉,是我。从我有记忆起,我就在喝药。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腥臭味,
那是用来压制体内煞气的。父母看我的眼神,从来没有寻常人家的温情。
只有一种看着珍贵瓷器的、小心翼翼的冷漠。他们怕我碎了。因为我一旦碎了,
那些被我身体吸纳的业障就会反噬整个家族。我活得像个精美的鬼魂。直到林雅出现。
3林雅是我远房表姑的女儿。穷得叮当响。半年前,她打着“投奔亲戚”的名义住进了沈家。
刚来的时候,她土气,畏缩,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她总是躲在角落里,
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眼神盯着我的裙子、我的首饰、我那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生活。“表姐,
你的皮肤真白,像瓷娃娃一样。”她帮我梳头时,手指冰凉,划过我的脖颈,
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那是蛇信子舔舐的感觉。我那时身体已经很差了,
黑色的纹路蔓延到了锁骨。我虚弱地笑笑:“你要是喜欢这生活,送你好了。
”这是一句玩笑话。也是一句谶语。从那天起,林雅变了。她开始模仿我。
她偷用我的护肤品,学我说话的语调,甚至去整容医院微调了自己的五官。她越来越像我。
而我,越来越虚弱。家里的佣人开始窃窃私语,说表小姐越来越有“贵气”了,
反倒是大小姐,一脸死气沉沉。我父母对此视而不见。不。不仅仅是视而不见。有一次,
我深夜下楼喝水,听到书房里传来父亲压低的声音。“那个林雅,
硬……八字全阳……”“清歌快撑不住了……玉镯已经开始变黑……”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抖,
却不是因为心疼我,“必须尽快找个替身。”“垃圾桶既然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们心狠。
”那一刻,我站在阴影里,浑身冰冷。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快要报废的垃圾桶。
而林雅,是他们物色好的、新的垃圾桶。4车祸那天,是我的二十二岁生日。
也是沈家每十年一次的“祭祖大典”的前奏。我要开车去取定制的礼服。
林雅主动把车钥匙递给我,笑得一脸天真:“表姐,路上小心哦。”她的眼神里,
藏着某种即将得逞的疯狂。车子开上高架桥时,刹车失灵了。我不想死。但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闪过的竟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解脱。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再疼了?
车头撞破护栏,冲向江面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手腕上的玉镯闪过一道妖异的红光。
它在保护我。或者说,它在保护它的容器。我没死成。重伤,昏迷,被送进ICU。
等我再醒来,世界已经变了天。5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我要去宴会现场。护士想拦我,
但我那个眼神太吓人,她缩回了手。我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披着一件沾着血污的外套,
打车去了沈家名下的半山酒店。宴会厅里,灯火辉煌。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金钱腐烂的味道。林雅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着那件本该属于我的、镶满三千颗碎钻的高定礼服。灯光打在她身上,熠熠生辉。
我父母站在她身旁,父亲拿着麦克风,声音洪亮:“借着小女的生日,我们要宣布一件大事。
”“经过亲子鉴定,当年医院抱错了孩子。林雅,才是我们沈家流落在外的亲生骨肉!
”全场哗然。紧接着是如潮水般的掌声。谁会在乎真相呢?在这个圈子里,
资本说什么是真的,什么就是真的。我推开大门,跌跌撞撞地走进去。“爸,妈。
”我的声音沙哑,破碎。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此刻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乞丐。林雅看到我,
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被恶毒取代。她捂着嘴,
眼泪说来就来:“姐姐……你、你怎么来了?医生说你伤到了脑子,
需要静养……”好一招先发制人。说我疯了?父亲冷冷地看着我,
眼神像是在看一袋过期垃圾。“沈清歌,既然真相大白,你就不再是沈家人。念在养育之恩,
医药费我们会出,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母亲更是直接别过头,
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脏了眼睛。我没理会他们的绝情。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雅手腕上的那只玉镯。那是我此行的目的。必须要演完最后一场戏,
才能把这索命的锁链,彻底套在她的脖子上。6“那是我的……”我伸出颤抖的手,
指着玉镯,声音凄厉。“身份你可以拿走,爸妈你可以抢走……把镯子还给我!
那是奶奶留给我的!”我扑过去,像个疯婆子一样试图去抢夺。林雅吓得尖叫一声,
连连后退。几个保镖冲上来,粗暴地按住了我。我被压在地毯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眼神却死死咬住那只镯子不放。“还给我!只有我能戴它!你会死的!你戴着它会死的!
”我嘶吼着,像是在诅咒。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真可怜,疯了吧?”“贪慕虚荣,
舍不得那镯子呗,听说值几千万呢。”“果然不是亲生的,骨子里就是下贱,见不得好东西。
”林雅此时已经镇定下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蹲下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表姐,你还没看清形势吗?”“现在我是沈家大小姐,
这镯子,是沈家的传家宝,当然归我。”“你啊,就烂在泥里吧。”说完,她站起身,
当着所有人的面,高高举起戴着玉镯的手臂。“姐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这镯子认主,
爸妈说,只有沈家的血脉才能养得润它。”“既然你这么想要,不如我给你一笔钱,
你去买个仿品?”哄堂大笑。我在笑声中,感觉到那镯子上的黑气,正顺着她的手腕,
欢快地钻进她的血管。那种感觉。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停止了挣扎。趴在地上,
我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诡异的笑声。“呵呵……呵呵呵……”“好啊。”我抬起头,
满脸是泪,却笑得灿烂。“林雅,这是你求来的。”“别后悔。”7我被赶出了宴会厅。
像一条丧家之犬。但我走在冷风中,脚步却前所未有的轻快。我能感觉到,
体内那纠缠了我二十年的阴冷气息,正在源源不断地通过某种无形的纽带,流向林雅。
那是“转运”。沈家的秘术。只要受术者心甘情愿地接纳了信物,并且以主人的身份自居,
因果就会转移。林雅太贪婪了。她不仅抢了身份,还抢了最致命的信物。我用身上仅剩的钱,
租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单间。没有中央空调,没有真丝床单,只有斑驳的墙壁和硬板床。
但我睡了这二十年来最安稳的一觉。第二天早上,我站在镜子前。那总是苍白如纸的脸色,
竟然透出了一丝红润。锁骨处常年不散的青紫色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是甜的。活着,真好。而我的手机里,林雅的朋友圈正在刷屏。九宫格照片。豪车,
名表,还有那个占据了C位的玉镯。配文:“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谢谢爸爸妈妈给我的爱,
我会努力成为最好的沈家女儿。”我看笑了。必承其重?没错。那重量,能压碎你的天灵盖。
8林雅并没有打算放过我。对于她来说,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像是一根刺,
提醒着她是个冒牌货虽然现在法律上她是真的。我在一家咖啡店找了份兼职。半个月后,
林雅带着一群名媛来了。她穿着当季最新的香奈儿,妆容精致,只是脸色有点卡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