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绑架时,给顾承泽打了十三通电话。他挂断十二次,最后一条短信发来:念念发病了,
别闹。后来我躺在手术台上,听见医生打电话:顾总,林小姐的肾源匹配上了。
麻药注入的瞬间,我突然笑出声。他们都不知道——我快死了,这枚肾脏,
带着我全部的癌细胞。1 雨夜囚笼通绝命来电雨水像冰冷的鞭子,
抽打着废弃厂房的铁皮屋顶,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霉烂气味。江晚瑟缩在角落,
身下是潮湿冰冷的混凝土地面,单薄的裙子早已被污渍和不知名的水迹浸透,
紧紧贴在皮肤上,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磨破了皮,
火辣辣地痛。嘴上的胶带封住了她所有的呼喊,只留下鼻腔里急促而微弱的呼吸,
在空旷寂静的厂房内显得格外清晰。绑架她的是两个男人,一个瘦高,一个矮壮,
此刻正围坐在不远处一个倒扣的破油桶边,就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就着花生米喝劣质白酒。
酒气和他们的汗臭味、烟味混杂在一起,飘过来,让她胃里一阵阵翻搅。“大哥,
这单……靠谱吗?都一天一夜了,那边怎么还没信儿?”矮壮的那个压低了声音,
但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还是清晰地钻进了江晚的耳朵。瘦高的那个呷了一口酒,
瞥了江晚的方向一眼,眼神混浊:“急什么?金主说了,要等指令。这女的看着没啥特别,
但指定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等着吧,钱少不了你的。”矮壮男人嘟囔了一句,
又灌下一口酒。恐惧像冰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了心脏。江晚不知道是谁绑了她,
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朝九晚五,勉强糊口,
社交简单到近乎透明。唯一可能的原因……她不敢深想。手机在其中一个绑匪的裤兜里,
偶尔会亮起屏幕,微弱的光映出他们不耐的脸。那是她的手机。现在,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想起顾承泽。那个她爱了五年,
小心翼翼捧着一颗心在他身边待了五年的男人。他是她的天,她的光,
虽然那光芒从未真正温暖过她。他是顾氏集团的掌舵人,年轻,英俊,富有,
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而她江晚,大概是他最不起眼、也最顺手的一个存在。
需要时召之即来,厌烦时挥之即去。所有人都知道,他心里只有一个林念,
那个病弱苍白、需要他时时刻刻呵护备至的白月光。林念有先天性的肾脏疾病,
一直在等待合适的肾源。这是顾承泽心头最重的石头,也是他所有温柔和耐心的倾注所在。
江晚知道自己比不上林念,从来都比不上。可人心是肉长的,五年时间,
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她总存着一丝卑微的幻想,幻想有一天,他能回头看看她。现在,
这幻想成了她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绑匪大概是喝多了,有些迷糊,手机从裤兜滑落出来,
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离江晚不远。屏幕朝上,
锁屏壁纸是她偷偷设置的、和顾承泽唯一一张合影——某次公司年会,她站在他身后不远,
侧影模糊,而他正看着前方,目光深远,根本没有注意到镜头角落里的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机会!也许是唯一的机会!她用尽全身力气,
忍着绳勒的剧痛,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每一下摩擦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冰冷的湿气渗入骨髓。近了,更近了……她的手指颤抖着,终于够到了冰冷的手机边缘。
两个绑匪还在喝酒吹牛,声音含糊,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汗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必须快,必须在被发现之前……指尖冰冷僵硬,几乎不听使唤。她凭着记忆和感觉,
用被绑缚的双手艰难地操作。解锁,通讯录,置顶联系人——“阿泽”。
那是她偷偷存的称呼,他从来不知道,也不允许她这样叫。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她的呼吸都屏住了。听筒里传来漫长的、折磨人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敲打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响了七声,然后,被挂断了。冰冷的机械忙音传来,
像一把小锤,轻轻敲碎了什么。不,也许他没听见,也许他在忙,也许……她咬着下唇,
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再次拨通。这次,只响了三声,就被挂断。第三次,
第四次……每一次的“嘟”声都更短促,每一次的挂断都更毫不犹豫。到第八次的时候,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掐断。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皱着眉,看也不看来电显示,
直接划掉干扰时那不耐烦的神情。绝望如同这厂房里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攫住她的咽喉。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尖锐的痛楚。就在这时,
瘦高绑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似乎要查看。江晚浑身一僵,心脏骤停。
矮壮男人拉了他一把:“大哥,尿急?那边去,别吓着咱的‘财神爷’。
”瘦高男人骂了一句,转身朝厂房更深处走去。江晚抓住这短暂的空隙,手指颤抖得更厉害,
却以更快的速度按下重拨。第九次,第十次……她不知道自己拨了多少次,
只知道每一次的挂断,都像是在她心口扎进一根冰棱,冷得发疼,疼得麻木。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挤了进来。发件人:阿泽。
短短五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前一片血红:念念发病了,别闹。念念发病了。
别闹。原来在他眼里,她生死未卜的十三通求救电话,只是不懂事的“闹”。
原来林念一点点的不适,都比她的命重要。原来她这五年,真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手机从颤抖的指尖滑落,屏幕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暗了下去。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源也消失了,整个废弃厂房沉入更深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屋顶永无止境的雨声,和远处绑匪隐约的鼾声。江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很奇怪,这一刻,她感觉不到害怕了,也感觉不到冷了。只有一片空茫的、死寂的虚无,
从心脏的位置扩散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世纪。
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然后是几道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手电筒晃动的光柱,
刺破了黑暗。“人在哪儿?”一个陌生的、带着权威感的声音响起。绑匪惊醒了,
赔着笑迎上去:“这边,这边,顾总吩咐送来的,我们看得好好的。”顾总……顾承泽。
江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走了过来,
动作算不上粗暴,但也绝无温柔。他们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态,
低语了几句“生命体征平稳”、“可以移动”,然后将她抬上了一副担架。没有人问她是谁,
没有人问她怎么了,也没有人试图撕下她嘴上的胶带,或者解开她手脚的绳索。
她就像一件货物,被评估,被确认,然后被转移。担架被抬出了废弃厂房,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在脸上。她睁开眼,看到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雨丝连绵不绝,
像是天空也在哭泣。她被迅速塞进一辆没有标识的、车窗紧闭的厢式车里。引擎发动,
驶离了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车厢内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并不难闻,却让她心底发寒。
车子开得很稳,速度不慢。她躺在担架上,身体随着车辆的转弯微微晃动。
手腕和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嘴唇干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她不再挣扎,
也不再试图发出声音。只是睁着眼,看着车厢顶部单调的灰色内饰,眼神空洞。原来,
真的是他。绑匪口中的“金主”,那条短信背后的漠然,以及此刻这训练有素的“转移”。
都是为了林念吧。一个模糊的、可怕的猜想,在她冰冷的心底逐渐成形。她想起偶尔听到的,
关于林念病情的议论,
……身体某处隐秘的、连她自己都几乎遗忘的旧日体检记录……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车子似乎驶入了地下,光线暗了一瞬,然后停稳。后车门打开,明亮到刺眼的灯光涌了进来。
她被人抬下,身下的担架轮子滚动,发出规律的声响,穿过光洁的走廊,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了。这里不是正规医院。这是江晚的第一个判断。太安静,太私密,
走廊看不到其他病人或家属,只有偶尔匆匆走过的、同样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
她被推进了一个房间。无影灯冰冷的金属光泽映入眼帘,房间正中是一张狭窄的手术台,
旁边排列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幽幽的绿光。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精密而冷漠的气息。她被抬上手术台,身下是硬而凉的垫子。
终于有人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解开了手脚的绳索。解放的瞬间,
血液回流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她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一个护士模样的人走过来,
开始给她做术前准备:测量血压心率,在她的手臂上寻找静脉。动作专业,但毫无温度,
眼神甚至没有与她交汇,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需要调试的机器。“病人情绪稳定,
可以进行麻醉前准备。”护士对着某个方向报告。江晚转动僵硬的脖颈,
看到房间一侧的玻璃隔断后面,似乎有个人影。隔着磨砂玻璃,看不真切,但那身影,
那轮廓……五年时光刻进骨子里的熟悉感,让她瞬间确认。顾承泽。他在这里。他在看着。
他亲自看着她被送上手术台。为了林念。就在这时,
房间里一个穿着手术服、像是主刀医生的人,拿着手机走到了稍微远离手术台的地方,
但并未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顾总,配型结果最终确认了,完全匹配。
林小姐的运气真好,这么罕见的型都能找到……是的,是的,您放心,
供体身体状况评估良好,手术成功率很高……对,就在今晚,不会耽误,
林小姐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精准地扎进江晚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供体。原来她在他那里,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只是一个“供体”。一个为他的林念提供健康肾脏的容器。医生挂了电话,转身走向手术台,
示意麻醉师可以开始了。戴着口罩的麻醉师拿起针剂,
透明的药液在无影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针尖逼近她手臂上刚刚建立的静脉通道。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江晚突然扯动嘴角,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
开始只是喉咙里压抑的、古怪的气音,然后逐渐放大,变得清晰,
在寂静得只剩下仪器嗡鸣的手术室里回荡。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荒诞的讥诮。麻醉师的手顿住了,诧异地看向她。
玻璃隔断后的那个身影,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他们都以为她在害怕,在崩溃,
在作最后的无谓挣扎。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早在半年前,
她因为持续的低烧和消瘦去医院检查时,得到的那个晴天霹雳般的诊断。
不知道那悄然在她体内扩散、侵蚀的癌细胞。不知道她几次拿起电话,想告诉顾承泽,
却又在他面对林念病情时那焦灼烦躁的神色前,默默咽了回去。她的病,她的恐惧,
她的绝望,在他的世界轻如尘埃,不值一提。她甚至卑劣地想过,如果她也病了,他会不会,
哪怕只有一瞬间,把目光从林念身上移开,看看她?真是可笑啊。现在,不用她说了。
麻药注入静脉,带来一股冰凉的流窜感,意识开始模糊、下沉。
视野里的无影灯光晕逐渐扩散,变得迷离。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江晚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意定格,眼底最后掠过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沉。顾承泽,
你最好祈祷。祈祷这枚带着我全部癌细胞、我全部绝望与诅咒的肾脏,能在林念的身体里,
创造你想要的“奇迹”。你们,可要锁好了。锁死在这太平间般的手术台上。
锁死在……你们亲手选择的命运里。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听到遥远的地方,
传来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像丧钟,为谁而鸣。意识像沉入最深的寒潭,
又被强行拽回。再次有模糊感知时,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仪器单调的“滴滴”声规律地敲打着耳膜,带着医院特有的、冰冷的节奏。然后是嗅觉,
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疾病和衰败的淡淡腥气。
江晚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大片晃动的白光和色块。几秒钟后,
景象才艰难地凝聚。白色的天花板,简易的吸顶灯,旁边挂着半瓶透明的点滴,
液体正一滴滴顺着细长的管子流下,没入她手背的静脉。她在一个单人病房里。很小,
很简陋,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几乎再无他物。窗户紧闭,
拉着淡蓝色的帘子,看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身体的感觉迟钝地回归。
左腰侧传来持续而深沉的钝痛,像被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缺口,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的神经,提醒她那里曾经有什么,现在又失去了什么。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肺部像破旧的风箱,呼吸浅而促,
带着细微的哮鸣音。麻药的劲头似乎还没完全过去,头脑昏沉,思维滞涩。手术……成功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心底那一片冰封的荒芜吞噬。成功与否,对她而言,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护工服的中年女人端着水盆和毛巾走了进来。看到江晚睁着眼睛,她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带着些许敷衍的笑容。“哎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乱动啊,
刚做完大手术,要静养。”护工走过来,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拧了把毛巾,
动作算不上温柔地给她擦了擦脸和手。江晚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喉咙里像着了火。
她嚅动了一下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水……”护工瞥了她一眼,倒也没为难,
用一次性杯子接了半杯温水,插了根吸管,递到她嘴边。江晚费力地吸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我……睡了多久?”她问,
声音依旧微弱。“一天一夜吧。”护工随口答道,开始整理床边的东西,
“你麻药过敏还是怎么的,醒得慢。不过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没事了?
江晚想扯动嘴角,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牵扯着腹部的疼痛。她只觉得荒谬。
失去了一颗肾,身体里还埋藏着正在扩散的定时炸弹,这叫没事了?“顾……承泽呢?
”这个名字从干裂的唇间吐出,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她想知道,在她“捐献”之后,
他是否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仅仅是来看一眼这个“供体”是否还活着。
护工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同情,
混杂成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垂下眼,继续擦拭床头柜:“顾总?顾总那么忙,
林小姐那边手术也很成功,但还需要人照顾呢。他安排了人给你交费用,请了我来照顾你,
你就安心养着吧。”果然。江晚闭上了眼睛。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刺骨的灰烬。他甚至懒得亲自来确认她的死活,只是花钱打发了事,
就像处理掉一件用过的工具,或者……一个废弃的容器。也好。这样,也好。“医生说,
你身体底子有点虚,这次捐……这次手术损耗大,得好好补补。你想吃点什么?
我去食堂看看。”护工的语气缓和了些,大约是觉得她可怜。“随便。”江晚吐出两个字,
重新睁开眼,望向苍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再无波澜。接下来的几天,
日子在疼痛、昏睡、吃药、打针和护工程式化的照料中缓慢流淌。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除了护工定时进出,再没有其他人来。窗外的光线由暗到明,再由明到暗,日复一日。
她的体力恢复得极其缓慢,甚至比预想的更糟。不仅仅是手术伤口的疼痛和虚弱,
还有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日益加深的疲惫和衰竭感。
偶尔的咳嗽会牵扯出肋间尖锐的刺痛,咳出的痰液里,
有时会带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粉红色血丝。她知道那是什么。
癌细胞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据点”,却可能以更疯狂的速度,
在她这具本就千疮百孔的躯体里,寻找新的殖民地。这感觉,竟让她有种畸形的平静。甚至,
隐隐有一丝期待。大约一周后的某个下午,护工出去打开水了。江晚半靠在床头,
看着窗外一只麻雀短暂地停在窗台,又扑棱棱飞走。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人,
却让江晚空洞的眼底,泛起一丝微澜。是林念。她穿着一身昂贵的米白色羊绒套装,
衬得她肌肤愈发苍白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掉。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
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缕久病初愈的柔弱和娇矜。她手里拎着一个果篮,包装精美,
与她这个人一样,透着一种精心打理的、易碎的美好。两个女人,一个躺在简陋的病床上,
面色灰败,形容枯槁,身下是冰冷的器械和消毒水味;一个亭亭玉立,光彩照人,
手里拿着象征“慰问”的礼物。对比如此鲜明,如此讽刺。林念走到床前,
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江晚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般的怜悯。“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