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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替嫁当九十九抬聘礼变千清高嫡姐哭着撞了墙男女主角分别是许知澜陆作者“番茄西红柿溏心蛋”创作的一部优秀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陆宴,许知澜,许知意是作者番茄西红柿溏心蛋小说《替嫁当九十九抬聘礼变千清高嫡姐哭着撞了墙》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3753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03:01:2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替嫁当九十九抬聘礼变千清高嫡姐哭着撞了墙..
江南首富携九十九抬聘礼上门求娶,我那清高的嫡姐却当众拒婚。“我堂堂相府嫡女,
岂能嫁与商贾为妻?”眼看婚事告吹,全家都要跟着遭殃,我咬了咬牙,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她不嫁我嫁!娶谁不是娶,你看我成不成?”那俊朗出众的男人颇有兴致地打量我一番,
微微弯了弯唇。隔天,一百零八抬聘礼直接堵了我家大门,比给我姐的还多了九抬。
01江南首富陆宴,携九十九抬聘礼上门求娶。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红绸漫天,锣鼓喧嚣。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相府门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九十九抬聘礼,
每一抬都由四个壮汉抬着,沉甸甸地压在肩上。箱笼全由金丝楠木打造,
上面雕着繁复的祥云纹。只是微微敞开一条缝,里面的珠光宝气就晃得人睁不开眼。
为首的男人,一身锦衣玉袍,面如冠玉。他就是陆宴。传闻中富可敌国,
连皇家都要敬他三分的江南第一皇商。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度斐然,
竟是将一众王孙公子都比了下去。我爹,当朝宰相许敬宗,笑得合不拢嘴。“陆公子亲至,
真乃小女之幸,相府之幸。”我那嫡母也是满面春风,亲热地拉着嫡姐许知澜的手。“澜儿,
快来见过陆公子。”许知澜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云锦长裙,款款而来。她是我爹的嫡长女,
自幼被捧在手心,是京城闻名的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如传闻一般,
清冷孤高。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陆宴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欣喜,反而藏着轻蔑。
周围的百姓都在赞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相府嫡女配江南首富,真是门当户对!
”我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陆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许知澜身上,带着真诚的欣赏。
“许小姐,久闻芳名。”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煞是好听。可许知澜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嫡母在旁边悄悄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回话。许知澜却猛地抽回手,
扬起了下巴。她清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口。“我堂堂相府嫡女,
岂能嫁与商贾为妻?”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风停了。鼓歇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我爹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住,最后化为铁青。
嫡母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陆宴眼中的欣赏,也慢慢冷却,结成了一层冰霜。
他身后的管家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陆宴抬手,制止了他。他看着许知澜,
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许小姐,是看不起我陆某,还是看不起天下商人?
”许知澜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我许知澜饱读诗书,
未来的夫君,当是状元之才,封侯拜相。”“你区区一个商人,满身铜臭,也配得上我?
”她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陆宴脸上,也抽在我爹脸上。我爹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许知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周围的百姓炸开了锅。“这是当众拒婚啊!
”“相府嫡女的架子也太大了!陆首富哪里配不上她了?”“完了完了,
这下把江南首富给得罪了!”我躲在人群的角落里,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我能看到,
陆宴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爹一眼。那一眼,
包含了太多东西。嘲讽,失望,还有几分警告。然后,他转身,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字。
“走。”九十九抬聘礼,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丝毫停留。来时有多风光,走时就有多决绝。
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相府门口,和我爹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孽女!”一声暴喝,响彻云霄。我爹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许知澜脸上扇去。
02嫡母尖叫一声,死死抱住我爹的胳膊。“老爷!不可啊!”“澜儿她只是一时糊涂,
你别打她!”许知澜梗着脖子,一脸倔强地看着我爹。“我没错!”“女儿宁死,
也不嫁商贾,辱没门楣!”“你!”我爹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知不知道,
陆宴是我们许家得罪不起的人!”“他一句话,就能断了我们家在江南所有的生意!
”“他只要动动手指,御史台参我的折子就能堆满皇上的龙案!
”“你这是要毁了整个许家啊!”许知澜的脸色变了变,但依旧嘴硬。“女儿不信。
”“爹爹是当朝宰相,百官之首,他一个商人还能翻了天不成?”“愚蠢!”我爹甩开嫡母,
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踱步。“翻天?他不用翻天,他只需要让许家活不下去就够了!
”“你以为这门亲事是我求来的?是宫里头的意思!”“如今被你搅黄了,
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让许家上下几百口人怎么办?”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我默默地攥紧了拳头。我是许知意,相府的庶女。我的母亲,
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舞姬出身的姨娘。在相府,我和我娘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嫡母一个眼神,就能让我们在冬日里连块炭火都分不到。嫡姐一件不喜欢的旧衣服,
打发乞丐,都不会赏给我。我早就受够了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我渴望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冰冷的牢笼。眼前的陆宴,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商人,也不是什么夫君。
他是一根救命稻草。是一条能让我逃出生天的路。许知澜不要,我要。她所谓的清高和门楣,
在我这里,一文不值。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眼看我爹就要被气晕过去,
嫡母抱着许知澜哭成一团。整个相府都笼罩在一片绝望之中。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从阴暗的角落里,挤进了这片混乱的中心。我跪在了我爹面前。
“爹。”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爹愣住了,低头看着我,
一时没反应过来。嫡母和许知澜也停止了哭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在她们眼里,
我一直都是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隐形人。许知澜的眼里满是鄙夷。“你一个庶女,
跑出来做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没有理她。我只是看着我爹,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爹,嫡姐不愿嫁,女儿愿意。”“女儿愿意替嫡姐嫁给陆公子,为许家分忧。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我爹的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嫡母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许知澜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她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许知意,
你是不是疯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一个卑贱的庶女,也妄想嫁给江南首富?
”“陆公子要娶的,是相府的嫡女!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平静地开口。“嫡姐说得对,我身份卑微。”“但如今,是嫡姐自己放弃了这门亲事,
让许家陷入危难。”“陆公子若是迁怒下来,遭殃的,难道只有嫡出的你们吗?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只是想为自己,为我娘,也为许家,求一条生路。
”我的话,让我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几分光亮。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对!
你说得对!”他不再理会许知澜,而是转向了还没走远的陆宴的背影。他提起官袍下摆,
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陆公子!陆公子留步!”陆宴的脚步停下了。他转过身,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爹。我爹在他面前,完全没有了宰相的威严,像个卑微的下人。“陆公子,
小女无状,是我教女无方!”“但我们许家是真心想与您结亲的!”“您看您看我的二女儿,
知意,她仰慕您许久,愿意嫁给您!”陆宴的目光越过我爹,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深邃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我挺直了脊梁,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人群中,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嘲笑,有不屑。我不在乎。我只知道,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大声地,再一次重复。“她不嫁我嫁!”“娶谁不是娶,
你看我成不成?”陆宴颇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从头到脚。我的衣服是半旧的,
首饰是最廉价的。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和光芒四射的许知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良久。他那好看的薄唇,微微扬起。“有意思。”03陆宴说完那句“有意思”,
便带着人走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就这么走了。我爹失魂落魄地回了府,
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半天没说话。府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许知澜第一个发难。她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满脸讥讽。“许知意,
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出来丢人现眼!”“现在好了,
人家根本就没看上你,我们许家的脸,今天算是被你们俩丢尽了!”嫡母也在一旁帮腔,
用帕子擦着眼角。“老爷,你看看她,一个庶女,也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真是没有规矩!”我娘柳姨娘闻讯赶来,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老爷,
夫人,二小姐她不是故意的,求你们饶了她吧!”我拉起我娘,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
“我只是想给许家一个台阶下,有什么错?”“嫡姐闯下大祸,你们不想着如何弥补,
反而来指责我?”“真是可笑。”“你还敢顶嘴!”嫡母气得指着我,“来人,
把这个没规矩的东西和她那个下贱的娘,给我关到柴房去!”“够了!”我爹猛地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嫡母和许知澜。“闯祸的是她,你们还有脸说别人?
”“从今天起,许知澜禁足于自己的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至于知意……”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你先回房去吧。”这大概是我长这么大,
第一次看到我爹为我和我娘说话。虽然,他只是为了许家的前途。我扶着我娘,
在许知澜怨毒的目光中,离开了大厅。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我不知道陆宴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拒绝,那么等待我和我娘的,
将会是嫡母更疯狂的报复。我赌上了一切。输赢,全在天意。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阵比昨天更响亮、更震天的锣鼓声,将整个相府,乃至半个京城都吵醒了。
我和我娘被惊醒,匆匆穿上衣服。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我爹的书房。“老爷!不好了!
”我爹一夜没睡,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杯摔了个粉碎。
“是不是……是不是陆家来报复了?”那下人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带着狂喜和震惊。
“不是啊老爷!”“是陆首富又来送聘礼了!”“什么?”我爹猛地站起来,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我们所有人都赶到大门口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百零八抬聘礼。比昨天给嫡姐的,还整整多了九抬。队伍比昨天更长,几乎看不到尽头。
每一抬箱笼,都换成了更名贵的紫檀木。箱子敞开着,里面的奇珍异宝,
在晨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南海的夜明珠,东海的红珊瑚,西域的七彩琉璃,
北疆的千年人参。还有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银票。那阵仗,
比皇家公主出嫁还要气派。陆家的管家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运足了内力高声喊道。
“江南陆家,奉我家公子之命,特来向相府二小姐,许知意小姐,下聘!
”“聘礼一百零八抬,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良田千亩,商铺百间!”“择日完婚,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他的声音,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大小姐许知澜。是二小姐,许知意。我爹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站不稳。嫡母的脸,
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而我,站在人群后面,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我赌赢了。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愤怒和嫉妒的尖叫声响起。“我不信!”许知澜冲破了下人的阻拦,
疯了似的跑了出来。她看着那比山还高的聘礼,看着那些本该属于她的荣光,双眼通红。
她死死地盯着我,面目狰狞。“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许知意,你这个贱人!
你是不是早就背着我勾搭上陆宴了?”04我迎着许知澜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缓缓弯起唇角。
“嫡姐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一个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庶女,
如何能勾搭上富可敌国的江南首富?”“倒是嫡姐你,昨日当着全京城人的面,
与陆公子‘相谈甚欢’。”“妹妹倒想问问,是不是嫡姐欲擒故纵的把戏玩脱了,
才恼羞成怒,来我这儿寻不是?”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胡说!
”许知澜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怎么会用那种下作的手段!
”“你这个贱人,你分明是嫉妒我,故意破坏我的婚事!”她说着,
张牙舞爪地就要朝我扑过来,想撕烂我的脸。我娘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挡在我面前。
我却轻轻推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
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了许知澜的手腕。是我爹。他脸色铁青,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失望与暴怒。“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一把甩开许知澜,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跌坐在地。“爹!你为了这个庶女打我?
”许知澜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爹,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嫡母也哭喊着扑了过去,
抱着许知澜。“老爷!你怎么能这么对澜儿!她才是你的嫡女啊!”“嫡女?
”我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疲惫和决绝。“一个差点毁了全家前程的嫡女,我要不起!
”他看也不看地上哭成一团的母女,径直走到陆府管家面前。
曾经在他眼中不入流的商贾下人,此刻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我爹对着管家,
深深地作了一揖。“管家大人,方才小女无状,让您见笑了。”“陆公子的美意,
我们许家……我们许家受了。”“这门亲事,我们应下了!
”管家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微微颔首。“相爷言重了。”“我家公子说了,
良辰吉日已算好,就在三日后。”“这三日,我们会派最好的绣娘和嬷嬷过来,
为二小姐准备嫁衣,教导礼仪。”“希望相爷行个方便。”三日后?这么仓促?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哪里是娶亲,分明像是怕夜长梦多,赶紧把事情办妥。
我爹的脸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立刻点头哈腰。“方便,方便!一切都听陆公子安排!
”管家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有几个身强体壮的仆妇上前,
抬着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礼盒。“这是我家公子给二小姐的见面礼。”“还请二小姐笑纳。
”管家说完,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留下满院子的聘礼,和各怀心思的许家人。
我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我。许久,
他才开口。“知意,你……随我到书房来。”这是十六年来,我爹第一次,
用这么郑重的语气,叫我的名字,让我去他的书房。书房里,檀香袅袅。我爹坐在主位上,
沉默地喝着茶。我安静地站在下方,等着他开口。“你……会不会怪我?”他终于出声,
声音有些沙哑。我有些意外,但还是平静地回答。“女儿不敢。”他自嘲地笑了笑。“不敢,
不是不会。”“这些年,是我亏待了你和你娘。”“爹知道,你嫡母和嫡姐,
没少给你们气受。”我垂下眼眸,没有说话。说再多,也弥补不了那些年受过的苦。
“知意啊。”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爹是个没用的,这相位看似风光,
实则如履薄冰。”“陆宴,我们得罪不起。”“如今你嫁过去,是许家的功臣。
”“但爹也要提醒你,那陆宴绝非善类。”“他今天能为了脸面,用一百零八抬聘礼娶你,
明天也可能因为别的原因,轻易地舍弃你。”“豪门大宅,内里都是腌臜事。
”“你去了之后,凡事要多留个心眼,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番话,
或许是他对我唯一的,也是仅有的一次父女之情了。虽然这份情,
依旧是建立在家族利益之上。我福了福身。“女儿记下了。”他点点头,
从袖中拿出一沓银票,塞到我手里。“这些你拿着,傍身用。”“往后,许家就是你的靠山,
若受了委屈,只管派人回来说。”我看着手里的银票,心里没有半点起伏。靠山?
若许家真是靠山,我和我娘又何至于过得那般凄苦。但我面上依旧恭敬。“谢爹爹。
”从书房出来,我回到了我和我娘住了十几年的,那个破败的小院。一路上,遇到的下人,
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前的鄙夷和无视,变成了敬畏和讨好。他们远远地就躬身行礼,
口称“二小姐”。这就是权势的滋味。我娘在院子里焦急地等着我,看到我回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意儿,老爷没为难你吧?”我摇摇头,将银票塞进她手中。“娘,你看,
这是爹给的。”“以后,我们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我娘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
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抱着我,泣不成声。“我的儿,你受苦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娘,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当天下午,陆府派来的绣娘和教习嬷嬷就到了。她们接管了我的小院,
量体裁衣,教我礼仪。那些曾经对我颐指气使的嫡母的下人,被赶到院外,连靠近都不允许。
嫡母和许知澜被彻底禁足。我听说许知澜在院子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哭骂了一整天。
骂我是贱人,是小偷,偷走了她的人生。我只是听着无动于衷。不是偷是抢,是你自己不要,
丢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的东西,被我捡了起来,擦干净了捧在了手心。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05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三天,
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吃的是粗茶淡饭,如今是山珍海味。
从前穿的是粗布麻衣,如今是绫罗绸缎。陆府派来的嬷嬷姓张,是个面容严肃,
不苟言笑的妇人。她教我走路的姿势,用膳的礼节,说话的语调。她说,作为陆家的主母,
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陆家的脸面,不容有丝毫差错。我学得很快。因为我知道,
这不是在学礼仪,是在学如何生存。张嬷嬷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打量,渐渐多了赞许。
“二小姐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学生。”这是她对我最高的评价。大婚前一夜,
我偷偷去看过许知澜。她院子的门被锁着,两个粗壮的婆子守在门口。我透过门缝,
看到她穿着一身素衣,形容憔悴地坐在窗前。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光彩照人的京城第一才女,
如今像一朵瞬间枯萎的花。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她的眼中,
全是怨毒和不甘。她无声地做着口型。“许知意,你不得好死。”我平静地看着她,
转身离去。大婚当日。天还未亮,我便被叫醒,开始梳妆打扮。
几十个丫鬟婆子围着我团团转。沐浴,熏香,敷上厚厚的脂粉。那身火红的嫁衣,
由上百个绣娘连夜赶制而成。金线为引,银线为辅,上面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
裙摆上缀满了指甲盖大小的南海珍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陌生得几乎认不出来。凤冠霞帔,明眸皓齿,朱唇似火。原来,我也可以这么美。
我娘站在一旁,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眼泪。“我的意儿,我的意儿长大了。”她想碰碰我,
又怕弄坏了我的妆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而颤抖。“娘,
别哭。”“女儿嫁的是江南首富,是去享福的。”“以后,没人敢再欺负我们了。
”吉时已到。张嬷嬷亲自为我盖上红盖头。眼前瞬间陷入一片喜庆的红色。我被喜娘搀扶着,
一步步走出这个我生活了十六年的牢笼。外面,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和唢呐声。我爹站在门口,
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的释然。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道。“去了陆家,好好过日子。”我微微屈膝,算是告别。坐上了那顶八抬大轿。
轿子极大,里面铺着厚厚的锦垫,焚着安神的熏香。轿身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随着一声“起轿”,我的人生,彻底驶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迎亲的队伍,
比下聘时更加夸张。陆宴几乎是将半个江南的财富,都搬到了京城的大街上。一路红毯铺地,
一路铜钱开道。引得全京城的百姓都出来围观。那场面,恐怕是皇帝娶亲,也不过如此。
我隔着轿帘,听着外面的喧嚣,心中却一片平静。我知道,这场盛世婚礼,不是为我。
是为陆宴他自己的脸面。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他陆宴被拒婚,不是他不够好,
而是别人不识货。而我,许知意,只是他用来证明这一点的一件道具。不知道过了多久,
轿子终于停了。外面传来喜娘高亢的唱喏声。“新娘下轿——”轿帘被掀开。一只骨节分明,
修长有力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是陆宴。我将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他的手心,
温暖而干燥,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将我牵出了轿子。
跨火盆,拜天地。周围人声鼎沸,我却什么都听不清。只能感觉到,他一直紧紧牵着我的手。
一步一步,带我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陆府。走进了属于我的,全新的战场。
闹哄哄的仪式终于结束。我被送入了婚房。房间很大,比我之前住的整个院子还大。
满眼都是喜庆的红色。桌上点着龙凤呈祥的喜烛,烛火跳跃,映得满室通明。我一个人,
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盖头下的世界,依旧是模糊的红色。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
又一下,沉稳而有力。我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更久。门,
终于被“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淡淡的酒气,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飘了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面前。我紧张得攥紧了手中的喜扇。下一刻,头上的重量一轻,
红盖头被挑开了。烛光涌入眼帘,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人。陆宴。
他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婚服,只穿着一件红色的锦袍。袍角用金线绣着暗纹,
在烛光下流淌着华光。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眉如墨画,眼若星辰。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他没有像寻常新郎那样,急着喝合卺酒。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润,
却带着冷意。“许知意。”“是。”“你可知,我为何娶你?”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知道。”“我不过是陆公子用来挽回颜面的一步棋。”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得如此直白,
眼中闪过讶异。随即,他笑了。那笑容,像冰雪初融,煞是好看。却不达眼底。“你很聪明。
”“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他从袖中拿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看看吧。”我走过去,
拿起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婚契”甲方:陆宴。乙方:许知意。
婚约为期三年。三年内,乙方需扮演好陆家主母的角色,为甲方操持内宅,应付外事。
甲方则为乙方提供锦衣玉食,并庇护其母家。三年后,婚契作废,双方婚嫁自由,互不相干。
甲方将赠予乙方黄金万两,良田千亩,作为酬谢。这根本不是婚书。而是一份雇佣合同。
我捏着那纸婚契,指尖微微发凉。原来,连做棋子,都是有期限的。“怎么?
”陆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满意?”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感受,转过身,
对他展颜一笑。“陆公子出手阔绰,知意受宠若惊。”我扬了扬手中的婚契。“只有三年,
是不是太短了些?”“万一这三年,我让陆公子觉得物超所值,离不开我了呢?
”陆宴的眸色深了深。他一步步向我走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我。他俯下身,
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陆夫人。
”06新婚第二日,我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并且冰得很,没有半点暖意。
看来陆宴昨夜根本没有在此歇息。也好。我坐起身,唤了一声。“来人。
”门外立刻走进两个穿着绿色比甲的大丫鬟。她们低眉顺眼地对我行礼。“夫人,您醒了。
”她们一个叫听竹,一个叫挽风,是张嬷嬷特意为我挑选的。据说都是陆府家生子,
忠心耿耿。在她们的伺候下,我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
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首饰,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白玉簪。初来乍到,不宜太过张扬。
听竹为我布菜,挽风在一旁伺候。早膳很简单,一碗燕窝粥,几碟精致的小菜。
我安静地用着早膳,一边听挽风汇报。“公子一早就去了城外的商行,
说是今日有一批很重要的货物要亲自验看。”“临走前吩咐,府中一切事务,皆由夫人做主。
”我放下手中的银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府中管家是哪位?”挽风恭敬地回答。
“回夫人,府中总管是福伯,已在陆家伺候了三十年,是看着公子长大的。
”“让他到前厅等我。”“是。”陆府的前厅,比相府的正堂还要气派。黄花梨木的桌椅,
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微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正站在堂中。
想必就是福伯。见我进来,他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个半礼。“老奴见过夫人。
”语气不卑不亢,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看来,这是陆宴给我准备的第一个下马威。
我没有在意他的无礼,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听竹为我奉上茶。我端起茶碗,轻轻撇去浮沫,
却没有喝。“福伯是府中老人了,往后,这内宅之事,还要多倚仗福伯。”我的语气很客气。
福伯脸上露出几分得色。“夫人客气了。老奴在陆家几十年,府中上下,没有老奴不清楚的。
”“夫人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老奴便是。”这话听着是好意,
实则是在告诉我,这个家,还是他说了算。我笑了笑,将茶碗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如此,那就请福伯,将府中的账册都拿来我看看吧。”福伯脸上的笑容一僵。“夫人,
这……账册一向由老奴保管,从未出过差错。您刚过门,还是先歇息几日,熟悉熟悉环境,
不必急于这些俗务。”“怎么?”我抬起眼,目光陡然变冷。“福伯是觉得,我看不懂账本?
”“还是说,这账本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我看见?”福伯的脸色瞬间变了。
“夫人说笑了,老奴不敢。”“不敢最好。”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不管你是不是看着陆宴长大的,也不管你在这府中有多大的体面。”“你只要记住一点。
”“从今天起,我许知意,才是这陆府唯一的女主人。”“陆宴把内宅交给我,
那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针一线,就都得由我说了算。”“福伯若是不服,大可以去找陆宴,
看他会不会为了你,把我这个新婚的妻子给休了。”我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福伯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从相府出来的,看似柔弱的庶女,
竟会如此强硬。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却没有再给他机会。“听竹,挽风。
”“奴婢在。”“随福伯去取账册,一页都不能少。”“若是福伯不配合,就直接告诉我。
”“是!”两个丫鬟应声,一左一右地“请”着福伯出去了。没过多久,十几本厚厚的账册,
就堆满了我的桌案。我一本本地翻看起来。从下人的月钱,到每日的采买,
再到各处庄子铺面的收成。账目繁多,却都做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看来这个福伯,
确实有些本事。但我知道,越是天衣无缝的账本,里面藏的猫腻就越大。我让人取来算盘,
不吃不喝,在书房里整整算了一天。直到傍晚,华灯初上。我终于从一本采买的账册里,
找到了突破口。府中每日采买的木炭,价格比市价高出了三成。每日多出三成,看着不多。
但日积月累,一年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供应木炭的商铺,名叫“福记炭行”。
有意思。我放下账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夫人,公子回来了。”听竹在门外轻声禀报。
我精神一振,站起身。陆宴走进书房时,我正站在窗边。他换下了一身外出的劲装,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商人的锐利,多了几分文人的雅致。看到满桌的账册,
和他面前站着的,脸色惨白的福伯,他眼中闪过明白。他没有先问我,而是看向福伯。
“怎么回事?”福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公子!老奴对陆家忠心耿耿啊!
”“是夫人……夫人她不信老奴,非说老奴贪墨府中的银子!”“老奴冤枉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拿眼角偷偷瞥我。陆宴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目光,
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夫人,可有证据?”我走到桌边,拿起那本采买账册,
翻到其中一页,放到他面前。“这家福记炭行,不知和福伯是什么关系?
”福伯的身子猛地一抖。我继续说道。“我派人去查过,福记炭行的老板,
是福伯你的亲外甥。”“你让他用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将木炭卖给陆府,这多出来的银子,
想必是落入了你们自己的口袋吧?”“这还只是木炭一项,其他的采买,
想必也少不了类似的操作。”“福伯,你说你对陆家忠心耿耿,我倒是想问问,你的忠心,
值多少钱一斤?”字字句句,如刀似剑。福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宴拿起账本,只看了一眼,便扔在了福伯脸上。“我陆府,不养吃里扒外的东西。
”“自己去账房结了工钱,滚。”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福伯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公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陆家做牛做马一辈子啊!”“拖出去。
”陆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立刻有两个护卫进来,像拖死狗一样,
把哭喊求饶的福伯拖了出去。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陆宴两个人。他重新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品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良久,他才抬起眼,看向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抹真正的兴味。“不错。”“比我想的,更有本事。
”他放下茶杯,对我勾了勾手指。“过来。”我走到他面前。他拉住我的手,稍一用力,
我便跌坐在他的腿上。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他却收紧了手臂,
将我牢牢禁锢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看来,这笔买卖,我做得不亏。
”“许知意,你记住。”“在这个家里,只要你有价值,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权力,地位,财富。”“甚至我的宠爱。”“但如果你变成了废物。”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上了危险的笑意。“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掉。”07福伯被拖出去后,
满府的下人都噤若寒蝉。我成了他们眼中,一个不好惹的新主母。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第二天一早,我召集了府中所有管事。从厨房的采买,到库房的钥匙,再到花园的修剪,
林林总总,几十号人。他们齐刷刷地跪在庭院里,大气都不敢出。我坐在正堂的主位上,
手里捧着一杯温茶。我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一个一个地,从他们脸上扫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压抑的气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终于,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婆子忍不住了。她是厨房的管事,姓秦,听说是福伯的远房表亲。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老奴们都听着呢。”她的语气还算恭敬,
但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以为然。我放下茶杯。“吩咐谈不上。”“只是想和各位见个面,
认认脸。”“毕竟,往后这三年,我们都要在一起共事。”我特意在“三年”两个字上,
加重了语气。这是在提醒他们,也是在提醒我自己。我的地位,是有期限的。所以,
我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牢牢地抓住权力。秦婆子脸上挤出笑。“夫人说的是。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夫人。”我换了语气。“既然要共事,
那就要有个章程。”“从今天起,府里所有的对牌、钥匙、账册,全部交到我这里来。
”“每日的采买,支出,必须由我亲自看过,签了字,才能去账房支取银两。”“听竹,
挽风,你们二人负责监督。”此话一出,下面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这等于,
我将整个内宅的经济命脉,都握在了自己手里。秦婆子的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夫人,
这……这不合规矩啊。”“向来采买都是由各房的管事负责,您这样……我们底下的人,
不好做事啊。”我看着她,笑了。“规矩?”“在这陆府,我就是规矩。
”“秦管事若觉得不好做事,可以像福伯一样,去账房结了工钱,另谋高就。
”“我绝不拦着。”秦婆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
丝毫不留情面。其他管事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再有异议。我知道,光靠威吓是不够的。
杀鸡儆猴,那只鸡,必须死得明明白白。我看向秦婆子。“正好,今日午膳,
公子说想吃一道“清蒸鲈鱼”。”“就劳烦秦管事亲自去准备了。”秦婆子愣了一下,
随即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她以为,这只是我随口的一个吩咐。却不知,真正的考验,
才刚刚开始。一个时辰后,午膳准时摆上了桌。陆宴也难得地回府用膳。他坐在主位,
看着满桌的菜肴,并未动筷。“听说,夫人今日整顿了内宅?”我为他盛了一碗汤,
语气平淡。“谈不上整顿。”“只是让他们知道,这个家,如今谁说了算。”他轻笑一声,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鱼肉刚入口,他的眉头便微微蹙起。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块鱼肉,又吐在了骨碟里。我心中了然。我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把秦管事叫来。”秦婆子很快就来了,脸上带着邀功的得意。“夫人,公子,
午膳可还合胃口?”我指着桌上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鲈鱼。“秦管事,你在这府里,
做了多少年的饭了?”秦婆子有些不明所以。“回夫人,老奴进府二十年,
在厨房待了十五年。”“十五年。”我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你倒是告诉我,
一条新鲜的鲈鱼,和一条死了三天的冰鲜鱼,吃起来,有什么区别?”秦婆子的脸色,
“唰”地一下白了。“夫人您您在说什么,老奴听不懂。”“听不懂?”我拿起筷子,
从鱼腹中夹出一块肉。“新鲜的鲈鱼,肉质紧实,呈蒜瓣状,入口鲜甜。”“而你这盘鱼,
肉质松散,入口发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分明就是拿不新鲜的冰鲜鱼来糊弄主子!”“你以为我们吃不出来吗?”我的声音,
一句比一句严厉。这些知识,都是我年幼时,跟着我娘在相府后厨偷东西吃时学到的。
为了分辨哪些是别人不要的残羹,哪些是尚可入口的食材,
我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一条挑剔的舌头。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秦婆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老奴该死!老奴该死!”“是采买的人送错了,
老奴一时不察,才……”“还在狡辩!”我猛地一拍桌子。
“我早上已经派人去查过今日的采买记录。”“你用新鲜活鱼的价钱,报了账,
却私下里换成了廉价的冰鲜鱼。”“中间的差价,怕是都进了你自己的腰包吧!
”“你和福伯,不愧是亲戚,连这中饱私囊的手段,都如出一辙!”秦婆子彻底瘫软在地,
面如死灰。陆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流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是欣赏,也是打量。我深吸一口气,
知道该做个了结了。“陆府不养手脚不干净的人。”“念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我不报官。
”“自己去领二十板子,然后滚出陆府。”“至于你贪墨的银子,我会一笔一笔地查清楚,
从你的卖身契和工钱里扣。”“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给你自由身。”秦婆子听到这话,
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立刻有护卫进来,将她拖了出去。很快,
庭院里就传来了沉闷的板子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所有的管事,都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整个陆府,鸦雀无声。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才算真正地,在这座府邸,站稳了脚跟。
我重新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对着陆宴,微微一笑。“让你见笑了。”“这点小事,
扰了你用膳的雅兴。”陆宴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住。
他才缓缓扬起了唇角。“无妨。”“这出杀鸡儆猴,比戏台上的折子戏,要好看得多。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别的菜。“手腕不错。”“就是……”他顿了顿,
“杀气重了些。”晚些时候,陆宴并没有离开。他破天荒地,留在了我的房里。
他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认真。烛火摇曳,将他的侧脸,
映照得俊美无双。我坐在梳妆台前,听竹正为我卸下发间的珠钗。铜镜里,
映出我们一坐一站的身影,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温馨。但这只是假象。我们之间,
隔着一纸契约,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你很懂食材?”他忽然开口,眼睛依旧看着书卷。
我从镜中看着他。“略懂一些。”“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多,为了找口吃的,什么都得学。
”我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他合上书,站起身,
朝我走来。听竹和挽风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从我身后,
拿起一把牛角梳,轻轻地,为我梳理着如瀑的长发。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几分笨拙。
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这是我们成婚以来,最亲密的一次接触。“许家,是当朝相府。
”他的声音,低沉地在我头顶响起。“竟能让你一个相府小姐,饿肚子?”我自嘲地笑了笑。
“相府小姐,也分嫡庶。”“我是庶女,我娘,是舞姬出身的姨娘。”“在那个家里,
我们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一下又一下地,为我梳着头发。
良久。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放在我的梳妆台上。“打开看看。”我依言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凤钗。纯金打造的凤身,凤尾处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流光溢彩。凤凰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黑珍珠,栩栩如生。这支凤钗,比我出嫁时戴的凤冠,
还要贵重百倍。“为何送我这个?”我有些不解。他从我手中拿起凤钗,小心翼翼地,
簪入我的发间。他扶着我的肩膀,让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容颜秀美,那支金凤,
在她乌黑的发间展翅欲飞,衬得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高贵与凌厉。
“你替我挣回了脸面,又为我肃清了内宅。”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我说过,只要你有价值,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他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好好做你的陆夫人,也许三年后,你会舍不得走。
”08大婚第三日,是新妇回门的日子。天还未亮,整个陆府就忙碌了起来。一箱箱的礼物,
从库房里抬出来,在前院堆成了一座小山。绸缎布匹,人参鹿茸,古玩字画,金银玉器。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陆宴是要用这些东西,向整个京城宣告。我许知意,
如今是他陆宴的妻,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也让许家看看,他们当初舍弃的,
是怎样一座金山。陆宴亲自为我挑选回门的衣裳。那是一件正红色绣金凤凰的宫装长裙,
华贵无比。他为我簪上那支红宝石金凤钗。“今日,你是主角。
”“不要弱了我们陆家的气势。”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颔首。“我明白。”回门的队伍,
比迎亲时还要夸张。足足两百抬礼物,从陆府门口,一直排出两条街。一路敲锣打鼓,
引得万人空巷。我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心中一片平静。我仿佛能看到,
相府里,那些人惊愕、嫉妒、悔恨的嘴脸。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我爹许敬宗,
带着阖府上下,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礼物长龙,他的脸上,
笑出了一朵菊花。“哎呀,我的好女儿,你可算回来了!”他搓着手,亲自上前,
想来扶我下车。他的热情,与我出嫁前的冷漠,判若两人。我没有动。听竹上前一步,
不着痕迹地挡在我爹面前。“相爷,我们夫人的手,金贵着呢。”“还是让奴婢来吧。
”听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傲气。我爹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却不敢发作。
我这才在听竹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我对着我爹,微微屈膝。“女儿见过爹爹。
”“好好好!”我爹连忙将我扶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快,外面风大,进屋说话!”嫡母站在我爹身后,脸色复杂。
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知意回来了。”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未搭话。
径直越过她,走进了那个我曾经无比熟悉,又无比憎恶的正厅。下人们端上茶点。
我爹和嫡母,一左一右地坐在我旁边,嘘寒问暖。那份亲热,让我觉得恶心。“知意啊,
在陆家过得还习惯吗?”“那陆公子,待你可好?”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劳爹爹挂心,一切都好。”“陆宴他……很疼我。”我说这话时,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我爹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那就好啊!”正说着,
一个丫鬟匆匆来报。“老爷,夫人,大小姐……大小姐来了。”话音刚落,
许知澜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几日不见,她憔悴了许多。曾经明艳的脸上,
如今只剩下苍白和怨毒。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与我这一身光彩夺目的红妆,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妹妹好大的威风。
”她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了讽刺。“嫁了个商人,就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嫡母脸色一变,连忙呵斥。“澜儿!胡说什么!”许知澜却像没听见一样,
一步步向我走来。“你看你这一身铜臭味,真是熏死人了。”“许知意,你别忘了,
你身上流着的是舞姬的下贱血脉。”“就算穿上龙袍,也变不成太子。”她的话,恶毒至极。
若在从前,我或许会愤怒,会难堪。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我放下茶杯,抬起眼,
平静地看着她。“嫡姐说完了吗?”我的平静,似乎更激怒了她。“怎么?被我说中了,
无话可说了?”我笑了。“嫡姐好像忘了。”“就是你口中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用你最看不起的银子,为你那饱读诗书的相府,铺出了一条活路。
”“也是我这个血脉下贱的庶女,替你这个高贵的嫡女,挡下了一场灭顶之灾。”“嫡姐,
你现在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对我吠叫。”“你应该感谢我。”“你!
”许知澜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大厅。但,
不是我挨了打。是我爹。他狠狠一巴掌,抽在了许知澜的脸上。许知澜白皙的脸上,
瞬间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爹。“爹,你又为了她打我?
”“孽女!”我爹气得脸色铁青。“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快给二小姐道歉!
”二小姐。他称呼我为二小姐。而不是知意。许知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我不!”“我没错!我凭什么跟这个抢了我婚事的贱人道歉!”“你给我跪下!
”我爹怒吼一声。许知澜梗着脖子,就是不跪。嫡母哭着上前求情。“老爷,澜儿她还小,
不懂事,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觉得索然无味。我站起身。“爹,嫡母。”“今日是我回门的日子,我不想见血。
”“既然嫡姐不欢迎我,那我……也该回去了。”我爹一听,顿时急了。“别啊,知意!
”“是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他回头,对着许知澜怒吼。“来人!
把大小姐给我拖回院子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放她出来!”立刻有几个粗壮的婆子上前,
架住哭喊挣扎的许知澜,将她拖了下去。那怨毒的咒骂声,渐渐远去。大厅里,
终于安静了下来。我走到我爹面前。“爹,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你说,你说!
只要爹能办到的,一定答应你!”他现在,对我简直是有求必应。“我想接我娘,
去陆府住一阵子。”我爹和嫡母的脸色,同时一变。接一个姨娘去夫家住,这传出去,
像什么话。嫡母刚想开口反对。我便抢先一步说道。“这是陆宴的意思。”“他说,
我初到陆府,人生地不熟,身边没个体己的人照顾,他不放心。”“还说,
岳母大人受了半辈子苦,也该享享清福了。”我把陆宴搬了出来。我爹的脸上,
瞬间露出了明白的神色。这是陆宴在敲打他,也是在为我撑腰。他哪里还敢有半句不同意。
“应该的,应该的!”他连连点头。“让你娘跟着你,我也放心!”他立刻吩咐下人,
去那个破败的小院,请柳姨娘。很快,我娘就被带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局促不安地站在大厅中央。看到我,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意儿……”我走上前,
握住她的手。“娘,跟我走。”“从今往后,我养你。”我娘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夺眶而出。我扶着她,在嫡母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中,走出了相府的大门。
坐上马车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相府那块金字牌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地方,困了我十六年。今天,我终于带着我娘,一起逃了出来。马车缓缓启动。
我娘靠在我的肩上,小声地哭泣着。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她安慰我那样。“娘,
别怕。”“以后,有我呢。”“我们再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回到陆府。我将我娘,
安置在离我院子最近的一个跨院。那院子,比她在相府住的,大了十倍不止。亭台楼阁,
鸟语花香。里面的陈设,也都是用的最好的。我派了四个机灵的丫鬟,
两个粗壮的婆子伺候她。我娘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做梦。“意儿,这……这都是给我的?
”“嗯。”我拉着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娘,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无人敢管你。”我娘握着我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安顿好我娘,我回到自己的院子。陆宴已经回来了。
他正坐在书房里看账本。见我进来,他抬起头。“都处理好了?”“嗯。”我走到他身边,
很自然地为他研墨。“多谢你。”我知道,若没有他“陆夫人”这个身份,
我爹绝不会让我如此轻易地带走我娘。他放下笔,看着我。“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保护不了的陆夫人,传出去,丢的是我陆宴的脸。”他说的,
永远是利益。但我知道,这利益的背后,藏着一份难得的温情。他拉过我的手,
将我带入怀中。“许家那趟水,很深。”“你父亲许敬宗,能在相位上坐这么久,
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那个嫡姐,看似愚蠢,却也未必没有后手。”“你以后,
要多加小心。”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这些。我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知道。”“那许家,对我而言,早已不是家。”“而是一个,需要时时提防的战场。
”他轻笑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看来我没娶错人,我的陆夫人不仅会管家,还会打仗。
”09自从我接管内宅,又风光回门之后,我在陆府的地位,便彻底稳固了。下人们对我,
敬畏有加。我娘在新的院子里,也渐渐适应了过来。有好吃好喝的供着,有人精心伺候着,
她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我和陆宴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白天,
我们是老板和下属。我为他打理内宅,处理庶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他则为我提供庇护,
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晚上,我们是名义上的夫妻。他偶尔会留在我的房里,但我们之间,
始终隔着一段距离。他会和我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有时也会考校我一些问题。我发现,
他不仅是个精明的商人,对朝堂之事,也了如指掌。他像一张巨大的网,
将江南乃至整个大周的财富和信息,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而我,则像一个努力学习的学生,
贪婪地吸收着他透露出的每一分信息。我知道,这些东西,远比金银珠宝更重要。
这是我未来安身立命的资本。这样的日子,平静地过了一个月。直到,一张烫金的请柬,
送到了陆府。是三皇子府的赏花宴。三皇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
也是储君之位的热门人选。他的宴请,整个京城的权贵,无人敢不给面子。
陆宴作为江南皇商,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而我,作为他的妻子,也要一同前往。
这是我嫁入陆府后,第一次在京城的上流社会露面。我知道,这一场宴会,对我来说,
是一次考验,也是一个战场。宴会当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我选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
既不张扬,也不失贵气。首饰也只戴了陆宴送我的那支金凤钗,和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陆宴看到我时,眼中闪过惊艳。“很美。”他由衷地赞叹。他牵起我的手,
与我一同登上了前往三皇子府的马车。马车里,他忽然开口。“到了皇子府,少说话,多看。
”“尤其是,离户部侍郎,王德福的夫人远一点。”我有些讶异。“为何?
”“王德福是我生意上的对头,为人阴险狡诈。”“他的夫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我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记下了。”三皇子府,
果然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后花园里,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各家王孙公子,贵女夫人,
三五成群,言笑晏晏。我和陆宴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俊美无俦,气度不凡。
我跟在他身边,也算是小家碧玉,端庄得体。男人们的目光,大多落在陆宴身上,
带着探究和结交。而女人们的目光,则像一把把浸了毒的软刀子,齐刷刷地射向我。羡慕,
嫉妒,鄙夷,不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们在议论我的出身。“那就是许家的那个庶女?
真是好命,竟然嫁给了陆首富。”“哼,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听说她那个嫡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为了个穷书生,拒了这门婚事,真是蠢死了。
”对于这些议论,我充耳不闻。我只是挽着陆宴的手臂,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跟在他身后,
与各路权贵周旋。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宝蓝色锦缎长裙,头戴珠翠,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妇人,
朝我们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夫人小姐。“陆公子,久仰大名。
”妇人笑意盈盈地开口。陆宴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王夫人。”原来,
她就是王德福的夫人。王夫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我。“这位,
想必就是新过门的陆夫人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天仙般的人物。”她的语气,
热情得有些过分。我福了福身。“王夫人谬赞了。”王夫人亲热地拉起我的手。“哎呀,
妹妹何必如此生分。我们一见如故,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她一边说,
一边将我从陆宴身边拉开。“陆公子,我们这些女眷说些体己话,
就不耽误你和各位大人谈正事了。”说罢,不由分说地,就将我带到了女眷聚集的凉亭里。
陆宴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也不好当众驳了她的面子。他只能用眼神示意我,万事小心。
凉亭里,一群夫人小姐,立刻将我围了起来。她们嘴上说着奉承的话,
问的却都是些刁钻的问题。无非是想看我这个庶女,如何在人前出丑。我一一应付着,
滴水不漏。王夫人见状,眼珠一转,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陆夫人,你那位嫡姐,
许知澜小姐,可真是可惜了。”“我听说,她是为了心上人,才拒了陆公子的婚事。
”“那位公子,好像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林……林什么来着?”“林修远。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王夫人一拍手掌。“对对对!就是林修远!”“听说那林状元,
才华横溢,一表人才,而且对许小姐一往情深,非她不娶呢。”“只可惜啊,家世差了些,
如今也只是个翰林院的修撰,无权无势。”“你爹,许相爷,怕是看不上他吧?”她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意味。我知道,陷阱来了。无论我回答“是”还是“不是”,
都会落入她的圈套。若我说“是”,便是承认我爹嫌贫爱富,自毁女儿幸福。
若我说“不是”,那就是与事实不符,贻笑大方。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三皇子的府邸。
林修远是天子门生,我爹是当朝宰相。他们之间的关系,
若是被我这个庶女拿到台面上乱嚼舌根,传出去,就是天大的罪过。我心中冷笑。这点伎俩,
也想算计我。我垂下眼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悲伤。我拿出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
“王夫人,您有所不知。”“嫡姐她自幼便与林公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只是天意弄人。”我说到这里,便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她们没想到,
我会是这个反应。一个看起来很心软的夫人劝道。“陆夫人,你也别太难过了。这姻缘之事,
本就是命中注定。”我摇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夫人。“我不是为嫡姐难过。
”“我是我是替我爹,替我们许家,感谢陆宴,感谢三皇子。”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王夫人也愣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抽泣着说道。“当初,陆公子上门提亲,
我们全家都以为,这是天大的喜事。”“谁知嫡姐……竟为了林公子,做出那等事来。
”“我爹当时气得差点就将她逐出家门。”“是我,是我跪下来求我爹,求他成全嫡姐。
”“我说,既然嫡姐心有所属,强扭的瓜不甜。我虽是庶女,但也愿为许家分忧,替姐出嫁。
”“我爹这才……这才答应。”“后来,林公子高中状元,我爹更是亲自上门,
为他们定了亲。”“我爹说,皇上慧眼识珠,为国选才。林公子是人中之龙,我们许家,
绝不能因为门第之见,埋没了一个国之栋梁。”“今日在三皇子府,见到这么多王公贵族。
”“我才更深刻地体会到,我爹和陆宴的苦心。”“他们一个为国举才,一个为国聚财,
都是为了我大周的江山社稷啊!”我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既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家族牺牲,成全姐姐幸福的伟大形象。又把我爹和陆宴,
抬到了为国为民的高度。最重要的是,还顺带着,把三皇子也捧了一下。说他这里,
聚集的都是国之栋梁。凉亭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我这番话,震得说不出一个字。
王夫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她本来想挖个坑让我跳,结果,
却被我反手埋了进去。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说得好!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三皇子,正带着陆宴和一众官员,朝这边走来。
他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许相爷为国举才,陆公子为国聚财,
都是我大周的肱骨之臣。”“陆夫人深明大义,有此贤妻,实乃陆公子之福啊。
”陆宴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带着几分温热。他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真正的笑意。那是一种,看到了稀世珍宝的,
惊喜和赞叹。我知道。这一局,我又赌赢了。我不仅没有出丑,
反而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也让陆宴,看到了我除却管家之外的,另一种价值。
宴会结束后,回程的马车上。陆宴将我拥入怀中。“我的夫人,今天可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靠在他的肩上,有些疲惫。“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罢了。”“不。”他摇摇头,
语气里带着郑重。“这不是小聪明。”“这是大智慧。”他抬起我的下巴,
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许知意,我忽然觉得三年的时间太短了。”“或许我该想个办法,
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10马车内,暖香浮动。陆宴的怀抱,坚实而温暖。
他那句“永远留在我身边”,不像情话,更像一个宣告。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知道,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他已经做出的决定。我们之间,没有爱。只有价值的交换,
和利益的捆绑。他需要一个聪明的,能为他处理麻烦,挣得脸面的妻子。而我,
需要他这座靠山,来庇护我和我娘,来实现我的野心。我们是天底下最般配的盟友。
“在想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想,
王夫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
“一个王德福,不足为惧。”“我在江南,扳倒过比他棘手十倍的对手。”“我只是没想到,
我的夫人,竟是个如此厉害的角色。”“兵不血刃,就能将人逼入死角。”我垂下眼帘。
“我只是不想给你丢脸。”他闻言,抱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你不是丢脸。
”“你是给我长脸。”“许知意,你做的,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回到陆府,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书房。而是牵着我的手,回了我们的卧房。他屏退了所有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