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转校生和我一桌后。不好学的张北辰突然时不时来找我借课堂笔记。我以为他转性了。
熬了几个通宵整理了整个学科的笔记拿给他。1.熬了几天夜整理笔记，我正打着哈欠。
张北辰蹲到我桌前，声音有点大，小晴，周六生日，我们去西街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怎么样？
说完，我看他轻轻撇了眼我的同桌。正欲张口。同桌余希西兴奋探过头，过生日吗，
带上我带上我!好呀，人多热闹。张北辰兴致高涨，趴上我的桌。探向余希西，
西街新开的那家甜品店去过没，那里怎么样？我吃过，那里蛋糕味道还可以的！
人多热闹？我心里正打鼓。没等我做声，他俩一拍即定。小晴，
周六晚上七点在巷子路口等，我来接你。就这样决定了。跟我交代完，又转向我同桌，
希西你刚转学，有不懂的可以多问问小晴。我也会帮你的。
你以后可以跟我们一起学习。我抬头。看到他笑容灿烂。可以吗，那太好了。
余希西开心地笑起来。2.周六晚上，风呼呼吹。张北辰没出现，电话也打不通。
张阿姨小跑来，小晴，冷不冷啊，让你等久了，北辰联系不上你。他临时有事，
说下次再给你补过生日。阿姨祝你生日快乐呀。我落寞地谢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消息。给张北辰发去信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周日才收到他的消息，抱歉啊小晴，有事没看手机。我打打删删，最后什么也没发。
翻到之前的消息，他发乖小晴，看！图片里是一只银色羽毛胸针。
那等他把生日礼物给我，我再问他昨天怎么爽约了我生气地想。长叹口气，
把手机锁进抽屉。震动了几下，我没继续看。抓起老人机丢进书包。
抓紧收拾收拾回校上晚自习，老师通知今天要早点到校。还没踏进教室后门，就听到议论声。
希西，我听到林老师在办公室和其他老师一直夸你诶！林老师可是很少夸人的，
除了我们子晴课代表。你这么说，等会林老师不会把这课代表都换希西了吧！
张北辰同桌推了一下他，诶，课代表换不换不知道，我们北辰倒是换了个小老师了哦！
是呀是呀，我昨天可看到北辰和希西一起在甜品店呢!子晴可不在哦。
北辰你居然抛下你的小青梅，真是难得啊，你不是到哪都和子晴一起的吗。
班里呼声骤起。我看了一眼张北辰。他漫不经心转着笔，笑眯眯地不接话。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座位走去。大家看到我不约而同嘘了声。张北辰看到我，眼睛快速躲闪，
笑容凝固，笔也不转了。3.我坐到座位上。班里很快又恢复闹腾。
余希西和其他同学聊天之际。后桌拿笔戳我后背。凑到我耳朵，子晴你看群了吗？
我摇摇头。就知道你没看。她拿出手机将聊天记录凑到我眼前。
林老师看到你同桌做的笔记，很赞赏。笔记？我心里默念。她滑动着，
我随意看了一眼。都是同学们的花式点赞。后桌继续说。说后面要复印给大家都参考参考。
刚刚大家就是在聊这个事情。我收回视线。余光瞥见张北辰张望着，似乎想说什么。
余希西突然转过头，子晴，昨天生日过得开心吗？我一愣，回了句嗯。子晴，
你不要怪北辰，他想陪你过生日的，我也是。是我被锁家门外了，衣服穿的太单薄，
他陪我一起在甜品店等我爸妈到家。本来想着送我回家穿了衣服，就来接你，
结果我爸妈到家太晚了，最后没能来接你。小晴这事都怪我，你不要怪北辰。
这事不怨希西，大晚上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独自在外面。张北辰终于开口，
昨天没约成，下次我们重新给你补一个生日。大晚上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甜品店等，
却让我在巷子口吹冷风。就是这么区别对待。没必要。我冷冷回他。气氛微妙，
同学们张望着看热闹。4.这时班委拿着一叠试卷进教室，打断了教室的聒噪。
他边发边念名字。何东东～你的。朱雨青～给你。...这是张北辰的，
余希西~…先是一阵静的可怕，随着张北辰同桌发出的哟嚯声，
张北辰的余希西同学们拍书、敲桌子，哈哈大笑，齐齐看向他俩。弄得学委一脸懵。
你俩什么情况，北辰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故意把试卷和余同学的放在一起。啧啧啧，
以前北辰的作业本可是经常和子晴的放在一起的诶!余希西捂着脸。别闹了，
人家小姑娘都要被你们笑不好意思了。张北辰说着拿出书敲了几个积极分子的头。
我看到了他表情里流露出的丝丝窃喜，心不由地咯噔了一下。同学们越说越起劲，
余希西干脆将脸埋到了我肩膀上。我啧一声下意识将肩膀抽出，揉了揉。
余希西愣愣的看看我，又望向张北辰。糟糕，吃醋了吃醋了，同桌要闹掰了。
不知道我们北辰少爷要帮哪一位小老师呢!…同学们没分寸的打趣声又响起。
发夹扎...子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对不起，我不应该耽误北辰给你过生日。
余希西委屈开口，打断了我。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小晴，
都说了这事跟希西没关系。张北辰皱起眉。我说...发夹他又打断了我，
而且我说了会给你补过生日，
你怎么还这样故意让人难堪!希西这事不怪你…张北辰见安慰没用，又转头找我，
小晴，你快跟希西说不怪她。说够了…没有，发夹，我说发夹扎...到我了。
我几乎是吃力地喊出来。发夹？余希西不可思议地摸了摸头上的发夹。对不起子晴，
是我让你不舒服了。余希西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小跑出教室。至于吗，
这发夹能有多痛。非得把人弄哭。张北辰轻轻扔下话也追了出去。同学们窃窃私语。
北辰以前多照顾子晴，现在倒是一点不在乎她的感受了。对呀对呀，
没看到她着急的结巴了吗，话都不听她说完。以前他可是最有耐心听子晴慢慢讲话了。
哎，子晴还一直默默给北辰辅导，高中谁的时间不是时间。说这些有什么用，
青梅敌不过心动。话说希西确实长得好。…我不屑解释这种没营养的事情，
可心里总是有些发酸。只能埋头看题。5.第二节晚自习开始，他们还没回来。
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说要给两人按旷课处理。以往张北辰偶尔也会旷课。
我都会私下找到老师，给他圆个话。我平时不爱讲话，偶尔说几句话，老师们都莫名信我，
所以张北辰一直没被叫家长。可今天，我不想去了。果然，教导主任的效率很高。很快，
两人家长就把他们喊回了教室。他们一前一后进来，余希西倒没有因为记过很沮丧，
反而有丝丝笑意。张北辰一脸不高兴看着我。事情因你而起，你怎么不帮着解释下。
希西因为你被记了旷课，还被她父母责骂。我懒得说话，只好不搭理，低头看题。
张北辰过来按住我的书，你赶紧去跟老师解释下。我不耐烦了，抽出被他按住的书。
他一把夺过，扔在了地上。我看着眼前这张双眉紧锁，鼻翼因生气而撑开，
双唇抿成一条线的脸，晃了神。这还是那个从小就护着我的张北辰吗。分明是个陌生人。不。
这一刻，他和那些曾经欺负我的人有什么不同？捡起来。张北辰歪着头一动不动。
我叫你...捡起来。我一字一字，咬牙切齿。余希西眼眶红红的，北辰，
别怪子晴了，都是我自己不好。子晴不喜欢我靠近，以后我离得远远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突然刺激到了张北辰，又或是带着某种惩罚的意味。好。
那就换座位。犹豫几秒后，他把余希西的桌子拉离了我的桌子一拳头距离。
人为地划分出了一条分割线。隔开了我和余西希。也彻底，切断了我和他的过往。
后桌安慰我，省心了以后，不用花时间给他辅导了。6.是啊，以后我真的省心了。
从上高中起，张阿姨就托我给张北辰辅导数学。小晴啊，你数学好，
我家北辰的数学就指望你扶一把了。我妈电话里也总念叨，晴宝，爸妈不在身边，
亏了张阿姨时不时照顾你，你和北辰都是独生子女，要互帮互助。张北辰其他课程都好，
唯独数学总是在及格边缘，他嫌跟辅导老师学要来回跑麻烦。磨着我给他辅导。
用他的话说就是，讲的费力，会拣重点讲，听的费力，反而听得认真。
我们是天作之合!我除了完成自己的作业，要抽时间帮他预习新课，每周还要给他总结。
一来二去，就给他讲了快一年了。而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以后，我都不用再给他讲题了。
...通校生可以只在校上两节晚自习，两节课后我到附近的自习室继续写题。还没落座，
电话响起。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张北辰语气淡淡。有事？我冷冷问。
因为今天的事情，希西被她父母下通牒了，下次月考要考到班里前五。所以呢？
今天的事情你也有责任，她刚转学，内容不一样，你得帮她复习功课。我真是气笑了。
没等我回答，他又补充，复习得晚一点没事，我会负责接送你们。
就是我的电瓶车只能坐一个，希西家有门禁，我只能先送了希西，再送你回去。
你奶奶那边，你先说一声，以后要再晚些到家。很奇怪，他的语气和往常无差，
今天听起来却格外扎耳。她要考…得好，难道我就不……不用复习吗？我竭力控制怒火，
可嘴还是打起了颤。你不是平时都能教我吗？你把教我的时间留给她不就好了。时间，
留给她？我几乎是不自觉冷笑了几声。为过去不被珍惜的时间而感到不值。想都别想。
什么？就这样吧，张…北辰。空气凝滞，电话那头是粗粗的吐气声。
我先挂断了电话。7.此时，安静的自习室。传来一女生娇滴滴的嘟囔声，哎呀，你干嘛。
我抬眼望去。女生抓着头发噘着嘴。男生趴在桌上，眯着眼笑呵呵。
我想起曾经张北辰也总在我讲题的时候，突然轻扯一下我马尾。我会立马揪起他的寸发，
干…干嘛！看我激动的结结巴巴，张北辰露出得意的笑，乖小晴激动啦！好啦好啦，
不急啊，我们有话慢慢说。乖啦。他顺顺我刘海。我睨他一眼。他用手别过我的脸，
马上恢复正经，行，看题看题。看着他欠揍的模样，我忍不住笑出声。从小时候起，
他就很照顾我。我有口疾，又是留守儿童。总被同学追着嘲笑。有一次，
我穿了一件破洞毛衣，胸部位破洞，露出了里面的秋衣。男生们追着我喊，
有口吃的暴露狂...我一手扯衣服一手轰那些讨厌的男生。无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张北辰跑过来。将我护在身后。滚。他驱逐着那群小男生。你像我这样喊，
滚～说啊，滚～他一遍遍教我，可我最后还是啥也没说。赶走那群小男生后，
我看到他额头上冒着汗。在微凉的秋夜。后来他从家里偷拿了一个他妈妈的胸针，
让我别上了衣服的破洞。他说以后他会罩着我。我埋头苦学，成绩越来越好。平静的时候，
一字一字讲话也很少结巴。嘲笑我的人渐渐少了。……长大后零花钱多了，
每年的生日礼物他都给我送胸针。第一年送了我一只小狗胸针，那年我16岁，他17岁。
此后的几年送的都是那年的生肖。他说他要集满一轮又一轮，陪我过一个又一个生日。
今年年初，我说我不喜欢蛇，他问我喜欢什么，我说喜欢龙。
他轻笑一声指了指我正戴着的龙型胸针。然后眼睛突然一亮，说那就送我羽毛胸针。
那时我并不在意他为什么要送羽毛胸针。直到后来的某一天，
我突然顿悟了他的想法蛇或许是缺了羽毛的龙。然后我释怀了。我不喜欢蛇，喜欢龙。
不喜欢与喜欢之间，或许只差一片羽毛的重量。就像张北辰一刻之间就不再喜欢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校服上的龙型胸针。这还是去年的。今年...我默默摘掉了胸针，
放进书包里。深深吐气。努力让自己回归到做题的平静。可思绪乱飞，实在难以安静下来。
正走出门打算透透气。就看到了张北辰。8.他双手插兜，低头踢着石子。
见我从他身边绕过，他赶紧跑到我面前，后退着往前走。脸上挤着笑容。去哪？拉屎。
我绕开他。那我也去。他嬉皮笑脸地跟着。我无语地看着他。他才恢复严肃，
你肯定有什么地方误会希西了，其实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耐烦地翻白眼，转身就走。
他继续跟着，她性格那么柔弱，根本受不住你这样针对她，好几次眼睛都哭肿了。
你原来也不会这样针对同学呀，你对她就是有误会。
他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深深叹了口气，借这个机会，你帮她复习功课，我替你说说好话，
这事就过去了，怎么样？我顿住脚步，深深呼吸，控制着情绪一字一字，我可没时间陪，
陪你们玩。况且，既然你那么在乎她，你干嘛不自己，给她复习？
张北辰又快步站到了我面前，我也想给她复习，可我水平没你高，
我给她复习就是耽误她时间。我管不着，跟我没关系。李子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傲了！你真得多跟希西学学什么是谦逊，
告诉你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张北辰装也不装了，脸上满是嫌弃。她那么好，
你只管...找她去。滚开。我推开了张北辰向前走去。此刻，
心还是被这不相干的人灼烫了一下。我咬着牙忍下了泪水。...乖小晴，
你要装的高傲一点，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你。这是曾经张北辰传授给我的经验。如今，
成了被他攻击的坏毛病。9.希西，你可真厉害，是怎么把笔记做的这么详细清晰的。
对呀对呀，字也好看。几乎一夜未眠，我浑浑噩噩进教室，就看到张北辰在发着什么。
余希西正坐在张北辰前面的位置上，顶着红扑扑的脸蛋，一个劲笑着挥手，
没有啦没有啦!虽然知道会这样，但这么速度换了桌位，还是让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愣神几秒后，后桌将我招呼到了桌位上。我放下书包，拿起桌上的几页纸。
是手写的做题笔记。再看却愣了神。除了题的顺序和字迹外，和我做的笔记细节高度相似。
好巧。我扭头看了一眼余希西。她余光瞄到我，也转头朝我一笑。或许只是巧合我心想。
毕竟很多知识点老师都讲过，只不过重新整理一遍罢了，思路相似很正常。
却在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一个笔记错误。当时没注意修改，就用了便签贴着备注。
反而错误的版本被抄了下来。又陆陆续续发现了几个小细节。我心头一恼，不觉冷笑一声。
某人是把我的笔记借花献佛了吧。我无奈摇摇头，把纸丢在了一边。被在意的余希西看了去。
子晴，笔记是有什么问题吗？她一脸委屈，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做的笔记？
同学们齐刷刷看我。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她这莫名其妙的话。
子晴你该不会还在因为北辰吃醋吧。希西笔记做的那么好，
是不是怕她真的抢走你的课代表！同学们七嘴八舌起哄。李子晴，
承认下别人的优秀有那么难吗？你就喜欢针对希西？张北辰停下动作，皱眉看我。
我蹭一下冒起火。优秀？拿别人东西的她可真优秀。我努力压抑着怒火，
一字一字不让自己结巴。笔记挺好，只是这题不太懂。希西你给她解释解释。
张北辰发现我不是针对余希西，倒松了口气。
...约等于5937点484除以272...余希西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开口。
大部分同学们对这题多少都有印象，疑惑的面面相觑。
可我会念...5937乘484除272...余希西愣了片刻，
红着脸补充是自己紧张读错了。其实，这读错很正常。
我平时总喜欢用一个.代替*乘号，所以我一眼就能认出。可没有这个习惯的人，
第一眼大概率读点。你抄了我的笔记。我低着头看题，漫不经心说着。子晴，
你太过分了，凭什么说我抄了你的笔记，你分明是借故嘲笑我。余希西又哭起来。够了，
李子晴，我还以为你是真不懂，原来你又是变着法为难希西。你就见不到别人优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