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仙界交给老干部管理

假如!仙界交给老干部管理

作者: 笔落送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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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假如!仙界交给老干部管理》是笔落送鬼神的小内容精选:《假如!仙界交给老干部管理》的男女主角是刘援这是一本男生生活,影视,爽文,沙雕搞笑,励志,职场,现代小由新锐作家“笔落送鬼神”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223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3 02:43:3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假如!仙界交给老干部管理

2026-02-13 04:42:12

## 第一章 返聘刘援朝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给一盆绿萝浇水。

退休八十七天,他已经把这盆绿萝从三片叶子养到了十一片。每天上午九点浇水,

下午三点读报,晚上七点看新闻联播。日子像被人用尺子量过,宽一分嫌松,紧一分嫌硌。

电话是原单位办公室打来的。小赵的声音隔着话筒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刘处长,

打扰您休息了。部里想请您明天上午来一趟,有个事想当面汇报。”刘援朝把喷壶放下,

擦了擦手。“我现在不是处长了,别这么叫。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太清……领导的意思是,想请您出山。”刘援朝没接话。

他在组织部干了四十年,从科员到二级巡视员,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个电话打过来,

语气这个调门,他心里已经有七八分底——不是什么好事,是没人愿意干的烂摊子。

但他还是说:“好,我明天到。”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天。初秋的傍晚,

云层压得很低,一架飞机拖着尾迹从东往西,慢吞吞地划开一道白线。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妻子住院那会儿,也是这样的天。她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老刘,

你退了以后别闲在家里,找点事做。”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翻过来,

看了看掌心的纹路。现在他想,这可能就算找点事做。第二天一早,

刘援朝穿上那件穿了三年的藏青色夹克,挤了四十分钟地铁,到了省委大院门口。

刷退休证进门的时候,门卫小张愣了一下,随即立正:“刘处!好久没见您了!”“退了,

别叫刘处。”刘援朝点点头,往里走。办公楼还是那个楼,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连电梯里的消毒水味都没变。他上了五楼,往右拐,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

里头坐了三个人。正中间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老周,他三十年前的同事,一起在乡镇蹲过点。

左边是老干部局局长老孙,头发比他白得还快,去年刚做过心脏搭桥。

右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刘援朝不认识,但从坐姿和眼神看,

八成是哪个处室的业务骨干。“老刘来了,快坐快坐。”老周起身迎了两步,

亲自给他拉椅子。刘援朝没客气,坐下,把夹克拉链往下拽了拽。“什么事,说吧。

”老周和老孙对视一眼,老周咳了一声:“老刘,西南那个市,青崖市,你熟不熟?

”“青崖?八十年代去搞过调研,后来没怎么去过。怎么了?”“那边出了点状况。

”老周斟酌着用词,“你知道‘青云派’吗?”刘援朝想了两秒:“是那个……修仙的?

”“对。”老周点头,“前些年不是搞诡异复苏治理嘛,

隐世一千多年的修仙宗门开始入世了。一开始还好,签协议、报备、登记,各地都在摸索。

但青崖这个情况比较特殊——青云派开山立派一千三百年,占着青崖山主峰,

那块地一直算集体林地。现在他们要搞‘山门扩建’,把山脚五百亩耕作用地圈进去了。

县里不让,他们说这地自古就是他们道场,双方僵了三个月,最近矛盾升级,

县里的信访干部去了三拨,都被挡在山门外。”刘援朝听着,没说话。

老周继续说:“省里开过协调会,各部门都去人了。国土说地籍档案不全,

没法认定;空管说他们飞剑乱窜,天天报雷达异常信号;药监那边更头疼,

他们炼那个筑基丹,说是药品,成分表全写文言文,

连药材名都对不上现代分类……”“所以呢?”刘援朝打断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老孙接过话头:“老刘,我们开会研究过。青崖这个事,

不是专业问题,是人的问题。修仙宗门那些掌门、长老,动不动活了三百年五百年,

我们派三十岁的科长去,人家根本不跟你坐一张桌子。派厅级领导去,他又说你以势压人。

我们琢磨来琢磨去……”“琢磨出我一个退休老头?”刘援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老孙没接茬,只往下说:“对方掌门俗家姓李,道号叫青玄子,筑基期三百年,

在宗门里说一不二。我们侧面了解过,他有一个儿子,

前年考上了青崖市生态环境局的公务员,去年刚转正。

”刘援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们让我去跟他聊儿子?

”“不是让你专门聊儿子。”老周说,“是让你去坐一坐,喝杯茶。老刘,

你干了四十年干部工作,最知道话该怎么说得让人舒服。我们不指望你一去就把地要回来,

你只要把口子撕开,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刘援朝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去?

”“下周一。车票、住宿都安排好了,返聘手续今天就能批下来。”“返聘?”刘援朝抬眼,

“我这个年纪,返聘干什么?”老周顿了顿,说:“青崖市刚成立了一个临时机构,

叫‘人仙关系协调办公室’。缺一个顾问。”刘援朝没再问。他站起身,

把夹克拉链拉到领口。“文件给我一份,路上看。”三天后,刘援朝站在了青崖山脚下。

九月的阳光从树叶缝隙筛下来,在山门的青石板上印出细碎的光斑。门楼是三年前新建的,

钢筋混凝土打底,外头包了层仿古木料,漆色还很新。门楣上挂着一块匾,

“青云派”三个字是隶书,描金的边,落款是市书法家协会某副主席。刘援朝看了两秒,

收回目光。陪同他来的是市里派的小陈,二十八九岁,戴着眼镜,

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小伙子话不多,

但走路习惯性侧着身子——刘援朝认得这种姿态,是长期在基层信访窗口待过的痕迹。

“刘顾问,他们掌门的待客堂在半山腰,平时不接待外人。”小陈压低声音,

“这三个月县里来人,全是在这个门楼外头见的。”“今天呢?”“今天说好了,请您上山。

”刘援朝点点头,没问是怎么“说好”的。台阶是新修的,但刻意做旧了,

缝隙里填了苔藓状的绿色胶泥。往上走了约莫一刻钟,视线豁然开朗,一片平台延伸出去,

尽头是三间敞厅。正中那间的门口站着一个老人。说是老人,其实不太准确。

那人穿一身灰青色的道袍,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根素木簪别住,脸上几乎没有皱纹,

只有眼角压着几道细纹。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姿态松弛,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又像是随时可以再站很久。刘援朝在心里给他重新估了个年龄——外表六十出头,真实岁数,

按档案上写的,三百二十一年。他走过去,在门槛前停了一步。“李掌门,叨扰了。

”青玄子没有立刻答话。他看着眼前这个穿夹克的老头,头发花白,皮肤松弛,

眼袋比他还重,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灵气波动的痕迹。这就是省里派来的人?“请。

”青玄子侧身,手势简洁。茶台是整块金丝楠木雕的,包浆浑厚,

刘援朝坐下时把手放在扶手上摸了一下,触感温润,像陈年的玉。茶具是青瓷,

茶叶他没认出来,但第一道水冲下去,一股清冽的草木气就漫了上来。

青玄子做茶的动作很慢,行云流水,三百年的功力大概都在这儿了。刘援朝没有急着开口。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放回去。“老李,”他说,

“听说你儿子去年考上公务员了?”青玄子的手顿了一下。茶壶嘴在空中停了半拍,

然后稳稳落在杯沿上,水柱细得像一根线。“……是。”他的声音很平,

“考的市生态环境局。”“哦,那不错。”刘援朝点点头,语气像拉家常,

“执法岗还是综合岗?”“执法。”青玄子放下茶壶,“他说基层锻炼两年。”“基层好啊。

”刘援朝说,“我也是从乡镇干起来的。那时候在县里信访办,天天骑着自行车下乡,

土路颠得骨头散架。年轻人,下去蹲蹲苗,以后走得稳。”青玄子没接话。他垂眼看着茶汤,

三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微微晃了一下。他想起儿子考上那年的事。儿子在市里租房子住,

过年回家,带了一盒茶叶。他问工作怎么样,儿子说还行,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爸,

我们单位不让收礼,你这盒茶别拿到办公室喝。他没说什么。后来他托人打听过,

儿子在执法大队,负责企业排污排查,天天穿着制服去厂里取样。去年夏天热,中暑一次,

没告诉他。“蹲苗……”青玄子把这俩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刘施主是觉得,

他该在基层多待?”刘援朝没正面回答。“你儿子学什么的?”“环境工程。省理工毕业。

”“那专业对口。”刘援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基层执法虽然累,但积累经验快。

干满三年,回头考个遴选,到省厅也有优势。”青玄子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考遴选。

”他说,“他说要在青崖扎根。”刘援朝看了他一眼。这话里有话。

当爹的未必支持儿子扎根,但又不好明着反对,只能这样说出来,像试探,也像倾诉。

他没接茬,把话题轻轻拨开:“青崖这个城市,我八十年代来过,那时候还是个县,

街上连红绿灯都没有。现在发展得不错,生态环境在西南排前头,你儿子选这个专业,

有眼光。”青玄子没说话。茶台上的水烧开了第二遍,咕嘟咕嘟响。

刘援朝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换了个坐姿。“老李,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那五百亩地。

”青玄子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那是为什么?”“我是来送材料的。

”刘援朝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茶台上,“你那个飞剑,黑飞的问题,

市空域管理办公室让我转交一份整改通知书。”青玄子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没接。

“青云派的御剑之术传承千年,从未有过……”“我知道你没撞过人。”刘援朝打断他,

语气平和,“我也知道你的飞剑有自动避障阵法,三丈之内连飞鸟都伤不着。

但空管那边不看这个,他们看的是雷达信号。你那剑一升空,

青崖机场进近管制的屏幕上就多个亮点,值班员就得填一份《不明空情处置记录》。

上个月省空管局来检查,发现他们今年的异常信号报告比前三年加起来都多,再不整改,

年底绩效考核直接挂零。”青玄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不是来收你的剑。

”刘援朝把信封往他手边推了推,“我是来帮你办证的。

飞剑飞行许可、固定空域划设、报备流程简化,这些东西都有现成的政策模板,

隔壁梧州市的玄真门上个月刚办完,全套手续走下来二十三天。你要是有兴趣,

我可以让他们把材料发一份过来。”茶台上安静了很久。青玄子伸手,

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了起来。他没有拆开,只是捏在指间,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公章。

“……二十三天?”他说。“二十三天。”刘援朝说,“你要是人手不够,

市协调办可以派个人过去,帮你们填表。”青玄子没说话。他把信封放在茶台一侧,

和自己那个青瓷茶则并排搁着。“刘施主,”他忽然开口,换了个称呼,

“你在组织部干了多少年?”“四十年。”刘援朝说。

“四十年……”青玄子把这几个字在舌尖过了一遍,“我才一百多年的时候,

也想过去朝廷做事。后来想想,人事纷繁,不如在山里清修。”刘援朝没评价这句话。

他只是说:“山里清修有山里的好,入世办差有入世的难。都不容易。”青玄子抬起头,

看着他。三百多年了,他见过无数人。

求仙问道的、寻医问药的、想拜师的、想买丹的、想借地盘的、想攀交情的。没有一个人,

在他面前说过“都不容易”。“刘施主,”他说,“你退休了?”“退了八十七天。

”“那为什么又来?”刘援朝顿了一下。他想起阳台上那盆绿萝,

想起妻子临终前握着他的手,想起门卫小张那句“好久没见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他说,“出来透透气。”青玄子没再问。他端起茶壶,给刘援朝续了一杯。

## 第二章 飞剑刘援朝从青云派山门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小陈在山脚门楼边上等了他三个半小时,急得在水泥地上来回踱步,皮鞋底磨得咯吱咯吱响。

远远望见刘援朝的身影从台阶上下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刘顾问!怎么样?

他们……”“明天送一份飞剑空域申请的材料过来。”刘援朝脚步不停,

“按梧州玄真门那个模板,表格要一式三份,附宗地图纸和飞行器参数。”小陈愣了愣,

掏出手机飞速打字。“还有,”刘援朝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他儿子在生态环境局执法大队,叫李青崖——这名字是你告诉部里的?”“是。

我们做过背景摸排。”小陈跟上来,“他儿子是前年省考上的,笔试面试双第一,

没有任何程序问题。”“我知道。”刘援朝说,“你把他的科室和职务发给我。”小陈应了,

又忍不住问:“刘顾问,您是打算通过他儿子做工作?”刘援朝没回答。

他站在门楼前的路灯下,把夹克拉链往上拽了拽。“市协调办给我安排了住处在哪儿?

”“在市委党校招待所,三楼朝南,采光好。”小陈说,“您先休息,明天我陪您去办饭卡。

”“不用。”刘援朝说,“明天我去一趟生态环境局。”第二天上午九点,

刘援朝站在了青崖市生态环境局的大门口。他没让小陈跟着,也没提前打招呼。

进门的时候在传达室登记,门卫问找谁,他说执法大队的李青崖。门卫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人从楼梯口跑出来。李青崖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

眉眼生得和他父亲很像,但没有那股凝滞的气息。他跑得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在刘援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脚。“您是……刘处长?”他的声音有点紧,

“局里说省里来人协调……没想到您直接来大队了。”刘援朝打量了他一下。“别叫处长,

退了。今天不办公事,路过,顺便看看。”他顿了顿,“你爸托我给你带句话。

”李青崖愣了一下。“他……”他张了张嘴,没问带什么话,只说,“那您上来坐。

”执法大队在二楼,一间大开间,七八张办公桌拼成两排。靠窗的位置是李青崖的工位,

桌上摞着三摞案卷,显示器边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本周排污企业抽查名单。

刘援朝在折叠椅上坐下,没有急着开口。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又看了一眼桌角那个搪瓷杯——杯壁上印着“青崖市生态环境局”的字样,

杯口磕了一道细纹。李青崖给他倒了杯水,站在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坐。

”刘援朝说,“我又不是来检查工作的。”李青崖坐下了,腰背挺得笔直,

像刚入职那年参加初任培训。刘援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爸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李青崖说,“山上空气好,他每天打坐三个时辰。

”“筑基期是不是不用睡觉?”“不是。”李青崖摇头,“只是睡眠浅,

打坐能代替一部分休息。”刘援朝点点头,没再追问修行的事。他把杯子放下,

看着桌角那摞案卷最上面的一份——封面上写着“青崖市华兴电镀厂排污超标案”,

右下角签着李青崖的名字。“这个厂你去了几趟?”“三趟。”李青崖说,

“第一次取样数据超标,责令整改;第二次复查,他们上了新设备,

但台账不规范;第三次是去送处罚告知书。”“罚了多少?”“二十万。”“厂里配合吗?

”李青崖沉默了两秒。“还好。”他说,“第一次去的时候老板拍桌子,后来就习惯了。

”刘援朝没问怎么习惯的。他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六岁那年,在公社蹲点,

催缴提留款,被一个养鱼的老汉用扁担撵出二里地。“你爸,”他换了个话头,

“他不太清楚你具体做什么工作。”李青崖愣了一下。“……我没怎么跟他说。

”他垂下眼睛,“说了他也不懂。”“你不说,他怎么懂。”李青崖没接话。

窗户开着一条缝,初秋的风挤进来,把他桌上那张便签吹得翘起一角。他伸手按住,

指腹压在“抽查名单”四个字上,按了很久。“刘处长,”他忽然开口,

“我爸他……有没有提过山脚下那五百亩地的事?”“没有。”刘援朝说,

“昨天三个半小时,他一句都没提。”李青崖抬起头。“那你们聊什么?”“聊你。

”刘援朝说,“聊你在哪个科室,干了什么,以后考不考遴选。”李青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问过我这些。”他的声音很低,“他在山上三百年,觉得山下的事都是过眼云烟。

”“那你觉得呢?”李青崖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远处青崖山的轮廓在雾霾里若隐若现。

“刘处长,”他说,“那五百亩地,其实不是钱的事。”刘援朝等着他说下去。

“青云派开山一千三百年,那片山脚一直算是他们的外围道场。解放后土改,划归集体林地,

他们没争。八十年代分田到户,变成耕地,他们也没争。前几年县里招商引资,

地块性质改成建设用地,他们才开始有动静。”“为什么是现在?”李青崖转过脸来。

“因为再过二十年,我父亲筑基期就到顶了。”刘援朝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突破不了金丹?”“不是突破不了。”李青崖说,“是不敢突破。”他顿了一下,

像是在组织语言。“修仙这条路,越往上走,越要斩断尘缘。金丹是一道大坎,跨过去,

寿元再添五百年,但从此与凡俗亲缘一刀两断。他筑基三百年,一直压着境界,

就是为了……等我母亲转世。”刘援朝看着他。“你母亲……”“我没见过她。”李青崖说,

“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没救过来。我父亲守了她三十年,后来遇到一个高人指点,

说她魂魄未散,会在三百年内转世投胎。他等了三百年,每年开春都去山下集市走一趟。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份案卷材料。“那座山门,是我父亲为她建的。

他怕她转世回来,找不到回家的路。”办公室里很安静。隔壁工位有人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过来。窗外的天色更阴沉了一些,像是要下雨。

刘援朝把搪瓷杯里的水喝完了。“那五百亩地,”他说,“是用来扩建山门的?”“是。

”李青崖说,“他算过,再过十年,那片地就要动工。所以现在争的不是地,

是规划许可——等审批流程走完,开工就来不及了。”刘援朝没有评价。他把杯子放下,

站起身来。“小李,”他说,“你父亲昨天跟我说,你想在青崖扎根。”李青崖也站了起来。

“是。”他说,“我不考遴选。”“那就不考。”刘援朝说,“扎根挺好的。”他走到门口,

又停下来。“你父亲托我带的话,我还没说。”李青崖看着他。刘援朝说:“他说,

今年过年,让你带一盒茶叶回去。不要贵的,单位让送的那种就行。”李青崖没有说话。

他站在工位旁边,垂着眼皮,许久没有动。三天后,

青崖市人仙关系协调办公室召开第一次正式会议。会议室设在市委党校旧楼二层,

一张椭圆形长桌,十四把椅子。坐满人的时候,刘援朝才发现,这屋里就他一个退休的。

市里派来的人他都认识:发改局的老程,财政局的老吴,教育局的老郑。

都是在各自岗位上干了三十年的老家伙,头发白的白,秃的秃,往那儿一坐,

活像老干部活动中心分中心。“老刘,你这个阵仗搞得有点大啊。

”老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我下个月就办退休手续了,

你这时候把我拉来当什么产业规划顾问?”“返聘。”刘援朝说,“签了协议的,

每月补助一千八。”“一千八?”老程瞪眼,“我退休金都一万二了,差你这点?”“差。

”刘援朝说,“差个事干。”老程没再说话。他把保温杯拧开,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

会议正式开始前,小陈给每人发了一份材料。

封面印着“青崖市修仙宗门入世服务管理若干办法草案”,正文一共十七条,

从宗门登记、用地审批到飞剑空域、丹药监管,事无巨细列了一整本。老吴翻了翻,

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老刘,这玩意儿谁写的?”“我写的。”刘援朝说,“初稿,

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补的。”“补什么补,这得删。”老吴把草案往桌上一放,“第十一条,

应参照《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规范管理’——你让那些修了几百年的老道改记账方式?

他们收徒弟收的是束脩腊肉,你让他们开增值税发票?”“可以开。”刘援朝说,“免税的。

”老吴愣了一下。“免税?”“对。”刘援朝翻到附件页,

“根据财政部、税务总局2023年第17号公告,

非营利性科研机构从事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所得,免征增值税。

灵丹炼制属于技术开发范畴,我刚才和市税务局通过电话,

他们说只要能把工艺流程写成规范申报材料,就可以按这个政策走。”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老吴把那本草案又拿起来,翻到第十一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你连这个都问好了?

”“还没完全问好。”刘援朝说,“税务那边需要一个样本案例,青云派愿意配合试点。

”老程的保温杯停在半空。“青云派?那个姓李的掌门?”他难以置信,“你才来了几天,

他怎么肯的?”刘援朝没有正面回答。他看着桌面上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

说:“他有个儿子,在市生态环境局。”当天下午,刘援朝又去了一趟青崖山。

这次他没有提前约。山门值守的弟子认出了他,没有阻拦,只是用传讯符往里递了个信。

他走到半山腰待客堂的时候,青玄子已经坐在茶台后面了。茶是刚沏的,

热气还在袅袅往上飘。刘援朝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李,”他说,

“你那飞剑的空域申请,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青玄子给他续茶。

“门下弟子正在整理飞行日志。”他说,“近三十年的记录都在藏经阁,需一卷一卷翻检。

”“三十年?”刘援朝看了他一眼,“你这剑飞了三十年,一次都没报备过?

”青玄子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以前不知道要报备。”刘援朝没再追究。

他把茶杯放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市协调办起草的管理办法草案,你先看看。

”青玄子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得很慢。他的指腹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翻过纸页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翻到第十一条的时候,他停住了。

“‘宗门财务账目应参照《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规范管理’……”他念出声来,

抬起头,“刘施主,青云派一千三百年来,从未设过账簿。”“现在可以设。”刘援朝说,

“市财政局的老吴答应帮忙,他干了一辈子预算,最懂这个。你派两个识字的徒弟跟他学,

一个月就能上手。”青玄子没有立刻表态。他把草案放在茶台上,手指按在封面上,

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刘施主,”他说,“你这样做,图什么?”刘援朝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下午的阳光从敞开的木窗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打转。“老李,”他说,“你活了三百年,

有没有觉得累过?”青玄子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累?”他把这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

“修行之人,肉身疲惫可用调息恢复,心神劳损亦有功法温养。谈不上累。”“那孤独呢?

”青玄子沉默了。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没有去提。“我妻子三年前走的。

”刘援朝说,“肺癌。查出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医生说还有三个月。我请了长假,

在医院陪她。她怕我闷,让我把工作带去做,她在病床上帮我誊抄信访回函。”他顿了一下。

“她字写得比我好看。”青玄子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皮,看着茶台上那套青瓷茶具。

三百年来,他用这套茶具给无数人泡过茶,从没有人坐在这里,跟他说过这些。“她走之后,

”刘援朝说,“我在家待了八十七天。每天早上起来,给绿萝浇水,下午读报,

晚上看新闻联播。日子过得很规律,规律得像在倒计时。”他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

“所以部里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明知这是个烂摊子,还是来了。”他把凉茶一口喝尽。

“你问我图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找点事做。”青玄子看着他。三百年来,

他见过无数张脸。求道的、问药的、拜师的、攀附的,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欲望。

眼前这张脸没有。皱纹、老人斑、松弛的眼皮,

和青崖公园里遛弯下棋的退休老头没有任何区别。但他忽然觉得,

这张脸是可以坐下来喝杯茶的。“刘施主,”他说,“我妻子的事,你知道多少?”“不多。

”刘援朝说,“你儿子提过几句。”青玄子没有问儿子提了什么。他提起茶壶,

给刘援朝续了一杯热的。“她姓沈,是山下沈家村的人。”他说,“我遇到她那一年,

是康熙三十八年。那年春天我来山下采药,她在溪边浣衣。”他的声音很慢,

像在整理一段很久没有打开过的记忆。“我那时修行已逾两百年,自以为勘破红尘情障。

可是看见她回头的那一眼……”他没有说下去。刘援朝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端起那杯新续的茶,等茶汤凉到适口的温度,慢慢地喝完了。

## 第三章 丹议九月底,青崖市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百草谷的谷主递了一份申请到市医保局,想把他们的“固本培元丹”纳入医保目录。

消息传开,整个协调办都惊了。老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

茶水溅出来半杯:“这老谷主是不是修岔气了?筑基丹想进医保?

他怎么不把飞剑也申请公费报销呢!”老吴比较冷静,翻着那份申请材料看了半晌,

说:“人家还真没写筑基丹,写的是固本培元丹。成分表我找人翻译过了,

黄芪、当归、灵芝、何首乌……全是中药,没有灵草。”“那能一样吗?”老程说,

“他那个培元丹,凡人吃了能白发转黑、夜尿减半,药效能顶十盒六味地黄丸!

真要进了医保,明年青崖市退休老头全改吃这个了,财政扛得住?”刘援朝坐在会议桌尽头,

听他们吵完,才开口。“百草谷的谷主叫什么?”小陈翻了翻材料:“道号青叶真人,

俗家姓周,今年……三百八十七岁。”“多大岁数开始炼丹的?”“文献记载,

他两百岁筑基成功后专攻丹道,迄今已近两百年。百草谷的青灵丹、培元丹、养心丸,

都是他亲手创的方子。”刘援朝点点头,没再问。第二天上午,他独自去了百草谷。

百草谷在青崖市北郊三十里,与青云派隔着一道山梁。从地图上看,

这里是一片连省林业局都标注不清的生态公益林,开车进去要经过三个护林防火检查站,

每个站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的退休证都愣一下。最后一个检查站往后,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

小陈把车停在路边,说往前开不进去了,得走。刘援朝下了车,踩着碎石子往里走。

越走树越密,光线越暗,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清淡的草木香,不是香水,不是精油,

是无数种药材混在一起被日光蒸晒后自然散逸的气味。走了大约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洼地嵌在山谷中间,四周高中间低,像一只巨大的药臼。

洼地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成百上千个木架,架子上晾着各种颜色的草药。

穿青布短打的弟子穿梭其间,翻晒、分拣、装筐,动作麻利,没有人说话。

刘援朝在洼地边上站了一会儿。一个穿月白道袍的老人从药架深处走出来。

他比青玄子矮一头,身形瘦小,脸上皱纹堆叠,像一枚风干多年的山核桃。但他的眼睛很亮,

目光落在刘援朝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估量一味药材的成色。“省里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像老鸦叫,“比我想的年纪大。”刘援朝没接这话茬。“周谷主,”他说,

“你那份医保申请,我看了。”青叶真人没请他坐,也没让人上茶。

他就那么站在两排药架中间,身后是成垛的何首乌,脚下是散落的黄芪须根。“怎么,

”他说,“药监那边不让过?”“药监没说让不让。”刘援朝说,“他们看不懂你的成分表。

”青叶真人哼了一声。“文言文都看不懂,还审什么药。”“不是看不懂文言文。

”刘援朝说,“是‘千年灵芝’这个写法不规范。

你要写‘多孔菌科真菌赤芝的干燥子实体’,产地、采收时间、有效成分含量,

都得有据可查。”青叶真人皱起眉,皱纹挤得更深。“我炼了两百年丹,

从没听说灵芝要写这么啰嗦。”“两百年以前也没有医保。”刘援朝说,“你那个培元丹,

想进医保目录,就得按医保目录的规矩来。三期临床试验做不做?不良反应监测报不报?

生产工艺流程标准化了没有?”青叶真人不说话了。他站在药架中间,

午后的阳光从他头顶筛下来,把脸上的皱纹切成明暗交错的沟壑。“三期临床试验,

”他重复这个词,“要多久?”“顺利的话,三到五年。”“三五年?”青叶真人猛然抬眼,

“你知道我多少岁了?”“三百八十七。”刘援朝说,“你还可以等。”青叶真人没有回答。

他看着洼地里晾晒的药材,许久,说:“我以前养过一只鹤。”刘援朝没有打断他。

“它跟了我一百二十年,后来老死了。”青叶真人的声音很平,“妖兽比凡人活得久,

但也熬不过金丹。我救不了它。”他转过身,背对着刘援朝。“三五年我等得起。

三五十年也等得起。可是刘施主,你有没有算过,

三期临床做完、审批流程走完、正式挂上网采目录——这世上还有几个人记得百草谷的丹方?

”刘援朝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三百八十七岁的老人弯下腰,

从地上捡起一截被风吹落的黄芪须根。老人的动作很慢,像捡起一片落在肩头的落叶。

“周谷主,”他说,“你收徒弟吗?”青叶真人没回头。“干什么?”“帮你写材料。

”刘援朝说,“把两百年丹方写成药监局能看懂的申报书。”青叶真人慢慢转过身来。“你?

”他打量着刘援朝的花白头发,“你懂药?”“我不懂。”刘援朝说,“但教育局的老郑懂。

他干了一辈子职业教育,带出过五个全国技能大赛冠军。

让他派两个中药专业的年轻老师过来,跟你学半年,什么都写出来了。

”青叶真人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截须根,须根干枯蜷曲,表皮布满细密的裂纹。

“教育局……”他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他们肯来?”“我问问。”刘援朝说,

“问题应该不大。”青叶真人没有再问。他把那截须根揣进袖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快落山了,”他说,“下山路不好走。”刘援朝点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周谷主,”他说,“你那只鹤,埋在哪?”青叶真人没有回答。他背对着刘援朝,

站在药架深处,月白道袍的衣角被晚风轻轻掀起又落下。刘援朝没有再问。

他沿着来时的碎石路,一步一步走下山去。十月中旬,青崖市下了一场雨。雨不大,

淅淅沥沥落了三天,把山上的枫叶浇红了一半。刘援朝站在党校招待所的窗前看了一会儿雨,

电话响了。是小陈。“刘顾问,青云派那边有动静。”刘援朝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继续给绿萝擦叶子。“什么动静?”“他们派了三个弟子来市空管办,

把近三十年的飞剑飞行记录交了。”小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空管那边的人懵了,说从来没见过这么详尽的飞行日志,起落时间、飞行高度、避障操作,

一笔一画全写在宣纸上,装订成册,一共二十七卷。”刘援朝没说话,

把擦完的叶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还有,”小陈说,“李青崖刚才打电话来,

说他父亲托他转交一份东西。”“什么东西?”“他没说。只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他想亲自送过来。”刘援朝把抹布放下,站直了身子。“让他明天上午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青崖准时出现在招待所楼下。他穿着便装,没穿制服,

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约莫一尺见方,分量不轻。上楼的时候他走得很慢,

每级台阶都要停一下,像怕把匣子里的东西颠坏了。刘援朝把门敞开,让他进来。

李青崖站在门边,把匣子放在茶几上,退后一步。“刘处长,”他说,

“这是我父亲让我转交给您的。”他没有打开匣子,也没有说里面是什么。他把话带到,

就像完成了任务,站在旁边等刘援朝处置。刘援朝看了他一眼,没问,伸手掀开匣盖。

里面是一套茶具。青瓷,一共五件:茶壶一把,茶杯四只。胎质细腻,釉色温润,

是三百年前的老物件,但包浆浑厚,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茶壶底下压着一张纸笺,

小楷工整:“刘施主:山中无以为赠,这套茶具伴我三百年,今赠予你。得闲时来喝茶。

李青玄 顿首”刘援朝把纸笺折起来,放进口袋。他伸手把茶壶从匣中取出,

放在茶几正中央,又取出四只茶杯,围着茶壶摆成一圈。李青崖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

没有说话。窗外还在下雨。刘援朝把茶具摆好,站直身子,

对着这套三百年没有离开过青崖山的青瓷看了很久。“你父亲,”他说,

“以前用这套茶具招待过多少人?”李青崖想了想。“据我所知,”他说,“只有您。

”刘援朝没有再问。他走到窗前,看着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垂落,

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青崖山的轮廓隐在雨雾里,看不真切。但他知道,

那座山门一直开着。## 第四章 飞地老程第一次踏进青云派的藏经阁时,

被灰呛得连打三个喷嚏。“这地方多少年没扫过了?”他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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