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搬来老小区的第三天,直接把行李箱拽到玄关,拉链拉到一半,
又被自己气鼓鼓地踹了一脚——她这个靠码字吃饭的自由撰稿人,
昼夜颠倒的作息快被新来的合租室友逼到崩溃了!这老小区的房子是她千挑万选的,
价格实惠,离快递站近,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合租,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合租室友竟是个作息比退休大爷还规律的“早起狂魔”。每天早上七点整,
客厅里的切菜声、煎蛋的滋滋声准点响起,还配着男生清凌凌的哼歌调,
调子是老掉牙的《小幸运》,却被他唱得清亮又温柔,偏生这声音穿透力极强,
硬生生把她熬到凌晨三四点的睡眠撕得稀碎。林晚扒着卧室门缝偷瞄过一次,
男生穿着浅灰色的纯棉家居服,个子高高瘦瘦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额前的碎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低头煎蛋的样子认真又温柔,
跟这栋墙皮微微剥落、带着点岁月痕迹的老楼,透着点格格不入的温暖。可这份温暖,
在林晚眼里全是“噪音源头”。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把室友骂了八百遍,
却没胆子上前提一句“能不能轻一点”。林晚社恐到骨子里,
平时点外卖都备注“放门口不用敲门”,跟外卖员说话都要提前在心里打草稿,
更别说主动跟一个陌生男生提意见,光是想想,她的手心就冒冷汗。没办法,
她只好睡前在耳朵里塞两团棉花,可那切菜声、哼歌声像长了腿,
总能钻过棉花缝往她耳朵里钻,搞得她白天码字昏昏沉沉,对着电脑屏幕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编辑的催稿信息在微信里炸了屏,连带着她写的文字都透着股挥之不去的怨气。忍到周五,
林晚终于赶完了一个拖欠已久的稿子,凌晨五点敲完最后一个字,往床上一倒,
连衣服都没脱就睡死过去,心里默念着能睡个天昏地暗,结果八点整,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准时砸在她的卧室门上。“咚咚咚——”声音不大,
却精准地敲在她的神经上。林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炸成鸡窝头,
眼尾挂着明显的红血丝,脸色惨白得像纸,她踹开被子,气冲冲地走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
脸臭得能冻住空气。门口站着的正是她的合租室友,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
碗口冒着袅袅的热气,清甜的粥香飘进鼻腔。男生看到她这副炸毛的模样,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脸歉意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对不起啊,
是不是吵到你了?我叫江屿,是你的合租室友。看你这几天都没出门,猜你可能没吃早饭,
熬了点小米粥,煎了个溏心蛋,你尝尝?”他的声音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冰镇的柠檬水,
瞬间浇灭了林晚大半的火气。林晚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白瓷碗上,
碗里的小米粥熬得软糯粘稠,中间卧着一颗流心溏心蛋,蛋黄微微泛红,
旁边还摆了两颗红彤彤的小樱桃,点缀得精致极了,根本不像一个男生能做出来的早饭。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噜——”,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晚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看都不敢看江屿。
江屿却笑得更暖了,梨涡陷得更深,他把碗往她手里递了递,碗底温热,隔着瓷碗传到掌心,
暖乎乎的:“快拿着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平时上班要早起,可能动静是大了点,
你要是嫌吵,我以后把切菜板垫上厚毛巾,煎蛋也用小火慢煎,保证不弄出一点声音,
绝不吵你睡觉,好不好?”最后那声“好不好”,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晚捏着温热的碗,到了嘴边的拒绝话绕了绕,最终变成了细若蚊蚋的“谢谢”,她接过碗,
不敢多停留,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靠在门后,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坐在书桌前,
林晚舀了一勺小米粥送进嘴里,粥香浓郁,软糯香甜,溏心蛋的蛋黄轻轻一戳就流了出来,
裹着粥吃,鲜美的味道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熨帖了她熬了一夜的胃,
也让她心里的那点烦躁,像被春日的阳光晒化的雪,慢慢消了下去。从那以后,
江屿真的把“安静”刻进了骨子里,说到做到。林晚再没听到过清脆的切菜声,
煎蛋也没了滋滋的声响,偶尔她起得早,推开卧室门,竟看到江屿蹲在客厅的地板上,
把切菜板垫在厚厚的毛巾上,正小心翼翼地切着黄瓜,动作轻得像在做什么精密的科学实验,
阳光洒在他身上,认真的样子竟有点可爱。他还是会习惯性地做双份早饭,每次做多了,
就会轻轻敲林晚的卧室门,声音放得极低,带着点软糯:“林晚,我早饭做多了,
扔了怪可惜的,你吃点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有时是松软的火腿三明治,
吐司烤得金黄,夹着新鲜的生菜和流心蛋;有时是鲜美的小馄饨,汤底飘着葱花和虾皮,
鲜掉眉毛;有时是杂粮饭团,捏得圆圆的,里面裹着肉松和咸蛋黄。次次都合林晚的口味,
像是摸清了她的喜好一般。林晚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接过早饭就匆匆关门,
到后来会站在门口,小声跟他说一句“谢谢”,甚至偶尔会鼓起勇气,
红着脸夸一句“这个三明治超好吃,比外面买的还香”。每次听到她的夸奖,
江屿的眼睛都会亮一下,像被奖励了糖的小朋友,嘴角翘得老高:“喜欢就好,
那我以后常做给你吃。”她社恐的硬壳,竟被江屿这温柔又持久的投喂,一点点敲开了缝隙。
江屿的细心,远比林晚想象的更甚,像是一缕温柔的阳光,
悄无声息地照进她灰暗又封闭的小世界。知道她是自由撰稿人,常年熬夜码字,
客厅的茶几上永远摆着一杯泡好的安神菊花茶,旁边贴着一张小巧的便利贴,字迹清秀,
写着“少喝咖啡,这个温一点,不伤胃,乖~”;知道她社恐,不敢出门拿外卖,
每次听到门口的外卖敲门声,江屿都会主动帮她把外卖拎进屋,摆到餐桌上,
甚至会贴心地帮她拆开包装,摆上筷子,轻声说“快吃吧,刚到的,
还热乎”;知道她不爱吃葱姜蒜,一起在厨房碰到时,会主动把菜里的葱姜蒜挑干净,
把净菜推到她面前:“喏,没有你不爱吃的,放心吃”;甚至连她爱吃草莓这个小细节,
江屿都记在了心里,周末从超市回来,冰箱里总会多一盒新鲜的草莓,洗得干干净净,
装在玻璃碗里,插着小叉子,他每次都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顺路买的,我不爱吃酸的,
你吃吧,别浪费了”。林晚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哪有那么多的“顺路买的”,
不过是他的用心罢了,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一颗热乎的糖。以前的林晚,
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世界只有电脑屏幕和冰冷的文字,卧室的窗帘常年拉着,
房间里冷清清的,连阳光都很少照进来,她吃外卖度日,熬夜码字,日子过得潦草又灰暗。
可江屿的出现,像一颗小太阳,一点点照亮了她的生活。他会在周末的早上,
轻轻敲她的卧室门,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期待,还有点小撒娇:“林晚,楼下的桂花开了,
香得很,人也少,要不要下去走走?就十分钟,不耽误你码字,陪我走走嘛~”第一次,
林晚果断拒绝了,她对着门摇了摇头,连话都没敢说。第二次,江屿又来问,
手里还拿着一件薄外套,轻轻搭在门把手上:“早上有点凉,披件外套,就绕着小区走一圈,
桂花真的超香,我一个人走没意思,陪我好不好?”林晚看着门板,想象着他站在门口,
眼里满是期待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拉开了门。楼下的桂花果然开得极好,
金黄的小花簇簇地挂在枝头,风一吹,细碎的花瓣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又清甜的桂花香,
沁人心脾。江屿走在她旁边,刻意放慢了脚步,跟她聊些轻松又无厘头的话题,
聊小区里那只总爱蹲在石凳上的胖橘猫,说那只猫总抢他的火腿肠,
聊楼下早餐店的豆浆油条有多好吃,说老板认识他了,每次都多给一根油条,
聊他上班时遇到的有趣的客户,从来不会追问她的私事,也从来不会让她觉得尴尬。
林晚走在桂花树下,风吹起她的头发,桂花香裹着微风拂过脸颊,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江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眼里盛着温柔的光。那一刻,林晚突然发现,跟人相处,原来可以这么轻松,这么舒服。
从那以后,林晚开始慢慢改变。她会主动拉开卧室的窗帘,让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
让冰冷的屋子多了点温度;江屿做早饭时,她会鼓起勇气走出房间,
帮他递个盘子、拿个碗筷,偶尔还会笨拙地学他煎蛋,结果把蛋煎糊了,手忙脚乱的,
江屿也不笑她,只是接过锅铲,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教她“火要开小一点,慢慢煎,别急,
有我呢”;周末,她会跟江屿一起去超市买菜,推着小小的购物车,乖乖跟在他身后,
听他讲哪种青菜最新鲜、哪种鸡蛋适合煎溏心蛋、哪种草莓最甜,偶尔她挑到一颗烂草莓,
瘪着嘴有点失落,江屿会笑着接过,帮她换成新鲜的,捏捏她的脸:“小笨蛋,
挑草莓要看蒂,我教你,以后就不会挑到烂的了”;她甚至会主动打开客厅的灯,
不再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码字累了,就走到客厅,窝在沙发的另一头,跟江屿聊上几句,
哪怕只是简单的“今天天气真好”,他也会认真回应,陪她唠嗑,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的生活,不再只有冰冷的电脑屏幕,多了桂花的香气,多了早餐的温热,
多了江屿温柔的笑容,也多了人间的烟火气。连她的编辑都特意发来微信,夸她:“林晚,
你最近的稿子写得暖乎乎的,字里行间都是温柔的味道,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继续保持!
这才是读者喜欢看的!”林晚看着编辑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抬头看向客厅,
江屿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又美好。她想,
这大概就是被阳光照亮的样子吧。日子一天天过,秋去冬来,老小区的天气越来越冷,
可林晚和江屿的小出租屋里,却永远暖烘烘的。某天深夜,林晚赶一个紧急的稿子,
熬到凌晨一点多,胃里突然翻江倒海的疼,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扎,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疼得额头冒冷汗,眼眶都红了。她撑着身子,挪到冰箱前,想找点热的东西吃,
可冰箱里只有一瓶凉牛奶,还有几包没拆的零食,根本没有热食。她刚拧开牛奶的瓶盖,
想喝一口压压疼,卧室门就被轻轻敲响了,“咚咚咚——”,声音很轻,
却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林晚愣了一下,这个点,江屿应该早就睡了。
她撑着身子拉开门,江屿穿着宽松的灰色睡衣,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眼里带着淡淡的睡意,
却满是担忧,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包胃药:“我听到你在翻冰箱,是不是胃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