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绑匪劫持了我的妻子和狗。直播间里，他将两支装满剧毒的针管，
分别抵在他们的脖颈。“前危机谈判专家，陆沉先生，久仰大名。
”“听说你是最擅长看透人心的魔鬼。”“今天，就让全网看看，魔鬼的心，
到底是什么颜色。”“你的妻子苏念，你的爱犬三十。”“选一个活，另一个，死。
”数百万网友的咒骂和哀求声中，我在屏幕上，冷静地敲下一行字。“我两个都不要。
”第一章电视里春晚的歌舞声，被一阵刺耳的电流音粗暴地打断。画面扭曲，闪烁，
最后定格在一间昏暗的仓库。我的妻子苏念，还有我们的金毛犬三十，
被人用尼龙绳捆在两把椅子上，嘴上封着厚厚的胶带。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
站在他们中间，用一种病态的、戏剧化的腔调，对着镜头说话。“晚上好，各位。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团圆夜。”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尖锐得像砂纸在摩擦玻璃。
画面一角，在线人数的红色数字，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今晚，我们来玩一个游戏。”面具男从身后的桌上拿起两支针管，
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不祥的墨绿色。他将针尖，分别抵在苏念和三十的脖颈动脉上。
“主角，是曾经的传奇，京市最负盛名的危机谈判专家——陆沉先生！
”我的名字被他刻意加重，充满了嘲讽。“而游戏的题目，很简单。”“选择。
”他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屏幕，死死地盯着我。“陆先生，你的妻子，
你的狗。”“选一个活，另一个，死。”“倒计时，六十分钟。”“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整个网络瞬间爆炸。我的手机像是被引爆的炸弹，
无数的电话、信息、软件通知，疯狂地涌了进来。但我没看。我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苏念。她很害怕，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看着镜头的眼神，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我能读懂的坚定。那是对我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三十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声。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疯了吧！除夕夜搞这种事？！
报警！快报警啊！陆沉是谁？快让他出来选啊！虽然残忍，但总比都死要好！
是啊，选人啊！这还用想吗？肯定是救老婆啊！楼上的，狗也是一条命！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什么时候了还圣母心？狗能跟人比吗？陆沉要是敢选狗，
我第一个喷死他！咒骂，哀求，催促，争吵。亿万双眼睛，汇聚成了一座无形的审判庭。
而我，就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罪人。手机再次疯狂震动，是市局刑侦队的队长，
我以前的下属，林瑶。我挂断了。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是让我冷静，拖延时间，
他们正在定位。但这些，都没用。这个面具男，从直播信号的层层伪装，
到现场环境的反侦察布置，都显示出他极高的专业素养。他不是求财，
也不是简单的报复社会。他是在为我，量身定做一个舞台。一个让我身败名裂，
永远被钉在道德耻辱柱上的舞台。他要的，不是苏念或者三十的命。他要的是，
我亲手“杀死”其中一个。我看着屏幕，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电脑前。
在那个名为“审判日”的直播间里，我用实名认证的账号，登录了。陆沉进入了直播间。
弹幕瞬间凝固，随即以十倍的疯狂刷新。他来了！正主来了！快选啊！陆沉！
你个懦夫，快选啊！求求你，救救你妻子吧！面具男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哦？
我们的主角登场了。那么，陆先生，告诉全世界，你的答案。
”我无视了那些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恶意。抬起手，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我两个都不要。”第二章当那五个字出现在公屏上时，整个直播间死寂了一秒。随即，
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卧槽？？？我看到了什么？两个都不要？这是人话吗？
畜生！彻头彻尾的畜生！那是你老婆啊！我明白了，他根本不想选，
他想让他老婆和狗都死！这样他就解脱了！枉我还以为他是个专家，
原来是个冷血的垃圾！人渣！社会败类！去死吧！谩骂如同海啸，瞬间将我淹没。
就连镜头前的面具男，似乎都愣住了。他大概预设了一万种我的反应，
痛苦、纠结、愤怒、崩溃……唯独没有这一种。绝对的、冷酷的、仿佛置身事外的平静。
“……有意思。”他低声笑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陆先生，
你总是这么出人意料。看来，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那就是，放弃。
”他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引导着舆论。“既然如此，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们就提前行刑吧。”说着，他就要推动其中一支针管。“等等。”我又打出两个字。
你不敢。你费了这么大劲，把我推到这个舞台上，不是为了看一场简单的杀戮秀。
你是想看我挣扎，看我痛苦，看我被舆论撕碎。现在，我没有按你的剧本走，
你一定很失望吧？所以，你不敢提前动手。因为那样，你的“作品”就不完美了。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他伪装的表皮。面具男的动作停住了。
直播间的观众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能想象，面具下的那张脸，一定很难看。
这个陆沉……好像有点东西啊。他在干什么？激怒绑匪？找死吗？不，你们不懂，
这是心理博弈！他在抢夺主动权！弹幕的风向，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偏转。但更多的人，
依旧在骂我冷血。手机再次响起，还是林瑶，我接了。“陆沉！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她，声音压抑着怒火。“定位需要多久？”我问，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对方用了十几层虚拟代理，技术队正在追踪，但至少需要四十分钟！你必须稳住他！
”“来不及了。”我说，“他不会给我四十分钟。”“那你也不能……”“林瑶，
”我打断她，“从现在开始，听我的。让你的人，停止一切常规追踪。我要你，
立刻去查一家五年前倒闭的化工厂。”“什么？”林瑶愣住了，“化工厂？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城南，废弃的‘蓝星化工’。去查它的原始建筑图纸，
特别是通风管道系统。”我不能解释。面G男在监控警方的动向。任何常规的动作，
都会被他预判。我必须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传递信息。“陆沉，你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是救人命的时候！”“我就是在救人。”我看着屏幕里，苏念的眼睛。她被封着嘴，
不能说话。但她的眼神，在告诉我一件事。她信我。这就够了。“陆先生，看来你很自信。
”面具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恼羞成 ઉ，“既然你这么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得大一点。”他忽然走到了三十面前，拿出另一支小号的针管，
猛地扎进了它的后腿。三十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随即四肢抽搐，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别担心，只是麻醉剂。让它安静一点。”面具男笑着说。“现在，游戏继续。还有，
五十分钟。”直播间里，爱狗人士的咒骂声，瞬间攀上了新的高峰。而我，
却在看到三十倒下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不对劲。他注射的位置，是后腿外侧肌。
那是兽用麻醉剂的常规注射点。但他按压针管的力度、速度，都太业余了。而且，
金毛这种大型犬，常规剂量的麻醉剂，起效至少需要三到五分钟。三十，
几乎是瞬间就倒下了。这不是麻醉，这是表演。他在骗我。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我脑中成型。第三章“陆沉！你看到了吗！你的狗快死了！都是因为你！
”“冷血的混蛋！你还在等什么！”“快选啊！救你老婆！”弹幕的狂潮，
因为三十的倒下而变得更加汹涌。面具男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指挥家，
在指挥着这场由亿万网民组成的愤怒交响乐。他要用这些声音，来压垮我。可惜，
他选错了对手。我无视了屏幕上的一切，反而将画面中的一个细节，放到了最大。
那是苏念的眼睛。在仓库顶灯的照射下，她的瞳孔里，有一个微小的反光点。
通过反复放大和锐化处理，我勉强能看清那是一个商标的轮廓。一个旋转的扇叶，
下面是两个字母“FS”。风神重工。这是风神重工生产的TF-7型工业排风扇。
这款型号，因为设计缺陷，五年前就已全面停产召回。而京市范围内，
唯一批量采购过这款排风扇，且至今尚未拆除的，只有一家。城南，蓝星化工厂。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林瑶，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重新看向屏幕，
目光第一次从苏念身上移开，落在了面具男的身上。“你很紧张。”我打字。
面具男嗤笑一声：“紧张？该紧张的是你，陆先生。”不，你很紧张。你的左手食指，
在过去的三分钟里，无意识地敲击了裤缝十九次。这是你内心焦虑的下意识投射。
你在怕什么？怕我真的不在乎？怕你的审判游戏，变成一场无聊的独角戏？
我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我开始跟苏念“聊天”。老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地方吗？植物园，那天天气很好。
我们看到了一种很特别的花，你还记不记得它的名字？这段文字一出，
直播间再次炸锅。？？？他在干什么？跟老婆追忆往昔？我吐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老婆都要死了，他还有心情谈情说爱？精神失常了吧？
被刺激疯了？面具男也发出了困惑的笑声：“陆先生，看来巨大的压力，
已经摧毁了你引以为傲的理智。真是可悲啊。”我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看着苏念的眼睛。在听到“花”这个字的时候，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收到了。我们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语言。那朵花，叫“龙血树”。而我们之间，
有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代码系统。“龙血树”，
对应的最高优先级指令是——启动‘诺亚方舟’计划，执行B方案。“诺`亚方舟”，
是我们为应对最极端情况，而预设的应急方案。
里面包含了加密通讯渠道、紧急联系人、以及……一套我们演练过无数次的，
在被胁迫状态下传递信息的密码。B方案的核心，是利用身体的微小动作，传递摩斯电码。
果然，下一秒，苏念被绑在身后的右手，小拇指开始以一种极有规律的频率，
轻轻敲击着椅子的金属支架。嗒。嗒嗒嗒。嗒。……面具男正在享受着羞辱我的快感，
网民们在疯狂地咒骂我的无情。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我。我在脑中，
飞速地将那些敲击声，翻译成文字。我没事。针管是假的。三十也活着，是装的。
他只有一个人。别担心，按计划来。我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好样的，苏念。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如刀，
再次锁定面具男。“高翔。”我打出了一个名字。“玩够了吗？
”第四章当“高翔”这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时，面具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高翔是谁？我靠，男主认识绑匪？
这是什么情况？仇杀？面具男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吗？”我敲下键盘，速度越来越快。高翔，男，38岁。
前京市大学心理学副教授。五年前，因涉嫌利用心理咨询，对多名女学生进行精神控制，
并间接导致其中一人自杀，被警方调查。当时的案件负责人，是我。
我找到了你利用催眠和心理暗示进行犯罪的证据，亲手把你送进了监狱。
你被判了十五年。算算时间，三个月前，你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提前假释出狱。
我说的，对吗？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彈，精准地射向他。直播间里，
亿万观众倒吸一口凉气。情节的惊天反转，让所有人都懵了。
原来这不是一场随机的恐怖袭击，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我的复仇！
“……原来你还记得我。”面具男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恢复了原本的低沉，充满了怨毒。
“我当然记得你，陆沉。我在监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着你！
”他猛地撕下了脸上的小丑面具，露出一张因为愤怒和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事业，我的声誉！就因为你那可笑的正义感！”“所以今天，
我也要毁了你的一切！”他状若疯癫地吼道，“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你这个所谓的英雄，
在面对真正的绝境时，是多么的自私和丑陋！”林瑶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进来。“陆沉！
我们查到了！高翔！确实是他！我们正在全面布控！”“别。”我说，“让他继续演。
”“什么？”“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任何来自警方的压力，
都可能让他做出过激行为。”我冷静地分析道，“他要的是一个舞台，我就给他一个。而且，
他以为自己是导演，但现在，该我来接管剧本了。”我挂断电话，重新看向屏幕。高翔，
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英雄。而且，你这个剧本，写得太烂了。
高翔一愣：“你什么意思？”你的道具太假了。我打字道，你给狗注射的，
根本不是麻醉剂，而是生理盐水加了点镇静剂吧？剂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你只是掐住了它的颈动脉，造成了短暂的缺氧昏厥。三十受过专业的战术训练，
懂得如何配合。还有你给苏念准备的毒药，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也是某种维生素混合液。
因为你根本不敢杀人。一个连杀人都不敢的绑匪，你觉得，你的威胁，还成立吗？
我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高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大的秘密，他整个计划的基石，就这么被我当着几百万人的面，轻描淡写地揭穿了。
“你……你胡说！”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我靠在椅背上，
十指交叉。高翔，你的表演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了。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林瑶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林瑶。”“在！”“通知下去，蓝星化工厂，
A区三号仓库。所有单位，准备突击。”我的声音，通过电脑的麦克风，
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高翔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忘了，
我最擅长的，就是看透人心。”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及，你留在现场的，
所有蛛丝马迹。”第五章我的话，让高翔彻底陷入了恐慌。他精心设计的舞台，
在瞬间崩塌。他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猎人，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成了我的猎物。
“不……不可能！”他语无伦次地后退着，“我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绝对没有！”“是吗？
”我轻笑一声。你脚下的那双鞋，是三周前发售的‘远行者’限量款户外靴。
整个京市，只有三家专卖店有货。其中一家，就在城南。你面具下的呼吸频率，
比正常人快17%。结合你的年龄和体态，你有轻微的哮喘。而蓝星化工厂附近，
空气中残留的硫化物，对哮喘病人有强烈的刺激作用。还有你用来直播的手机，
虽然经过了伪装，但它摄像头的炫光弧度，是‘星辰’系列独有的。
而你选择的网络节点，其中一个，就在蓝星化工厂的信号塔上。这些线索，单独看，
都不起眼。但当它们同时指向一个地方时，高翔，你觉得，这还是巧合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高翔的心理防线上。直播间里，
已经是一片死寂。所有的观众，都被这场神仙打架般的智商博弈，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明白，从我打出“两个都不要”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在放弃，而是在宣战。
原来……我们都错怪他了。这他妈才是真正的专家啊！太牛逼了！
我收回我刚才骂他的所有话，我给他道歉！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那个高翔，
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学生！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不！就算你们找到这里又怎么样！
”高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着扑到苏念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抵在了她的脖子上。“你们敢进来，我就杀了她！这一次，是真的！”他彻底疯了。
直播间的观众，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林瑶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问：“陆沉，他有人质！
我们不能强攻！”“我知道。”我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所以，
我给他准备了另一份‘礼物’。”我切换了电脑屏幕，将一份刚刚收到的文件，
拖拽到了直播软件的共享界面。那是一段视频。视频的画面，是一家阴暗的网吧。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鬼鬼祟祟地操作着什么。视频的右下角，
清晰地显示着时间。一小时前。高翔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
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这……这是……”“这是你用来搭建虚拟代理的那个网吧。
”我淡淡地说道。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你忽略了一点。
你用来支付网费的那个账号，关联了你母亲的银行卡。你出狱后，身无分文，
唯一能信任和求助的，只有她老人家。我让林瑶去查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