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年薪百万，信奉绝对公平。和妻子林晚的婚姻，每一笔开销都用Excel表AA。
她孕期孕吐，我把新买的垃圾袋费用记在她的账上；她产检，我只付我该出的那一半油费。
我以为这是最理性的婚姻模式，直到孩子出生的那天，她递给我一张A4纸。
上面没有离婚协议，只有一个数字。那个数字，让我引以为傲的人生，瞬间崩塌。
第一章：精确到分的婚姻晚饭的餐桌上，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林晚挺着九个月的孕肚，动作有些迟缓，她夹起一块清蒸鲈鱼，仔细地剔掉鱼刺，
放进我的碗里。我没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将今晚的账单录入我们的共享记账APP：“有机西兰花22.8元，鲈鱼78元，
燃气费预估1.5元，合计102.3元。按人头，你名下支出增加51.15元。
”林晚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声音很轻：“知道了。”她的脚踝肿得像两个发面馒头，连拖鞋都撑得满满当当。
但我没多看，在我看来，怀孕是她的生理进程，与我无关，
我没有义务为她的额外“损耗”买单。这就是我们的婚姻，一场精确到分的合作。
从结婚第一天起，我就向林晚阐明了我的原则：绝对的AA制。房贷一人一半，
水电网燃气按月平摊，甚至连避孕套都是轮流购买。
我为此设计了一个复杂的Excel表格，记录了我们之间所有的金钱往来，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同事们都说我疯了，称我为“婚姻会计师”。我不以为然。我叫江川，
三十三岁，投行总监。我的世界由数据和逻辑构成，我相信一切皆可量化，包括婚姻。
这源于我的童年，我父亲是个烂好人，总把家里的钱拿去接济不靠谱的亲戚，最终生意破产，
家里一贫如洗。母亲的咒骂和眼泪，让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亲情和爱情，
在失衡的付出面前，一文不值。我绝不重蹈覆る。“对了，”我放下手机，用餐巾擦了擦嘴，
“下周产检，我让助理帮你约了车，费用直接从你的备用金里扣。”林晚抬起头，
眼神里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疲惫：“江川，你不能请半天假陪我去吗？
”“我那天有个很重要的会，一个亿的项目。”我皱起眉，觉得她的要求毫无逻辑，
“叫车服务效率更高，时间成本也更低。”“时间成本……”她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凉意，“是啊，你的时间很贵。”我没理会她的情绪。在我看来，
情绪是最低效的沟通方式。吃完饭，我照例收拾我的碗筷，她收拾她的。
我们像两条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平行线，互不干涉，也互不亏欠。回书房前，
我瞥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是某个高端月子中心的宣传册，
上面三万八一个月的价格被红笔圈了出来。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林晚从厨房出来，
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没躲闪，反而平静地开口：“我咨询了一下，想请个月嫂。”“可以。
”我点头，“费用你自己承担。”她的脸色白了一瞬，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江川，
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没错，所以孩子的奶粉、尿布、未来的教育金，我们都平摊。
但月嫂是服务你的，解决的是你产后恢复的问题，属于你的个人开销。”我条理清晰地分析，
“当然，如果你资金紧张，我可以‘借’给你，按年化5%的利率计算，
我们可以签一份正式的借款合同。”林晚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失望，最后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平静。“不必了，
”她淡淡地说，“我自己有钱。”说完，她转身回了卧室，关门声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让我莫名有些烦躁。我甩甩头，将这丝不合逻辑的情绪抛开，
坐回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K线图，那才是我熟悉且能掌控的世界。
第二章：待产包里的账单冲突的升级，来自一个待产包。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
林晚开始准备住院需要的东西。她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从婴儿和尚服到产妇专用卫生巾，
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页A4纸。周六早上，她把清单递给我，
说：“下午我们去一趟母婴店吧。”我正在处理一封紧急邮件，头也没抬：“你自己去吧，
买完把小票拿回来，属于孩子的部分，我转你一半。”“哪些属于孩子的部分？”她追问。
“奶瓶、奶粉、尿不湿、衣服，这些。”“那吸奶器呢？”“那是你的工具，方便你产奶，
属于你。”“防溢乳垫呢？”“防止你的母乳弄湿衣服，也是你的。
”“那……产妇卫生巾和一次性内裤呢？”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一样看着她：“林晚，
这些东西是你生产时需要用的，难道还要我帮你分担？”她的脸瞬间涨红了，不是羞涩，
是气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拿起清单，抓起包，重重地摔门而出。
我被那巨大的关门声震得一愣，随即感到一阵恼火。不可理喻。商品的归属权如此清晰，
为什么总要掺杂进那些不必要的情感？一下午，林晚都没有回来。我乐得清静，
高效地处理完所有工作。傍晚时分，我有些饿了，点开外卖软件，习惯性地想问她吃什么，
才想起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客厅让我感觉有些异样。我起身，走到窗边，
看到楼下的小花园里，一个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怀孕的妻子散步，两人有说有…笑。
那画面刺得我眼睛有些疼。晚上七点，林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她提着大包小包，
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得起皮。我走过去，不是关心，而是履行我的“义务”：“小票呢？
”她没说话，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小票，还有一个小本子。我接过来，一张张核对。
她买得很克制，大部分都是打折商品。但当我看到一张婴儿床的小票时，我停住了。
“这张床，一千八？”我质问她，“网上同款只要八百。你为什么要去实体店买贵一千的？
”“实体店的没有味道，材质也更放心。”她有气无力地解释。“甲醛可以通风散掉，
你这是典型的消费不理性。”我拿出手机，打开我们的记账APP，将婴儿床的费用录入，
然后将900元转给了她，同时备注：“超出预算部分的溢价，由决策失误方承担。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像是在展示一份完美的报告。林晚看着那个备注，
身体晃了一下。她扶住鞋柜，大口地喘着气。我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你怎么了？
”我下意识地问。“肚子……有点疼。”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理智很快占据上风：“是不是下午太累了？预产期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可能……是假性宫缩。”她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有些慌了。我 জীবনের 第一次，面对一个无法用数据分析的突发状况。“去医院？
”我试探性地问。她点点头，疼得说不出话。我冲进卧室拿车钥匙，跑出来扶她。
她的身体很重，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把她塞进车里，我发动车子，猛地踩下油门。
去医院的路上，她一直在呻吟。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第一次出了汗。红灯。我停下车，
烦躁地敲着方向盘。转头看她，她痛苦地蜷缩在副驾上，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司的一个大客户。我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江总，
那个对赌协议的数据模型有点问题……”“我现在有点急事，晚点说。”我打断他。
“别啊江总，美国那边马上就开盘了，很急！”我看了看林晚，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似乎没那么疼了。我又看了看前面长长的车流。“你把文件发我邮箱，我车上处理。
”我说完，挂了电话，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方向盘上。绿灯亮了。我一边单手开车，
一边用另一只手修改着数据模型。“江川……”林晚虚弱地叫我。“等一下，马上就好。
”我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我……我好像流血了……”我心里一惊，
猛地转过头。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一抹深色的液体，从她的裤腿蔓延开，
染红了脚下的车垫。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第三章：产房外的A4纸医院的走廊，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林晚被推进了产房，进去前，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枯井。
我僵在原地，刚才那一抹红色，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我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
在产房那扇紧闭的大门前，碎得一塌糊涂。岳母很快赶来了，一见到我，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江川！你还是不是人！晚晚大出血！
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危险了！你当时在干什么！”她双眼通红，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我在干什么？
我在计算一个项目的回报率，在权衡一笔交易的得失。我把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然后选择了前者。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我坐立不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过去的片段。林晚挺着肚子挤地铁的样子，她站在厨房门口，
小心翼翼问我能不能请月嫂的样子，她被我气得摔门而出的样子……这些画面，
过去我视而不见，此刻却像一把把尖刀，反复捅在我心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走出来：“谁是林晚的家属？”“我是！”我和岳母同时冲过去。“母子平安，
男孩，六斤八两。”我悬着的心，重重地落了地，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岳母喜极而泣，
跟着护士去看孩子了。我深吸一口气，想去看看林晚。护士拦住了我：“产妇需要休息。
对了，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护士递给我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我疑惑地接过来。
是离婚协议吗？我自嘲地想，也该到了这一天。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里面不是离婚协议，只是一张A4纸。纸上是打印的黑体字，
标题是：《关于林晚孕期及生产所产生价值的量化评估报告》。我的心猛地一沉。
报告写得像一份专业的投行分析。第一部分：直接成本。
上面详细罗列了林晚从怀孕到生产的所有开销，精确到每一次产检的挂号费，
每一瓶叶酸的价钱。这些，我们都是AA的，没有异议。第二部分：机会成本。报告指出，
林晚，前知名律所高级合伙人，年薪80万。因怀孕生子，
她放弃了一个可以晋升为顶级合伙人的项目，该项目的预期收益，保守估计为200万。
同时，她的职业生涯中断至少两年，带来的无形损失，无法估量。第三部分：劳务价值。
报告将林晚十个月的孕期反应、家务劳动、情绪管理等全部量化。孕吐：每日3次，
每次约30分钟，按护工时薪50元/小时计算，
价值……妊娠期家务：每日额外增加1小时，按家政时薪40元/小时计算，
价值……情绪劳动：为维持家庭稳定，承受并消化因丈夫“理性”行为带来的负面情绪，
参照心理咨询师时薪800元/小时，因无法精确计量，暂不计费，
但注明“存在巨大无形价值”。最后，是生产的价值。报告引用了医学文献，
指出女性生产时承受的疼痛等级为12级，仅次于烧伤。报告将这份痛苦，
类比为一次高风险的“投资行为”，孩子，就是这份投资的“产出”。而我，
作为这份“产出”的共同受益人，却未承担任何风险和投入。报告的末尾，用加粗的黑体字，
给出了一个最终核算数字。“综上所述，为达成‘江川之子’的顺利出生，
林晚单方面付出的、未被纳入AA制范围的、可量化的价值总计为：385万7千元。
”“根据江川先生一贯坚持的‘绝对公平’原则，您需支付该费用的50%，
即：192万8千5百元。”“另，本报告未包含代孕市场的平均价格作为参考，
是出于对婚姻关系的最后尊重。”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A4纸，却感觉有千斤重。
我的手抖得厉害，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我引以为傲的量化逻辑，我奉为圭臬的公平原则，被她用同样的方式，
构建了一个我无法反驳的、冰冷残酷的模型。她没哭没闹，只是平静地，用我最熟悉的方式，
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窗外，天亮了。我看着手里的报告，感觉自己的人生，
像一个算错了的笑话。第四章：冰冷的账户林晚出院后，直接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