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9月1日,阴。这是我入职的第一天,保护对象,苏晴烟,A大金融系大三学生,
公众眼里的完美校花。资料上说她家世显赫,却温柔谦逊,
唯一的烦恼是最近似乎被一个疯狂的追求者骚扰。我的任务很简单,24小时贴身保护,
直到威胁解除。客户要求我以“远房表姐”的身份陪读,我答应了。对我而言,
身份只是代号,任务目标才是唯一。苏晴烟见到我时,眼睛弯得像月牙,
声音甜得像蜜糖:“默姐,以后就拜托你了。”她看起来脆弱、无害,
像一只橱窗里的瓷娃娃。可当晚,我检查她房间的安全死角时,在她的枕头下,
发现了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标本。翅膀的断口处,还带着一丝暗红。我的直觉告诉我,
这份价值百万的安保合同,或许不会像资料里写的那么简单。
1车子平稳地滑进高档公寓地下车库,引擎的低吼消散在冰冷的混凝土空间里,
只剩下车门开启时微弱的吱呀声。我率先下车,双眼快速扫过周围环境,
评估着每一处潜在的威胁点——照明、监控死角、行人通道。苏晴烟紧随其后,
她穿着一件浅色连衣裙,肩上背着一个小巧的单肩包,轻盈得仿佛不沾尘埃。
她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径直走向电梯,脸上挂着标准而得体的微笑。
这是一种习惯性的、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就像资料里描述的那样,天真得近乎空白。
电梯门打开,公寓内部设计简约奢华,每一件摆设都透着不动声色的昂贵。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混合着新家具和花束的清新。苏晴烟把我领到客房,语气软糯得像浸过蜜糖:“默姐,
这就是你的房间啦,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哦。”她眼神清澈,没有一丝防备,
仿佛真的把我当成了久别重逢的表姐。我点头回应,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房间的布局、窗户的朝向,以及与主卧的距离。我的胃部肌肉收紧,
这是进入工作状态的本能反应,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晚饭是苏晴烟叫的外卖,
她说自己不擅长厨艺,吐了吐舌头,表情灵动可爱。她坐在餐桌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意面,
仿佛那不是普通的碳水化合物,而是某种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她开始谈论起学校里的趣事,
金融系的课程如何烧脑,以及最近几次社团活动。她的语调轻快,
偶尔会提到那个“疯狂的追求者”,眉宇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烦恼,
但很快又被她甜美的笑容掩盖。她问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出差,我说嗯,
她就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叹,眼里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我保持着职业的疏离感,
只是简短地回答,我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评估她的言行举止上。她表现得无懈可击,
完美到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这种完美像一层透明的玻璃罩,
将她与真实的世界隔离开来,也让我难以穿透。夜深了,公寓陷入一片沉寂。
我换上轻便的运动服,开始进行例行的安全检查。主卧的门虚掩着,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将一切笼罩在柔和的氛围中。我沿着墙壁,
仔细检查窗户的锁扣、阳台的连接处,甚至连空调外机的支架都看了一遍。
我的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冷和木材的纹理,确保没有一处松动。当我的手触碰到她枕头下时,
我的指尖骤然僵硬。那不是柔软的羽绒,而是一个坚硬的、扁平的物体。我轻轻抽出,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那是一只蝴蝶标本。墨绿色的翅膀在边缘处有细密的绒毛,
但右边的翅膀却齐根断裂,断口处凝固着一抹暗红,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我的心口像被一根冰冷的细针刺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疑虑像潮水般涌上喉咙。
这份价值百万的合同,似乎从一开始就超出了单纯的安保范畴。我将标本轻轻放回原位,
压在枕头下,指尖依然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蝴蝶的硬冷触感。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却久久无法入眠。耳朵捕捉着公寓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凌晨两点,
主卧的方向传来一阵模糊的梦呓声,断断续续,像羽毛拂过耳廓。我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呼吸放缓,屏住气仔细分辨。不是求饶,也不是惊恐。模模糊糊,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名字,
带着一丝缠绵的尾音,像低语,像叹息。那个名字是:“阿……阿哲……”我的睫毛颤了颤,
胃里一阵痉挛。这不是资料里提到的骚扰者,季扬。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字,
在我的雇主梦中低徊,仿佛一个冰冷的符号,刻在了我的心底。2清晨的公寓被阳光洗礼,
一室明亮。苏晴烟像往常一样,吃着精心搭配的早餐,脸上带着元气满满的笑容,
仿佛昨夜的梦呓从未发生。她穿上校服,背上书包,像所有普通的大学生一样走出家门。
我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今天我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休闲的打扮让我更便于行动,
也更符合她“远房表姐”的设定。抵达教学楼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学生。
我感觉到空气中涌动着一丝不寻常的骚动,一些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苏晴烟的储物柜被围得水泄不通。我的心脏骤然收缩,这是危险来临前的征兆。我加快脚步,
拨开人群,一股浓郁到近乎呛鼻的玫瑰花香瞬间钻进我的鼻腔。苏晴烟的储物柜门大敞着,
里面被塞满了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几乎要溢出来。它们挤压着,
仿佛某种粘稠的红色液体。我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玫瑰花丛中,
那里静静躺着一封纯白的信笺。我的大脑高速运转,这是典型的骚扰手段,
试图在公众面前制造影响力。我立即上前,不动声色地将苏晴烟护在身后,
她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我伸手将玫瑰拨开,抽出那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只是用潦草的笔迹写着“给我的晴烟”。我的指尖感受到纸张的粗糙质地,
我的眼睛快速掠过信里的内容——“晴烟,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我不能没有你,
如果你不爱我,我宁愿和你一起坠入深渊……”字迹狂放,措辞激烈,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病态的占有欲。我能感觉到苏晴烟在我身后身体的僵硬,
她的指尖似乎在无意识地抓紧我的衣角。“默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体在我身后瑟瑟发抖。我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镇定。
我将信件折好,塞进我的口袋,然后迅速清理了现场,命令周围围观的学生散开,
并通知学校安保调取监控。整个过程,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专业且高效。
在监控室里,我冷峻的目光紧盯着屏幕。模糊的画面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趁着清晨人少时,
鬼鬼祟祟地将玫瑰和信件塞入储物柜。我放慢回放速度,聚焦在那个人的侧脸和身形。
结合苏晴烟之前口中提到过的一些追求者信息,以及学校论坛上流传的“传闻”,
一个名字跃入我的脑海——体育系的季扬,那个因为爱慕苏晴烟而性情大变的风云人物。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精确的靶子,被我牢牢锁定。回到公寓,苏晴烟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眼眶仍旧红肿。她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她低声问我:“默姐,
你说……他会做到什么地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眼神里是真切的恐惧,仿佛被猎人盯上的小鹿。我安慰她,告诉她我已经有了初步的目标,
会尽快解决问题。她对我点了点头,似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她的脆弱让我心生一丝怜悯,但职业的警惕性仍旧没有放松。当晚,我在检查苏晴烟书桌时,
我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笔筒旁的一叠信纸。白色的信纸,边缘处有细密的纹路,
指腹摩挲时感受到同样的粗糙质地。我的身体骤然僵硬,那种熟悉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迅速取出我口袋里的那封求爱信,小心翼翼地展开,将两张纸放在一起,平铺在桌面上。
我的目光在两张纸之间来回扫视。材质、纹路,甚至连淡淡的木质清香都一模一样。
喉咙一阵发干,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季扬的信,和苏晴烟常用的信纸,
是同一个牌子。我的心跳猛地加快,一种预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我的脊椎。
这绝对不是巧合。3那个信纸的发现,像一枚冰冷的钉子,
敲开了我内心对苏晴烟“完美”形象的最后一丝信任。从那天起,
我开始暗中调整我的工作重心,不再仅仅是表面上的贴身保护,
而是更深层次地挖掘她周围的秘密。我的专业素养告诉我,任何一个完美无缺的表象下,
都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裂痕。我的调查从她的人际关系网开始。
她的社交圈子像一个精致的滤网,能接触到她的,
都是家世背景相仿、或是在学业上同样出色的同龄人。然而,我发现了一处异常。
她最好的“闺蜜”,一个名叫李欣怡的女生,在一个月前突然办理了转学手续。
官方给出的理由是“抑郁症,需要休学静养”。我的眉毛不自觉地拧紧。抑郁症,
这理由过于含糊,也过于方便。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在学校的BBS上,
我翻出了一些久远的帖子,上面提到李欣怡和季扬曾经走得很近。不是情侣关系,
更像是朋友,或者说,李欣怡曾经对季扬有过好感。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将这些零散的信息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冰冷的猜想。我决定向苏晴烟求证。
那是个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正坐在那里,
翻看一本英文原版小说。我走到她身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晴烟,
我听学校里的人说,你的好朋友李欣怡最近转学了?”她合上书,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涌上了一层水光。她的下唇颤抖了一下,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默姐……欣怡她……她就是被季扬那个混蛋骚扰得受不了,
才会得抑郁症的。他天天给她发恐吓信息,还跟踪她,
逼她做他的女朋友……欣怡受了太大的刺激,家里人只好让她去国外疗养。”她哽咽着,
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身体微微颤抖。她甚至用手捂住了脸,肩膀耸动着,
一副脆弱不堪的模样。一切都说得通,她的逻辑严丝合缝,情感真挚动人。然而,
我的胃里却像压了一块冰冷的石头,无法消融。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哭得太完美了,
每一个细节,每一声抽泣,都恰到好处,仿佛是排练过无数遍的舞台剧。我的直觉告诉我,
真实的李欣怡,和她口中的“欣怡”,可能并不是同一个人。那个晚上,月光如水,
倾泻在阳台的玻璃门上。我习惯性地检查完所有门窗,准备回房休息。然而,
当我路过苏晴烟房间时,却发现阳台的推拉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
我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她背对着我,手中握着手机,
屏幕的光线映亮了她的半边脸。她并没有哭泣,也没有焦虑。她的表情,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沉醉。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屏住呼吸,
努力分辨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那是一张男生的照片,面容有些模糊,但轮廓清晰可见。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那张脸,嘴角慢慢、慢慢地扬起。那是一个微笑,
但不是白天里我所见的任何一种。它冰冷得像冬日的湖面,又诡异得像暗夜里盛开的罂粟。
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捕食者般的兴奋和满足。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仿佛想要穿透屏幕触摸到那个人。那一刻,我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她不是脆弱的受害者,她是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这张完美的皮囊之下,
藏着一头正在慢慢苏醒的野兽。4几天后,苏晴烟主动找到了我。
我那时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擦拭我随身携带的防身器械,
每一个部件在我手中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的神经保持着高度集中。
她穿着一件柔软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乳白色的蒸汽氤氲着,温暖了空气。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我,语气低柔得像丝绒:“默姐,最近你为我操心太多了。”我接过牛奶,
感受到杯壁传来的热度,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她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双腿并拢,身体微微蜷缩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她深吸了一口气,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才缓缓开口:“默姐,有些事情,
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我知道你觉得我有时候有些奇怪,所以我想,
也许我应该对你坦诚一些。”我的心脏肌肉微微收紧,我知道,这是她要抛出诱饵了。
我示意她继续说,我的表情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她开始讲述一个关于童年阴影的故事。
声音渐渐变得沙哑,眼眶再次泛红。她说,在她很小的时候,大约五六岁,
她曾经遭遇过一次绑架。绑匪蒙着她的眼睛,把她关在一个又黑又冷的废弃仓库里。
她描述着仓库里弥漫的霉味,老鼠窸窣爬过的声音,
以及绑匪粗糙的手指触碰到她皮肤时的那种恶心感。她讲到自己如何被吓得不敢哭出声,
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每一个字眼都仿佛带着回音,
撞击着我的耳膜。她形容那种窒息的恐惧感一直伴随着她,
让她对任何形式的“骚扰”都格外敏感和恐惧。她说,那次经历之后,
她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甚至连晚上睡觉都不能关灯。她的手,
在讲述到最恐怖的地方时,下意识地握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故事声情并茂,
细节真实到几乎令人信服。她低着头,一滴泪珠沿着她精致的脸庞滑落,
溅落在她搭在膝盖上的手上。我几乎要被她这番真情流露所打动,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我的胸腔里涌动,那是对弱者的怜悯,对受害者的心疼。
我感到一股酸涩涌上喉咙,这是一种高明的心理攻势,
她成功地触碰到了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湿润的眼睛望向我,
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无助和信任。“默姐……”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我拿着牛奶杯的手。
她的手纤细而柔软,带着一丝冰凉的湿意。“现在我身边,真的只有你能信了。
”她的话语像羽毛般轻柔,却又带着千钧的重量,直接压向我的心房。
我的指尖不自觉地回握了一下,那是一种被需要的错觉,
让我为之前对她的怀疑感到了一丝微弱的愧疚。我的训练告诉我,不能被情感左右,
但那一刻,她的脆弱是如此真实,以至于我的专业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松动。我嘴上答应着,
轻声安慰她,说我一定会保护好她,让她安心。她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像阳光冲破阴霾。但我的大脑在短暂的情感波动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信任,对我而言,
从来都是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我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一个想法在我脑海中闪过。当晚,
我趁苏晴烟熟睡后,打开我的备用平板,连接上加密网络。我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舞动,
输入关键词:苏家、大小姐、绑架案、童年、新闻。我翻阅了当年的地方新闻报纸,
查阅了各类社会新闻档案,甚至动用了我之前在特殊部门留下的一些关系,
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调查。一小时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新闻标题映入我的眼帘,然而,
无论我如何搜索,无论我如何改变关键词,都没有任何关于“苏家大小姐被绑架案”的记录。
没有。我的视线落在屏幕空白的搜索结果上,心口像被重锤击中。我的呼吸变得沉重,
一种冰冷的愤怒和被玩弄的屈辱感在体内汹涌。她刚刚声情并茂地讲述的故事,
她那看似真挚的眼泪,她那无助的眼神,都是假的。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的手指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苏晴烟,你到底是谁?
你的面具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脸?我的喉咙一阵发干,我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
如影随形。这个女人,远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也远比我预想的,要可怕得多。她是在试探我,
还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把戏?我的心底,警钟长鸣。
5地下车库的空气总是混杂着汽油和潮湿混凝土的味道,冰冷而沉闷。
我们走向那辆酒红色的Mini Cooper时,我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车身周围。
一切正常。苏晴烟按下车钥匙,车灯闪烁,发出一声轻快的解锁音。她拉开车门,
正要坐进去,动作却猛然僵住。我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车门上。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酒红色的车漆上,
被人用尖锐的物体划出了两个巨大的、扭曲的汉字:“婊子”。字迹刻得很深,
翻出了底下银白色的底漆,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那两个字充满了恶毒的、原始的恨意,
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到苏晴烟在我身后急促倒抽冷气的声音。我的胃里一阵痉挛,肾上腺素飙升,
立刻将她拉到身后,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可疑人员,只有几根承重柱投下巨大的阴影。
警察很快赶到,例行公事地拍照、取证、询问。季扬毫无悬念地被列为头号嫌疑人,
并被带回警局。然而,结果却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昨晚一整晚,他都在跟同学通宵打游戏,十几个人可以为他作证。
事情陷入了僵局,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所有线索都掐断了。回到公寓,
苏晴烟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不再是那个强装镇定、眼眶泛红的女孩,
而是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雏鸟,浑身湿漉漉地发着抖。她扑进我的怀里,脸埋在我的肩窝,
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哭声。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
带着一种灼人的热度。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9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整个公寓浸泡其中。
我确认苏晴烟已经睡熟,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像一只毫无防备的猫。我赤着脚,
脚底板感受着冰冷的地板,无声地潜入她的房间。月光透过薄纱窗帘,
在她床边的矮柜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台旧款的iPad,
屏幕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用过了。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每一下都震得我耳膜发麻。我轻轻拿起iPad,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瞬间传遍我的指尖。
我按下Home键,屏幕亮起,映出我面无表情的脸。没有密码,
但主屏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APP,图标是一朵精致的雏菊,下面写着“Diary”。
我的喉咙发干。我点击图标,一个密码输入框弹了出来,光标在有节奏地闪烁,
像一只窥探的眼睛。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生日?我输入了苏晴연的出生年月日。
屏幕无情地晃动了一下,显示“密码错误”。学号?我尝试了她学生证上的号码。再次失败。
我的指尖开始渗出冷汗,黏腻的感觉让我感到一阵烦躁。那个疯狂的追求者……季扬?
我抱着一丝荒谬的希望,输入了他的名字拼音。依旧是冰冷的红色提示。
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在深夜里听到的、羽毛般轻柔的梦呓,
毫无征兆地回响在我的脑海里。“阿……阿哲……”鬼使神差地,
我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这两个字的全拼——AZhe。屏幕闪烁了一下,没有晃动,
没有错误提示。雏菊图标的APP,打开了。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日记的界面很简单,按日期排列着。我迅速滑动到最新的一篇,日期是一年多以前。
但那篇日记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我的拇指悬在播放键上,剧烈地颤抖着。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视频的画面晃动得厉害,像是用手机翻拍电脑屏幕上的监控录像。
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地点是一个高楼的天台。镜头里,两个模糊的人影在对峙。
一个是苏晴烟,另一个……我认出了他,学生会主席,周哲。资料里说,
他一年前从这栋教学楼顶意外坠楼身亡。视频里没有声音,只有风声。
我看见苏晴烟在说着什么,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笑容。
周哲在激动地反驳,手臂挥舞着。突然,苏晴烟猛地向前一步,用尽全力将他推向天台边缘。
周哲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身体失去平衡,像一片枯叶般向后倒去,
瞬间消失在画面里。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视频并没有结束。
翻拍视频的人,也就是苏晴烟自己,将手机镜头对准了监控画面中她自己的脸。画面里的她,
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是一个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恶魔的微笑。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我读懂了那句话。
她说的是:“下一个,该轮到谁呢?”10我像一尊石像,僵立在苏晴烟的床边。
手中的iPad仿佛有千斤重,冰冷的金属外壳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
胃部的痉挛还没有平息,一股混合着恐惧和恶心的酸液直冲喉管。我强迫自己咽下去,
将那段视频倒回,再次播放。周哲坠落的画面,苏晴烟恶魔般的微笑,
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视网膜上。不行。我对自己说。
不能在这里崩溃。我的大脑在极度的震惊后,开始以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运转起来。
我是专业的。越是危险,越要冷静。我迅速将视频通过加密渠道,
上传到一个只有我知道密码的云端服务器。我设置了三重加密,并为文件做了伪装。
整个过程,我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操作的不是关乎人命的证据,
而是一份普通的商业文件。做完这一切,我将iPad放回原位,
擦掉了我可能留下的所有指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第二天清晨,苏晴烟像往常一样,
穿着干净的校服裙,坐在餐桌前小口地喝着牛奶。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起来依旧那么完美,那么无害。她抬起头,
对我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默姐,早上好呀。”我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我看着她那张天使般的脸,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她在天台上那张扭曲的、恶魔般的嘴脸。
我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早上好。”从那天起,
我们的博弈进入了深水区。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试探我。吃饭的时候,
她会状似无意地说:“默姐,你好像有心事,是不是我最近太麻烦你了?
”她会一边看社会新闻,一边指着上面某个案件对我说:“你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每一次,
她都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观察我,捕捉我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我知道,
她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也许她发现了iPad被动过的痕迹,
也许是我的某些反应让她起了疑心。我将自己变成了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我所有的回答都滴水不漏,所有的表情都恰如其分。
我依旧扮演着那个忠心耿耿、偶尔会对她的“遭遇”流露出同情的“表姐”。
我们就像两个顶尖的牌手,坐在赌桌两端,面带微笑,桌子底下却早已是刀光剑影。
那个周五的晚上,她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我打开它,呼吸猛地一滞。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和我前几天为了保护她而被摩托车划破的那件,
一模一样。面料、款式,甚至连袖口的纽扣都毫无差别。一股寒意从我的尾椎骨升起,
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站在我面前,歪着头,笑容天真又残忍。她伸出纤细的手指,
轻轻抚过衬衫平整的衣领,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我喜欢完整的、听话的东西。
”11那件衬衫像一个冰冷的警告,时刻提醒着我,我正在与一个怎样的怪物共处一室。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必须找到外援,找到一个可以证实我猜想的证人。李欣怡,
那个因“抑郁症”而转学的前闺蜜,是唯一的突破口。我找了一个借口,
说要去市区采购一些安保设备。在一个嘈杂的购物中心里,我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
拨通了李欣怡母亲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用最简洁、最专业的语言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并强调事情关乎她女儿未来的安全。在长久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而沙哑的女声,
她给了我李欣怡在国外的联系方式。我躲进商场一个偏僻的安全通道,
楼道里回荡着空调外机的轰鸣声。我拨通了那个跨国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Hello?”“是李欣怡吗?”我压低了声音,“我是林默。
关于苏晴烟,我有些事情必须问你。”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我听到了压抑的、崩溃的抽泣声。那不是伪装,
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积压已久的恐惧的宣泄。她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断断续续地向我证实了我内心最黑暗的那个猜测。
“她是个魔鬼……她是个控制狂……”李欣怡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周哲……周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周哲发现了……他发现了苏晴烟在背后做的那些事,她怎样操纵人心,
怎样毁掉那些她不喜欢的人……周哲人很好,他想去揭穿她,
想帮帮我……结果……”李欣怡哽咽着,说不下去,“结果苏晴烟就设计了他!
她说周哲非礼她,逼他在天台见面,
不然就让他身败名裂……后来……后来他就掉下去了……”原来如此。iPad里的视频,
就是她精心设计的谋杀。而季扬,那个看似疯狂的追求者,
不过是她用来上演这出“受害者”大戏的又一个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道具。
她享受着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享受着将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人变成她剧本里的角色。
“她为什么选你做保镖……”李欣怡的哭声渐渐平息,转为一种极度恐惧的低语,
“她查过你,她知道你是最好的。她喜欢挑战,喜欢收集那些她认为强大、完美的东西,
然后……亲手把它们弄脏、打碎……”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电话那头,
李欣怡的声音像被掐住了喉咙,带着濒死的绝望:“快跑!你快跑啊!她的下一个目标,
就是彻底控制你……或者……毁掉你!”12“毁掉我?”我挂断电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恐惧在我的血管里流淌了一圈,然后沉淀为一种坚硬如铁的决心。
我不是周哲,也不是李欣怡。我是林默。我不是她的玩具,更不是她剧本里任人宰割的角色。
游戏规则,从现在起,由我来定。被动防御已经毫无意义。我决定反杀。回到公寓,
我开始利用我所有的专业技能,搜集她犯罪的证据链。我不再仅仅关注外部威胁,
而是将整间公寓都视为了一个犯罪现场。我用微型探测器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果然在我的床头灯里发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我的胃里一阵恶心,原来我的一举一动,
早已在她的监视之下。我将计就计。我开始在她布置的摄像头下“表演”。
我故意在她以为我没注意的时候,
看着她的照片发呆;我会在日记本上写一些语焉不详的、充满挣扎的句子。我要让她相信,
她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我这件“作品”正在被她慢慢“塑造”,逐渐陷入情感的泥潭。
同时,我拿出了我的反窃听设备。那是一支外表普通的钢笔,
但笔帽里却藏着高灵敏度的拾音器和录音装置。我知道,
她一定会找季扬来完成陷害我的最后一环。果然,机会来了。那天下午,季扬来找苏晴烟,
我借口去厨房准备水果,将那支“钢笔”不经意地留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我戴上微型耳机,
躲在厨房的门后。电流声之后,他们压低声音的对话清晰地传来。“……就按我说的做,
”是苏晴烟冷静而残忍的声音,“你把她引到天台,
我会安排人拍下她‘情绪失控’推你的视频。我会说她因爱生恨,嫉妒我,
想要伤害我身边所有的人。到时候,警察只会相信一个受了惊吓的女学生,
还是一个偏执疯狂的保镖?”季扬的声音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过分?
”苏晴烟冷笑一声,“季扬,别忘了,你妹妹的病,还需要苏家的钱。听话,
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录音键上的红点,无声地闪烁着。我拿到了我想要的。
她想制造我“因嫉妒而攻击雇主”的假象,那我就让她以为,她的剧本正在完美上演。当晚,
她端着一杯水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默姐,你最近脸色很差,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喝杯水,早点休息吧。”我接过水杯,灯光下,
透明的液体里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沉淀物。安眠药。我心中冷笑,
脸上却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谢谢你,晴烟。”我仰起头,将整杯水“喝”了下去。当然,
大部分液体都被我用技巧含在了口腔里,只咽下了一小部分。我假装药效发作,身体晃了晃,
眼神变得迷离,然后缓缓地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公寓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