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寂归墟

万寂归墟

作者: 阿洋菌2

其它小说连载

玄幻仙侠《万寂归墟主角分别是苏清雪夜作者“阿洋菌2”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夜宸,苏清雪是著名作者阿洋菌2成名小说作品《万寂归墟》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夜宸,苏清雪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万寂归墟”

2026-02-14 21:02:08

第1章 印落青阳血月悬空,映照着青阳宗山门前的惨烈。烈火焚天,

将原本清净祥和的仙家圣地化为一片焦土火海。无数熟悉的面孔在哀嚎中倒下,

刺鼻的血腥味与草木焚烧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钻入每一个幸存者的鼻腔,那是绝望的味道。

“黑煞殿的杂碎!我与你们拼了!”伴随着一声怒喝,一名青阳宗长老的灵光骤然暗淡,

被数道狰狞的黑色刀光斩为飞灰。掌控着刀光的黑煞殿修士发出桀桀怪笑,

目光如饿狼般扫过宗门内四处奔逃、瑟瑟发抖的内外门弟子。杀戮,仍在继续。

“咳……咳咳……”一截断壁之后,一身青衫早已被鲜血染透的夜宸,

用那柄早已卷刃的铁剑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

都有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在他身下的焦土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绝望的红花。

他的经脉早已寸寸断裂,灵力溃散如沙,仅凭一口不屈的意志吊着最后一口气。在他怀中,

紧紧抱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少女名为苏清雪,青阳宗百年不遇的天才,

也是夜宸的青梅竹马。此刻,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正不断沁出温热的血液,宣告着生命的流逝。“清雪……清雪,

撑住……”夜宸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却发现里面最后一枚疗伤丹药早已在之前的混战中被他震碎。完了。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带来彻骨的寒意。他不是什么宗门天才,

只是青阳宗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弟子。能走到今天,全靠苏清雪的接引和照顾。他记得,

幼年时自己体弱多病,是清雪将宗门特供的灵果偷偷塞给他;他记得,修行上屡屡碰壁,

是清雪彻夜不眠地为他讲解功法要诀;他也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宗门大比上获胜,

是她比自己还要激动,笑得眉眼弯弯,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她是他的光,

是他在这漫漫仙途中唯一的牵挂与温暖。可现在,这束光,就要在他眼前熄灭了。

“为什么……为什么!”夜宸仰天,无声地嘶吼。他的双目赤红,血丝密布,

无尽的恨意与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黑煞殿的残暴,也恨自己的弱小。

若他足够强大,又怎会护不住怀中之人?“呵呵,又找到两个漏网之鱼。

”一个阴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夜宸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身着黑甲、面目狰狞的黑煞殿执事正缓缓走来,他手中提着一柄滴血的长刀,

刀尖斜指地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夜宸的心脏上。夜宸下意识地将苏清雪护得更紧,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脊梁,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凶光。“滚开!

”他嘶哑地低吼。那黑甲执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滚?

一个凡境小卒,都站不稳了,还敢对本座大呼小叫?不过,你这小美人倒是生得不错,

可惜了,死得太快。”说着,他缓缓抬起长刀,刀锋上幽黑的光芒流转,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机。那一刀挥下,怀中的苏清雪必将魂飞魄散。不!绝对不行!

夜宸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不能死,至少,不能让她死在自己面前!

求生的本能与守护的执念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致。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最终定格在身后不远处——那是青阳宗的禁地,“锁龙崖”。传说中,

那里封印着宗门创派祖师偶然得到的一件不详之物。宗门严令,任何弟子不得靠近半步。

但现在,那里成了他最后,也是唯一的一线生机。“贼子,纳命来!

”夜宸爆发出生命最后的火光,抱着苏清雪,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的举动让黑甲执事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更加轻蔑的笑容:“垂死挣扎。

”他并未立刻追击,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只困兽的挣扎。在他看来,

这不过是为无聊的屠杀增添一点无趣的趣味罢了。夜宸不知哪来的力气,冲过断壁残垣,

踏过同门的尸骸,一头扎进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锁龙崖。崖边狂风呼啸,似鬼哭枭嚎。

他踉踉跄跄地奔到崖底,眼前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洞窟。洞口被一道早已残破的石门封堵着,

门上刻满了繁复而晦涩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没有时间犹豫了。

夜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石门。“砰”的一声巨响,石门应声而碎,

他也因力竭而翻滚在地,怀中的苏清雪被震得又吐了一口血,气息愈加微弱。艰难地爬起身,

夜宸踉跄着进入洞窟。洞内并非想象中的黑暗,一方石台悬浮在半空,

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石台之上,静静地安放着一个古朴的石匣。那石匣通体漆黑,

没有任何雕饰,却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一股无法言喻的苍凉与死寂从中弥漫开来,

令人灵魂颤栗。夜宸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也或许是更深的绝望。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他伸出血迹斑斑的手,颤抖着,一步,一步,

靠近那个石匣。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石匣的瞬间,

洞外传来了黑甲执事戏谑的声音:“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以为躲在这种鬼地方就有用吗?

”阴影笼罩了洞口,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夜宸闭上眼,不再犹豫,

猛地手掌按在了石匣之上!“嗡——!”就在他手掌接触石匣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掌心沁出的鲜血仿佛被激活的钥匙,瞬间被石匣吸收。石匣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缓缓自行开启。一缕比黑夜更深邃、比虚空更死寂的墨色光芒,从石匣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并非实体,却似乎蕴含着世间最本源的终结法则。光芒之中,

一枚方方正正的黑色古印缓缓浮起,其上镌刻着凡人无法理解的古老纹路,

仿佛一条条游走的因果丝线,又仿佛一个个寂灭的星辰。下一刻,古印化作一道流光,

无视了夜宸的血肉之躯,径直融入了他的眉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贯穿了夜宸的灵魂。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苦,

而是存在被剥离、被吞噬的恐怖感觉。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卷入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漩涡,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彻底失效,只剩下永恒的孤寂与虚无。洞外,

正要挥刀的黑甲执事动作猛地一滞。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火焰停止了跳动,

风声戛然而止,甚至空中飘落的灰烬都凝固在了半空。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一能动的,只有洞口的夜宸。剧痛过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空无。夜宸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赤红的眸子,此刻却成了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渊,不带丝毫情感。他抬手,轻轻一握。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光特效。

只是随着他这一握,洞外那名黑甲执事,连同他身后那凝固的世界,

所有属于黑煞殿的修士、刀光、杀意、气息……一切的一切,

都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沙画,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从烈火焚天到万籁俱寂,

只在弹指之间。夜宸茫然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逆转乾坤的恐怖力量,

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前所未有的空洞与茫然。他下意识地收回目光,

望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苏清雪。她胸口的伤口,竟在不经意间完全愈合,

白皙的肌肤上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那本已微弱到无法感知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她没事了。这个认知让他冰冷的心脏涌起一丝暖流。他快步上前,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欣喜:“清雪,你醒了!你没事了!

”苏清雪长而卷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如同秋水般澄澈的眼眸。

当她看清眼前之人的瞬间,那双眸子却瞬间被惊恐与陌生所填满。她猛地向后退去,

缩在角落里,用看仇人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身体抖如筛糠。“你……你是谁?

”第2章 无敌之罪“你……你是谁?”这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仿佛蕴含着九天玄铁的重量,狠狠砸在夜宸的心上。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脸上的狂喜与期待凝固、碎裂,如同摔在地上的镜子,再也拼不回完整的模样。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风不再呼啸,火焰不再噼啪作响,连远处幸存同门的哭泣声,

似乎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苏清雪那双盛满惊恐的眼眸,

以及那句淬了冰的询问。“清雪……是我,夜宸啊……”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摩擦着喉咙。他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发,却看到她因他的动作而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仿佛他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夜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猛地捏碎。一种比死亡更凛冽的寒意,

从他心脏的废墟深处升起,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她忘了她。不,不是忘了。

是……抹去了。夜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战场。就在不久前,

黑煞殿的修士们还在肆虐狂笑,他们的刀剑无情地收割着同门的生命,其中一道剑气,

正是贯穿了苏清雪的胸膛。他记得自己那时的绝望,

记得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之光从爱人眼中熄灭的无力感。然后呢?然后……他动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一些碎片化的画面涌入脑海。那不是战斗,

更像是……一场神明的净化。他只是抬起眼,看向那些张牙舞爪的黑煞殿弟子,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消失。于是,世界便遵从了他的意志。

他看到那些原本气焰滔天的修士,表情瞬间凝固,随即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雕,从边缘开始一寸寸消散、剥离,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没有惨叫,

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血腥气。他们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擦”掉了,

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脚下的飞剑,身上的一切饰物,都一同归于虚无。整个过程,

不过一息之间。漫天乌云散去,炙热的阳光重新洒落,映照着青阳宗的断壁残垣,

也映照着夜宸那双彻底变得漠然的眸子。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旁观者,

看着自己用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导演了一场无声的落幕。这股力量……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眉心。那里,

一枚古朴、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印记,正静静地蛰伏着。正是这枚印记,

在他最绝望的时刻,融入了他的身体。“归墟之印……”一个陌生的名词,

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浮现。他解决了敌人,救了清雪。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可为什么,

清雪会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他?“别过来……”苏清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蜷缩在角落,

双手抱膝,瑟瑟发抖,“求求你,别过来……”夜宸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收回僵在空中的手,一步步后退,拉开了与她的距离。每退一步,

他心中的痛楚便加深一分。他看着她,那张他描摹了千百遍的脸,

此刻写满了对他的戒备与恐惧。他想起了他们小时候,在宗门后山偷摘灵果,被师父发现,

他总是站出来把所有责任揽下;想起了他修炼遇到瓶颈,是她不眠不休地为他查阅古籍,

寻找突破之法;想起了他十六岁生辰那天,她红着脸,将亲手绣的香囊递到他手中,

小声说:“夜宸,我们……要一直在一起。”那些记忆,那些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羁绊,

温暖了他整个平淡的过往。可现在,这些记忆似乎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女主角,

已经忘了所有台词。“清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再次惊吓到她,

“你看看我,再仔细看看。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关于夜宸,

关于我们……”苏清雪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努力地、困惑地看着他。她的眉头紧蹙,

似乎在脑海中拼命搜寻着什么。“夜宸……”她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茫然与心悸,仿佛触动了一段被锁住的弦。但这感觉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我……我好像……不认识这个名字。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会这么难受?还有你……”她死死盯着夜宸的脸,“你的样子,

我从未见过,但我一看到你,

就觉得好害怕……好像有什么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她越说越慌乱,最终抱着头,

痛苦地低吟起来。夜宸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明白了。不是简单的失忆。那枚黑印,

那股名为“归墟”的力量,在赐予他无敌伟力的同时,也向他索取了代价。

它救了苏清雪的命,却抹去了她心中关于“夜宸”的一切。

它以他最珍视、最不愿失去的羁绊为食,完成了这次等价交换。让她活着,

却让她活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里。让她继续呼吸,却斩断了连接他们的所有丝线。

这比让她当场死去,还要残忍一万倍!夜宸缓缓闭上眼,仰起头,任由阳光灼烧着他的脸。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在满是烟尘的脸颊上,冲刷出一道清晰的泪痕。

无敌的罪……他拥有了覆灭天地、改写现实的力量,却连让心爱之人记住自己的资格,

都被剥夺了。这是一种何其荒谬,何其残酷的惩罚!他成了她生命中的一片空白,

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魂。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承载着那段沉重的、无法对人言说的过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苏清雪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戒备的质问。

夜宸睁开眼,眸中所有的挣扎、痛苦、绝望,都已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所取代。

他不再试图解释,也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她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全部,而现在,

她却视他如蛇蝎。夜宸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血与火的焦糊味。他转身,

从地上捡起一件还算完好的外袍,走到苏清雪面前。苏清雪立刻警惕地后退,身体紧绷。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外袍轻轻地放在她身旁,动作尽量放得轻柔,

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然后,他后退了数步,与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这里不安全,随我离开。”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清雪愣住了,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神里的冰冷和孤寂,让她感到莫名的……心悸。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但环顾四周,宗门已成废墟,尸横遍野,

除了这个神秘而可怕的男人,似乎再无依靠。夜宸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雕。许久,苏清雪才颤抖着,慢慢爬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外袍披在身上,遮住了破烂的衣衫和血迹。

她始终与夜宸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跟在他身后。夜宸迈开脚步,

踏着焦土,向着山下走去。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又透着无尽的萧索。

他拥有了足以睥睨天下的力量,却背负了一桩无法饶恕的罪。

他要带着这个已经不认识他的爱人,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他必须找到答案,

找到逆转这荒谬因果的方法。哪怕,要与整个世界的法则为敌。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天地茫茫,前路漫漫。而他,已然是这世间最孤独的归墟。第3章 孤旅之始山路崎岖,

残阳如血。夜宸走在前方,沉默如一道移动的影子。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焦黑的土地上,

脚下是青阳宗昔日的辉煌,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余烟袅袅,如同为整个宗门奏响的最后挽歌。

身后,传来轻微而迟疑的脚步声。苏清雪小心翼翼地跟随着,

始终与他保持着三步开外的距离。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戒备与恐惧,

仿佛他不是刚刚救了她性命的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她的目光,

那双曾含满盈盈笑意、只为他一人绽放的星眸,此刻却像受惊的小鹿,只敢盯着他的背影,

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这无声的距离,比黑煞殿千军万马的刀刃更加锋利,

一寸寸凌迟着夜宸的心。他停住脚步,转身。苏清雪瞬间绷紧了身体,

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半步,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那件在战斗中被划破的衣袖。

“你……你做什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夜宸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满是戒备的脸,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楚与无力。他曾以为,拥有了这股力量,

便能为她撑起一片天,护她一生一世周全。可他从未想过,这片天,

是他亲手为她布下的囚笼;这所谓的“庇护”,代价却是抹去他在她生命中的所有痕迹。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

却终究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沙哑,“我们必须离开。”说完,他不再看她,

径自转身继续前行。他怕再多看一眼,那份压抑在胸口的痛苦就会喷薄而出,将她彻底吓跑。

苏清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个可怕的男人。

潜意识里,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她,告诉她,离开这片废墟,跟着他,

是唯一的选择。可理智又在疯狂地叫嚣,让她远离这个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男人。

一路无言。直到月上中天,他们才在山脚下寻得一处破败的土地庙。夜宸将里面清扫干净,

铺上一些柔软的干草,示意苏清雪休息。苏清雪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膝,警惕地盯着他,

一夜未眠。夜宸则坐在庙门口,任由山间的夜风吹拂着他冰冷的脸颊。他闭上眼,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去与苏清雪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们一同在后山练剑,她总是耍赖,

说他的剑法太快,让她看不清;他们一同在宗门的望月台上许愿,

她说她想成为像她师父一样厉害的修士,而他许的愿,

永远都是希望她永远开心快乐;他亲手为她雕刻的那枚木簪,虽然粗糙,她却宝贝得不得了,

天天戴着……这些记忆,如今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鲜活,却刺骨。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照进来时,夜宸终于做出了一个尝试。他走到苏清雪面前,

在她恐惧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用手帕仔细包裹的东西,轻轻打开。

那是一枚雕刻得有些粗糙的木簪,簪头是一只小小的、憨态可掬的兔子。

这是他耗费了整整七个晚上,用手指一点点磨出来的。记得送给她那天,她红着脸,

嗔怪他手艺笨,却第二天就梳起了最适合戴这支木簪的发髻。“清雪,你看这个,

”夜宸的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你还记得它吗?

我送你的……”苏清雪的目光落在木簪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像是在努力搜寻着什么。她伸出手,犹豫地触碰了一下那木簪的纹理。

“这个……”她蹙起了眉头,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感觉很眼熟。

”夜宸的心猛地一跳,一缕希望之光几乎要冲破绝望的阴霾。“你仔细想想!

”他急切地追问,“就在你的梳妆台上,你天天都戴着它的!”“戴着?

”苏清雪却猛地缩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惊恐地看着他,“不……不对。

我只是……好像在后山捡到过一块类似的木头。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

我觉得好看,就捡回来玩了一阵子,后来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她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锤子,将夜宸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砸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坦然地说着那个“没有自己”的版本。原来,

“归墟之印”不仅仅是抹去了她的记忆,它甚至还扭曲了现实,

为这份“空白”寻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让她的人生故事,在没有了“夜宸”这个角色之后,

依然能够自圆其说。这比单纯的遗忘,要残忍一万倍。夜宸惨然一笑,收回了木簪,

紧紧攥在手心,坚硬的木头硌得他掌心生疼。“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他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无法言说的疲惫。接下来的几天,夜宸不断地尝试。他提起他们共同的朋友,

她会迷茫地问“是谁?”;他提起他们熟悉的师父,她会说“我的师父只有一个,叫李长老,

从没教过别人”;他甚至哼唱起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小调,她却只是露出困惑的神情,

说这曲子有些怪,从没听过。每尝试一次,夜宸的心就被凌迟一次。他像一个疯子,

执拗地向一个陌生人拼凑着自己的存在,却只得到对方愈发加深的恐惧和排斥。

他终于明白了。他不是失去了她的记忆。他是从她的世界里,

被彻底地、干净地、连根拔起地“删除”了。这天夜里,他们抵达了一座繁华的边陲小城。

看着城中万家灯火,行人如织,苏清雪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活气。她站在人群中,

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仿佛一只刚出笼的鸟儿。而夜宸,

站在她身后数丈远的地方,像一个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魂。他看着她的侧脸,

在五彩斑斓的灯火映照下,美得不似凡人。

他看着她因为一个糖人小贩而露出的、久违的浅笑。那笑容,不再是为他,却依旧像一把刀,

精准地捅在他的心脏上。他为她扫清了一切障碍,让她能够平安地站在这里,

欣赏这人间烟火。可代价,是他再也无法融入这片烟火之中。夜宸缓缓闭上眼睛。

他终于放弃了无谓的尝试。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覆灭了黑煞殿千军万马的手。这双手,

拥有着改写现实、逆转因果的无上伟力。可这力量,是以他最珍视的东西为燃料的。

它吞噬了苏清雪的爱,吞噬了他们的过去,未来,或许还会吞噬更多。它不是恩赐,

而是一个名为“归墟”的诅咒。一个将他拖入永恒孤独的深渊,

让他成为天地间一片“空白”的诅咒。夜宸睁开眼,眼底的痛苦与迷茫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的决然。既然这诅咒以羁绊为食,

那他就要拥有坚不可摧的羁绊。既然它能把一切都夺走,

那他就要拥有能把一切都夺回来的力量!他走到苏清雪身后,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找个地方住下吧。”夜宸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明天,我们继续走。”苏清雪没有问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在经历了连日来的奔波与惊吓后,她似乎也接受了暂时的安排。她轻轻“嗯”了一声,

任由夜宸带着她,走进一家客栈。夜宸要了两间相邻的客房。夜深人静,

苏清雪早已在陌生的环境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夜宸站在自己的房间,

与她的房间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他没有修炼,也没有睡意,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

望着天边那轮残月。他将那枚木簪放在掌心,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找到了一丝寄托。“归墟……”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对某个无形的神祇发出宣告。

“你夺走我的世界,是想让我成为一无所有的孤魂。”“那你错了。”他缓缓握紧了手掌,

粗糙的木簪深深嵌入掌心。“我会踏遍这沧澜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会追寻上古的每一个秘闻,

我会穷尽这禁忌的力量。”“我会找到你,了解你,然后……掌控你!”“苏清雪,

还有我失去的一切,我全部……都会亲手拿回来!”月光下,年轻人的眼中,

燃起了两簇疯狂的火焰。那不是对力量的渴望,而是对命运最绝望、也最决绝的宣战。

他要与这世间的至高法则,争一个不可能的结局。

第4章 代价之名离开青阳宗的废墟已半月有余。夜宸与苏清雪一路向南,

避开了所有繁华的城池与修士聚集的宗门,只在那些凡人聚居的偏远村落与边陲小镇穿行。

两人间的沉默,如同一条无形的深渊,横亘在咫尺之间。夜宸走在前面,步履沉稳,

背影孤峭如松。他刻意与苏清雪保持着三步的距离,那是一个既能随时护住她,

又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的安全距离。他感受得到身后那道小心翼翼的目光,

混杂着恐惧、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的微光。他从不主动与她说话,

只在需要食物和住处时,才会用最简练的词语向店家交代。他将买来的烧饼或热粥递给她,

然后便在沉默中吃完自己那份,整个过程,目光从未落在她身上。因为他怕。

怕看到她眼中那片纯净的空白,怕那片空白会像淬毒的针,

一遍遍刺穿他用冷漠筑起的脆弱心防。而苏清雪,则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影子,

紧紧缀在他身后。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跟着这个可怕的男人,她的记忆里,

青阳宗的山火、血色,以及一张在绝望中放大的、陌生的脸,是她所能回想起的全部。

这个男人救了她,却也让她本能地感到战栗。他身上有一种死寂般的气息,

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哀伤。这天傍晚,他们抵达了一座名为“石桥镇”的边陲小镇。

小镇依水而建,一座古朴的石桥横跨在清澈的溪流上,镇上的炊烟袅袅升起,

孩童的追逐嬉闹声伴随着商贩的叫卖,构成了一幅与世无争的安宁画卷。这股烟火气,

让夜宸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他记得,很久以前,

他最喜欢和苏清雪逛的就是这样的小镇。他正欲寻一家客栈落脚,喧闹声却从前方传来。

只见镇子中央的空地上,一个穿着锦衣、神情嚣张的少年,

正一脚踹翻了一个卖烧饼的老汉的摊子。滚烫的烧饼散落一地,沾满了尘土。“老东西,

你这个月的‘孝敬’钱呢?是不是又想皮痒了?”锦衣少年一脸横肉,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

对着地上的老汉颐指气使。老汉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苦苦哀求:“李二少爷,

行行好……小老儿老伴卧病在床,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钱了……”“拿不出?

”那被称为“李二”的少年冷笑一声,一脚踩在老干枯的手上,狠狠碾了下去,

“拿不出就拿你的命来抵!”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侧过脸去,无人敢上前。

他们都知道,这李二是镇上李员外的独子,学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在镇上横行霸道已久。

夜宸的脚步停住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冰冷的厌烦。

他可以忍受孤独,可以背负诅咒,但他无法容忍这种恃强凌弱的丑恶。

这曾是青阳宗教导他的、最基本的道义。“住手。”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李二和他的手下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俊但神情冷漠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在他身后,

还躲着一个容貌绝色、却面色苍白的少女。“你他妈谁啊?敢管你李爷爷的闲事?

”李二啐了一口,松开老汉,狞笑着走向夜宸,“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想学人英雄救美?

老子先把你手给剁了!”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狗腿子已摩拳擦掌地冲了上来,

一拳砸向夜宸的面门。夜宸甚至没有抬眼,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在那拳头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冲上来的狗腿子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惨叫一声,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五丈开外,人事不省。全场顿时一片死寂。李二的嚣张气焰一滞,

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恼羞成怒所取代:“装神弄鬼!给我上!

”剩下几个手下色厉内荏地围了上来。夜宸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轻轻对着那李二的方向,隔空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李二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感受着自己丹田处传来的空洞感。那股他赖以为豪、修炼了十余年的微末灵力,

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流逝,转瞬间便烟消云散。他的修为,被废了。“从今天起,

你做个凡人吧。”夜宸收回手指,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不再看那瘫软在地、涕泗横流的李二一眼,径直走向那被吓傻的老汉,

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放在他身旁。“够你重置家当,也为大娘买些药了。”做完这一切,

他准备离开,却感到衣角被轻轻拽住。他回头,对上了苏清雪那双写满了惊恐的眼眸。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刚才看到了,那个李二少爷,

就在那个青年的一指之下,变成了废人。那份力量,诡异、强大、冷酷,

与那个焚天的黑夜如出一辙。夜宸的心,又沉了一分。他救了人,却也在她心中,

又刻下了一道名为“恐惧”的伤痕。他默默挣开她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走吧。

”当晚,他们住进了镇上最便宜的一家客栈。夜宸盘膝坐在床上,

运转着那微弱的、早已不属于任何功法的灵力,

梳理着白日里因动用力量而引起的体内些许紊乱。他动用的力量极少,

甚至连“归墟之印”本质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只是引动了其些许的法则涟漪。他很谨慎,

他怕了。然而,就在他即将入定之时,一种莫名的寒意,忽然从神魂深处升起。

那是一种被剥离的感觉。他猛地睁开眼,试图抓住那缕正在流逝的东西。那是一段记忆,

一段温暖而珍贵的记忆。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体弱多病,

一个女人总是彻夜不眠地守在他的床边,用温热的手帕擦拭他的额头。她的怀抱很暖,

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记得她的笑容,记得她哼唱的、不成调的歌谣,

记得她为自己端来那碗滚烫的药粥时,关切的眼神。“母亲……”这两个字,在他心中,

是世界上所有温暖的代名词。可现在,这代名词,正在变得模糊。女人的面容,

如同被水浸过的画,开始晕染、褪色。那温暖的笑容,那关切的眼神,

那熟悉的皂角香……一切都在飞速地消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他脑海中硬生生抠去。

“不!”夜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疯狂地想要留住这一切。他用神识去追,用意志去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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