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最大的兽人交易中心坐落在北郊，外形是座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筑，像个巨大的仓库。
统却森严得令人发指——三重虹膜识别、两道基因锁、还有二十四小时轮值的A级兽人守卫。
能踏入这道门的，非富即贵。白慕浔今天穿得很随意，米色羊绒大衣，没有任何家族徽章，
像个体面的生意人。但管事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白、白家主？”管事四十来岁，圆脸，
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他几乎是跳着迎上来的，腰弯得极低：“您怎么亲自来了？
提前打个招呼，我把最好的货都送到府上——”“不必。”白慕浔的声音很淡，
带着世家掌权人惯有的矜贵。他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扫过穹顶那盏巨大的水晶灯，
又落到两侧整齐排列的合金牢笼上。交易中心分三层。第一层是C级到B级兽人，
大多是劳作用途，笼子里关着牛、马、犬类兽人，化形程度参差不齐，
有的还保留着明显的兽类特征。第二层是A级，已经开始有人样了。
猛禽区的鹰隼兽人个个眼神锐利，猫科区的豹猫兽人则慵懒地舔着爪子，
对路过的人族爱答不理。白慕浔一路走过去，眉峰都没动一下。“白家主，
”管事小跑着跟上，脸上的笑越发谄媚，“这边是A级猛禽，
那边是A+级猫科——您别看它们傲，调教好了，那叫一个带出去有面子！
上个月季家公子就来过，挑走一只S级黑豹，可威风了……”季家公子。季凌尘。
白慕浔的脚步顿了一瞬。就是这家伙，前几天的酒会上，非把那只黑豹牵到他跟前显摆。
那黑豹确实是S级，皮毛油亮，眼神凌厉，季凌尘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慕浔啊，
不是我说你，家里也该添只高阶兽人了。你这白家主当的，也太素净了点。
”旁边几个世家子弟跟着起哄，说白家主眼界高，看不上这些凡物。白慕浔当时端着酒杯，
笑得温润如玉，心里却把这笔账记下了。“这是本场唯一的S级，”管事停在一个牢笼前，
满脸堆笑，“男性黑熊兽人，力量型，化形后两米三，一拳能打穿钢板。您看看这肌肉，
这皮毛——”白慕浔抬眸看了一眼。笼中确实蹲着一团黑影。壮硕得像座小山，
胸脯上覆着浓密的黑毛，脸上还留着明显的熊类特征——宽鼻，小眼，獠牙微龇。
他看着那张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语气平平：“丑。”管事愣住。
白慕浔已经越过他，朝走廊尽头的加密通道走去：“带我去里面看看。
”加密通道需要三重权限才能开启。管事一边刷指纹一边冒冷汗：“白、白家主，
里面是特殊区，关的都是些……不太听话的。而且等级太高，万一伤着您——”“开门。
”两个字，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管事下意识挺直了背。钛合金门无声滑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特殊区的灯光比外面暗得多，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
照着走廊两侧的牢笼。这里的合金明显更厚，还加了一层透明的能量罩，
上面流动着细密的电光。第一个笼子是空的。第二个也是。白慕浔一路走过去，
眉头渐渐皱起。不对劲。这里的等级威压太强了。即便隔着能量罩，
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暗处，
正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他身后，管事的脚步越来越慢，脸色发白。“还有多远？
”“就、就在最里面……”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碰在了合金上。白慕浔脚步一顿，抬头看去。最深处那个牢笼的能量罩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电光噼啪作响，安保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但只响了一声，
就哑了。所有灯光同时熄灭。黑暗中，九道银白色的光弧缓缓亮起。那是九条尾巴。
蓬松、柔软，像流动的云海，又像倾泻的月光。它们从牢笼的阴影中舒展开来，轻轻摆动，
每摆动一下，空气里的威压就重一分。管事的腿一软，
直接跪了下去：“SS、SSS级——怎么可能，情报里没有，
不应该有的——”白慕浔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牢笼。能量罩彻底碎裂，电光散尽，
他终于看清了里面的身影。是一只白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体型比寻常狐狸大得多，
蹲坐时几乎有半人高。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尾尖微微上翘，像是揽了一怀的月色。
它的耳朵尖而长，耳廓边缘有一圈银色的绒毛，此刻正微微颤动着。然后，它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像融化了的琥珀。它就那样看着他，不躲不避，
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只是看着。白慕浔忽然觉得掌心有些发痒。他低下头，愣住了。
一条银白色的尾巴尖不知何时探了过来，轻轻勾住了他的手腕。毛茸茸的，带着一点温热，
像某种小动物在试探着靠近。身后，
事的惊呼声变了调：“这、这不可能——SSS级兽人从不主动亲近人族——它会杀了您的！
白家主快退！”白慕浔没有退。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朝那条尾巴探去。
白狐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却没有躲开。他的指尖碰到了那团柔软的绒毛。温热的，细腻的，
像最上等的丝绸。“你叫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白狐歪了歪头。
然后，他听到一道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却又清晰地响在耳边：“没有名字。”是精神链接。SSS级兽人独有的能力。
白慕浔看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季凌尘那只S级黑豹，他见过。眼神凶狠，
满是对人族的戒备与敌意，季凌尘驯了三个月才勉强能近身。而眼前这只SSS级白狐，
却主动用尾巴勾住了他的手腕。“那我给你取一个。”他说。白狐的耳朵动了动。“霜降。
”霜降。初冬的第一个节气，万物开始凝结白霜的时候。白狐垂下眼，九条尾巴轻轻摆动着，
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清清冷冷，
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好。”管事已经彻底瘫在地上。他从业二十年，
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SSS级兽人主动认主？还这么平静？这要是传出去，
整个京市都得地震。但白慕浔此刻什么也没想。他只是看着那只白狐，
看着它在牢笼中缓缓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它在他腿边停下，仰起头，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白慕浔忽然觉得，今天这一趟，来得值。“手续办一下。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管事说，“现在。”三天后，白家公馆。
霜降被安置在主楼三层的东侧房间。白慕浔让人连夜改装了整面墙，做成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私家庭院，种着一片银杏林。此刻正是黄昏，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铺了满地。
霜降趴在窗边的那张软榻上，九条尾巴散开，尾尖偶尔轻轻摆动一下。
白慕浔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却不时往那边飘。这三天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本以为SSS级兽人入住会引发一场风波——那些家族长老们肯定会借机生事，
政敌们也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应对预案。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霜降从踏入白家公馆的那一刻起，就表现得比最温顺的家猫还要安静。它不吵不闹，
不挑剔吃穿，甚至连最基本的活动范围要求都没有。给它准备的生鲜肉类，
它会吃；给它准备的柔软床垫，它会睡；把它放在房间里，它就在窗边趴着，
一趴就是一整天。太乖了。乖得让人心里发毛。白慕浔放下文件，站起身，朝窗边走去。
霜降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却没有回头。他在软榻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白狐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每一根毛发都像是被镀了一层细碎的辉芒。
它的眼睛半阖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每天就趴在这里？”他问。
霜降睁开眼，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看向他，然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窗外有鸟。
”白慕浔：“……”他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银杏林里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
堂堂SSS级兽人，趴在这儿看了一整天的鸟？“你不无聊？”“不无聊。”沉默了一会儿，
那道声音又响起：“你每天出门很早，回来很晚。”白慕浔愣了一下。
这是……在关心他的作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霜降已经重新阖上了眼，尾巴尖轻轻一卷，
把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又勾住了。就那样轻轻搭着，不紧，也不松。
白慕浔低头看着那团毛茸茸的尾巴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这三天，
他每天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这个房间看看。有时候霜降醒着，有时候它睡着了。
但只要他走近，那条尾巴总会探过来，勾住他的手腕。像是某种确认。确认他回来了。
“明天我早点回来。”他听到自己这样说。霜降的耳朵动了动，没有说话。
但那条尾巴尖在他手腕上轻轻蹭了蹭。第七天夜里，白慕浔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但下一秒，他的呼吸顿住了。床尾的被子里，
不知何时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那里，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顶。
被子微微颤抖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抖。白慕浔的睡意瞬间散尽。他坐起身，
伸手打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床尾那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少女。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她的脸埋在被子下面，
只露出一只耳朵——尖尖的，覆着一层极浅的银白色绒毛。白慕浔的喉结动了动。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被子。少女的脸露了出来。那张脸白得像雪，
眉眼精致得不像是真人。她的睫毛很长，此刻正微微颤动着，像受惊的蝴蝶。
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抿成一条线。然后，她睁开眼。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
瞳孔竖成一条细线。霜降。她化形了。白慕浔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见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涌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看着他，声音软得不像话，
带着一点颤抖：“主人，我冷。”白慕浔僵住了。他活了二十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政敌的暗杀、商界的倾轧、家族的内斗——他从没慌过。但此刻，
看着这个缩在他被窝里、眼角微红、说“我冷”的少女，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宕机了。
“你……”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霜降已经掀开被子，钻进了他怀里。温热的，柔软的，
带着一点淡淡的冷香。白慕浔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头。霜降把脸埋在他胸口，
九条蓬松的大尾巴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在他身后轻轻摆动着。她的声音闷闷的，
带着一点鼻音：“兽人化形后会很冷。要抱着主人才行。”白慕浔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纤细的，柔软的，触感好得惊人。
霜降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主人身上很暖。
”那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软。
白慕浔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想起一周前自己在交易中心说的那句话。
“这种蠢笨粗陋的货色，也配叫S级？”现在他知道了。真正的S级以上，是什么样的。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睡吧。”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温柔。
霜降在他怀里蹭了蹭，九条尾巴轻轻一卷，把他也裹进了那一片柔软的云海里。窗外，
月光正好。第二天早上，白家公馆的管家在餐厅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到家主下来用早餐。
又等了十分钟，他实在忍不住，上楼去敲房门。门开了。白慕浔站在门口，衣着整齐，
表情如常。但管家眼尖，一眼就看到家主身后那张床上，被子下面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还有几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尖露在外面，正轻轻晃动着。管家的嘴张了张，又张了张，
最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家主，早餐……准备两人的份？”白慕浔侧过身，
朝床上看了一眼。那团被子动了动，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少女揉着眼睛，
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尖尖的耳朵微微耷拉着，头发乱成一团。“主人？
”她软软地叫了一声。白慕浔走回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醒了？饿不饿？
”霜降眨眨眼，然后张开双臂：“要抱。”管家：“……”管家默默退后一步，把门带上。
他站在走廊里，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家主这一趟去交易中心，到底是买兽人，
还是给自己娶了个小祖宗？门内，白慕浔把霜降从被子里捞出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一件件给她穿衣服。SSS级兽人化形后智商和人族无异，但生活习惯一片空白。
这三天他教了她很多——怎么用筷子，怎么刷牙，怎么穿衣服。
但霜降似乎很喜欢看他替自己做这些事情。每次他帮她穿衣服，她就会眯起眼睛，
九条尾巴轻轻摆动，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今天要去哪儿？”她问。“去公司。有个会要开。
”“我也要去。”白慕浔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她。霜降仰着脸，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没有撒娇，没有央求，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白慕浔想起这一周，
她每天趴在窗边看鸟的样子。心里又软了一下。“好。”他说，“带你一起去。”那天上午，
白氏集团总部的员工们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一向以清冷矜贵著称的白家主，
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走进大楼。那狐狸九条尾巴蓬松松的，窝在他臂弯里，
淡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扫过四周。然后，当着所有高层的面，那只白狐抬起头，
舔了舔白慕浔的下巴。白慕浔低下头，看着它，眼底有一丝无奈的笑意。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老股东面面相觑，欲言又止。但谁也不敢说什么。那可是白慕浔。
白家百年来最年轻的掌权人，手腕狠辣，心思深沉，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可现在这位大佬，正一边开会，一边伸手摸着怀里那只白狐的耳朵。白狐眯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