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杀人了?头疼。像有人拿锤子往太阳穴上砸,一下,一下,又一下。
砸了起码几十下,砸得我眼冒金星,想吐吐不出来。我睁开眼。入目是雕花的木梁,暗红色,
漆面斑驳,有一条裂缝从中间延伸到边缘,像干涸的河床。木梁上挂着蛛网,
蛛网上粘着几只死蚊子,干瘪了,不知道挂了多久。什么鬼?我明明在公司加班赶稿,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没写完的推文,标题是《冬天千万别做这五件事,最后一条太扎心》。
领导在群里@我,说这篇明天早上九点必须发,发不出来扣绩效。然后呢?
然后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杯咖啡,回来就……就怎么了?想不起来。想坐起来。手一撑地。
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东西。低头。血。满地都是血。暗红色的,已经有些发黑,
但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我能清楚地看到——血从我身下蔓延开,浸透了地上的稻草,
一直流到墙角,汇成一小洼。我旁边躺着个男人。穿着古代的那种长袍,深蓝色的,
布料看起来挺值钱,绣着暗纹。胸口插着一把短剑,剑柄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一个字。他的眼睛睁着。盯着我。瞳孔散开,眼白上布满血丝,
嘴巴微微张着,舌头有点伸出来,像是死前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我认识他吗?不认识。
从来没见过。“啊——”我嗓子都劈了,整个人往后缩,手脚并用在血泊里扑腾,血溅起来,
溅到我脸上,温热的,黏腻的。后背撞上什么东西。咣当一声响。是一个药碗。
从桌子上掉下来,碎成几瓣。瓷片崩得到处都是,有一片划在我手背上,疼。
碗里残留的液体洒出来,一股苦涩的味道钻进鼻子,像是中药,又像是别的什么,
闻着让人头晕。我顾不上这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杀人了?我杀人了?
不对不对,我怎么可能杀人?我连鸡都不敢杀,上次公司团建去农家乐,
让我抓鸡我都不敢下手,被同事笑话了半年,说我是“都市废人”。可为什么我在这儿?
手上为什么全是血?衣服上也是。粗布短打,不知道谁给我换的,
袖口那一块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还有一股铁锈味。打更声从远处传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咚。锣声沉闷,在夜色里传得很远,一波一波的,
像水波纹。古代?穿越了?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真他妈疼。不是做梦。
第2章 墙角的摄像头脚步声。很多脚步声。夹杂着铁器碰撞的声音,金属摩擦的脆响,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沉闷声,从院子外面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里面!快!
”门被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门轴都断了,歪歪斜斜挂在一边,
门板裂开一道缝。门板上的漆皮崩落,溅到我脸上,凉凉的。一群人涌进来。
穿着古代捕快的衣服,青色短打,腰间系着皮带,手里拿着刀,有的还提着铁链。
刀身上有光,月光的反射,冷的。领头的是个大汉。满脸横肉,络腮胡子,
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我身上。他手里提着一把刀,刀尖朝下,
血槽里隐隐有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真的血还是道具,但在月光下发着瘆人的光。
“就是他。”两个字。没有疑问,没有确认。就像他早就知道我会在这儿。
就像他早就等着这一刻。两个捕快冲上来。一人一边,把我胳膊拧到背后,力气大得惊人。
我的肩膀被扭得生疼,骨头嘎吱响,疼得我冷汗都下来了。他们的手像铁钳一样,
指甲掐进我肉里。“不是我!”我拼命挣扎,“我刚醒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没人理我。
大汉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伸手探了探脖子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还掰开嘴巴往里瞧了一眼。动作很专业,像受过训练的。“死了。”他站起来,盯着我。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羊。
又像是在看笼子里的实验品。“带走。”我被拖着往外走。脚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穿过血泊,跨过门槛,被拽进院子里。经过门口的时候,我的眼角瞥到墙角一个东西。灯笼。
红灯笼,挂在那儿,很正常。古代建筑门口挂灯笼,天经地义。但不正常的是,
灯笼的穗子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的东西。黑色的。玻璃的。摄像头。我确定那是摄像头。
我是干新媒体的,天天和摄像机打交道,公司里的索尼、松下,各种型号,
镜头的形状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那种圆形的广角镜头,常见于监控系统,
夜间还有红外功能,镜片反光。此刻那镜头正对着我,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古代怎么会有摄像头?还没等我看清楚,已经被拖出了院子。我回头看。
那盏灯笼在风里晃了晃,摄像头也跟着晃了晃。像是在对我点头。
第3章 牢房我被拖着穿过几条巷子。脚下是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长着青苔。
两边是低矮的房屋,黑漆漆的,没有灯光。偶尔有一两声狗叫,叫得很假,像录音。
拐了几个弯,前面出现一座建筑。门口挂着两个大灯笼,上面写着“县衙”两个字。
我被拖进去。穿过大堂,两边摆着各种刑具——夹棍、烙铁、老虎凳,看着就让人腿软。
那些刑具上锈迹斑斑,不知道是真是假。然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陡,我差点摔倒。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越冷。一股霉味混着排泄物的臭味直冲天灵盖,越来越浓,
熏得我睁不开眼。终于到底了。牢房。阴暗,潮湿,霉味和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疼。
地上铺着稻草,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黑一块黄一块,踩上去软绵绵的。墙角有个木桶,
应该是马桶,臭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木桶边上有尿渍,结成白色的霜。
有老鼠在角落里跑,吱吱叫,一点都不怕人。我被扔到稻草上。胳膊摔在硬地上,
疼得抬不起来。地上有石子,硌着我的腰。稻草下面有东西在动,可能是虫子,可能是老鼠。
“老实待着。”捕快锁上门。铁锁咔嚓一声,然后是脚步声远去。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惨叫,断断续续,像风里的呜咽,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惨叫声有时是男的,有时是女的,有时又像小孩。我缩在墙角,抱着膝盖。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摄像头。我看到了摄像头。这绝对不是古代。可如果不是古代,
这是哪儿?那个死者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谁把我弄来的?手伸进口袋,想掏手机看时间。
空的。手机不在。也对,穿越的话,手机肯定没了,网上都这么说。等等。
我的手在口袋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是一块玉佩。巴掌大小,白玉,温润细腻,
雕刻着莲花纹,栩栩如生。背面刻着一个字。晚。什么玩意儿?我从没见过这东西。
翻来覆去看,玉佩的质地很好,不是地摊货能比的,触手生温,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久。
对着光看,玉里面有絮状的纹理,是真玉。玉佩上还有一个小孔,穿着红色的绳结,
绳结已经旧了,有些磨损。这东西怎么在我口袋里?谁塞给我的?为什么?我攥着玉佩,
缩在墙角,看着那扇铁门。铁门上有一个小窗口,透过小窗口能看到外面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灯光,昏黄的,一跳一跳的,是油灯。我盯着那个小窗口,盯着那道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光灭了。一片黑暗。第4章 送饭的守卫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天。牢房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送饭的时候,
才知道时间在走。“吃饭了。”牢门下方的小窗被打开。一个碗塞进来。我爬过去,
膝盖在稻草上磨得生疼。爬到门口,端起碗。稀粥,清得像水,米粒能数得清,
飘着几片菜叶,黄不拉几的,菜叶上还有虫子咬的洞。旁边还放着一个馒头。硬邦邦的,
一捏就掉渣,渣子掉在地上,和稻草混在一起。馒头上有几个黑点,不知道是霉还是什么。
我抬头,想和送饭的人说句话。是个年轻的守卫。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有痘印,
眼神躲闪,不敢和我对视。他的手在抖,碗差点掉地上。他穿着青色的捕快服,衣服有点大,
显得他更瘦小。“大哥,我问一下——”“别问。”他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
像怕被别人听见,“吃完把碗放这儿就行。”他转身要走。“等一下!”我扒着牢门,
手指抠进木头的缝隙里,指甲都劈了,疼。他停下来,背对着我。“我就问一句,
你们这儿……有监控吗?”他愣住了。整个人定在那儿,像被人点了穴。“什么?”“监控。
摄像头。就是那种——”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手在空中比划,“能录像的东西,黑色的,
圆形的,挂在墙上那种。”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又像是看一个不该知道太多的人。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你脑子有病吧?”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声急促,像在逃离什么。我蹲回去,
端着那碗稀粥,一口一口往嘴里灌。没味道。但总比饿死强。喝完,我把碗放回小窗口,
坐回稻草上,开始回忆醒来到现在的一切。那个守卫的表情。他听得懂。他一定知道什么。
而且他很害怕。怕什么?怕我?还是怕被别人知道他和我说过话?
第5章 六处不对劲不对劲。很多地方都不对劲。第一,尸体的血。那个死者胸口的伤口,
血的颜色太鲜艳了。我在网上看过凶案现场的照片,真正的血,干了以后是暗红色,发黑。
但那具尸体胸口的血,红得发亮,像番茄酱,像道具血。第二,尸体的温度。
我碰到尸体的时候,他的皮肤是凉的,但凉得不彻底,有一点点温度,
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放了一会儿的肉。第三,伤口。短剑插在胸口,位置很正,
正得像是量过的。如果是真实的刺杀,伤口应该有撕裂,但那个伤口边缘整齐,像摆拍的。
第四,院子里的花。我被拖出去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种着花。冬天,大冬天,零下好几度,
哪来的花?而且那些花开得特别鲜艳,像大棚里种出来的。第五,摄像头。这个不用说了。
第六,守卫的反应。我问监控的时候,那个年轻守卫的表情,不是听不懂,
是听懂了但不敢说。他一定知道什么。我开始相信,我没有穿越。
我被人弄到了一个假“古代”里。一个巨大的摄影棚。一个真人秀现场。我蹲在牢房角落里,
盯着墙上那些划痕。“别相信眼睛看到的。”这句话刻得最深,笔画几乎要把墙皮穿透。
我伸手摸了摸,指尖能感觉到刻痕的深度——那人一定用了全身的力气。“第三个,放弃。
他哭了三天三夜,然后什么都不说了。”我试着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男人,
蜷缩在这个角落里,哭了三天三夜。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最后什么都不说了。
是放弃了挣扎,还是放弃了生命?“第四个,疯了。他一直笑,一直笑,笑着被带走。”笑。
为什么笑?是崩溃了,还是看透了?笑着被带走,比哭着更可怕。“第五个,我在写这些字,
希望有人看到。我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第五个。赵虎说他是第五个。如果这些字是他刻的,那他为什么要刻“别相信任何人”?
他在提醒后来的人,还是在诅咒?我的手停在“别相信任何人”这几个字上。包括你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连自己都不能信?我靠在墙上,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些划痕,像是墓碑。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死去的灵魂留下的遗言。而我,会是第七个。第6章 审讯第二天。
不对,应该是第二天,牢房里看不到阳光,只能靠送饭的次数判断时间。
我被拖到一个大厅里。正中间坐着一个捕快头头,就是昨天抓我那个大汉。
两边站着拿水火棍的捕快,一个个面无表情,像木头桩子戳在那儿。大厅很高,有房梁,
房梁上挂着匾,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字是金色的,漆面发亮,像刚刷的。“跪下。
”我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撞上冰冷的石板,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石板上刻着花纹,
是莲花,和玉佩上的花纹一样。捕快头头盯着我。手指敲着桌面。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姓名。”“林野。”“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我没杀人。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我醒来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死了。我是被陷害的。
”他笑了。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嘲讽,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笑。
像看一场好戏。“陷害?”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知道死者是谁吗?”“不知道。”“陈默。”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两边站着的捕快都微微低下头,像是在默哀,“咱们县最大的善人。每年冬天施粥,
救过多少人命?你把他杀了,还说自己被陷害?”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挥了挥手。
一个捕快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件衣服。我的衣服。袖子上面有血迹,
暗红色的一大片,已经干透了,结成硬块,摸上去硬邦邦的。“这是从你身上扒下来的。
”捕快头头指着血迹,手指几乎戳到那块污渍上,“和死者伤口位置一致。你怎么解释?
”“那是我碰他的时候沾上的——”“还有。”他拍了拍手。又一个捕快走进来。是个老头,
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粗布短褐,头发花白,佝偻着背,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昨晚看见什么了?”老头看了我一眼。畏畏缩缩的,眼神闪躲。
“我……我看见他在陈府门口转悠,鬼鬼祟祟的。当时我还想,这人谁啊,大半夜不睡觉,
在人家门口晃什么晃。后来就听说陈老爷死了……”“你放屁!”我吼出来,嗓子都劈了,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陈府,我昨晚一直在公司加班!我写稿子写到凌晨两点!
”老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捕快头头又笑了。“公司?什么公司?
”他故意把“公司”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咀嚼什么有趣的东西。我愣住了。怎么解释?
说我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说这儿是个假的古代?他们能信吗?“我……”“行了。
”捕快头头转身走回去,坐下,拿起桌上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拍下去,
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证据确凿,你自己也说不清楚。按律法,杀人偿命。押下去,
三日后问斩。”“不——”我被拖起来。挣扎的时候,我看到捕快头头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看一场戏。又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第7章 墙壁上的划痕晚上。我缩在牢房角落里,盯着墙上那些划痕发呆。划痕很多。
横七竖八的,密密麻麻,有的是字,有的是图案,有的是看不懂的符号。
从墙根一直到到我肩膀的高度,到处都是。我一开始没注意,以为是以前的犯人留下的,
无聊时用石头刻的。但仔细看。那些字连起来,是一句话——“别相信眼睛看到的。
”字迹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刻得很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刻的。
还有一句——“第五个。”第五个?什么第五个?我继续往下看。“第三个,放弃。
他哭了三天三夜,然后什么都不说了。”“第四个,疯了。他一直笑,一直笑,笑着被带走。
”“第五个,我在写这些字,希望有人看到。我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我的手在发抖。这些划痕,
不是一个犯人留下的。是很多个。不同的笔迹,不同的力道,不同的深浅。
他们都在这里待过。他们都在提醒后来的人。
而他们说的“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是什么意思?我是第几个?我趴到墙上,
继续看。在最角落的地方,有一行很小的字,需要凑很近才能看清——“如果你看到这行字,
说明你是第七个。快跑。别回头。也别相信那个叫苏晚的人。她是陷阱。”苏晚?
玉佩背面那个“晚”字?她是陷阱?我愣住了。手里的玉佩突然变得烫手。
第8章 捕快头头的警告牢门被打开。捕快头头走进来。他一个人,没带手下。
我警惕地看着他,身体往后缩,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手伸进怀里,握住那块玉佩。
他在我对面坐下。掏出一个酒壶。两个碗。倒上酒。酒香飘过来,
是我熟悉的味道——二锅头,廉价的,但很冲。和公司楼下小卖部卖的一模一样。“喝点?
”我没动。他叹了口气。把一碗酒推到我面前。“小心药碗,小心玉佩。”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我能听见。我一愣。药碗?玉佩?他知道玉佩的事?“你什么意思?”他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我是第五个。”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你……你说什么?”“第五个。
”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写‘第五个’的人,就是我。”我盯着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那你怎么……”“怎么成了捕快头头?”他苦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因为我选择了合作。我帮他们演下去,他们放我一条生路。
”“所以你现在是来劝我合作的?”“不是。”他摇头,放下酒碗,“我是来提醒你的。
药碗里的药,会让你忘记一些事情。玉佩,是苏晚的,她不是来帮你的,她是来复仇的。
别信她。”“那陈默呢?”“陈默是真的想帮你。但他活不了多久。”“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他站起来,“三日后问斩。你自己选。”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背对着我。“林野。”“嗯?”“活下去。别像我一样。”他走了。脚步声远去。
我盯着面前的酒碗,半天没动。药碗。玉佩。第五个。苏晚是陷阱。陈默活不了多久。
脑子里一团乱麻。第9章 玉佩的秘密我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个守卫在巡逻,
路过我牢房门口,停下来聊天。我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你说这戏还得演多久?
”“不知道。沈总说了,这次要搞大的。前面几个都没达到预期效果。
”“我看这小子挺惨的,啥也不知道就被弄来了。我刚才看他一直在看墙上的划痕,
估计发现了什么。”“发现了又怎样?他又出不去。”“那倒是。不过这都第七个了,
前面那几个……你说第六个真的死了?”“嘘!小点声!你想死啊?”“我就是好奇。
听说他家人拿了八十万,签了保密协议。八十万啊,一条命就值八十万?”“闭嘴吧你。
沈总的事你也敢议论?小心饭碗不保。”“行行行,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这地方待久了,
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那就别分。拿钱办事,别想太多。
”脚步声远去。我靠在墙上,心跳得厉害。沈总。戏。演。第七个。全都对上了。这是个局。
我被人设计,扔进了这场戏里。可为什么是我?我得罪谁了?第六个真的死了。八十万。
一条命。我攥紧手里的玉佩。玉佩温润,贴着我的掌心,像有体温。我把它举到眼前,
对着牢房角落里那盏昏暗的油灯,仔细看。白玉,莲花纹,雕工精细。背面那个“晚”字,
刻得很深,应该是后来加上去的。莲花纹的中间,有一点点暗红色的东西,已经渗进玉里。
我用指甲刮了刮,放在鼻子底下闻,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还有一点点血腥味。这玉佩,
是一个女人戴过的。更奇怪的是——玉佩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划痕。我凑到灯下,
眯着眼睛辨认,那些划痕连起来是两个字——“救我。”我的手一抖,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救她?谁?晚晴?还是苏晚?在玉佩的侧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需要用指甲才能感觉到。
我摸着那行字,一个一个地辨认。“沈砚山——杀我者”杀我者。沈砚山杀我。这块玉佩,
是证据。是晚晴留下的证据。可是,为什么在我口袋里?谁放进去的?苏晚?还是别人?
守卫的脚步声远去后,牢房里又安静下来。我攥着那块玉佩,蜷缩在角落里,盯着那扇铁门。
玉佩被我捂得发热。我把玉佩举到眼前,借着昏暗的灯光,又看了几眼那圈细小的划痕。
“救我。”是谁刻的?是晚晴本人,还是后来得到玉佩的人?如果是晚晴刻的,
那她当时有多绝望?还有那行更小的字——“沈砚山——杀我者”。
我试着用指甲去摸那些刻痕,一个字一个字地摸。刻得很深,很深,
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刻下的。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块玉佩是怎么到我口袋里的?
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粗布短打,不是我的衣服。有人给我换了衣服,
然后把玉佩塞进我口袋。是谁?是那个把我弄进来的人?还是想帮我的人?
如果是想帮我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而是要用这种方式?如果是想害我的人,
把玉佩塞给我有什么用?我想不明白。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这次很近,
像是从隔壁牢房传来的。我浑身一激灵,竖起耳朵。然后是笑声。
“呵呵呵……哈哈哈……”笑声很尖,很怪,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捂住耳朵,
不敢听。但那笑声一直在响,响了好久好久。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第四个。他一直笑,
一直笑,笑着被带走。第10章 守卫的对话我正想着,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两个人,
脚步声很重,像是穿着靴子。“今晚真冷。”“是啊,听说又要降温了。”“换班还有多久?
”“半个时辰吧。熬一熬就过去了。”“哎,你听说没,那个新来的,就是第七个,跑了。
”“跑了?什么时候?”“就今天。刑场上跑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了。”“卧槽,
胆子这么大?抓回来没?”“还没。沈总发火了,让所有人出去搜。咱们这些守牢房的,
今晚也别想睡了。”“妈的,倒霉。”两个人走到我牢房门口,停下来。“这里面关的是谁?
”“空的吧?前面那几个不都……”“哦对,第六个……算了,别提了。
”“你说那个新来的能跑出去吗?”“跑不出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地方四面都是墙,
墙上有电网,他怎么跑?”“那倒是。不过他要是躲在哪个角落,咱们还得找,多累。
”“找什么找,让他躲呗,饿几天自己就出来了。”“有道理。”两个人笑了起来。
然后脚步声远去。我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他们说的那个“新来的”,是我。
他们还不知道我就在这儿。不对,他们知道我跑了,但不知道我跑哪儿去了。而我现在,
又回到了牢房附近?不对,我没回牢房,我在破庙。不对,我是在牢房里回忆?乱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救我。
”“沈砚山——杀我者”还有墙上那些划痕。“别信苏晚。”“她是陷阱。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赵虎说他是第五个,说苏晚是来帮我的。墙上说别信苏晚,
说她是陷阱。陈默说苏晚在找真相,说她失踪了。我该信谁?第11章 第三个晚上第三天。
不对,是我在牢里的第二个晚上。明天就要“问斩”了。我躺在那儿,盯着房顶,
脑子里把所有细节过了一遍。那些疑点,那些对话,那些划痕,
那块玉佩……还有那个捕快头头的话——小心药碗,小心玉佩。别信苏晚。他是第五个。
他选择了合作,活了下来。那我呢?我该选什么?我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我不能等死。第12章 挖墙凌晨。守卫换班的时间。我等了三天,
摸清了他们的规律。每晚丑时,两个守卫换班,中间有一刻钟的空档。
他们会在牢房尽头交接,聊几句天,抽根烟。牢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掏出这几天偷偷磨尖的瓷片——药碗的碎片,我一直藏在稻草底下,用衣服包着,
一点一点磨。瓷片已经很锋利了,边缘像刀片,在月光下发着寒光。借着月光,
我爬到那面刻满划痕的墙边。我用手摸着那些字,尤其是“第五个”那一片。
赵虎说他是第五个,那这些字是他刻的?还是别人冒充的?不管怎样,墙里也许藏着什么。
我拿起瓷片,开始挖。墙是土坯的,外面抹了一层灰,里面是夯土。夯得很结实,
但挖久了还是会松动。挖了几下,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不是石头。是油纸包着的。掏出来。
是一张油纸,叠得方方正正,用麻绳捆着。油纸已经发黄了,边缘有些破损,但还完好。
打开。里面包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破庙。城西。苏晚。”还是苏晚。但这次,
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更细的笔写的——“小心赵虎。他是沈砚山的人。”赵虎?
捕快头头?他是沈砚山的人?他不是说自己是第五个吗?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我把纸条塞进怀里,把油纸重新埋回去,把土填上,用稻草盖住。换班的脚步声传来。
我躺回稻草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心里却在想——城西破庙。明天,我得去那儿。
不管苏晚是陷阱还是救星,这是我唯一的线索。纸条塞进怀里,我躺回稻草上,假装睡着。
但怎么可能睡得着。心跳一直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把手伸进怀里,
摸着那张纸条。油纸的质感,纸条的边缘有点扎手。“破庙。城西。苏晚。”“小心赵虎。
他是沈砚山的人。”两行字,两种信息。一边让我去找苏晚,一边让我小心赵虎。
可赵虎刚刚才来提醒过我,说苏晚是陷阱。到底谁在撒谎?我想起墙壁上那些划痕。
“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包括我自己。连自己都不能信?那我该信什么?信证据?
可证据也可能是假的。信直觉?可直觉也会骗人。我翻了个身,盯着牢房的天花板。
房梁上有蜘蛛在爬,慢慢悠悠的,完全不知道下面有个人在生死边缘挣扎。
换班的守卫又来了。“还没找到那小子?”“没呢。搜了一晚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该不会跑出去了吧?”“跑不出去。墙那么高,还有电网。除非他长了翅膀。
”“那能躲哪儿去?”“谁知道。也许躲在哪个老鼠洞里。”两人笑起来。
我攥紧怀里的纸条。明天。明天就是问斩的日子。可我还没准备好。第13章 刑场第二天。
问斩的日子。我被拖出牢房,押往刑场。两个捕快一左一右架着我,我脚不沾地,被拖着走。
街上全是人。挤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少,都来看砍头。有人扔烂菜叶子,有人骂我杀人犯,
有个老太太还往我脸上吐口水。我低着头,不说话。眼睛却在到处看。墙角的摄像头,
藏在灯笼后面,镜头发着微弱的红光。屋顶也有一个,伪装成瓦片的颜色。
人群中还有几个“路人”,站的位置太刻意,永远面对着我的方向,像在捕捉我的表情。
刑场在县城中心。搭着一个台子,上面铺着红布,摆着断头台。刀身上有锈迹,
刀柄上缠着红布。我被押上台。按着跪下。膝盖撞上木板,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刽子手站在旁边,光着膀子,胸口有纹身,是一条龙。台下,捕快头头站在最前面,
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午时三刻已到——”监斩官举起令牌。“斩!”令牌落地。
刽子手举起刀。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光。我站起来。转身就跑。
第14章 逃亡所有人都愣住了。刽子手的刀停在半空,监斩官张着嘴,
台下观众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跑了跑了!”“抓住他!
”我跑向台子边缘,跳下去。落地时摔了一跤,膝盖撞上地面,疼得钻心。顾不上,
爬起来继续跑。身后脚步声震天。我拼命跑,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
墙上爬满藤蔓,藤蔓上有刺,划破了我的脸。七拐八绕,身后的人声越来越近。
前面是一堵墙。两米多高。我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扒住墙头,
翻上去——胳膊上一阵剧痛。墙上有什么东西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血涌出来。
顾不上看,跳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稳住身体,钻进一片树林。
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了。我靠在树上,大口喘气。低头看胳膊。伤口很深,
能看见里面白色的东西。血顺着手肘往下滴。真的疼。不是道具。设局的人,
为了“真实感”,连这都舍得?我撕下一截袖子,缠在伤口上,勒紧。
第15章 奇怪的树林树林里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走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这片林子太规整了。树和树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两米一棵,
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人工种植的。树种都一样,全是松树,树干一样粗,一样高。
地面没有杂草,干净得像被人扫过。我抬起头。树杈上,
有一个小小的黑色东西——又是一个摄像头,伪装成松果的样子,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我继续走。走了大概半小时,林子到头了。前面是一堵墙。很高的墙,至少五米,
水泥浇筑的,上面拉着铁丝网,网顶还有倒刺。铁丝网上挂着一块蓝色的布条,在风里飘。
铁丝网。现代的。我站在墙底下,盯着那些铁丝,忽然想笑。真是荒唐。一个“古代县城”,
四周是高墙和铁丝网。我他妈被困在了一个笼子里。我沿着墙根走,想找个缺口。
走了几百米,全是墙,没有门,没有缝。墙上每隔一段有一个摄像头,对着墙根。
我绝望地蹲下来。怎么办?第16章 指错路的老太太转身往回走。找不到别的出口,
只能先去城西破庙。按照纸条上的线索走。路上遇到几个“路人”。他们都穿着古装,
看见我,眼神躲闪,有的加快脚步走开。有一个老太太,在路边采药,背着一个竹篓。
我走过去,想问问路。“大娘,城西怎么走?”她抬起头。看到我胳膊上的血,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压下去。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然后指了个方向。“那边。
”我道了谢,往那边走。走了几步,回头。老太太还站在那儿,看着我,一动不动。
竹篓掉在地上,野果滚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我转回头,
继续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又是一个岔路。我停下来,想了想。不对。
那个老太太指的路,方向不对。太阳的位置,和城西的方向根本对不上。她故意指错了。
她是演员。她不想让我找到破庙。我转身往回跑。跑回刚才那个地方。老太太已经不在了。
竹篓还在,野果滚得到处都是。我蹲下来,捡起一个野果。假的。塑料的。我笑了。
笑自己傻。都到这一步了,还在指望有人帮我。我站起来,自己找。靠太阳的位置,
靠之前观察到的地形,靠直觉。城西,破庙。天彻底黑了。没有月亮,
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头顶,冷得像冰碴子。我走在荒草掩映的小路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
每走一步都扯着肉。撕下来的袖子已经浸透了血,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前面又出现一个岔路口。我停下来,喘口气。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立刻蹲下,
躲进路边的灌木丛里。刺扎进肉里,我咬着牙不敢出声。两个穿古装的男人走过来,
手里提着灯笼。灯光一晃一晃的,照出他们的脸——是之前在刑场追我的那两个人。“妈的,
跑哪儿去了?”“肯定还在林子里。沈总说了,天亮前必须找到。”“这大半夜的,冷死了。
”“别抱怨了,找吧。”他们从我身边两米远的地方走过去,灯笼的光扫过灌木丛,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等他们走远,我才慢慢站起来。腿已经麻了。我继续走。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破庙。第17章 破庙我自己找。靠着太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