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时，第七次确认了眼前的诡异——超市冷藏柜里的牛奶正在沸腾，
白色泡沫像活物般顺着玻璃门缝隙往外爬，
而电子屏上的日期还停留在2023年7月15日。她身后传来货架倒塌的巨响，
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男人正死死抱着头，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男人脚边滚落的包裹裂开，
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黑色纽扣，每颗纽扣中央都有个针孔大小的红点，
正随着某种频率微微闪烁。“规则一：看见会动的纽扣必须立刻闭眼，
默念三遍‘货架编号’。”林岚机械地执行着动作，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三天前的场景。那天她刚结束为期半年的边境援建项目，
在机场便利店买水时，货架突然剧烈晃动，
所有商品标签都变成了同一句话：欢迎来到规则世界，生存周期72小时。当她再次睁开眼，
快递员已经消失了，地上的纽扣却排成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0715。这是她的生日，
也是电子屏上停滞的日期。冷藏柜的嗡鸣声突然拔高，林岚猛地转头，
看见玻璃倒影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对方胸前的工牌写着“市一院 陈医生”。
林岚的心跳漏了半拍——这个女人，昨天出现在小区的公告栏里，失踪人口信息上的照片，
与倒影里的人分毫不差。“规则二：遇到镜像中的陌生人，
必须在十秒内找到带有红色的物体。”林岚的目光扫过货架，抓起一盒红色包装的速食面。
倒影里的陈医生突然笑了，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你在找这个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岚转身，看见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颤巍巍的手里捏着颗红色的纽扣，纽扣中央的红点比之前见过的大了三倍，像只充血的眼睛。
老太太的拐杖在地面敲出规律的声响，笃、笃、笃，正好与林岚的心跳重合。“小姑娘，
帮我个忙呗，”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球上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我孙子丢了，
他总爱穿带纽扣的衣服。”林岚的视线落在老太太的拐杖底部，
那里贴着张褪色的幼儿园接送卡，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蓝色背带裤，胸前别着三颗黑色纽扣，
纽扣中央的红点赫然在目。“规则三：不得协助寻找任何与纽扣有关的人或物。
”林岚攥紧速食面，指节泛白。她注意到老太太的领口露出半截红色布料，
像是某种制服的边角。这时，超市的广播突然响起刺啦的电流声，
随后传来清晰的女声：“通知：所有幸存者请注意，目前已进入第二生存周期，
新增规则四——午夜十二点后，不得待在有镜子的地方。重复，不得待在有镜子的地方。
”林岚猛地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她余光瞥见冷藏柜的玻璃上，
陈医生的倒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双眼睛，密密麻麻地贴在玻璃内侧，
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跑！”老太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拐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岚来不及反应，就被拽着冲向超市后门。穿过防火门的瞬间，
她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以及某种黏腻的拖拽声。“老规矩，报编号。
”老太太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牌，上面刻着“03”。
林岚这才发现对方的制服领口露出的是红色五角星，与她援建时见过的边防军徽章样式相似。
“0715。”林岚报出数字，指尖冰凉。她突然想起规则手册的最后一页，
用红色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编号首位为0的，是守护者。老太太的拐杖顿了顿，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你见过01？”林岚摇头，却在这时注意到老太太的手腕上，
戴着块与她同款的电子表——那是援建项目组统一配发的纪念品，
表盘背面刻着每个人的姓名。老太太的表盘背面，刻着的名字是“赵淑敏”。
这个名字出现在三天前的新闻里，退休的防疫专家，在实验室加班时失踪，
桌上留着半份未完成的病毒样本分析报告。超市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巷子，
两侧的墙面上贴满了寻人启事，每张启事上的照片都被人用红色马克笔涂掉了眼睛。
林岚数到第三十七张时，发现那是她自己的照片，拍摄角度是她住的出租屋窗口，
照片下方写着：违反规则者，抹杀。“规则五：看到自己的照片必须立刻撕掉，
否则将成为下一个寻人启事。”林岚刚撕下照片，就听见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六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列队走来，每个人的背后都印着编号，从04到09。“03，
找到新的了？”领头的04摘下防护面罩，露出张年轻的脸。
林岚认出他是三天前在机场播报规则的播音员，当时他的声音还带着职业性的平稳。
赵淑敏没说话，只是用拐杖指了指林岚手里的红色速食面。
04的脸色微变：“她遇到镜像了？”“不止，”赵淑敏的声音压低，
“她的编号是0715。”六个防护服瞬间绷紧，05突然开口：“是院长要找的那个？
”林岚的心跳骤然加速。院长？哪个院长？市一院的？
还是……巷子深处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凄厉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赵淑敏脸色大变：“快！
十二点了！”所有人同时转身冲向巷子尽头的铁门，林岚被06拽着跑，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近，仿佛就贴在她的后颈上。她瞥见两侧的墙壁开始渗出血液，
那些寻人启事上的照片，眼睛的位置都变成了黑洞，正缓缓渗出黑色的丝线。
“规则六：听到婴儿哭声必须保持移动，不能回头。”林岚机械地重复着，
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低头，看见是颗红色的纽扣，正卡在砖缝里，
纽扣中央的红点剧烈跳动，像颗濒死的心脏。“别碰！”赵淑敏的吼声刚落，
那颗纽扣突然炸开，黑色的丝线喷涌而出，瞬间缠住了林岚的脚踝。
她眼睁睁看着丝线像活蛇般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黑色的斑点。
04突然掏出个喷雾器，对着丝线猛喷。白色的雾气中，丝线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融化。
“是消毒水，”04急促地说，“赵医生发现的，规则里没写，但这东西怕消毒水。
”林岚被拽着冲过铁门，身后的哭声戛然而止。当铁门哐当关上的瞬间，
她看见门缝里挤进来无数只手，每只手的食指上都戴着颗红色的纽扣。“这里是安全屋，
”04扯掉防护服的帽子，露出满头冷汗，“每天午夜到凌晨四点，规则暂时失效。
”安全屋是间废弃的仓库，墙角堆着十几个行军床，每张床上都贴着编号，从01到15，
其中01和02的床铺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等待主人回来。
林岚的目光落在01的床铺上，那里放着本摊开的笔记本。她走过去，
看见第一页写着：规则是用来被打破的，当所有编号集齐，就是重置的时刻。落款是01，
日期是七天前。“01是院长，”赵淑敏坐在旁边的行军床上，慢慢喝着水，
“市一院的前院长，也是第一个进入规则世界的人。”林岚猛地抬头：“市一院？
那陈医生……”“陈雪，”05接口道，“她是院长的助手，和院长一起失踪的。
但我们在规则世界里遇到的陈雪，不对劲。”“怎么不对劲？”“她的编号，
”07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见过她三次，每次她的编号都在变，从10到13，
再到15。”林岚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规则手册上写着，每个幸存者的编号是唯一的，
且固定不变。赵淑敏突然咳嗽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吞下。
“规则世界在吞噬我们，”她喘着气说，“每个周期都会有新的规则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