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丈母娘骂我是个只会玩木头的废物。妻子柳曼云为了新欢,
将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庄言澈,签了它,你和你那堆破烂,立刻滚出我家!
”我平静签下名字,拿起我的刻刀和木料,转身离开。他们不知道,
我手中这被他们视为垃圾的,是传承千年的榫卯绝技。更不知道,三个月后,
国级博物馆馆长会亲自登门,奉我为座上宾。当我的名字响彻全国,
前妻跪在雨中求我回头时,我只是淡淡一笑。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一章“庄言澈,签了它,别耽误曼云的幸福!”丈母娘赵美兰把一份离婚协议摔在桌上,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你看看你,要钱没钱,要事业没事业,
整天就知道摆弄你那堆破木头,你算什么男人!”我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茶几下那个沾满灰尘的木箱上。那里装着我吃饭的家伙,
也是他们眼中最瞧不起的垃圾。妻子柳曼云抱着手臂,站在窗边,
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脸上满是厌恶与不耐。“庄言澈,别磨蹭了。
俊豪已经给我买了市中心的大平层,下个月我们就订婚。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柯俊豪,她的新欢,一个靠着家里拆迁发了笔小财的富二代。我抬头,看向柳曼云。
她今天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昂贵的连衣裙,手上提的包是我不认识的牌子,
但看logo就知道价格不菲。曾几何时,她也曾握着我的手,
满眼崇拜地看我将一块朽木变成精巧的楼阁。她说:“言澈,你的手好巧,
以后我们家所有的家具都由你来做。”现在,这双手,和这双手里的手艺,
都成了她嫌恶的根源。人心变得真快。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
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庄言澈。字迹干净利落,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赵美兰一把抢过协议,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生怕我耍花样,脸上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算你识相!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滚蛋!看到你就晦气!”她说着,一脚踢向那个木箱。砰!
箱子被踢翻,里面的刻刀、凿子、墨斗、鲁班尺……滚落一地。
还有几块雕刻到一半的紫檀木料,也摔了出来。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慢慢站起身。赵美兰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但很快又挺起胸膛:“你看什么看!一堆破烂,也值得你当个宝!”柳曼云也皱起眉,
语气尖刻:“庄言澈,你还想动手不成?别忘了这是谁的家!赶紧滚!”我没有理会她们。
我只是弯下腰,一言不发,将地上的工具一件件捡起来,用布仔细擦拭干净,
再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那些工具,每一件都跟了我十几年,是我爷爷传下来的。
它们比这两个女人的心,干净多了。最后,我捡起那块摔裂了一角的紫檀木。
这是我准备给柳曼云做的结婚三周年纪念礼物,一座微缩的故宫角楼,
九梁十八柱七十二条脊,全靠榫卯结构拼接,不用一根钉子,一滴胶水。如今,它裂了。
就像我们的婚姻。我站起身,合上木箱的盖子。“庄言澈,你那是什么眼神?
”柳曼云被我看得有些发毛。我看着她,无比平静地说:“柳曼云,你会后悔的。”“后悔?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柳曼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和你这个废物离婚!
我只会庆幸,绝不后悔!”“好。”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提起我的木箱,
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没有争吵,没有挽留,甚至没有一丝留恋。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屋里传来赵美兰兴奋的尖叫:“总算把这尊瘟神送走了!曼云,快给俊豪打电话,
让他今晚来我们家吃饭!”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将那块裂开的紫檀木,从口袋里拿出来,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结束了。
第二章离开那个所谓的“家”,我才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三年前,为了柳曼云,
我离开我从小长大的老城区,住进了她家这套高档公寓。代价就是放弃了爷爷留下的老宅院,
还有我那个堆满了木料和工具的工坊。现在,我被扫地出门,净身出户。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短信提醒。柳曼云给我转了五千块钱。后面附带一条信息:“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别再来纠缠我。”呵呵,打发叫花子吗?我删掉短信,直接将她的号码拉黑。
夜色渐浓,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脚步停在了一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前。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爷爷的老宅院,就在巷子最深处。三年前离开时,
我用厚厚的防雨布将整个院子都盖了起来,就是怕风雨侵蚀了那些老木头。推开虚掩的院门,
一股熟悉的木头清香混杂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院子里,曾经的工坊还在,只是落满了灰。
我走进去,打开灯,看着满屋子的工具和堆积如山的木料,心中那点因为离婚带来的阴霾,
瞬间烟消云散。这里,才是我的世界。我放下木箱,从角落里找出一张行军床,
简单擦拭了一下就躺了上去。一夜无话。第二天,我被一阵“吱呀”的开门声吵醒。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邓公?”我愣住了。邓公,邓远山,
是这条老街的传奇人物。没人知道他什么来头,只知道他几十年前就住在这里,为人低调,
深居简出。爷爷在世时,和他关系最好,两人经常一起下棋喝茶。“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邓公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笑意。“爷爷走了,总得回来守着这点念想。
”我坐起身。邓公的目光扫过我脚边的木箱,又看了看我略显疲惫的脸,叹了口气:“离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离了好。”邓公却笑了,“那种嫌贫爱富的女人,不值得。
你爷爷的孙子,不该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公寓里,当个被人呼来喝去的上门女婿。”他顿了顿,
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你爷爷的手艺,你丢下几年了?”我心中一震,
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三年了。”“捡起来吧。”邓公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门手艺,
在你爷爷手里是宝贝,在你手里,蒙了尘。再不擦亮,就真的要锈掉了。”我握紧了拳头。
是啊,这三年,为了迎合柳曼云和她家人的喜好,我放弃了自己最热爱的东西,
试图融入那个不属于我的圈子。结果呢?到头来,里外不是人。“邓公,我知道了。
”我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不会再让爷爷的手艺蒙羞。”邓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我。“拿着。”我打开一看,是一块巴掌大小,
色泽深沉,纹理奇特的木料。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钻入鼻腔,提神醒脑。我心头猛地一跳,
失声道:“这是……沉香木?”“算你还有点眼力。”邓公淡淡道,“百年的。
”百年沉香!这东西有价无市,一克万金!邓公竟然随手就拿了出来?
我拿着木料的手都有些颤抖。这已经不是木头了,这是黄金!“邓公,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我连忙要还给他。邓公拐杖一横,挡住了我的手。“不是给你的。”他看着我,
“是借给你用的。给你三天时间,用它雕个东西出来。别辱没了这块料子,
也别辱没了你爷爷的名声。”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我的内心。这是在考验我。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将沉香木紧紧握在手里。“好!”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会让您失望。”邓公这才露出微笑,转身拄着拐杖,
慢悠悠地走了。我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沉香木。
那颗因为离婚而沉寂下去的心,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将木箱里的工具全部倒了出来,在地上铺开。然后,我盘腿而坐,
将那块百年沉香放在眼前,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无数的构思在翻腾。
山川、河流、鸟兽、神佛……不,都不对。这块沉香木,天生带有一股霸道而内敛的香气,
寻常物件配不上它。必须是……龙!唯有九天之上的神龙,才能驾驭这百年的灵气!
我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设计图,瞬间在脑海中成型。九龙戏珠!第三章接下来的三天,
我把自己完全锁在了工坊里。不眠不休。第一天,净手,焚香,审料。
我将那块沉香木翻来覆去地看,用指尖感受着它每一寸的纹理和密度。脑中的构思,
随着木料本身的形状,不断进行着微调。第二天,弹线,开坯。墨斗弹出精准的黑线,
将九条龙的大致轮廓定位。然后,我拿起最沉重的一把斧凿,开始剔除多余的木料。咚!咚!
咚!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响。汗水浸湿了我的背心,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地上,但我毫不在意。我的眼中,只有眼前这块木头。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凿子与木头碰撞的声音。到了第三天,便是最关键的精雕。
我换上了一套最小号的刻刀。平刀、圆刀、角刀……十八把刻刀在我指尖轮转换动,
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手腕翻转,刀锋游走。木屑纷飞如雪。龙鳞,根根分明,片片翘起,
仿佛在呼吸。龙须,纤毫毕现,迎风飘舞,充满了动感。龙爪,苍劲有力,扣入祥云,
似乎下一秒就要破木而出。最难的是龙眼。我屏住呼吸,用针尖大小的角刀,轻轻一点。
仅仅是这一点,九条神龙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活了过来!它们或盘踞,或飞腾,或回首,
或怒吼,姿态各异,却又围绕着中心的龙珠,构成一个完美的整体。一股霸绝天下的气势,
从这小小的木雕上,轰然散发出来。呼——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倒在地。但看着眼前的杰作,我笑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这,才是我庄言澈该做的事!
我将作品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铺着红布的桌上,准备等邓公前来。就在这时,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半百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请问,这里是庄大师的故居吗?
”唐装男人客气地问道,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木雕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这是……九龙戏珠!这刀工,
这神韵……是‘鬼工’一派的失传绝技!”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炙热得吓人。
“这件作品,是您雕的?”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点了点头:“我叫庄言澈,
这里没有庄大师。”“不不不!您就是大师!”唐装男人激动地搓着手,对我深深一躬。
“大师,我叫陈万里,是‘雅趣斋’的掌柜。我……我愿意出一百万,不!三百万!
收藏您这件作品!”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听到这个价格,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
我那个前丈母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我还没说话,邓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掌柜,我这徒孙的东西,三百万就想拿走,未免太小瞧人了。”邓公拄着拐杖,
缓缓走了进来。第四章陈万里看到邓公,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震惊与恭敬。
他再次躬身,比刚才对着我时还要谦卑。“邓老,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我住这儿。
”邓公走到我身边,拿起桌上的“九龙戏珠”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子,
没给我丢人。”陈万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敬畏。
能被邓老称为“徒孙”的人,在这整个收藏界,恐怕都得横着走。“邓老,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陈万里连忙道歉,“我不知道这位小……庄大师是您的传人。
这件作品,鬼斧神工,是我唐突了,它的价值,远不止三百万。”我有些发懵。
邓公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住在待拆迁老城区的老人,能让雅趣斋的掌柜如此恭敬?
“行了,东西你拿走吧。”邓公摆了摆手,“我让他雕出来,
就是为了让这门手艺重见天日,不是为了藏在箱子里发霉。”陈万里大喜过望:“多谢邓老!
多谢庄大师!”他小心翼翼地从身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密码箱,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现金。
“庄大师,这里是五百万定金,不成敬意。这件作品,
我想将它作为我们‘雅趣斋’下个月在京城举办的‘国风艺术展’的压轴展品,
不知您意下如何?”“国风艺术展?”我愣了一下。这个展览我听说过,
是国内最高规格的传统工艺美术展,能入选的,无一不是国宝级的珍品。“没错。
”陈万里无比诚恳地看着我,“以您的手艺,绝对有资格站在那个舞台上,让全国,
乃至全世界都看到我们华夏传承的鬼斧神工!”我的血,瞬间就热了。让爷爷的手艺,
重现荣光!这不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吗?“好!”我重重点头。陈万里如获至宝,
亲自捧着那个装有“九龙戏珠”的盒子,带着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院子里,
只剩下我和邓公,还有桌上那满满一箱的现金。五百万。对于三年前的我来说,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可现在,我看着它,内心却一片平静。比起钱,
刚才陈万里那句“让全世界看到”,更让我心潮澎湃。“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邓公淡淡道,“去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再租个好点的地方住。别再睡你那张破行军床了,
传出去丢我的人。”我笑了笑,把箱子合上。“邓公,我想把爷爷这院子修缮一下,
以后就住这儿了。这里清净,适合搞创作。”邓公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随你。”……第二天,我取了二十万现金,去了一家专门定制中式服装的店。
当我穿着一身手工缝制的亚麻唐装,脚踩千层底布鞋从店里走出来时,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
以前在柳家,我总是穿着廉价的T恤牛仔裤,畏畏缩缩,像个下人。现在,
我只是换了身衣服,就找回了那个属于匠人的从容与自信。路过一家手机店,
我换了最新款的手机,也补办了新的电话卡。刚开机,一连串的短信和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大部分是柳曼云和赵美兰的。我点开一条。是柳曼云发的:“庄言澈,你什么意思?玩失踪?
告诉你,离婚协议已经生效,别想耍花样要补偿!”另一条是赵美兰发的,
语气更加不堪入目:“姓庄的,你死哪去了?赶紧滚回来把你的垃圾都清走!占着地方晦气!
”我面无表情地将这些信息全部删除。幼稚。正当我准备关掉手机时,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随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请问……是庄言澈,庄先生吗?”“我是。
”“太好了!庄先生,我是柯俊豪。”柯俊豪?柳曼云的新欢?他找我干什么?炫耀?
还是警告?“有事?”我的语气冷了下来。“庄先生,您千万别误会!
”柯俊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我找您,是想……是想求您帮个忙!”“帮忙?
”我冷笑一声,“我跟你很熟吗?”“不熟不熟!”柯俊豪连忙道,“是这样的,
我爷爷下个月八十大寿,他老人家一辈子就喜欢木雕。我寻遍了整个城市,
都找不到能入他法眼的东西。前两天,我无意中在‘雅趣斋’看到了您的那件‘九龙戏珠’,
简直是惊为天人!我……”“雅趣斋的东西,你去找陈掌柜。”我直接打断他。“我找了!
陈掌柜说那是镇店之宝,非卖品!他还说,您的手艺当世无双,能求得您一件作品,
是三生有幸!”柯俊豪的语气里充满了谄媚,“所以,庄先生,我想请您再雕一件,
价格您随便开!五百万,一千万,都可以!”一千万。他倒是真舍得。不过,
我庄言澈的作品,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尤其,还是给他雕。“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