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瑰丽公主沈清禾是全天下最著名的一对怨侣。大婚当晚，她在我的将军府立起佛堂，
青灯古佛，日日诵经。我恨她入骨。可当我被污蔑谋逆，满门抄斩之际，
这个敲了四年木鱼的女人，竟一身缟素，跪上大朝会，为我敲了三天三夜的登闻鼓，
血溅金銮。她气绝前笑着说：“萧决，当年救命之恩，我还清了。”一睁眼，
我竟回到了大婚当晚。她端着一碗合卺酒，眼神冰冷：“将军，请。”我看着她，笑了。
还清？沈清禾，这一世，我拿命来爱你，你欠我的，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大红的喜烛噼啪作响，映得满室通明。我坐在婚床上，头痛欲裂，
前世被万箭穿心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我……重生了？眼前，我名义上的妻子，
当朝最受宠的瑰丽公主沈清禾，正端着合卺酒，一步步朝我走来。她穿着繁复的凤冠霞帔，
绝美的脸上却无半点喜色，一双清亮的眸子，看我时如同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将军，
请。”她将酒杯递到我面前，声音比杯中的酒还冷。我没有接。我的视线越过她，
死死盯着她身后那两个侍女手中捧着的东西——一尊玉佛，一卷佛经，还有一个……木鱼。
上一世，就是今晚，她逼我喝下合-卺酒，全了皇家颜面后，
便命人将这些东西搬进了我们的新房。她告诉我，她与寿安侯世子陆瑾安青梅竹马，
情投意合，是我，是我萧决，在凯旋之日于金銮殿上求来了这桩婚事，生生拆散了他们。
所以，她要在这将军府，为她的瑾安哥哥守身如玉，日日诵经，祈求佛祖保佑他平安喜乐。
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一个连自己老婆都碰不得的大将军。我怒不可遏，当场拔剑，
想劈了那尊破佛，却被她以死相逼。“萧决！你敢动我的佛，我就死在你面前！”那一刻，
她眼中的决绝和恨意，我至死都记得。之后的四年，我们相敬如冰，话不超过三句。
直到我被污蔑谋反，被陆瑾安亲自带人围剿在将军府。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由我“深爱”的公主和她“青梅竹马”的情郎，联手为我布下的天罗地网。可最后，
当我被押赴刑场，万念俱灰时，却是沈清禾，这个我恨了四年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衣，
疯了一样冲向宫门，用她娇弱的身体，敲响了那面只有天大冤屈才能敲的登闻鼓。鼓声震天，
血染白衣。她用命，为我换来了三天重审的时间。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改变结局，
但她临死前那句“当年救命之恩，我还清了”，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十三岁那年，我在边境的雪山中救过一个被劫匪追杀的小姑娘。那小姑娘，
就是沈清禾。原来，她不是恨我入骨，她只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报恩。
可笑我萧决一生纵横沙场，自诩英雄，却连自己的妻子都看不透。“将军？
”沈清禾清冷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和戒备，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沈清禾，我的妻。上一世，是我蠢，是我瞎，
是我没有珍惜你。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我缓缓接过酒杯，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走到那两个侍女面前。侍女吓得浑身发抖，
不敢抬头。我没理会她们，只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木鱼。沈清禾的脸色瞬间煞白，
厉声喝道：“萧决，你要干什么！”她以为我又要像上一世那样，发怒，砸东西。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暴跳如雷。然而，我只是将木鱼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然后转身，
对上她那双充满惊惧和愤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公主，你想修行，我不拦你。
”“但我的将军府，容不下别人的佛。”“你若真想诵经，该诵的，
是为我萧家满门忠烈超度的往生经！”说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手腕用力。
“咔嚓”一声。名贵紫檀木雕成的木鱼，在我手中，应声碎裂，化为齑粉。
第二章空气死一般寂静。沈清禾呆住了，她身后的侍女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们预想过我的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有这一种。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沈清禾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一丝恐惧。
“你……你……”她“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上一世的她，
此刻应该是以死相逼，然后满脸恨意地看着我拂袖而去。可现在，我捏碎了木鱼，
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让她完全乱了阵脚。别怕，清禾，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折磨我们。我松开手，木鱼的碎屑从指缝间滑落。
我转向那尊玉佛，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这个，从哪儿来的，
送回哪儿去。”“告诉送东西的人，我萧决的妻子，用不着他来挂念。”这句话，
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清禾耳边炸响。她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这是陆瑾安送的？我当然知道。
上一世，这尊玉佛就摆在我们的卧房整整四年，像一根刺，日日夜夜扎着我的心。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外走去。“今晚，你好好休息。
”“佛堂之事，明日再议。”留下这句话，我推门而出，将满室的震惊和错愕，关在了身后。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
陆瑾安……一想到这个名字，我的血液就开始发冷，杀意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一世，
就是他，用花言巧语哄骗了沈清禾，让她心甘情愿地在将军府为他“守节”。就是他，
一边享受着痴情的美名，一边暗中联合我的政敌，搜罗我的“罪证”。最后，也是他，
亲手给我扣上了谋逆的罪名，将我萧家一百三十口人，送上了黄泉路。这一世，
我不仅要让他身败名裂，还要让他尝遍我上一世所受的所有痛苦！“将军。
”亲卫萧七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递上一件披风。“何事？”我沉声问道。“回将军，
寿安侯府的世子，陆瑾安，一个时辰前派人送来密信，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约您在城外的清风亭一见。”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了。上一世，
也是这个时候，他约我见面，名为商议，实为挑衅。他会告诉我，他与公主两情相悦，
求我成全，甚至愿意用侯府的势力助我。当时我怒火攻心，差点一剑杀了他，
也因此落下了“嚣张跋扈，欺压同僚”的口实，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陆瑾安啊陆瑾安，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头脑简单的武夫吗？“备马。”我冷冷开口。
“将军，您真要去？”萧七有些担忧，“这明显是鸿门宴。”“去。”我接过披风，
披在身上，“不但要去，还要带一份大礼去。”我转过身，看向萧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去查，城西的‘同福赌坊’，是不是寿安侯府的产业。再查，
今晚是不是有一批价值不菲的‘货物’，要从那里运出去。”萧七一愣，
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个，但还是立刻领命：“是！”我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绝尘而去。清风亭，陆瑾安。你送我新婚大礼，我萧决，自然也要还你一份。
一份让你永生难忘的“惊喜”。第三章月色如水，清风亭静立在官道旁。
陆瑾安一袭白衣，手持玉扇，长身玉立，颇有几分名士风流的姿态。见我单枪匹马前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萧将军，别来无恙。
”他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虚伪的客套。我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丢在一旁，
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有屁快放。”我的粗俗让他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将军快人快语。”他摇着扇子，故作风雅，“瑾安今日前来，是为了公主。”“哦？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皮都懒得抬。“我与公主青梅竹马，两心相悦，本已私定终身。
将军横刀夺爱，公主心中郁结，日后恐怕也难与将军琴瑟和鸣。”他顿了顿，
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见我没什么表情，才继续说道：“瑾安恳请将军，能放公主自由。
作为回报，我寿安侯府，愿助将军在朝中一臂之力。”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上一世，
我就是被他这番话激得失去了理智。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氤氲了我的眉眼。
“说完了？”陆瑾安一愣，似乎没想到我如此平静。“说完了就滚。”我放下茶杯，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来置喙。”陆瑾安的脸色终于变了。“萧决！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收起扇子，厉声道，“你以为陛下为何会将公主嫁给你？
不过是忌惮你功高震主，用一个公主来安抚你，监视你罢了！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驸马爷？
”“你若识相，与我合作，尚有一线生机。若是不识相……”“不识相又如何？”我打断他，
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他逼近。我的身材本就比他高大，
常年征战沙场带来的杀气更是让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难以承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色厉内荏地叫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侯府世子！”“侯府世子？”我嗤笑一声，
猛地伸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死死按在亭柱上。
“咳……咳咳……”陆瑾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地掰着我的手腕，
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我萧决七岁从军，十三岁杀敌，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才换来这一身功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感受着他喉咙里传来的垂死挣扎。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我脑中叫嚣。但我知道，不能。现在杀了他，
只会坐实我嚣张跋扈的罪名，正中他背后之人的下怀。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
让他和他背后的人，一起坠入深渊。就在陆瑾安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我猛地松开了手。
他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只蝼蚁。“滚回去告诉你主子，我萧决的东西，没人能抢走。再敢打我妻子的主意，
下一次，我拧断的就不是木鱼，而是你的脖子。”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准备上马。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呼喊声。“走水了！
同福赌坊走水了！”“快！快去救火啊！”陆瑾安听到“同福赌坊”四个字，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我勒住马缰，回头看他，露出一抹森然的微笑。“陆世子，
听起来，你家好像出事了。”“现在，你可以滚了。”第四章陆瑾安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勒马立在原地，看着他狼狈消失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寒。同福赌坊，
明面上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暗地里，却是寿安侯府的钱袋子，更是他们私下里贩卖违禁品，
豢养私兵的窝点。上一世，直到我死，都不知道这个秘密。这一世，我不仅要断了他的财路，
还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一场火，烧掉的不仅是你的钱，更是你向上爬的阶梯。
我调转马头，没有回将军府，而是朝着皇宫的方向驰去。……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年过半百的皇帝听完我的汇报，眉头紧锁。“你是说，寿安侯府在同福赌坊私藏军械，
意图不轨？”“臣不敢妄言。”我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臣只是在城外偶遇陆世子，
见他行色匆匆，言辞闪烁，又恰逢赌坊走水，觉得事有蹊跷，故星夜回宫，向陛……咳咳！
”话未说完，我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皇帝脸色一变，
连忙道：“萧爱卿，你受伤了？”我用手背擦去血迹，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妨，只是在边境受的旧伤，一时急火攻心，牵动了而已。”“陛下，
臣今日大婚，本不该以此等俗事叨扰。但事关江山社稷，臣……不敢不报！”我的话，
半真半假。伤是假的，但忠心是真的。皇帝看着我苍白的脸色，
和那份“不顾新婚之夜也要为国分忧”的忠诚，眼中的猜忌和怀疑，渐渐被动容所取代。
他亲自走下御阶，扶起我：“爱卿平身。你为国操劳，朕都看在眼里。”“来人，传旨，
命京兆尹即刻封锁同福赌坊，彻查走水一事！再传御医，为萧将军诊治！”成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皇帝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向我倾斜。上一世，
我就是太不懂得示弱，不懂得君臣相处之道，才会被陆瑾安之流轻易离间。这一世，
我要当一个既能打仗，又会“卖惨”的孤臣。一个让皇帝既放心，又心疼的忠臣。
当我带着一身疲惫和皇帝亲赐的各种珍贵药材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让我意外的是，沈清禾竟然没有睡。她就坐在正厅里，穿着单薄的寝衣，
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看到我进来，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我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她面前。
离得近了，我才发现她眼眶微红，似乎是哭过。是在担心我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让我的心不由得一软。“你受伤了？”她注意到了我身上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声音都变了调。不等我回答，她突然伸手，想要触碰我的伤口，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那副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和我记忆中那个清冷决绝的公主，
判若两人。我抓住她冰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呵了一口气。“一点小伤，不碍事。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存。沈清禾的身体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不认识我一般。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在等我？
”沈清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手，脸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
嘴上却依旧逞强：“谁……谁等你了！我只是……只是睡不着！”说完，
她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转身就想跑。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
就将她带入了怀中。“啊！”她惊呼一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我坚实的胸膛。
熟悉又陌生的馨香瞬间将我包围，这是我两辈子，第一次与她如此亲近。她的身体很软，
也很僵硬，隔着薄薄的衣衫，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擂鼓般的心跳。“萧决！你放开我！
”她在我怀里挣扎，又羞又恼。我没有放，反而抱得更紧了。我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闻着她发间的清香，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清禾，别怕。
”“以后，有我。”第五章沈清禾在我怀里僵了很久。她不再挣扎，只是身体紧绷，
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能感觉到，她很紧张，也很……迷茫。是啊，
一个昨天还恨不得杀了她的男人，今天却突然变得如此温柔，任谁都会觉得不知所措。
我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举动，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直到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你……先放开我。”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我怀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依言松开了手，但依旧握着她的手腕，没有让她逃开。“天亮了，该去给父皇母后敬茶了。
”我看着她，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是多年的恩爱夫妻。沈清禾愣愣地看着我，
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换身衣服吧，我等你。”我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内室。
身后，沈清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静。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混乱。慢慢来，清禾。
这一世，我们有的是时间。……皇宫，凤仪殿。我和沈清禾并肩跪在蒲团上，向皇后敬茶。
皇后看着我们，脸上带着慈和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探究。“起来吧。
”她接过茶，虚扶了一下，“夫妻二人，以后要和和美美的才好。”“谢母后。
”我和沈清禾齐声应道。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走了进来，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挥了挥手，让太监退下。她看向我，状似无意地问道：“萧将军，
本宫听说，昨夜城西的同福赌坊走水了？”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母后，
确有此事。儿臣也是回府途中听说的。”“哦？”皇后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
“那可真是可惜了，本宫听说，那赌坊背后，似乎是寿安侯府的产业。”来了。
皇后是陆瑾安的亲姨母，她这是在替陆瑾安试探我。我身旁的沈清禾，
在听到“寿安侯府”四个字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悄悄握住她的手，
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才转向皇后，一脸“耿直”地说道：“母后明鉴。
儿臣昨夜确实见过陆世子，他还与儿臣……探讨了一番为臣之道。
”我故意加重了“探讨”二字。皇后眼皮一跳：“他与你说了什么？”“陆世子说，
儿臣是武将，不懂朝堂规矩，行事过于张扬，容易得罪人。他还说，陛下将公主嫁与我，
是为敲打，让我好自为之。”我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却句句诛心。
既点出了陆瑾安的挑拨离间，又向皇后表明，我萧决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
根本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果然，皇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没想到陆瑾安会蠢到把这些话说给我听，更没想到我会这么“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