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刑警爸妈一夜白头

痛不欲生一个月后，刑警爸妈终于将我救出。

在医院出院那天，门口摆摊的算命先生拦着我说。

爸妈会在一年后给我生个弟弟，会在两年后放弃我，我会死。

爸爸冷笑一声，马上招来城管驱逐他。

我最不信的就是命！管它哪路牛鬼蛇神胡说八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弃我女儿！此后一个月里，每次毒瘾发作，我都痛不欲生。

在一次我用针筒把自己手臂扎得鲜血淋漓后，家里所有的尖锐物品被收走。

爸妈二十四小时轮流守着我，生怕我毒瘾发作，再次轻生。

一年后，妈妈真的给我生了个弟弟。

看着弟弟满月那天，爸妈抱着他，脸上是我再也没见过的温情。

我想起算命先生的话，擦干眼泪。

选择继续相信爸爸说的，死也不会放弃我。

直到弟弟周岁宴那天，爸妈在酒店摆了十几桌。

亲戚们举杯庆贺，爸妈抱着弟弟挨个致谢。

我躲在角落，听见邻居低声感叹：这姐姐命真苦，听说以前还进过戒毒所。

妈妈笑着摆手：都过去了，现在全家就盼着弟弟平安长大。

爸爸搂紧弟弟，目光扫过我时顿了顿，随即转身招呼客人。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算命先生说的没错。

他们不是不信命，而是早已选择了命里最好的答案。

……周岁宴结束后，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

那些亲戚的窃窃私语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你看江晚那样子，瘦得跟鬼似的。

嘘，小声点，听说以前在戒毒所待过。

还是小晨好啊，白白胖胖的，这才是福相。

我妈笑着摆手：都过去了，现在全家就盼着弟弟平安长大。

我爸抱着江晨，目光越过人群扫过我。

只停留了一瞬，就像在看一个碍眼的陌生人。

他说过，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弃我女儿！那时他把算命的王半仙赶走，眼里的坚定像火。

现在，那团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点冰冷的灰烬。

王半仙说得没错，他们不是不信命，他们只是选了对他们更有利的那条命。

而我，是被放弃的那个。

尽管完全戒毒已有两年，可每到深夜，身体里的魔鬼还是会准时醒来。

先是细微的战栗，从脊椎尾部开始，紧接着，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和痛。

成千上万只蚂蚁在我的骨髓里啃噬、爬行。

我忍不住蜷缩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我从床上滚到冰冷的地板上，试图用低温麻痹自己，但没用。

那种痒意从身体内部爆发。

我只能发疯似的用指甲在胳膊上、腿上、脖子上抓挠。

一道道血痕是我唯一能制造出的真实痛感。

我抬起头，剧烈地喘息着，视线在昏暗中变得模糊。

墙上，弟弟江晨的周岁照被放大裱在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里的他被爸妈簇拥着，咧着没牙的嘴笑得天真灿烂。

脸颊胖嘟嘟的，像个粉嫩的白面团子。

他是新的，是干净的，是这个家的希望和光。

而我，是那个趴在阴暗角落里，浑身肮脏，人人避之不及的污点。

痛楚和绝望像两只大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

我趴在地板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木纹，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

不，不能就这么认输。

戒毒所里那些日日夜夜的痛苦折磨，我都熬过来了。

我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就在意识快要被疼痛吞噬时。

一个被我遗忘许久的片段突然从脑海深处闪过……戒毒所里，一个因为没钱买药而硬扛戒断反应的毒友。

曾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一个土方子。

他说，那能骗过你的身体。

那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我在绝望的深海里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我挣扎着，用指甲死死抠着地板。

一点点，试图撑起自己早已不听使唤的身体，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