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下葬,她不帮忙,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这是豪门葬礼哦!给我刷个火箭,
我带你们看棺材里面!”她竟然要掀棺材板。我忍无可忍,摔了她的手机。“想要流量?
满足你。我刚买下了这个直播平台,把你永久封禁。另外,你在葬礼上寻衅滋事、侮辱尸体,
全网都已经看到了,你红了,黑红。”可她却在深夜发来视频,画面里是我的未婚夫,
搂着她对我说:“林晚辞,你爷爷死了,你现在……还有什么?
”冰冷的雨水裹挟着初冬的寒意,一丝丝渗进黑色的羊绒大衣里。灵堂前白菊肃穆,
哀乐低回,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属于死亡的气味。我麻木地站在棺椁旁,
看着那张熟悉的、此刻却永远沉睡的安详面孔,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石堵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钝钝的痛。爷爷走得很突然,一场突发的脑溢血,
带走了这个家里最后一座沉稳的山。父母早逝,我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教我做人的道理,
也教我如何在商场的波谲云诡里守住本心,
积攒下如今这份旁人看来足以被称为“豪门”的家业。可现在,山塌了。悲伤像潮水,
但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空,和一种必须支撑住、不能倒下的本能。我是林晚辞,
林家现在唯一的主心骨。直到那个尖利又刻意带着娇嗲的声音,像一根生锈的针,
猛地刺破灵堂凝重的空气。“家人们,看看,我没骗你们吧!真正的豪门葬礼,私人墓园,
风水宝地哦!看看这排场……”我缓缓侧过头。柳清漪。我名义上的表妹,
一个远得几乎要查族谱才能勉强扯上关系的亲戚。此刻,
她穿着一身与葬礼格格不入的米白色修身风衣,长发精心打理过,脸上甚至画着精致的淡妆,
正举着手机,屏幕对着爷爷覆着党旗的棺椁,兴奋地解说着。手机屏幕上,弹幕疯狂滚动。
“主播牛逼!真敢拍!”“刺激!刷个火箭,能不能凑近点看?”“逝者为大,这样不好吧?
”“楼上圣母滚!我就爱看这个!”“刷个嘉年华,主播敢不敢开棺看看老爷子穿啥寿衣?
”她看到了那条弹幕,眼睛瞬间亮了,
涂着裸色唇膏的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谢谢‘豪门梦碎’哥哥的火箭!家人们,
礼物刷起来!想看什么,只要礼物到位,清漪今天豁出去了!一个嘉年华……不,
两个嘉年华!我就带你们看看棺材里面!独家视角,全网首发!”她一边说着,
一边竟真的朝棺椁边缘又凑近了几步,举着手机的手蠢蠢欲动,
另一只手甚至试探性地抬起来,似乎想去触碰那光洁的木质边缘。
灵堂里的亲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愕然地看着她,几个年长的族亲脸色铁青,
嘴唇哆嗦着,却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一时失语。穿着黑衣的保镖下意识想上前,
但碍于她是“亲戚”,动作迟疑了。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四肢冻结。
爷爷躺在那里,他一生体面,最后的路,竟要被这样一场丑陋的闹剧玷污?
就在她的指尖距离棺椁边缘不到一寸,身体前倾,重心偏移,
似乎真的要借力去掀动那沉重的盖板时——“砰!”一声沉闷又清脆的爆裂声炸响。
是我抄起旁边祭台上一个沉重的黄铜香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她高高举起的手机上。
手机应声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屏幕瞬间漆黑、蛛网般裂开,
然后摔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又弹跳了一下,碎片四溅。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她惊叫一声,
踉跄着向后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掌下意识撑地,被细小的手机碎片扎破,渗出血珠。
她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不敢置信的惊愕和瞬间升腾的狂怒。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哀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呜咽。所有人都看着我。我扔开香炉,
金属底座砸在地上,“哐当”一声闷响。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雨水从我的发梢滴落,
砸在她苍白的脸旁。我俯视着她,声音不高,却冷得能凝出冰碴,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进这片寂静里:“想要流量?”我顿了顿,
看着她眼中尚未散去的惊惧和迅速积聚的怨毒。“满足你。”我直起身,不再看她,
目光扫过灵堂里几个同样负责家族企业公关和法务的堂兄弟,他们立刻会意,
拿出手机开始快速操作。我对着空气,
也对着此刻或许正通过某种渠道关注这里的无数双眼睛,一字一句道:“三分钟前,
我刚完成了对‘炫音’直播平台的股权收购,现在是它唯一的实际控制人。柳清漪,
你的账号因违反平台公约、传播极端不良信息、严重破坏公序良俗,现被永久封禁。
你过往所有直播录像和不当言论,正在被全面清查、固定证据。”柳清漪坐在地上,
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怨毒变成了错愕和一丝恐慌。“你……你说什么?”我没理会她,
继续道:“同时,你在葬礼现场的完整录像——从你开始直播,
到试图侮辱逝者遗体——已经由现场安保系统自动备份,并同步传送至云端。目前,
相关视频证据及报案材料,正在送达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及治安管理大队的路上。
罪名很清楚:寻衅滋事,以及《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关于侮辱尸体的相关条款。
”我微微歪头,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近乎残忍的笑:“恭喜你,柳清漪,你真的要红了。
黑红。全网都会记住你这张脸,记住你是怎么在你的‘豪门亲戚’葬礼上,
为了几个虚拟礼物,试图掀开一位逝去长辈的棺材板。你的名字,会和你今天的行为一起,
钉在互联网的耻辱柱上。这辈子,你都别想再靠‘流量’吃饭了。”“不……不可能!
林晚辞你疯了吗?你敢!”她尖叫起来,挣扎着想爬起,
却被旁边终于反应过来的两个保镖死死按住肩膀。她扭动着,像一条离水的鱼,
昂贵的风衣沾满了灰尘和雨水,狼狈不堪。“你这是仗势欺人!你凭什么封我号?
凭什么报警?!我只是直播!我有什么错?放开我!”“凭什么?”我重复一遍,
只觉得无比荒谬,“就凭你脚下踩的墓园土地,是我林家的。就凭你身上那件风衣,
是你上个月跪着求我爷爷,说是要参加学校重要活动借走,却再也没还的钱买的。
就凭你血管里那点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林家血缘,
给了你今天站在这里、却不知敬畏放肆作妖的机会!”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积压的悲痛、愤怒、以及对人性之恶的冰冷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柳清漪,
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对你不够仁慈吗?你父母双亡,他念着那点旧情,供你读书,
给你生活费,哪怕你成绩一塌糊涂、整天琢磨歪门邪道,他也只是叹气,从没短过你什么!
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在他入土为安的最后一刻,
用他的遗体给你那肮脏的直播博眼球、换打赏?!”她被我吼得僵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嘴唇翕动,却再也吐不出强词夺理的话,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中越发浓厚的恨意。
我不再看她,转向族亲长辈和保镖,语气恢复冰冷:“报警电话已经打了。
在她被警方带走之前,把她‘请’出墓园。别让她再靠近我爷爷灵柩百米之内。脏。
”保镖用力,几乎是拖拽着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她不再尖叫,
只是用那双盈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像要把我的模样刻进骨头里。直到被拖出灵堂,
消失在雨中,那目光都如同跗骨之蛆,黏在我的背上。灵堂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哀乐。
族亲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位叔公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晚辞,你做得对。
只是……唉,撕破脸到这种地步,怕是后患无穷。柳清漪那孩子,心术不正,又记仇。
”我垂下眼睑,看着爷爷安详的遗容,轻声说:“叔公,我心里有数。爷爷教我,雷霆手段,
方显菩萨心肠。对这种人,仁慈就是纵恶。今天不撕破脸,明天她敢做出更没底线的事。
”葬礼继续。流程沉重而缓慢地进行。雨水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得令人窒息。
我全程挺直脊背,迎送宾客,答谢亲友,处理琐事。大脑像一台精密而冷漠的机器高速运转,
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最底层,只在无人注意的间隙,指尖才会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直到夜幕降临,所有仪式终于结束。我拒绝了堂兄弟送我回家的提议,
独自一人开车回到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屋内没有开灯,黑暗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刚才在众人面前强撑的一切。我踢掉高跟鞋,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我仰头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却暖不了四肢百骸的寒意。身体靠着冰冷的玻璃窗滑坐下去。爷爷真的不在了。这个世界上,
最后一个无条件爱我、护我的人,走了。从此以后,所有的风雨,真的只能自己扛了。
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无声地滚落。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无法控制地轻轻耸动。在这个完全属于我的、绝对私密的空间里,
我才允许自己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脆弱。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是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来自一个我没想到的人——顾言澈。我的未婚夫。
或者说,即将成为我未婚夫的男人。我们交往三年,门当户对,彼此事业有助益,
感情虽谈不上轰轰烈烈,却也平稳融洽。双方长辈乐见其成,婚期就定在明年春天。
爷爷出事前,还笑着叮嘱我,早点定下日子,他等着亲手把我交出去。
顾言澈在这个时候发消息来,是听说了葬礼上的事,来安慰我吗?
心头掠过一丝微弱的、连我自己都唾弃的期待暖流。我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湿痕,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划开手机屏幕。不是文字消息。是十几条短视频。
发送人显示是柳清漪。她居然还敢联系我?我皱眉,点开最新的一条。画面很暗,光线暧昧,
背景像是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窗帘拉着,只开着一盏床头灯。镜头先是晃了晃,
然后对准了一张大床。床上是两个人。男人背对着镜头,赤裸着上半身,肩背线条流畅,
但那个背影,
手臂上那块我无比熟悉的、他声称是小时候烫伤留下的浅色疤痕……我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
是顾言澈。而被他搂在怀里,依偎在他胸前,
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得意而恶毒笑容的女人——是柳清漪。她只裹着一条薄被,
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带着情事后的红晕,眼神却清醒而冰冷,直直地“看”着我。
视频里传来她带着笑,又刻意放软、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声音,隔着屏幕,
像毒蛇的信子舔舐我的耳膜:“言澈哥哥,你说……林晚辞现在在干嘛呀?
是不是还在她那个死鬼爷爷的葬礼上,装模作样地当孝子贤孙呢?”顾言澈似乎低笑了一声,
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轻佻和满不在乎:“管她呢。
一个整天端着、心里只有公司和那个老家伙的女人,无趣得很。老爷子活着,
林家还有点价值,现在嘛……”他顿了顿,嗤笑一声,清晰无比地说:“林晚辞,
你爷爷死了,你现在……还有什么?”“砰!”手机从我彻底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
再次摔在地板上,屏幕暗了下去。世界死寂。窗外城市的万千灯火,
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温度,扭曲成模糊冰冷的光斑。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原来……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清晰的、仿佛被最钝的刀子缓慢切割搅动的剧痛。原来,
极致的悲伤和愤怒之上,还有这样一种感觉——整个世界在你脚下无声崩塌,
而你站在废墟中央,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原来,葬礼上的羞辱,只是开胃小菜。原来,
我所以为的平稳未来,我寄托了最后一点世俗温暖的情感关系,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就爬满了蛆虫,腐烂发臭。爷爷,这就是你走之后,我立刻要面对的世界吗?冰冷,背叛,
算计,彻头彻尾的恶意。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蜷缩起身体,额头抵住冰冷的玻璃。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但很奇怪,
在那一阵灭顶的冰冷和空洞之后,某种更为坚硬、更为黑暗的东西,从废墟的缝隙里,
悄然滋生出来。像深埋地底的种子,终于破开了冻土。我缓缓抬起头。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柳清漪,顾言澈。好,很好。你们想要看我失去一切,狼狈不堪?你们以为,
扳倒了最疼我的爷爷,毁掉我珍视的感情,就能让我林晚辞一蹶不振,任由你们践踏?
我伸手,慢慢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裂了,但还能用。裂痕蜿蜒,
像此刻我心底蔓延开的黑色纹路。我打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标注为“韩夜阑”的号码。
他是爷爷生前偶尔提及的、游走在灰色地带、但极其重诺守信的人物,爷爷对他有恩。
爷爷曾半开玩笑地说:“晚辞,如果有一天,爷爷不在了,
你遇到自己解决不了、又必须解决的‘麻烦’,可以找韩先生。一次。只有一次机会。
”我从未想过,真的会有用到这“一次”机会的时候,而且这么快。编辑短信,措辞简洁,
但信息明确。发送。然后,我扶着玻璃窗,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浴室。
打开灯,炽白的光线刺得我眯了眯眼。我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
但眼底深处,那点微弱却固执的火苗,正在重新凝聚,变得冰冷、锐利。我拧开水龙头,
用冰水一遍遍冲洗脸颊。抬起头,水珠沿着下颌线滴落。镜中的女人,眼神已然不同。
悲伤被强行压入骨髓,愤怒淬炼成坚冰。爷爷走了,爱情是笑话,亲情是伪装。但我林晚辞,
还在。林家,还在。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觊觎我从爷爷那里继承的一切的……我会一样,
一样,亲手拿回来。并且,让你们百倍、千倍地体会,什么叫真正的失去,什么叫……代价。
我扯过毛巾,擦干脸和手,动作稳定,不再颤抖。回到客厅,捡起裂屏的手机,
忽略掉上面又接连蹦出的、来自柳清漪的、带着挑衅表情的垃圾消息,直接拉黑她的号码。
然后,我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小陈,是我。两件事。”“第一,
立刻启动对顾氏集团近三年所有合作项目的全面审计,尤其是由顾言澈经手的部分。
我要知道最细微的账目问题和合同漏洞。动用所有关系,不留痕迹。”“第二,
帮我查一个人,柳清漪。我要她所有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
特别是最近一年接触的人、银行流水、社交记录,越详细越好。
重点查她和顾言澈的交集时间线,以及……她背后,还有没有别人。”电话那头,
助理小陈似乎被我这异常冷静的语气和突如其来的指令惊住了,迟疑了一下:“林总,
这么晚……是出了什么事吗?顾先生他……”“照做。”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另外,
通知法务部和安保部负责人,明早七点,我要在公司见到他们。还有,我爷爷的私人律师,
请他务必到场。”“……是,林总。”挂断电话,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彻底拉开窗帘。
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霓虹闪烁,映照着无数欲望、争斗和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我的倒影模糊地映在玻璃上,与窗外的流光溢彩重叠。柳清漪,顾言澈。游戏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规则由我来定。你们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手机屏幕的裂纹在晨光下泛着蛛网般细碎的光,我对着镜子系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纯黑,
挺括,没有任何装饰。镜中的女人眼底残留着血丝,但目光沉静如冻湖。
昨夜那场灭顶的崩溃,已被锁进骨髓深处。七点整,我推开林氏总部顶层会议室的门。
长桌两侧,法务部负责人周延、安保部主管雷震、爷爷的私人律师陈谨言,
以及我的助理小陈,已然肃立。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香和某种紧绷的预感。“坐。
”我走到主位,没有寒暄。陈律师将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我面前。“晚辞,
这是你爷爷生前委托我保管的补充遗嘱,以及……一些他嘱咐我在‘必要时’交给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复杂,“他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
来得这么快。”我打开档案袋。首先是一份公证过的遗嘱补充附件,
明确将我名下所有股权、不动产及家族信托的控制权完全独立,婚前协议被强化到近乎严苛,
尤其是针对顾氏。任何婚姻关系的变动,都不会动摇林氏资产的根基。下面,
是一份私人调查档案。翻看时,我的指尖微微发凉。里面详细记录了顾言澈过去两年的行踪,
包括他与柳清漪的多次“巧合”相遇——在我出差的城市,在我常去的会所附近,
甚至有一次,就在林氏旗下酒店的监控盲区。照片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
时间点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年半前,远早于我和顾言澈正式订婚。还有柳清漪的银行流水。
近六个月,有多笔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汇款,数额不大,但持续不断。最终流向,
指向一个与顾氏集团有隐秘业务往来的咨询公司。“老爷子一直不太放心顾言澈。
”陈律师缓缓道,“他让人看着,但没查到实质性的经济阴谋,
直到上个月……他发现顾言澈通过地下钱庄,在境外套取了一笔资金,用途不明。
老爷子本想等你完婚后,再慢慢理清,或者找个由头解除婚约,免得你难过。”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对方动手更快。”“不是对方动手快,”我合上档案,声音平静,
“是爷爷突然离世,打乱了所有人的步骤。他们只能提前收网,或者……趁机加码。
”我转向周延:“顾氏项目的审计,我要初步结果。”周延打开笔记本:“林总,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我们与顾氏共同开发的‘云顶’度假村项目,
顾言澈负责的建材采购部分,价格虚高超过市场价百分之三十,质检报告也有篡改痕迹。
更严重的是,项目土地使用权质押文件上,有您的签名章盖印,
但笔迹鉴定初步判断非您本人签署。这份质押文件,可能被用于向银行重复套贷。
”“签名章在我爷爷书房。”我闭了闭眼。爷爷病发当天,
只有柳清漪以“探病”为由进入过老宅。顾言澈那天下午也“恰好”拜访。“能追溯吗?
”“很难。文件走的是快速通道,银行那边手续已经完成大半。如果强行质疑,
会立刻引发连锁反应,顾氏可以反咬我们违约,甚至以诈骗名义报案,项目停工,
双方声誉都会受损,股价暴跌。”周延语速很快,“最麻烦的是,
顾言澈似乎料定我们不敢声张。他吃准了您刚接手林氏,需要稳定,
也吃准了……”他看了我一眼,没说完。也吃准了我对“未婚夫”可能还残存一丝情面,
或者软弱。“继续挖。”我打断他,“所有经他手的合同、审批、资金往来,一寸寸犁过去。
我要的不是猜测,是铁证。”“是。”“雷主管。”“林总。
”雷震是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退役特种兵出身。“两件事。第一,
我的人身安全等级提到最高。第二,我要你安排绝对可靠的人,盯住柳清漪和顾言澈,
尤其是他们接触的人,拍到的任何会面照片、视频,我都要。不要打草惊蛇。”“明白。
”“小陈,柳清漪的资料。”助理将平板电脑递过来:“林总,柳清漪的父母早年离异,
父亲酗酒负债,母亲改嫁后与她断绝联系。她大学读的是三流院校的播音主持,
频繁混迹网红圈子,一直想红。与顾言澈的首次交集记录,是在一次高端酒会上,
她当时是兼职礼仪。近半年的消费水平明显超出其收入,社交平台小号经常炫耀奢侈品,
定位多在高端场所。另外……”他犹豫了一下,“今天凌晨,
多个之前被封禁的营销号突然同时发布‘揭秘’文章,
含沙射影某‘新丧亲的豪门女继承人’性格乖戾、欺凌亲戚、仗势欺人,
并暗示其家族企业有灰色内幕。虽然没点名,但指向性很明显。评论区有水军带节奏。
”“顾言澈的手笔。”我毫不意外,“他擅长利用舆论,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或正义使者。
柳清漪是他选中的刀,也是棋子。”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光洁的桌面上切出明暗交织的条纹,像棋盘。“林总,”陈律师沉吟道,“目前看,
顾言澈的目的可能是双重的一是通过婚姻侵吞林家资产,二是利用项目漏洞套取资金,
甚至搞垮林氏,低价吞并。柳清漪既是他的情人,也是他用来刺激您、搅乱局面的工具。
但……总觉得太快,太急了。顾家虽然野心勃勃,但顾老爷子是个谨慎的人,
顾言澈这么冒进,不像完全是他自己的主意。背后可能还有人,
或者……有更大的利益驱使他们必须尽快拿下林氏。”我看向窗外林立的高楼。城市森林里,
猎食者从不单独行动。“不管是谁,”我转回目光,落在档案袋上爷爷熟悉的签名上,
“他们选错了对象。”会议结束前,我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通知公关部,
准备好所有关于我爷爷生平、慈善贡献以及林氏合法合规经营的材料。暂时按兵不动。另外,
以我的名义,向顾家递一张拜帖,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私人性质,只说……商议婚事后续。
”小陈愣住:“林总,您还要去见他们?”“当然要见。”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戏台子他们搭好了,主角不到场,怎么对得起他们卖力唱了这一出?”下午,
我去了爷爷的老宅。书房还保持着原样,空气里有他常用的墨锭和旧书的味道。
我坐在他宽大的书桌后,摩挲着光滑的桌面,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手机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没有称谓,内容简洁:“你要的东西,部分已发至加密邮箱。
韩。”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那个极少使用的加密邮箱。里面有几份扫描文件。
一份是柳清漪与某个境外IP的加密通信记录摘要,
内容涉及“刺激目标”、“制造丑闻”、“获取密钥”等字眼,时间跨度长达八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