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太复杂:归隐者的真实观察与生存手记完整版20000字前言:我为什么逃离城市,
一头扎进农村在城市待了十二年,从写字楼格子间到创业失败负债,
从凌晨三点的加班灯到深夜酒馆的空酒杯,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高速运转却随时会崩的机器。
三十岁那年,一场大病让我彻底停下脚步,医生说再熬下去,人就废了。
我卖掉城里仅存的一点家当,退掉租房,带着一台电脑、一箱子书和不多的积蓄,
抱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幻想,一头扎进了远离县城、不通公交的深山农村。
我以为的农村,是晨雾绕山、炊烟袅袅,是鸡犬相闻、邻里和睦,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是不用内卷、不用应酬、不用看脸色的清净归隐地。我想在这里安心写作,远离世俗纷扰,
把日子过成诗。住满一年后我才明白:农村从来不是乌托邦,归隐更不是避难所。
这里的复杂,藏在炊烟里,埋在人情中,渗在土地上,
比城市的职场规则、利益纠葛更直白、更刺骨、更无处可逃。城市的复杂是戴着面具的体面,
是利益交换的克制,是陌生人之间的互不干涉;而农村的复杂,是赤裸的人性,
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捆绑,是鸡毛蒜皮里的刀光剑影,
是宗族、人情、利益、偏见织成的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我以一个外来归隐者的身份,
在这里生活、观察、沉默、感受,写下这两万字,不是抹黑农村,不是唱衰田园,
而是记录最真实的乡土人间——这里有淳朴善良,有温暖互助,更有不为人知的复杂与无奈。
一、初入农村:幻想碎在第一天的烟火里我租的是村里一户老人闲置的老瓦房,土木结构,
带一个小院子,门前有菜地,屋后有竹林,租金便宜到一年只要两千块。签合同那天,
房东大爷大娘笑得慈祥,拉着我的手说小伙子放心住,村里都是实在人,没人欺负你。
我满心欢喜地收拾屋子,买了锅碗瓢盆,种上花草,觉得终于找到了心灵的归宿。
可从入住第一晚开始,幻想就碎得一干二净。先是邻居家的狗,整夜狂吠,不是几声,
是撕心裂肺的叫,夹杂着村里其他狗的呼应,从天黑叫到天亮。我以为是偶然,
结果一连半个月,夜夜如此。我不敢说,也不敢问,农村人养狗看家,天经地义,
你一个外来人嫌吵,就是矫情。第二天一早,我刚开门,
就被十几个大爷大妈围在了院子门口。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啊?来村里干啥?
看着不像种地的。城里待不下去了?是不是犯事了?一个人住?没老婆没孩子?
一个月能挣多少钱?租房子花了多少钱?七嘴八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全身,
从头发丝问到脚后跟,没有任何边界感,没有丝毫客气。我笑着一一回答,
说自己是写东西的,想清净生活。他们听完,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嘴里念叨着写东西的?
不干活就能挣钱?真稀奇,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开,边走边议论,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里。我这才知道,在农村,没有隐私二字。
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吃穿用度、收入多少,甚至一天上几次厕所,
都会成为全村人的谈资。你以为关上门就是自己的世界,可农村的墙太薄,院子太浅,
人心太密。你今天买了一斤肉,明天就会传遍全村那个城里来的小子真娇气,天天吃肉
;你晚上开着灯写作到十点,后天就会变成那小子不务正业,天天熬夜不干好事
;你偶尔点个外卖,快递送到村口,立马就会被围上来问这是啥好吃的?
城里东西就是贵吧?初来乍到的我,像一个被扒光了放在聚光灯下的陌生人,无处躲藏。
我以为的归隐清净,变成了全村人的围观对象,这种无形的压力,
比城市里的职场PUA更让人窒息。二、人情绑架:农村最软也最硬的枷锁在农村,人情
是绕不开的话题,也是最复杂的存在。城市里讲究君子之交淡如水,
陌生人之间互不打扰,朋友之间点到为止;可在农村,人情是捆绑,是规矩,
是你不得不遵守的生存法则。我刚住下没一个月,村里就有红白喜事。本以为跟我无关,
结果房东大娘特意跑来跟我说:小伙子,村里的事,你得去随礼,不去就是不给面子,
以后在村里没法立足。我一脸茫然,我跟这家人素不相识,连面都没见过,为什么要随礼?
大娘叹了口气:农村就这样,一家有事全村帮,随礼不是钱多钱少,是人情。你不随,
人家就会记恨你,背后说你坏话,到处给你使绊子。我半信半疑,第一次没去。
结果没过三天,我就感受到了后果:去村口小卖部买东西,老板爱答不理,
多问一句价格就翻白眼;在路上碰到村民,原本还会打个招呼,现在全都扭头就走,
眼神里满是嫌弃;甚至我去菜地里浇水,都有人故意把水沟堵上,让我浇不成地。我这才懂,
农村的人情,不是自愿,是强迫。你可以不认同,但你必须遵守,否则就是异类,
就是不懂事,就会被全村人孤立。
后来再遇到村里的红白喜事、孩子满月、老人做寿、盖房上梁,我哪怕不认识,
也会乖乖随礼,少则五十,多则一百。钱不多,但这是投名状,是融入农村的门票。
除了随礼,还有无休止的帮忙。农村没有专业的工人,
谁家收麦子、掰玉米、盖房子、搬东西,都会喊邻居帮忙。我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自然成了被喊的对象。今天张家收玉米,喊我去帮忙,一干就是一下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最后管一顿粗茶淡饭,连句正经的谢谢都没有;明天李家盖房子,喊我去搬砖,
手上磨出血泡,也只能忍着;甚至谁家的鸡丢了、狗跑了、菜被偷了,都会跑来喊我帮忙找,
理由是你是城里人,脑子灵光。我想拒绝,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在农村,拒绝帮忙
是天大的罪过,比骂人还严重。你拒绝一次,就会被贴上小气自私
城里来的看不起农村人的标签,然后传遍全村,再也没人理你。我一个想归隐写作的人,
硬生生被人情绑架成了村里的免费劳动力。每天被各种琐事缠身,
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写字。我终于明白,农村的人情,是温水煮青蛙,慢慢磨掉你的棱角,
消耗你的精力,让你活在不好意思和不得不里,无处可逃。有一次,我实在太累,
拒绝了一家的帮忙请求。结果当天下午,那家人就在村口骂街,不点名道姓,
却句句指向我:有些外来人,住着村里的房子,吃着村里的水,让帮点小忙都不肯,
真没良心,白眼狼……声音传遍全村,我躲在屋子里,捂着耳朵,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来这里是为了归隐,为了清净,不是来当免费保姆,不是来受这种委屈的。
可我又能怎么办?吵回去?只会闹得更凶;忍下去?心里又堵得慌。
这就是农村的人情:好的时候,能给你雪中送炭;坏的时候,能把你绑在道德的柱子上,
狠狠鞭打。它是最温暖的港湾,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三、宗族与辈分:压在农村头上的无形大山我住的村子不大,一共一百多户人家,
却分了三个大姓,宗族势力盘根错节,辈分规矩森严到让人窒息。在城市,大家不分辈分,
不分年龄,聊得来就是朋友;可在农村,辈分大就是天,哪怕对方是个三岁的孩子,
辈分比你高,你就得喊爷爷奶奶;哪怕对方是个不讲理的老人,只要辈分高,
全村人都得让着他。村里的大事小情,不是谁说了算,而是宗族里的长辈说了算。
谁家吵架了、闹矛盾了、有纠纷了,不用找村干部,找宗族里的长辈评理,长辈说啥就是啥,
没人敢反驳。我刚来的时候,不懂规矩,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说话时,语气随意了一点。
结果当天就被房东大爷教训了一顿: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咱村辈分最高的老太爷,
你得恭恭敬敬的,不能没大没小,不然村里人会说你不懂规矩。我吓得赶紧去道歉,
可老人还是记恨在心,后来处处针对我,在村里散布我的坏话,说我没教养不懂事。
就因为一句话,我被贴上了永久的标签。农村的宗族,是抱团的。同一个姓氏的人,
不管有理没理,都会站在一边。外姓人受了委屈,别想得到公平对待;外来人更是如此,
永远是外人,永远被排除在圈子之外。有一次,村里分灌溉用水,
我家的菜地刚好在水渠末端,每次浇水,水都被前面几户同姓人家截走,
我的菜旱得快要枯死。我去找他们理论,他们连理都不理,还说你一个外来人,
有菜种就不错了,还敢抢水?我去找村干部,村干部跟他们是一个宗族的,
打着哈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让让,和稀泥了事;我去找长辈评理,
长辈更是偏向自家人,说我斤斤计较。最后我只能自己花钱买水管,从远处引水,
花了钱,受了气,还被人说城里人就是事多。我这才深刻体会到:在农村,
宗族就是话语权,辈分就是权威。没有宗族依靠,没有辈分加持,你就算占理,
也没地方说;你就算委屈,也只能自己咽。村里的矛盾,十有八九都跟宗族有关。
大到宅基地、土地纠纷,小到鸡毛蒜皮的口角,只要牵扯到姓氏宗族,就会变成大事,
甚至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我见过因为一块宅基地,两个宗族大打出手,
年轻人抄起锄头棍棒,老人在旁边骂街,孩子吓得大哭,最后闹到派出所,可私下里的恩怨,
一辈子都解不开;我见过因为一句口角,同姓人家抱团排挤另一户,不让人家用村里的水井,
不让人家走家门口的路,把人逼得差点搬家。宗族带来的团结,是对内的;宗族带来的排挤,
是对外的。它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农村人的头上,也压在我这个归隐者的身上。
我小心翼翼,谨言慎行,不敢得罪任何一个人,不敢参与任何一场纠纷,哪怕只是围观,
都怕引火烧身。归隐的清净,在宗族的规矩面前,变成了如履薄冰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