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岐,独居在老城区一栋快要垮掉的筒子楼里。这栋楼比我爷爷的年纪都大,
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露出里面发黑的砖体,每到阴雨天,
楼道里就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着老人们熬药的苦涩,闻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也跟苟延残喘的病人似的,亮起来昏黄得像鬼火,
还一个劲地“滋滋”作响,照得人影歪歪扭扭,像被拉长的鬼魅。
楼里的邻居大多是孤寡老人,平时大门紧闭,偶尔在楼道里碰见,也只是低着头匆匆走过,
眼神浑浊又警惕,从来不多说一句话。更诡异的是,这些老人的左手手腕上,
都戴着一个发黑的铜制手环,手环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
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撞见三楼的张老太蹲在楼道角落,手里拿着一块暗红色的布条,
在慢慢擦拭楼道的扶手,布条擦过的地方,会留下一道淡淡的腥气,第二天再看,
扶手却干净得发亮,连一点痕迹都没有。我在这栋楼里没有朋友,唯一能称得上“伴儿”的,
是厨房里那台比我岁数还大的旧冰箱。它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灰黑色的外壳掉了大半漆,
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运行起来噪音大得像台破旧的拖拉机,半夜里能把人从梦里吵醒。
房东收房的时候跟我说,这冰箱没用就丢了,不值钱。可我刚毕业没多少积蓄,
连房租都要省吃俭用才凑得出来,自然舍不得丢,就这么凑合用着。一开始,
它除了吵点、丑点,倒也没什么毛病,能冻住东西,也能冷藏,我对它没什么要求,
能凑活就行。可这平静,在半个月前被彻底打破了。那天公司赶项目,
我加班到凌晨一点多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家。楼道里静得可怕,
只有我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偶尔还能听见不知哪家窗户没关紧,
被风吹得“哐当”作响。我掏出钥匙,手抖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开门的瞬间,
一股冷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我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关紧了冰箱门,怎么会有冷气漏出来?
当时我饿得发昏,肚子“咕咕”叫得厉害,也没多想,径直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想找根早上剩下的火腿肠填填肚子。可打开门的瞬间,
我愣住了——冰箱里空空如也,除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什么都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早就断粮三天了,上次买的火腿肠上周就吃完了。“算了,点外卖吧。”我叹了口气,
关上冰箱门,转身去拿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可我的手刚碰到冰凉的手机壳,
身后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我硬着头皮,慢慢转过头——厨房门口,冰箱门敞开着,
里面再次被那些新鲜的生肉填满了。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那些肉的纹理格外清晰,
甚至能看到肉纤维之间缠绕的细小血管。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幻觉!我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想开门逃出去,可我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停住了。我不敢跑,
我怕我一跑,那个放肉的“东西”就会趁机出来。我只能缩在门口,看着厨房的方向,
浑身发抖,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敢再次走进厨房。和上次一样,冰箱里的肉又消失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每天都是如此。只要一过零点,
冰箱门就会自己弹开,里面被生肉填满;天一亮,肉就会凭空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要一过零点,冰箱必满。天一亮,肉必消失。我彻底崩溃了。我开始失眠,食欲不振,
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每天下班都躲在网吧里过夜,
直到天亮了才敢回家。可不管我躲多久,只要我一打开家门,第一眼看到的,
必然是敞开的冰箱门,和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生肉。那些肉就像有生命一样,
安安静静地躺在冰箱里,像是在等我回来“享用”。我尝试过破坏这台冰箱。
我把冰箱的插头拔了,可到了零点,它照样会自己弹开,
里面照样是肉;我用铁丝把冰箱门捆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加了一把挂锁,可到了零点,
铁丝会被凭空弄断,挂锁会自己打开,冰箱门依旧会敞开;我还把冰箱挪开,
检查它后面有没有暗道,可后面只有一面冰冷的墙壁,墙皮斑驳,没有任何异常。这台冰箱,
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死死地缠上了我。那些新鲜的肉,带着浓郁的甜腥味,
每天都在提醒我,有一个未知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监视着我的生活。
我终于忍不住了,在一天晚上,趁着冰箱门敞开,用手机对着里面的肉拍了一张照片。
我把照片放大,一寸一寸地仔细看。那些肉的纹理、脂肪分布、筋膜走向……越看,
我越觉得心惊胆战。这不是猪肉,猪肉的脂肪是白色的,纹理比较粗糙;也不是牛肉,
牛肉的颜色更深,纤维更粗;更不是羊肉,羊肉有一股独特的膻味。这肉的纹理很细腻,
脂肪分布均匀,颜色是那种新鲜的暗红色,带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在纪录片里看到的人体组织,和眼前的这些肉,竟然一模一样!
这是人体组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当场瘫在地上,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屏幕摔得粉碎。我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那些每天出现在我冰箱里的,
竟然是人肉!谁在给我放人肉?为什么是我?这些肉是谁的?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
让我头痛欲裂。我想报警,可手指刚碰到报警电话,就停住了。我不敢报警,我怕警察一查,
最后查出来的凶手是我。毕竟,这些肉是出现在我家的冰箱里,门窗都是反锁的,除了我,
没有第二个人有机会放进去。到时候,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这栋楼的历史,回忆这间屋子的过去。我想起房东收房的时候,
曾经随口提过一句,我这间屋子的上一个住户,是个独居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
半年前突然失踪了,警察来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她的尸体,最后只能按失踪人口立案。
当时我没在意,只觉得是个无关紧要的八卦。可现在,我浑身发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难道……那个失踪的女人,已经被人杀了?凶手把她分尸,
然后把她的肉,每天晚上放进我的冰箱里?可为什么每天只放一部分,天亮就消失?
难道是想让我慢慢“消化”掉她的尸体,毁灭证据?这个念头让我毛骨悚然。
我不敢再想下去,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我决定,今晚一定要死守零点,
看看那个放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提前买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又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关掉了,只留下手机屏幕的一点微光。我躲在厨房门后,
紧紧地握着水果刀,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厨房门是虚掩着的,我能通过门缝,
看到冰箱的轮廓。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
楼道里偶尔传来老人咳嗽的声音,或者是窗户被风吹动的声音,都能让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终于,墙上的挂钟敲响了零点的钟声。“咔——”冰箱门再次自己弹开了。我屏住呼吸,
死死地盯着冰箱的方向。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甚至连冰箱运行的“轰隆”声都消失了,
整个屋子静得可怕,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嗡嗡”声。可紧接着,
我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冰箱冷藏层的格子里,先是冒出一缕缕带着甜腥味的白气,
白气散开后,暗红色的生肉像雨后春笋似的,一块接一块地凭空冒了出来。
它们不是被人放进来的,也不是从别的地方掉进来的,而是带着湿漉漉的光泽,
从无到有地“长”在格子里,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刚从活物身上撕下来的。
每一块都切得大小均匀,码得整整齐齐,就像超市货架上精心摆放的商品,
可这诡异的“刷新”过程,看得我浑身汗毛倒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这诡异的“刷新”过程毫无征兆,却又无比真实,看得我浑身汗毛倒竖,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我吓得手一抖,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就在刀落地的瞬间,冰箱里的“刷新”动作突然停了。然后,
我听到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从客厅传来的,而是从冰箱内部传来的。
那声音很轻,很湿,像是有人在水里慢慢挪动,又像是有人在用舌头舔舐着什么,
“滋滋”的,听得我头皮发麻。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或许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我慢慢推开厨房门,一步步朝着冰箱走过去。我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让我浑身发抖。我走到冰箱门口,探头往里看。
上层的冷藏层里,已经码满了大半的生肉,那些肉还在冒着细密的水珠,
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味。中层的冷冻层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我皱了皱眉,心里更加恐惧了。我颤抖着伸出手,
拉开了冷冻层的抽屉。那一刻,我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冷冻层里没有肉,
也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被冻得发硬的纸。那张纸被压在一层薄薄的冰霜下面,
边缘已经有些破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颤抖着伸出手,把那张纸拿了出来。
纸张冰冷刺骨,冻得我的手指发麻,几乎握不住。我走到客厅,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一点点看清了上面的字。那是一张出生医学证明。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来:出生医学证明。
:男出生日期:XXXX年XX月XX日父母信息:空白出生地点:空白这是我的出生证明!
我吓得手一抖,出生证明掉在了地上。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的出生证明,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冰箱的冷冻层里?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张证明,
我一直以为它早就丢了。而且,为什么它会被冻在冰箱里?是谁把它放在这里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恐惧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蹲在地上,想把出生证明捡起来,
可就在我低头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冰箱的内壁。不知道什么时候,
冰箱内壁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那白雾很淡,却很均匀,像一层磨砂玻璃。
而在那层白雾里,映出了一道影子。不是我的倒影。我的影子在手机光的照射下,
是朝着客厅方向的,可这道影子,却在冰箱内部。那是一个蜷缩在冰箱内部空间里的人,
背对着我,身体缩成一团,看起来很小,像是一个孩子。它的姿势很诡异,双手抱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