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完美的幻象深夜十一点，苏清颜关掉电脑上的设计图纸，揉了揉发酸的颈椎。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浩宇发来的消息：“颜颜，还在加班？别太辛苦，我给你点了外卖，
放在工作室楼下了。”苏清颜心头一暖，回复：“谢谢，马上就结束了。你也是，
别在单位熬太晚。”她和林浩宇恋爱一年，感情看似稳定。林浩宇是国企项目部的骨干，
踏实上进，待人温和有礼。她家境优渥，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但她从未因此有过半分优越感，
反而在恋爱中处处体谅林浩宇的自尊心。她知道林浩宇家境不好，父亲早逝，
母亲靠种地和打零工供他读完名牌大学。所以他格外努力，也格外在意“面子”。为此，
苏清颜主动降低了许多标准。原本她想办的户外花园婚礼，
因为林浩宇一句“那种婚礼太招摇，同事看了会说我吃软饭”，就改成了普通的酒店宴席。
她看中的一套婚房，也因为他觉得“房贷压力太大”而换成了更小户型。
朋友们都说她太迁就，苏清颜却总笑着说：“两个人在一起，总要互相体谅嘛。
”她真心实意地规划着未来，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帮林浩宇牵线搭桥，
解决了他负责项目上的几个关键难题。“清颜姐，明天早上九点，
和陆时衍建筑师事务所的项目对接会，这是初步资料。”助理小周发来文件。苏清颜点开，
目光停留在“陆时衍”这个名字上。
她听过这位年轻建筑师的名号——二十八岁已是国内知名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
设计作品拿过国际大奖，业内评价极高。
她快速浏览了项目概况：一座当代艺术馆的设计与室内一体化项目，预算充足，
甲方要求极高。这正是她的工作室梦寐以求的机会。2 初遇与裂缝第二天上午，
苏清颜提前十分钟到达会议室。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西装套装，内搭白色丝质衬衫，
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妆容精致却不过分张扬，手里拿着准备好的方案册和笔记本电脑。
九点整，会议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
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眼神沉静，
周身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场。“陆时衍。”他伸出手，声音温和，“久仰苏小姐大名，
看过您设计的‘云栖’民宿项目，空间与光影的处理非常精彩。”苏清颜有些意外，
握手时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陆先生过奖了。能接到这个项目，是我们工作室的荣幸。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苏清颜准备充分，
对艺术馆的功能分区、流线设计、材料选择都提出了独到见解。陆时衍话不多，
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两人在设计理念上意外地契合。“关于主展厅的自然采光设计，
我有个想法。”苏清颜在投影上展示草图，“可以通过顶部可控天窗和侧向光栅的组合，
根据展品需求调节光线强度和角度。”陆时衍凝视着图纸，
眼神中流露出欣赏：“这个方案比我们之前设想的更灵活。苏小姐对光线的敏感度很高。
”会议结束后，陆时衍主动提出：“已经中午了，不如一起吃个便饭？
还有些细节可以继续讨论。”苏清颜看了眼手机，林浩宇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她犹豫了一下，
点头答应。餐厅里，两人从项目聊到行业趋势，又聊到各自的设计理念。
陆时衍说话不疾不徐，观点清晰，从不打断她说话，会认真听完她的每一句话再回应。
“听说苏小姐有自己的工作室，还能把项目做得这么出色，很不容易。”陆时衍为她斟茶。
苏清颜笑笑：“只是喜欢这一行，愿意多花些心思罢了。”饭吃到一半，林浩宇的电话来了。
“颜颜，晚上我部门聚餐，可能要喝酒，你结束工作后自己回家吧。
”林浩宇的声音有些匆忙。“好，少喝点酒。”苏清颜轻声说。挂断电话，
陆时衍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但没有多问，
只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下周三我们再去现场勘测一次，有些细节需要实地确认。
”3 替身的真相项目进入深化阶段，苏清颜越来越忙碌，与陆时衍的接触也愈发频繁。
他们常常在工作室讨论到深夜，陆时衍总是恰到好处地提供支持，从不过度干涉她的设计，
却在关键时刻给出关键建议。与此同时，林浩宇似乎也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
两人的交流变得敷衍。一个周五晚上，苏清颜提前结束工作，
想给林浩宇一个惊喜——他之前提过想要一条某品牌的新款领带。她买好领带，
又去超市买了食材，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打开公寓门时，客厅里空无一人。
林浩宇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正在充电。苏清颜放下东西，正准备去厨房，
林浩宇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了几下。她本无意窥探，
但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预览让她脚步一顿：“浩宇哥，今天谢谢你陪我试镜，
没有你鼓励我都不敢去。——薇薇”“那条裙子真的很适合你，就像我记忆里的样子。
——林浩宇”苏清颜的心跳漏了一拍。薇薇？林浩宇从未提过这个名字。她站在那里，
脑海中闪过许多细节：林浩宇给她买的第一瓶香水，她说味道太甜不太喜欢，
他却坚持“这个味道很适合你”；他给她的微信备注是“颜颜”，有一次她不小心看到，
他给某个联系人备注的是“VV”；他写给她的小卡片，上面的情话总让她觉得有些违和，
像是写给别人的……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林浩宇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这曾让她感动，
现在却只觉得讽刺。微信聊天记录里，那个备注“VV”的人，
头像是一个笑容温婉的长发女孩。聊天记录不算频繁，但字里行间透着熟稔和暧昧。
最新消息就是刚才那两条，往上翻，还有更多：“浩宇哥，听说你女朋友很优秀，家境也好，
我真为你高兴。”“她某些角度真的有点像年轻时的我，你说是不是缘分？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家没有出事，
我们会不会……”林浩宇的回复多是安慰和承诺：“薇薇，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特别的人。
”“她现在能帮到我很多，等我在单位站稳脚跟……”“你需要什么资源就跟我说，
我一定帮你。”苏清颜的手指冰凉。她退出微信，打开相册，找到了一个隐藏相册，
密码试了两次都不对，第三次，她输入了“Vivi0923”。相册解锁了。
里面全是林薇薇的照片——从青涩的学生时代到现在的艺术照，有几百张。
最新的一张是上周拍的，林薇薇穿着白色长裙，站在一片花海中，
配文：“谢谢浩宇哥带我来的这个地方，像做梦一样。”而这张照片的拍摄地点，
正是林浩宇上周说要去“出差考察”的地方。更让苏清颜心寒的是，
她翻到了林浩宇的一个备忘录，标题是《给薇薇的信未发送》。点开后，
里面的句子她熟悉得可怕——那是林浩宇曾写给她的“情书”里的段落，一字不差。
原来那些让她感动过的字句，都是他写给另一个女人的。
原来她这一年来的真心付出、体贴退让，在对方眼里，不过是“能帮到他很多”的利用价值。
原来她只是个替身。浴室传来水声停止的声音，林浩宇哼着歌走了出来，
看到苏清颜时愣了一下：“颜颜？你怎么……”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脸色骤变。
4 清醒的决断“薇薇是谁？”苏清颜的声音异常平静。林浩宇的表情从惊慌到尴尬，
再到强装镇定：“一个老朋友，同乡的妹妹，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你怎么把我当她的替身？解释你给我买的香水、写的卡片，都是因为她喜欢？
解释你手机里存着她的几百张照片，却把我们一年的合照放在普通相册最底下？
”苏清颜每问一句，林浩宇的脸色就白一分。“颜颜，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试图上前拉她的手，“我对你是真心的，薇薇只是……只是过去的一段遗憾。
你现在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都要结婚了不是吗？”“所以呢？”苏清颜甩开他的手，
“所以我就应该感恩戴德，接受自己是个替代品的事实？林浩宇，你真让我恶心。
”林浩宇的表情扭曲了，长期压抑的自卑和此刻被揭穿的难堪混合在一起，突然爆发：“是！
我是忘不了薇薇！她单纯善良，需要人保护，不像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会，
在你面前我永远像个需要施舍的乞丐！”他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高：“可那又怎么样？
你家境好，学历高，带出去有面子，还能帮我拓展人脉。薇薇现在需要我帮助，她家里困难，
她想进演艺圈没门路，只有我能帮她！你和她有些地方很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我可以假装……”“啪！”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林浩宇的话。苏清颜的手在颤抖，
但眼神冷得像冰：“这一巴掌，打你践踏我的真心。林浩宇，我们结束了。
”她摘下左手无名指上他送的戒指——那枚他说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戒指，
其实她在专柜见过同款，价格只有他说的一半。戒指被扔在茶几上，发出轻响。
“你送我的所有礼物，我会打包寄到你单位。至于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明天之前搬走，
否则我会直接扔掉。”她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林浩宇终于慌了：“颜颜，我错了，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我真的爱你，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请柬都发出去了……”“那是你的事。”苏清颜拉出行李箱，开始装衣服和文件，“对了，
婚礼取消的声明我会通过朋友圈和共同群组发布，原因就写‘双方发现性格不合’，
给你留最后一点面子。至于你单位那边的人脉，既然你这么有本事，自己解决吧。
”“苏清颜！你不要太过分！”林浩宇气急败坏，“离开我，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吗？
我好歹是国企正编，马上要提副科，你一个开小工作室的……”“闭嘴。”苏清颜直起身，
眼神锐利如刀，“林浩宇，记住今天。记住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现在，
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别忘了，这公寓的房租，我已经付到了年底。”她打开门，
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浩宇脸色铁青地摔门而去。门关上的瞬间，苏清颜背靠着门板，
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涌出来，不是为失去这段感情，
而是为自己这一年来的愚蠢和盲目。哭了十分钟，她擦干眼泪，起身继续收拾。天亮之前，
她搬出了这间充满谎言和欺骗的公寓。5 温柔的守护分手后，
苏清颜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工作。艺术馆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她几乎住在了工作室。
陆时衍来开会的频率也增加了，但他从不问她的私事，只是专注地讨论方案。
“主入口的材质换成浅灰色微水泥会不会更好？与外墙的清水混凝土形成微妙对比。
”陆时衍指着图纸。苏清颜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不过微水泥的施工要求很高，
我得找可靠的团队。”“我认识一个做微水泥很专业的施工方，需要的话可以介绍。
”陆时衍很自然地接话。“谢谢。”苏清颜真心感激。分手后，
她删除了林浩宇所有的联系方式，也切断了与他相关的人脉圈。有些资源确实需要重新搭建。
会议持续到晚上八点，结束时苏清颜感到一阵眩晕，才想起自己一整天只喝了一杯咖啡。
“你脸色不太好。”陆时衍皱眉，“没吃晚饭？”“忘了。”苏清颜勉强笑笑。“走吧，
我知道附近有家粥店不错，养胃。”陆时衍的语气不容拒绝，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粥店里，苏清颜小口喝着温热的海鲜粥，胃里舒服了许多。“陆先生，这段时间谢谢你。
”她突然开口，“不仅是为项目，也为……很多事。”陆时衍为她夹了一碟小菜：“不用谢。
苏小姐是难得的优秀设计师，我不希望因为任何事影响你的状态。”他顿了顿，
声音温和：“不过，如果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说。朋友之间，不用客气。”朋友。
这个词让苏清颜心里一暖。从那以后，
陆时衍的关心渗透在细节里：他会“顺路”带来她喜欢的咖啡店的拿铁；在她连续加班时，
订好营养餐送到工作室；项目遇到难题时，他总能提供切实可行的建议，却从不越俎代庖。
而苏清颜也以专业回报：艺术馆的室内设计方案几经修改，最终版本让甲方赞不绝口，
连最难搞的艺术顾问都挑不出毛病。一个月后，现场勘测时，
苏清颜蹲在地上检查地面平整度，起身时突然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小心。”陆时衍的声音近在耳边，“低血糖？”“可能。
”苏清颜站稳，有些尴尬。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备着，没想到真用上了。
”苏清颜接过，发现是她最喜欢的那种黑巧，纯度85%。她没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猜的。”陆时衍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看你喝咖啡从不加糖。”那一瞬间，
苏清颜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6 狗男女的表演分手后，
林浩宇试图联系苏清颜几次，都被她拉黑了。共同朋友传来消息，
说林浩宇在朋友圈发过几次伤感的文字，暗示自己被“嫌贫爱富的女友抛弃”。
苏清颜只发了一条简洁的朋友圈：“已恢复单身，原因不便多说，感谢关心。
”配图是她工作室新完成的一个项目作品。姿态高下立判。林浩宇没得到预想中的同情，
反而被几个知道内情的朋友私下嘲笑。
他的升职计划也受到影响——之前苏清颜帮他牵线的那几个关键人脉，在得知分手后，
对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就在这时，林薇薇主动联系了他。“浩宇哥，
听说你分手了……你还好吗？”电话里，林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出现，你们也不会……”“不关你的事。”林浩宇连忙说，“是她不懂珍惜。
”“浩宇哥，你真好。”林薇薇轻声说，“其实……其实我一直很后悔。
后悔当初因为自卑不敢接受你的感情。现在看到你这样，我心里好难受。”“薇薇，
你……”“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说什么，我只是个在娱乐圈边缘挣扎的小透明，
而你是有正式工作的体面人。”林薇薇自嘲地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浩宇哥。
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别这么说！”林浩宇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薇薇，
你值得最好的。不就是演艺圈资源吗？我帮你！”“真的吗？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我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牵线。
”林浩宇想起苏清颜之前带他参加过的几个行业酒会，那里有不少文化传媒领域的人。
挂了电话，林薇薇收起楚楚可怜的表情，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手机屏幕上，
是苏清颜最新发的朋友圈——艺术馆项目的概念图，获得了几百个赞，评论区里一片赞誉，
其中还有一个认证为“知名建筑评论家”的留言。林薇薇的眼神暗了暗。
她早就知道林浩宇有女朋友，也知道他把那女孩当自己的替身。她享受着这种被惦记的感觉，
时不时给林浩宇一点希望，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付出。现在林浩宇分手了，
正好可以更专心地帮她铺路。至于那个苏清颜……林薇薇搜索了苏清颜的名字，
跳出不少设计作品和获奖信息。长得确实有几分像自己，但更精致，更有气质。
林薇薇心里泛起一丝嫉妒。7 当众打脸艺术馆项目接近尾声，甲方组织了一次媒体预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