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谋杀了丈夫,警方却以自杀结案。直到整理遗物时,
我发现了他留下的第七本日记——里面完整记录了我的杀人计划,时间手法分毫不差。
最后一页写着:“游戏开始,亲爱的。现在,轮到我来杀你了。”1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厨房的地砖冰凉刺骨。林薇跪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块沾血的抹布,
机械地擦拭着瓷砖上最后一点暗红。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漂白水气味,
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甜腥。丈夫陈江仰躺在不远处,脖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眼睛还半睁着,映着冰箱制冷灯幽幽的蓝光,失了焦的瞳孔直勾勾对着天花板。她杀了他。
计划了整整一年,调整了十七个版本,考虑了天气、湿度,他的作息、小区监控的死角。
甚至他最近在吃的降压药可能对死亡时间判断产生的微妙干扰。
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中演练过千百遍,直到成为肌肉记忆。绊倒,
后脑撞击大理石料理台锋利的转角,完美的意外。现场没有第二人痕迹,没有强行闯入,
没有财物丢失,感情不合?不,他们一直是邻里称羡的模范夫妻。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不,
甚至更顺利。警察来了,拍了照,问了话,法医初步检查,带走了尸体。
负责的刘警官眉头都没皱一下,例行公事地安慰了几句“节哀”,
更多的是对现场“意外”的合理性确认。不到四十八小时,
结论下来了:意外滑倒导致颅脑损伤,排除他杀可能。她成功了。继承巨额保险,
摆脱这个控制狂、伪君子,开始全新的人生。葬礼上,她掐着大腿哭到几乎晕厥,
赢得一片同情。陈江的骨灰盒入土时,她低头看着自己黑色裙摆,心里涌起的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巨石落地的空虚和解脱。直到三天后,她开始整理陈江的书房。
这个房间她平时极少进来,陈江称之为他的“沉思室”,禁止她随意踏入。
里面堆满了各种深奥晦涩的心理学、哲学著作,还有他作为顶尖犯罪心理侧写师的工作笔记。
她耐着性子,将一本本书取下,擦拭灰尘,分类打包。
在一个锁着的、她原本不知道存在的矮柜最底层,她发现了那摞日记本。一共七本。
黑色皮质封面,烫金数字编号,从1到7,整齐排列。陈江有写日记的习惯,她知道,
前六本她都“无意中”翻阅过,里面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对她事无巨细的控制记录,
以及一些扭曲的观察和思考。那是她杀意的源头之一,也是她用来坚定决心的燃料。
但第七本?她从未见过。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拿起那本标注着“7”的日记,
皮质触感冰凉。没有锁。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扉页上只有一行字,
力透纸背:“致我最爱的妻子,林薇。当你看到这个,游戏应该已经开始了。
”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皮。她手指颤抖着,快速往后翻。不是日记。是计划。
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谋杀计划。日期,精确到她最终动手的那一天。时间,精确到分。
地点,厨房。手法,绊倒,后脑撞击料理台转角。甚至包括她事后会用哪种漂白水处理现场,
会如何应对警察的询问,会掐算大腿哪个部位能哭得最逼真而不留明显淤青……所有细节,
分毫不差。就像有一个幽灵,在过去的一年里,站在她身后,
同步记录下了她每一个阴暗的念头,每一个谨慎的步骤。而这谋杀计划的执行者一栏,
赫然写着:林薇。受害者一栏,写着:陈江。策划者一栏,同样是:陈江。最后一页,
是另一种更急促、更狂乱的笔迹,像是极度兴奋状态下写就:“你以为是你杀了我?”“不,
亲爱的。是我允许你‘杀’了我。”“用你的手,
完成我构思中最完美的一场‘自杀’对外而言。现在,我的部分落幕了。”“轮到你了。
”“游戏开始。现在,我来杀你了。”“啪嗒。”日记本掉在地上。林薇浑身冰冷,
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她猛地环顾四周,书房寂静,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
将灰尘照得纤毫毕现。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别人。幻觉?陈江的恶作剧?
一个死人的、病态的玩笑?她强迫自己冷静,捡起日记,再次仔细查看。墨迹新旧程度不一,
关于谋杀计划的描述部分,墨水颜色较深,像是近期写的,而最后那几行狂乱的字,
墨迹似乎更新。她不是笔迹鉴定专家,但那无疑是陈江的字。有些用词习惯,转折的笔锋,
只有他才会有。他早就知道。不仅知道,他甚至引导她,
看着她一步步完善这个杀死他的计划,然后……欣然赴死?为什么?就为了现在,
用这第七本日记,来恐吓她?不,不对。如果只是为了恐吓,他完全可以活着揭穿她。
以他的性格和能力,有无数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他选择了“死”,
用一场法律意义上的“意外”,把自己的死亡包装成她“成功”的谋杀。然后,
留下这本日记。他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杀她?怎么杀?一个死人,怎么杀人?
林薇感到一阵荒谬,但寒意却更重,密密匝匝地包裹住她。她了解陈江,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他的每一个举动,哪怕再疯狂,背后都有精密的设计和目的。
这场“死亡”,是他设计的一环。那本日记,是开启下一环的钥匙。他会怎么“杀”她?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活在一种极度的神经质状态里。她检查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隐藏摄像头,没有窃听器,门锁完好,警报系统正常。
她甚至偷偷去查了陈江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利用之前偷记的密码,没有任何可疑。
他的社交圈简单,父母早亡,几乎没有朋友,同事也表示震惊和惋惜。他的死,
看起来干净利落,毫无后患。除了那本日记。2她把它藏在卧室衣柜最深处,用衣服压住,
却觉得那黑色的封面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寒气,穿透层层布料,钉在她的背上。第五天夜里,
她终于撑不住,吃了两片安眠药才勉强入睡。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一种声音。
“嗒……嗒……嗒……”缓慢,规律,像是手指轻轻敲击木头。声音来自卧室门外。
林薇瞬间清醒,安眠药的效力被飙升的肾上腺素击得粉碎。她僵在床上,屏住呼吸,
眼睛死死盯着房门。黑暗中,门缝底下透着一线走廊感应灯微弱的光。
“嗒……嗒……嗒……”敲击声停了。一片死寂。是幻听?是水管?还是……风?
她一动不动,时间在寂静中粘稠地流淌。就在她肌肉开始酸痛,几乎要放松警惕时。“咚!
”一声闷响,似乎是从书房方向传来。像是什么重物落在地板上。紧接着,
客厅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沙沙”声,
像是有人在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拖动脚步。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无声地走到门后,
耳朵贴在门上。外面又没声音了。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淡的、本不该存在的味道。
陈江生前最爱用的那款木质调古龙水,尾调是雪松和淡淡的烟草。这味道,自从他死后,
这个家里就再没出现过。冷汗浸湿了她的睡衣。她轻轻拧动门把手,打开一条缝隙。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出冷白的一块。一切看起来毫无异样。
她的目光扫过沙发、茶几、电视柜……最后,定格在书房虚掩的门上。书房的门,
她明明记得睡觉前是关好的。那“沙沙”声,似乎就是从书房里传来的,很轻,很慢,
像是指甲划过纸面。是那本日记?有人动了那本日记?不可能。这房子只有她有钥匙。
安保系统没有触发。
除非……一个荒谬绝伦、却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念头升起:除非陈江“回来”了。不,
这太疯狂了。死人不会回来。但陈江会。如果这一切都是他“游戏”的一部分。
林薇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第一个念头是报警。但按亮屏幕的瞬间,她停住了。
报警怎么说?说我杀了人,但我觉得我丈夫变成鬼回来找我了?
还是说我发现我丈夫策划了我谋杀他的计划,现在他来杀我了?警察只会把她当成疯子,
或者,重新调查陈江的“意外”,那她就完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不能报警。必须自己弄清楚。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把防身用的水果刀,紧紧攥在手里,
冰凉的刀柄给了她一丝虚弱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卧室门,同时按亮了客厅大灯。
刺眼的光芒瞬间充满空间。一切无所遁形。客厅空无一人。书房的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