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入江湖中，总是薄命人。我叫叶夏，如果犯下的罪行得到谅解，就能免受地狱的惩罚。
这是份告白书，看完后请回答一个问题：我有罪吗？你同意我不下地狱吗？一穿着碎花裙，
混杂着淡淡栀子花香的，是我的少女时代。我的长相很早就获得了许多人的认可，
无论是少年微红的脸颊，还是成年邪淫勾勒的唇角，总是会闯入我的视线。
故事开始在蝉鸣至死的夏夜。那是我杀死的第一个人。那之后，我就开始逃亡。
远在外地做生意的父母，仓促之间见了我一面，想要让我听他们的话。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我用的是菜刀。那种铁刃触碰皮肉的侵入感，在后来我用惯了热武器后，
仍常常给予我别样的感触。在父母亲眼中，我出落得亭亭玉立，他们在外面奔波经商，
我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一切都实实在在是为了我。为你好。这句话成了我的第一个心病。
我听他们的话，努力扯住未来的航向，让它朝着好老师的方向滑行。可越是压制，
心底的那份野望，那种不该存在的念头就越发肆意。但那天发生的事完全是个意外。
人都说乖乖女会对黄毛有幻想，我倒不是对黄毛有幻想，而是，对他们身后的那片江湖，
有很厚的滤镜。江湖风雨，儿女情长。刀光剑影，对镜梳妆。
老实木讷的优等生总是说话哆嗦，眼神闪烁。我知道他们的目光，他们的兴趣在哪里，
他们也知道，不过，还是要藏，要伪装。这点我一直诟病，可死在我手里的，是江湖中人。
后来我听说了一个叫做投名状的词汇，江湖中人，总以此为神秘。也的确，要入江湖中，
便要有投名状，要有流亡天涯的第一次，从那之后，一步一步走到黑暗当中去。
明晖算是一直在追求我的优等生当中最有江湖气的一位，可正因这份江湖气，
他和黄毛对上了。黄毛是个二流子，处于江湖的边缘，却在那时，让我再无回头的机会。
那之前，我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引诱明晖朝我跪下。他照做了。说可以成我的仆人。
我不清楚这样的动作是源于他内心的欲望还是我本来就有的威严。江湖侠女的豪气，
庙堂女皇的威严。似乎能这样被证实。当时，他说：‘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我信了，
可我什么也没有给他。相反，他给了我他的半条命。那天，原本受害的人应该是我，
那条江湖路，或许也是属于他的。黄毛是我在路过酒吧后招惹到的。其实我什么也没有做，
可光是那样站着，就能引起轰动。这也是后来，我能真正进入江湖，
开启了罪行累累的十年的依仗。美貌。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从我身后传来。我扭头。
那头黄得稀碎的长发，便加速朝我走来。恶寒从我心头涌起，我加快脚步。
明晖和我都是独居，在校外，租了房子。他曾邀请我去他家做客，可我到门口就止步了。
回家吗？我害怕。我的力气很小。加上不知多少次被规劝，要柔弱，要无骨，
妩媚才是女人的武器，风骚比凶悍更锐利。所以我只能加快脚步，目的地却是明晖家。
当年城乡之间的界限很模糊，我们就租住在这样的地方。院子可能在大门外面，
石棉瓦搭建的房屋和砖石搭建的房屋并排立着。‘妹子，陪哥哥耍耍，我中意你很久了。
’调笑声越来越大，‘啧啧，这不是你家的方向啊，去找哪个野男人玩儿？算上我一起嘿嘿。
’空气中的燥热顶入肺，让我感到沉闷。在那双手，扯住我的肩带时，
我拍响了那扇门：‘砰——，砰——！’‘明晖！’二后来在明晖的叙述里，我才知道，
我当时的声音很奇怪，混合着恐惧的尖叫，却也有几分兴奋在其中。‘啊——！
’遭受凌辱的感觉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明晖已经出来了。
碎花小裙子并不牢固，黄毛的力道也大。他有些醉，这也是我成功脱身的关键。肩带断裂，
罩着我身体的裙子半搭在身上，更激发了他们的兽性。是的，兽性，
在我后来遇到的绝大多数男人身上，这一招屡试不爽。黄毛往前扑，想要彻底抱住我，
想要看我挣扎。可我，早已侧身往脚步往旁边靠。拾起脚下的一块砖头，猛地发力，
抡圆了臂膀，不顾袒露的胸怀。第一下，我砸到黄毛的背部。‘吭——。’我的力气太小了，
尽管拿着砖头，还只是让他闷哼一声。不过，我不会就此停手。对，我引他来明晖家，
不是为了让明晖救我，而是为了脱罪。那天，黄毛的尾随是蓄谋已久加上酒精的刺激，
可以说是激情使然。可我，早就被那些目光，惹毛了。打量，评头论足，
几乎是每个女孩都要遇到的。是，我长得好，身材不错。就算是穿着粗麻布，
也能因为偶尔露出的肌肤惹得他们喘息不已。可这，无疑是最可恶的凌迟。很小的时候，
我以为做错了什么。父母训斥我要端庄，不能随意地带人以笑颜，
不能大大咧咧与其他孩童肆意奔跑在大路上。后来，在某个十四岁的下午，
我在阳光炽热的时候，听懂了第一句轻佻。他让我给他看？那种侵犯的目光，
那种不屑的语调。从我懂得的第一天开始，便无时无刻不多次侵入我的梦乡。最严重的时候，
我会做噩梦，被吓醒。‘biao子！你——！’黄毛吃痛，想要挣扎，
可他前弓的身躯已经注定了劣势。我的第二下，打在他的腰上。而后，我走到他的身后，
狠劲一脚踹出，黄毛就直挺挺趴在了地上。脑袋在明晖的两腿之间。也是这时候，
我看见了明晖。他已经打开了门。这也让黄毛不至于脑袋磕在门板上。‘你没事吧，夏。
’他盯着我的胸，我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还要让他帮我办事呢。轻轻拢上衣服，
砖头换到左手提着，我朝明晖努努嘴：‘把他拖进去，今天这事儿处理不好，
他不会放过我的。’那黄毛的脖子碰到了门槛，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话来，
在明晖犹豫的当口，才怒骂：‘草——！你们最好整死我，不然，弄死你俩！
’在江湖的边缘混迹，黄毛也见识过许许多多发生在夜里的事，除了那些交叠的赤裸人影，
他见识到更多的是拙劣的把戏背后残忍的手段。可他跟着的是个柔弱的女子，
今天喝醉了酒一时兴起，他原本的计划是深夜去趴她的窗户。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
再秀丽的娘们儿也要被他征服。至于这会儿放狠话，完全是为了面子。可叶夏，想的更多。
三明晖的胆子不是一般地小，这让我怀疑过他到底能不能为我付出。可箭在弦上，
如果我出此刻住手，脚下的这个黄毛的所有赌咒就会成真。要做，就要做绝，
这是我能在江湖当中潇洒十年的原因，也是这份投名状铭刻在我心中的第一规则。‘帮帮我，
好么？’我尽量缓和着语气，看着呆愣住长大嘴巴的明晖。黄毛挣扎着要起来，
却被我更加狠的一砖头，再次拍倒在地上。我的一只脚，踩住他两侧肩胛骨中间的位置。
可我的力气不够。‘明晖，做完了这件事，我什么都答应你。’我的语气软了，我知道，
刚才可能吓到他了。或者说，我柔弱的外衣掉了。我夹着嗓子，眼中泛起泪花。这样的表演，
终于打动了他。明晖出手了。我们抬着黄毛，进了他的房间。活人很不好抬，他会动。不过，
很快，他就变得好抬了。后来明晖向我哭诉， 说我毁了他，我只是呵呵一笑。
谈什么毁不毁的，不是他先来招惹我的吗？还有黄毛，如果不是他招惹我，
我也不会把几年的不满郁闷都发泄到他的身上。手起刀落，杀鸡宰牛，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无疑是治疗抑郁的良药。尸体是明晖处理的。我丢下他跑了。那时候，跑路很容易，
大街上也没有隔几十米就安装一个高清摄像头，甚至连身份证件，都只是试行。
可我终究是个学生，揣着二百块钱的生活费，想象着一场盛大的逃亡。先跑出县城，去西南，
或许到藏区，或许穿越边境，总有一条路适合我。我落网了。被父母抓住了。是明晖。原来，
他早就和我爸妈勾搭在一起了，怪不得，他会表现出一丝江湖气，却摆脱不了懦弱的底色。
黄毛的死不足为道。后来我才知道，明晖有背景。他早就看上我了，
就像以前的那些男人们一样。不同的是，他有背景。黄毛被我分了八块。装在一个袋子里。
明晖被我扔下顶罪。可他非但没有顶罪，反而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件事。可这件事，
将我推入了真正的江湖。真正的江湖，不是纯恶，而是纯薄命。而出卖自己，
是薄命人的唯一选择。女子的第一次常常被认为很重要。也的确，我用它，
换来了第一个老大的位置。四很多年前的道路是很危险的。汽车司机很赚钱，
因为能长途跋涉千里不出事，就是坟茔里冒青烟的结果。高风险带来高收益。
那时候的山野当中的岔路口，常常有劫道。在一条公路中段的服务区，
也会出现一家集修车住宿吃饭还有附加服务于一体的店面。在向父母保证，
并借着明晖家的关系摆平了一切，答应他要嫁给他之后的第三天。他们对我的看守松懈了。
已经野过一回的我，当然不可能在囚笼里过一辈子，哪怕那样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
可我需要的，是风雨的洗礼。很多年后，网上出现一个说法，说女人都喜欢冒险，刺激。
我觉得不对，应该是人都喜欢冒险刺激。不然，光是吃吃喝喝，
哪里产生古往今来如此多的英雄好汉。那条公路的尽头，就是我的噩梦，
也是我真正崛起的地方。我长的很好。经历过黄毛那件事后，更是成了名副其实的蛇蝎美人。
这样的美人，总有人想让她屈服，成个秘密的鸡婆。那是我第一次，被蒙住脑袋，
被当成货物挑挑拣拣。或许这种情况以前在某些人的脑子里发生过无数回，可这次，是真的。
我只记得我咬着牙。既入江湖，便如断头。我通过了海选，最后呈给了两个男人。
一个刀疤脸，另一个小寸头。大当家在江湖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才凭借着脸上的那一刀，
在这个服务区店面里搞了许多偏门营生。打牌，卖肉，吃野味，搞摇头party。
老二倒是个情种。所以在明晖找上门来的时候，是他替我摆平的。
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武则天非得当两次皇后，才能动手，撼动皇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