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回老家过完年,回城的高铁穿过连绵的青山,竹青青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半是解脱,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身边那个坐姿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矜贵的男人,
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灰尘的手机壳,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个人名叫方文,是一个标准的富二代,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却在竹青青云贵高原深处的农村老家,硬生生赖着住了整整半年。从腊月寒冬到初夏蝉鸣,
从最初的水土不服、百般嫌弃,到后来的心安理得、混吃混喝,
方文把竹青青的农村老家当成了临时避难所,把竹青青爸妈的疼爱当成了理所当然,
把竹青青的唠叨和怼人当成了日常消遣。竹青青至今都记得,
自己当初是怎么鬼使神差答应方文回自己老家的。不过是方文被家里断了生活费,
他放不下面子回去向自己的父母低头,不过是竹青青嘴硬心软,
看不得方文一副走投无路的可怜样子。可竹青青万万没想到,方文这一留就是半年。半年里,
方文像傻子一样分不清韭菜和小麦,喂猪能把猪食泼在自己身上,烧火能差点点燃灶台,
蹲旱厕能脸色发白、双腿发抖,却偏偏能哄得竹青青的爸妈眉开眼笑,
能心安理得享受竹青青的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伺候。而竹青青,
这一个在大城市摸爬滚打、独立要强的普通姑娘,硬生生被磨成了全天候保姆兼吐槽机,
每天的日常,就是和方文斗嘴、互坑、鸡飞狗跳。本以为从农村老家回到城市,
两人就能各归各位,井水不犯河水。可竹青青忘了,有些麻烦一旦粘上,就再也甩不掉了。
方文死皮赖脸地跟着竹青青回到城里那间老旧的出租屋,拎着他限量版的行李箱,
皱着眉打量着没有电梯、墙皮斑驳的居民楼,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方文知道,竹青青嘴硬心软。方文知道,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会成为他们新的战场。互怼模式,正式开启。互坑模式,升级上线。
第一章 回城首日,战火骤燃高铁驶入繁华都市,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车水马龙的喧嚣扑面而来,方文瞬间挺直了脊背,眼底的慵懒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鱼得水的张扬。方文微微抬着下巴,打量着熟悉的城市街景,
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反观竹青青,
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勒得她手掌发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竹青青侧头瞥了一眼身边空着手、姿态悠闲的方文,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压都压不住。“方文,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心?”竹青青停下脚步,叉着腰,
眉头紧紧拧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两个箱子重得要死,你全程空着手晃悠,
你好意思吗?”方文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指,
又抬眼扫了一眼竹青青涨得微红的脸颊,薄唇轻启,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我是客人,况且我从小就不做体力活。
万一累伤了手部神经,影响我签合同、处理事务,你赔得起吗?
”方文那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让竹青青当场暴走。“赔你个头!
”竹青青二话不说,将最重的那个行李箱猛地推到方文面前,箱子滚轮在地面滑过,
发出沉闷的声响。“今天你必须拎,不拎就自己走回市区,我半毛钱都不会管你。
”方文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着碎花、款式朴素的行李箱上,精致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这箱子又脏又旧,会蹭坏我的限量版运动鞋,我不拎。
”“脏?”竹青青被气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在我家挑猪粪、摸鸡屎、滚泥地的时候,
怎么不嫌脏?现在跟我讲干净讲体面?方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我家混吃混喝的日子了?
忘了是谁给你洗臭袜子、收拾烂摊子了?”一连串的质问,让方文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方文别过头,不敢去看竹青青犀利的眼神,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农村那段“屈辱”的时光——不会洗衣服,
被她把衣服和猪饲料袋子丢在一起。方文不会叠被子,被竹青青把被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方文挑食不肯吃青菜,被竹青青把青菜剁成碎末混在米饭里,避无可避。
那些狼狈又无奈的画面,让方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伸手拎起行李箱,
语气依旧带着傲娇的倔强:“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不是怕你。”“行行行,你最厉害,
你天下第一。”竹青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跟方文掰扯,
拖着自己的箱子转身就往出站口走,脚步轻快,带着几分终于占了上风的得意。
从高铁站到竹青青的出租屋,打车耗时近一小时。一路上,方文的抱怨就没停过。
“这出租车座椅也太硬了,跟我家的车完全没法比。”“空调温度调得这么奇怪,
吹得我头疼。”“司机开车也太晃了,技术还不如我家司机的一半。”竹青青全程戴着耳机,
假装听不见,心里一遍遍默念:不生气,不跟富二代计较,气坏身体不值得。
可方文那喋喋不休的声音,还是像蚊子一样往耳朵里钻,让竹青青恨不得立刻把他扔下车。
终于抵达老旧居民楼楼下,竹青青抬头望着蜿蜒向上、没有电梯的六层楼梯,心里早有准备,
可方文的脸却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五层?没有电梯?
”方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地问:“竹青青,
你到底生活在什么水深火热的地方?我家车库都配专属电梯,你居然让我爬这种老旧楼梯?
”“嫌不好你可以立刻走,没人拦着你。”竹青青拎起小箱子,一步两个台阶往上爬,
动作麻利,语气冰冷。“我可告诉你,这是我租的房子,你在这住,
我的规矩:第一、不许抱怨;第二、不许矫情;第三、把你那套富二代的臭毛病彻底收起来,
别在我这里摆少爷架子。”方文看着竹青青决绝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沉重的行李箱,
咬了咬牙,只能一步一挪地跟在后面。每爬一层,方文都要扶着楼梯扶手喘半天,双腿发酸,
额头冒汗,
了……这简直是折磨……我再也不要爬这种破楼梯了……”等方文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到五楼,
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小小的两居室,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客厅里摆着简约的布艺沙发和木质茶几,阳台种着几盆郁郁葱葱的绿植,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暖又温馨。
竹青青的出租屋没有农村小院的粗糙,没有别墅的空旷奢华,
却有一种让人瞬间安心的烟火气,软软地裹住了方文的心。“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还想在门口站成雕塑?”竹青青把行李箱放在客厅,回头看着他,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继续说:“左边那间是你的房间,我已经帮你收拾过了,别给我弄乱。
家里的东西都是公用的,水电平摊,吃饭自己解决,别指望我还像在农村一样伺候你。
”方文木然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书桌,
朴素到极致,连他城里别墅卧室的十分之一大都没有,却铺着干净的床单,摆着柔软的枕头,
处处都透着细心。方文把行李箱随手扔在地上,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叹了口气,
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还是床舒服,坐了一天的车,我腰都快断了。”“矫情。
”竹青青扔给他一条纯棉毛巾,语气嫌弃。“赶紧去洗澡,身上一股酸馊味,
还有泥土和青草的腥气,臭死了。”方文拿起毛巾凑到鼻尖闻了闻,
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毛巾是你用过的吧?颜色这么丑,材质也不好,我才不用。
我要用我自己的真丝毛巾。”说着,方文打开行李箱,
—高端洗护套装、真丝洗脸巾、蚕丝睡衣、定制香薰、便携咖啡机……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床,
看得竹青青眼花缭乱,太阳穴突突直跳。“方文,你是搬家,还是来度假的?
”竹青青扶着额头,一脸无奈。“一个大男人,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嫌累,
我都嫌占地方。”“男人也要精致生活。”方文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回头挑眉。“不像你,
活得跟个糙汉子一样,连瓶正经大牌护肤品都没有,难怪皮肤状态这么差。”“我皮肤差,
也比你娇生惯养、五谷不分强。”竹青青对着浴室门大喊:“方丈,我警告你,
浴室热水器水温别调太高,老房子电路老化,功率太大容易跳闸,
到时候冻着别怪我没提醒你!”浴室里传来方文漫不经心的回应:“知道了、知道了,
真啰嗦,跟我妈一样。”竹青青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
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心里的火气。竹青青靠在沙发上,
心里默默盘算: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能让这个富二代好过,必须让他知道,在我的地盘,
就得听我的规矩。半小时后,浴室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就是方文惊慌失措的尖叫。“啊!停电了!水怎么变凉了?冻死我了!
”竹青青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慢悠悠地站起身,踱到浴室门口,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跟你说了,老房子电路不好,热水器功率太大跳闸了,
活该,谁让你不听我的话。”“竹叶青,你这条绿皮蛇,你绝对是故意的!
”浴室门猛地被拉开,方文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委屈:“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故意不仔细提醒我,
就是想看我出丑。”“我提醒了啊,是你自己左耳进右耳出,怪谁?”竹青青摊了摊手,
一脸无辜。“现在怎么办?自己去楼道里把电闸推上去啊,难不成还要我帮你?
”方文抬眼瞥了一眼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浴巾,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我不去,
楼道里黑乎乎的,万一有坏人怎么办?而且我穿成这样,被邻居阿姨看到太丢人了。
”“那你就继续冻着呗。”竹青青转身就往客厅走,语气平淡。“反正冻的是你,
感冒发烧的也是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等等!”方文情急之下,
一把拉住了竹青青的胳膊,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心里莫名一颤,语气也更软了。
“你陪我去,好不好?就陪我这一次。”竹青青感受着方文手心的微凉,
看着他可怜巴巴、毫无往日少爷傲气的样子,心里偷偷笑开了花,脸上却依旧冷冰冰的,
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想让我陪你?可以呀,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什么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方文立刻点头,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孩子。
“接下来一个星期,家里所有的碗你洗,地你拖,垃圾你倒,家务全包,不许偷懒,
不许耍赖。”竹青青抬着下巴,眼神坚定。“你同意,我就陪你去,
不同意你就自己在浴室里冻着。”方文看着竹青青不容拒绝的眼神,
又感受着身上源源不断的凉意,牙齿一咬,狠狠点头:“好,我答应你,绝不耍赖。
”“早这么识相,不就不用受冻了。”竹青青得意地笑了,
从沙发上拿起一件自己的宽松外套扔给方文,说:“披上,别在楼道里丢人现眼。
”两人走到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竹青青指着墙上的电闸箱,
语气干脆:“就是那个,把开关推上去就行,很简单。”方文踮着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电闸,又猛地缩了回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会不会触电啊?
我听说电闸很危险的,万一电到我怎么办?”“你是不是傻?”竹青青无奈地扶额,
哭笑不得。“这是空气开关,安全得很,根本不会触电,赶紧推,别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
”在竹青青的再三催促下,方文闭着眼睛,猛地一下把电闸推了上去。“啪嗒”一声,
家里的灯光瞬间亮起,浴室里的热水器也重新发出工作的声响,温暖的水流再次流淌。
方文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刚才手心都出汗了。
”“瞧你那点出息,连个电闸都不敢推,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少爷。
”竹青青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屋里走,语气严肃。“记住你说的话,一个星期的家务,
敢耍赖我就把你在我家农村的生活丑照全发出去,让你社死。”“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耍赖。
”方文跟在她身后,嘴里小声嘟囔:“不就是做家务吗,有什么难的,我还不信我做不好。
”竹青青听着他不服气的嘟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竹青青太了解方文了,
这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富家少爷,别说做家务,
恐怕连拖把怎么用、洗洁精怎么挤都不知道。这场互坑大战,回城第一天,
竹青青就赢了个开门红。此时,方文还丝毫没有意识到,
自己即将迎来怎样焦头烂额的家务噩梦。第二章 家务修罗场,大型翻车现场第二天一早,
竹青青被厨房里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剧烈声响吵醒。竹青青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整,周末本想睡个懒觉补觉,结果被这阵嘈杂吵得睡意全无,
脑袋昏昏沉沉的。竹青青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脚步走出卧室,当她看到厨房里的场景时,
瞬间睡意全无,差点当场笑出声。方文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卡通围裙,
围裙歪歪扭扭地系在身上,带子勒得他肩膀不舒服,手里攥着一把不锈钢锅铲,
手忙脚乱地在灶台前折腾。锅里的鸡蛋被煎得黑糊糊一片,像一块块烧透的煤炭,
散发着焦糊的味道;旁边的盘子里,几片面包烤得焦脆,边缘都卷了起来;牛奶洒了一灶台,
顺着台面流到地上,地上还散落着几个打碎的鸡蛋壳,一片狼藉。方文在的整个厨房,
像是被台风席卷过一样,混乱不堪,惨不忍睹。“方文,你到底在干什么?
”竹青青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忍着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方文听到声音,
猛地回头,脸上沾着一点白色的面粉,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样子狼狈又滑稽,
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手忙脚乱的慌乱:“我在做早餐啊,你不是说要做家务吗,
我从早餐开始做起,想给你一个惊喜。”“做早餐?”竹青青走到灶台前,
伸手指着锅里黑乎乎的煎蛋,笑得肩膀发抖。“你这是煎鸡蛋,还是炸煤炭?这东西能吃吗?
吃了会不会直接进医院?”“我……我第一次煎鸡蛋,没掌握好火候。
”方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本来想煎溏心蛋,
结果火开太大,一不小心就糊了。”“溏心蛋?你这是连心都糊透了。
”竹青青毫不留情地怼他,语气尖锐。“还有牛奶,洒了这么多,你知道现在牛奶多贵吗?
浪费粮食是最可耻的,你从小就是这么被教育的?”“我不是故意的。”方文低下头,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越来越小:“牛奶盒太滑了,我没拿稳,就洒了。”“行了、行了,
别在这霍霍厨房了,赶紧出去,我来收拾。”竹青青伸手把他往厨房外推,力道不大,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再让你折腾下去,厨房都要被你点着,到时候房东过来,
我们都得卷铺盖走人。”方文被推出厨房,看着自己搞砸的“早餐杰作”,
心里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我只是没经验而已,多做几次就好了,你别小看人,
我学东西很快的。”“我可不敢小看你,我怕你把我这小出租屋直接拆了。
”竹青青一边擦拭着灶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今天周六,不用上班,按照我们的约定,
今天所有的家务全是你的:拖地、洗碗、擦窗户、整理阳台,一样都不能少,你必须做完。
”“这么多?”方文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语气里带着控诉:“竹青青,
你是不是故意坑我?在你家里的时候,我也没做过这么多家务,你这是虐待!
”“在农村是我爸妈心疼你,把你当贵客伺候,在这我可不会心疼你。”竹青青擦完灶台,
回头看着他,眼神犀利。“赶紧去阳台拿拖把,从客厅开始拖,别偷懒,别磨洋工,
我会盯着你的。”方文不情不愿地走到阳台,拿起那个普通的棉线拖把,盯着它看了半天,
犯了难,转头一脸茫然地问:“这拖把怎么用啊?是直接沾水就可以拖吗?不用拧干?
”竹青青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把拖把放在洗手池里洗干净,然后把水分挤干,再拖地,
不然地上全是水,越拖越脏。”“哦,原来是这样。”方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到洗手池前,把拖把直接塞进水里,随便涮了两下,就拎了出来,水滴顺着拖把往下淌,
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方文拿着湿漉漉的拖把,在客厅里胡乱地挥舞着,
像在和地面打架,地上的灰尘和水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道道泥印,原本干净的地板,
被他拖得又脏又乱。竹青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笨拙又滑稽的样子,笑得肚子都疼了,
语气里满是嘲讽:“方文,你是不是跟拖把有仇?你那不是拖地,是在地上和稀泥,
是给地板涂泥巴,越弄越脏。”“那你说怎么拖,我从来没拖过地!”方文停下手里的动作,
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服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家的地板都是保洁阿姨每天用专业工具擦的,一尘不染,我根本不用碰这些东西。
”“保洁阿姨是保洁阿姨,你是你,你现在住在我这里,就得自己动手。”竹青青站起身,
走到他身边,一把夺过拖把,亲自示范给方文看,并耐心地教:“拖地要顺着一个方向拖,
拖把必须挤干水分,不能留水痕,角落和缝隙也要拖到,明白了吗?很简单。
”方文看着竹青青熟练流畅的动作,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知道了,这么简单,谁不会。
”竹青青把拖把塞回方文手里,回到沙发上继续坐着看戏,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这一次方文学得有模有样,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但好歹地面慢慢变得干净了,没有了之前的泥印。好不容易拖完客厅,
方文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方文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水,大口喘着气:“累死我了,
拖地比我在健身房健身还累,我再也不要拖地了。”“不行,还有卧室、厨房、阳台没拖,
必须全部拖完。”竹青青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语气坚定:“你赶紧起来,继续做,
做完才能休息,不然别想吃饭。”“竹青青,你就是个周扒皮!黄世仁!”方文一边抱怨,
一边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控诉,却还是不得不拿起拖把,继续完成剩下的任务。
好不容易拖完所有地面,方文直接瘫在沙发上,浑身酸痛,四肢发软,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滩烂泥。还没等方文休息了可以喘匀气,
竹青青又指着水槽里堆积如山的碗碟,语气平淡:“还有碗没洗,赶紧去洗,
洗完还要擦窗户,别想偷懒。”“我不洗!”方文把头扭到一边,干脆耍起了无赖,
闭上眼睛。“我已经做了很多家务了,我要休息,我累了,谁爱洗谁洗。”“你答应我的,
一个星期的家务,现在才做了一点就想偷懒?”竹青青挑眉,拿起手机,晃了晃,
语气带着威胁道:“你要是不洗,
我就把你在农村赖着不走、混吃混喝的事情发到你的朋友圈,
再把你喂猪、踩猪粪的丑照一并发出去,让你的富二代朋友都看看你狼狈的样子。”“你敢!
”方文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眼神里满是警惕,瞬间没了刚才的慵懒。“你看我敢不敢。
”竹青青点开相册,
里面全是她趁方文不注意偷偷拍的照片——他穿着破旧外套拎着猪食桶的样子,
脸上沾着泥的样子,蹲在旱厕门口脸色发白的样子,张张都是黑历史。
“这些照片要是发出去,你的少爷形象就彻底毁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方文看着手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脸都绿了,眼神里满是崩溃。
方文想象着自己的朋友、同学看到这些照片后爆笑调侃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洗,我去洗还不行吗。”方文咬牙切齿地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恶狠狠的,
却又无可奈何。“竹青青,你够狠,我记住了。”“承让承让,小意思而已。
”竹青青得意地笑了,收起手机,语气严肃:“赶紧去,洗不干净不许吃饭,不许找借口。
”方文磨磨蹭蹭地走到厨房,看着水槽里油腻腻的碗碟,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眼神里满是抗拒。方文从小长这么大,连碗都没碰过几次,更别说洗碗了,
连洗洁精该用多少都不知道。方文拧开水龙头,把碗放在水下冲,冲了半天,
碗上的油渍依旧牢牢粘在上面,根本冲不掉。“怎么洗不掉啊?这油也太顽固了。
”方文嘀咕着,拿起洗洁精,不管不顾地一下子挤了半瓶在碗里。水一冲,
白色的泡沫瞬间溢满了整个水槽,甚至顺着台面流到地上,越积越多。方文瞬间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拿起抹布去擦泡沫,结果越擦越多,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幸好扶住了台面,
才勉强站稳。竹青青在客厅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
当她看到厨房里满是泡沫、一片狼藉的场景时,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方文,
你是在洗碗,还是在玩泡泡大战?你挤这么多洗洁精干什么?洗洁精不要钱啊?
家里的洗洁精都被你霍霍完了!”“我以为挤得多洗得干净……”方文看着满厨房的泡沫,
欲哭无泪,眼神里满是慌乱:“我现在怎么办啊?这么多泡沫,根本收拾不了。
”“还能怎么办,慢慢收拾啊。”竹青青递给他一块干抹布,语气无奈:“先把泡沫擦干净,
再用清水把碗反复冲干净,以后挤洗洁精,挤一点点就够了,知道了吗?别再犯傻了。
”“知道了……”方文低着头,乖乖地收拾着泡沫,动作笨拙,脸上满是挫败感。
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方文终于把所有的家务都做完了。方文再次瘫在沙发上,浑身酸痛,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神空洞,生无可恋:“终于做完了……竹青青,
我再也不跟你打赌了,做家务简直是世界上最痛苦、最折磨人的事情,
比让我签十个亿的合同还难。”“现在知道我的辛苦了吧。”竹青青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语气里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平静。“我每天上班回来,还要做这些家务,比你累多了,
你就做了一上午,就喊累喊苦,还好意思说。”方文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目光落在竹青青忙碌的背影上。竹青青正弯腰整理着沙发上的抱枕,动作熟练,神情认真,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刻,方文的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几分愧疚,又带着几分心疼。方文以前从来不知道,
原来做家务这么累,原来普通人的生活,这么不容易。在农村的半年,
方文只觉得竹青青家的饭菜好吃,日子舒服惬意,却从来没想过,这些舒服的日子,
都是竹青青和她爸妈起早贪黑、辛苦操劳换来的。回到城市,
看着竹青青每天挤地铁上班、加班到深夜、精打细算过日子、默默承担所有家务,
方文才真正明白,竹青青看似泼辣强势、牙尖嘴利的外表下,
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不易和坚强。“喂,竹青青。”方文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带着几分不自然。“干什么?又想偷懒?”竹青青回头,眼神警惕。
“以后……家务我帮你一起做。”方文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耳根微微发红,语气别扭。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一直让你一个人做,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竹青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又带着几分了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富二代居然主动愿意做家务了,不容易啊。”“你别笑!
”方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转过头,眼神坚定。“我是说到做到,
以后拖地、洗碗、收拾屋子,我全包了,绝不耍赖!”“行啊,那我可就等着享清福了。
”竹青青笑着点头,心里暖暖的,像被温水裹住一样。
竹青青以为方文只是一时兴起、说说而已,可没想到,这个傲娇别扭的富二代,
真的开始认认真真学着做家务了。虽然方文依旧笨手笨脚,煎蛋还是会糊,
拖地还是会留水痕,洗碗还是会弄满手泡沫,但他再也没有抱怨过,
每天都会主动帮竹青青分担家务,哪怕做得不好,也会坚持做完。两人的互怼模式,
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句句带刺,慢慢多了一丝烟火气的温柔;而互坑模式,却从未停止,
反而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相处乐趣。第三章 职场坑队友竹青青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做策划,
每天加班加点、忙得脚不沾地,工资却少得可怜,属于典型的“钱少事多离家远”,
全靠一口不服输的气撑着。这天晚上,竹青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
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一脸生无可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方文正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学着做番茄炒蛋,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盯着锅,神情专注,
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好奇地问:“怎么了?被老板骂了?还是甲方又刁难你了?
”“比被老板骂、被甲方刁难还惨。”竹青青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
声音沙哑:“我们公司要竞标一个大项目,老板把策划案直接交给我做了,明天就要交初稿,
可是我想了一整天,脑袋都快想破了,一点思路都没有,今晚肯定要熬夜通宵了。
”“什么项目啊?说来听听。”方文关掉火,把炒得不算成功的番茄炒蛋盛在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