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画中血陈默站在画前,第一次理解了什么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不是时间,
不是空间,而是动机的绝对消失。“死者林晚,四十二岁,画廊老板,
死亡时间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刑警队长赵建国把现场照片摊在桌上,像发一手烂牌,
“致命伤是后脑钝器击打,凶器是画廊里的青铜雕塑《冥想者》,就在尸体旁边,
指纹擦得干干净净。”陈默没看照片,他在看那幅画。画廊最深处的白墙上,
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标题是《替罪羊》。画面中央是一只纯白的羔羊,跪在祭坛上,
脖颈处有一抹刺眼的猩红。背景是十二个模糊的人影,围成一圈,看不清面目。诡异的是,
羊的眼睛。那是人的眼睛——绝望、认命,又带着一丝嘲讽。“画是死者上个月刚收购的,
作者叫‘无名氏’,没留联系方式。”赵建国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去,“怎么,画有问题?
”“血。”陈默说。“什么?”“画上的血,不是颜料。”法医组重新检查。十五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羊脖颈处的那抹猩红,是人血。血型与死者林晚吻合,
但血迹干涸时间超过三个月。一幅三个月前就染上死者鲜血的画。而画的主人,昨晚才死。
陈默点了根烟,烟雾在聚光灯下缓缓上升。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太干净了——现场除了死者的指纹和痕迹,什么都没有。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外来足迹,
监控显示昨晚九点画廊关门后,直到今早保洁员开门,没有任何人进出。密室谋杀。
但这不是密室,而是“真空”。一个连灰尘都排列整齐的真空。“队长!
”年轻刑警小李冲进来,脸色煞白,“查到了!死者林晚……三个月前就该死了!
”第二章 死而复生三个月前,城西水库。晨练的老头发现一具浮尸,打捞上来后,
证件显示是林晚。尸体面部被鱼啃得稀烂,但钱包、手机、车钥匙都在身上,
没有任何他杀痕迹。结论是酒后失足溺水。葬礼办了,遗产分了,画廊转让手续都开始办了。
然后,三个月后的今天,林晚“复活”了——以另一具尸体的形式。“水库那具尸体是谁?
”赵建国问。“不知道。”小李摇头,“DNA数据库没有匹配,指纹也没记录,
像是个‘不存在的人’。”陈默掐灭烟头:“画廊的转让手续,受益人是谁?
”“林晚的弟弟,林晨。但他在姐姐‘死后’就出国了,现在人在澳大利亚,
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太完整了。”陈默轻声说。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完美的替死鬼,
完美的密室。这个案子每一个环节都精致得像钟表零件,严丝合缝。但钟表需要上发条,
需要动力——谋杀的动力是什么?“查林晚的社会关系。”陈默起身,
“重点查她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人,尤其是……看过这幅画的人。”他指向《替罪羊》。
画中羔羊的人眼,似乎在笑。第三章 十二个影子林晚的社交圈很简单。画廊老板,独身,
无子女,父母早逝,唯一的亲人是弟弟林晨。朋友不多,主要往来的是艺术圈的人。
但陈默在访客登记簿里发现了一个规律:过去三个月,有十二个人单独来看过《替罪羊》。
十二个人,对应画中十二个模糊人影。第一个人叫周文,美术评论家,两个月前来过。
陈默找到他时,他正在精神病院。病历显示:急性精神分裂,
发病时间恰好是参观画廊后的第三天。症状:总说看见一只白羊跟着他。
“羊的眼睛……是人的眼睛。”周文缩在病房角落,喃喃自语,
“它在问我……问我准备好了没有……”“准备什么?”“准备……成为羊。
”第二个访客是画廊的保洁员刘婶。她一周前辞职,理由是“老家有事”。但陈默查到,
刘婶根本没有老家——她是孤儿,一辈子没离开过这个城市。手机停机,租的房子退租,
人间蒸发。第三个访客是林晚的前夫,秦风。三年前离婚,分割财产时闹得很不愉快。
但秦风有铁证:昨晚他在三百公里外的城市参加学术会议,全程有录像。“我只是去看画。
”秦风在电话里说,声音平静得可疑,“林晚说那幅画很特别,让我务必看看。我看不懂,
只觉得……不舒服。”“哪里不舒服?”“画里的羊,太像人了。不,
应该说……太像某个特定的人。”“谁?”秦风沉默了很久,然后挂了电话。再打过去,
无人接听。陈默回到画廊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赵建国和小李还在梳理线索,但进展为零。
没有动机,没有凶器指纹,没有目击者,没有进出记录。这个案子像一团被猫玩乱的毛线,
找不到线头。“也许真是自杀?”小李试探着说,“自己用雕塑砸自己后脑勺?”“你试试。
”赵建国瞪了他一眼。陈默没说话,他又站到了《替罪羊》前。聚光灯下,
羊眼中的嘲讽更明显了。那眼神……他一定在哪里见过。手机突然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快逃。”陈默立刻回拨,对方已关机。
他让技术科查号码,结果是预付费卡,无实名登记。“队长,有新发现!
”技术科的小王冲进画廊,手里举着平板电脑,“画廊的监控……被篡改了!
”第四章 消失的十三秒监控录像显示,昨晚九点整,林晚关闭画廊,锁门,离开。
然后画面一切,就是今早七点保洁员开门。但技术科用软件分析了视频流,
发现一个微小的时间码断裂:在九点零三分十七秒到九点零三分三十秒之间,
有十三帧画面被替换了。十三帧,约13秒。替换做得极其专业,
如果不是时间码校验算法升级,根本发现不了。“这13秒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关键的事。
”赵建国盯着屏幕,“但13秒能做什么?”“足够让一个人从画面外走进来,
或者……”陈默顿了顿,“足够让林晚从活人变成尸体。”“不可能,死亡时间是十一点后。
”“如果死亡时间被伪造了呢?”法医组重新尸检。这一次,
检查了尸体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尸斑形成状态、角膜浑浊度……所有指向死亡时间的指标。
结果令人毛骨悚然:部分指标显示死亡时间是昨晚九点左右,部分显示是凌晨一点。
“就像……尸体被‘调制’过。”老法医推了推眼镜,一脸困惑,“有人用某种方法,
故意搅乱了尸体变化的时间进程。”陈默突然想起秦风的话:“画里的羊,
太像某个特定的人。”他冲到画前,几乎是脸贴上去看羊的眼睛。瞳孔的纹理,虹膜的斑点,
眼角的细纹……他见过这双眼睛。在警局的档案室里。
第五章 第七个嫌疑人陈默在档案室待到凌晨三点。
他要找七年前的旧案——桩从未侦破的失踪案。失踪者叫苏晴,二十五岁,美术学院研究生。
失踪前最后一次被看见,是在学校画室熬夜创作。她的毕业作品,
就是一幅名为《祭》的油画,画中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当年的办案民警描述:“那幅画很邪门,羊的眼睛画的是人眼,看着很不舒服。
”苏晴失踪后,画也不见了。接手案件的刑警追查了三个月,线索全断。苏晴没有仇人,
没有感情纠纷,没有财务问题。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当年的办案刑警,
叫赵建国。陈默合上档案,感觉脊椎发凉。早上八点,他直接去了赵建国家。
开门的是赵建国的妻子,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夜。“老赵昨晚没回来,说是加班。
”陈默打赵建国手机,关机。打给局里,说赵队长请了三天年假。“他昨天有什么异常吗?
”赵妻犹豫了一下:“他……昨天下午回来,一直待在书房看旧照片。我进去时,
他慌慌张张地收起来。我问是谁的照片,他说……‘一个该死的人’。
”陈默心脏狂跳:“照片还在吗?”“应该还在书房。”陈默冲进书房。书桌抽屉上了锁,
他用力撬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七年前,刑侦支队全体合影。十二个人,站成两排。
前排最右边是年轻的赵建国,
他旁边站着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照片背面写着:实习生苏晴。陈默数了数照片上的人。
十二个警察。加上苏晴,十三个。而《替罪羊》画中,也是十二个模糊人影,围着一只羊。
十二个影子。一只替罪羊。第六章 闭环陈默回到警局时,整个专案组的气氛变了。
小李不在,技术科的人躲闪着他的目光,其他同事也欲言又止。陈默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
“陈默啊,这个案子……你先放一放。”局长语气和蔼,但眼神不容置疑,
“省厅要成立联合调查组,我们配合就行。”“赵建国呢?”“赵队长休年假了。
”“他可能涉案。”“证据呢?”局长脸色沉下来,“陈默,我知道你办案认真,
但有些话不能乱说。赵队长是二十年的老刑警,立过功,流过血。你说他涉案,要有铁证。
”“我要查七年前的苏晴失踪案。”“案子已经结了,失踪超过七年,法律上可以宣告死亡。
”“但真相没结!”陈默提高声音,“苏晴的毕业画作《祭》,
和林晚画廊里的《替罪羊》是同一幅画!画上的血迹是林晚的,但画作时间在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