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房里，我帮师娘压腿训练。她穿着宽松练功裤，做着高难度的一字马。我不经意间一瞥，
视线正好落入她敞开的裤管。里面竟然是性感四角裤，我瞬间脸红心跳加速。
她注意到我的异常，轻声问：“看到了？”我慌乱点头，以为会被赶出师门。
谁知她微微一笑：“那正好，省得我解释了。”接下来她的话，让我的世界彻底打败。
1我叫沈默，十九岁，学舞蹈的第十年。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想笑——一个在省歌舞团都排不上号的替补，也配叫舞者？
顶多算个会劈叉的。团里的人叫我小沈，叫我师哥，叫我“那谁”，唯独没人叫我的名字。
因为没人记得。我师父陈觉民不一样。他是省团的台柱子，也是我磕过头拜过师的恩人。
十年前他从少年宫把我捡回来，供我吃供我穿，手把手教我跳舞。他对我有再造之恩。
我管他叫师父，管他老婆叫师娘。师娘林清韵，三十四岁，团里的首席。
这名字起得讲究——清是清冷的清，韵是风韵的韵。台上她是杨贵妃，是朱丽叶，
是所有男人梦里才能见到的女人。台下她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搭理人，
像一座移动的冰山。但我知道她不是冰山。有次排练到半夜，
我在练功房外的走廊上坐着喝水，听见里面还有动静。扒着门缝一看，是师娘一个人在跳。
没有音乐，没有观众，就她自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跳得比任何一场演出都好看。跳完了，她站在窗边喘气，然后蹲下去，抱着膝盖，
肩膀一抖一抖的。我没敢进去。第二天见面，她又是那张冷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就是师娘。台上是神，台下是谜。今天是周六，团里休息，我被师父叫来给他帮忙。
准确说，是给师娘帮忙。师父有个演出任务，要去北京一个月，
临走前嘱咐我：“你师娘最近在练一个新剧目，有些动作一个人做不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你多照应着。”我说好。师父又说：“练功房的事你知道，外人进去不方便。你是徒弟，
不算外人。”我说我懂。师父拍拍我的肩，走了。师父一走，师娘就叫我过去。“来。
”就一个字。练功房里就我们俩，下午三点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木地板晒得发亮。
师娘站在把杆边上，穿着一条灰色宽松练功裤，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头发随意扎着，
几缕碎发散在耳边。她在压腿，一条腿搭在把杆上，身体往前倾。动作很慢，很稳，
但眉心微微皱着。“新剧目？”我问。“嗯。”“什么剧目？”她没回答。我站在旁边，
不知道该干嘛。说是来帮忙的，可怎么帮？她什么都没说。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腿，
转过身看着我。“沈默。”“在。”“你跟陈觉民几年了？”“十年。”“十年。
”她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废话。”我知道。
“接下来的动作，我需要有人托着我的脚帮我开腿。斜式一字马，懂吗？”我懂。
斜式一字马，一条腿往前伸，一条腿往后伸，身体侧倾，需要有人托着前腿的脚后跟，
帮助保持平衡和拉伸。这个动作一个人练确实危险，容易拉伤。“你来。”她说。我走过去。
她在地板上躺下来，侧过身，一条腿往前伸，一条腿往后伸。动作很美，
像一只落在地上的鹤。灰色的宽松裤管顺着腿往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我蹲下去，
双手托住她的脚。她的脚很小，很凉。隔着白色的舞蹈袜，我能感觉到她脚掌的弧度，
能感觉到脚趾微微蜷缩着。我的手心在出汗。“抬。”她说。我往上抬。她身体往后仰，
两条腿越分越开。灰色的裤管顺着重力往下坠，越来越松，越来越松。我托着她的脚，
视线正对着她的腿。不对，正对着她的——我一抬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宽松的裤管敞开着，像一扇被风吹开的门。门里面，是一条四角裤的边缘。
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保守的纯棉四角裤。是黑色的，薄透的，带着蕾丝边缘的四角裤。很性感。
我的脸腾地烧起来。我知道我不该看，但我的眼睛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我看见那黑色布料贴着皮肤，看见蕾丝边缘勾勒出的弧度，看见——“怎么了？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猛地低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脸怎么红了？”我不敢说话。
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看到了？”我的心跳差点停了。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意外。就像在问我“吃饭了吗”一样平静。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她等了几秒，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不是舞台上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冰山融化的那种笑。
“那正好，”她说，“省得我解释了。”我愣住了。2什么意思？什么叫“省得我解释了”？
我的脑子还在宕机，她已经从地板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愣着干嘛？继续。
”“师娘，我——”“叫清韵姐。”“什么？”“在这儿，叫我清韵姐。”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点我不知道怎么解读的东西，“你师父不在的时候，别叫师娘。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重新躺下去，摆好姿势，“来吧。”我机械地蹲下去，
托起她的脚。但这次，我的眼睛死盯着地板，一眼都不敢往上瞟。“看着我。”她说。
我抬头。“我是说，”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别躲。”她的眼睛很黑，
很深，像两口井。我不知道我掉进去了没有，但我确实移不开视线。“你十九，是吧？
”“嗯。”“跳过什么角色？”“没跳过什么角色。群舞，替补，跑龙套。”“十年了，
还是替补？”我苦笑了一下，“天赋不行。”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
“你觉得什么是天赋？”“就是……天生就会跳舞的那种人。像师父，像您。”她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说：“抬。”我往上抬。她的腿越分越开，
我能感觉到她腿部的肌肉在微微颤抖。“疼吗？”我问。“疼。”“那还要继续？
”她没回答，反而问：“你知道这个剧目叫什么吗？”“不知道。”“叫《破茧》。”破茧。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练得这么狠了。破茧成蝶，那是要撕裂自己的。
“再抬。”她说。我犹豫了，“再抬就过了。”“抬。”我咬了咬牙，往上抬。
她的腿分到了极限，我听见她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但她没喊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放。”我慢慢放下她的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了。她坐起来，拿毛巾擦了擦脸，“你去过你师父老家吗？
”这话题转得太突然，我愣了一下，“没有。”“我去过一次。”她说，语气很平淡，
“他老家在乡下，有个老房子，房子后面有片竹林。竹林的尽头，有座坟。”我看着她，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个。“坟里埋的是个女人，叫阿秀。”她擦着汗，头也不抬，
“你师父的初恋。”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从来没跟你说过？”我摇头。“也对。
他怎么可能说。”她把毛巾搭在肩上，“阿秀是他青梅竹马，两个人一起长大，一起学跳舞。
后来团里来招人，只有一个名额。你师父去了，阿秀留在乡下。”她停了一下。“再后来，
阿秀死了。怎么死的，他没说。只说她死之前，托人带了一封信给他。信里写了什么，
他也没说。但自那以后，他就有了一个习惯。”“什么习惯？”“每年清明，
去坟前跳一支舞。”我怔怔地听着，脑子里一片混乱。“你知道他为什么收你当徒弟吗？
”她看着我，“因为阿秀当年要是没死，他们的孩子，也差不多是你这个年纪。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我胸口。我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下午，少年宫里，
一个男人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我们这群孩子在练功。他看了很久，
然后指着我说：“那个孩子，叫什么？”老师说是沈默。他说：“沈默。好，我要了。
”我当时以为是运气，以为是天赋被人发现了。原来，原来是因为我像他记忆里的某个影子。
“你师父这辈子，”师娘的声音低下去，“心里一直有个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觉得喉咙发紧。“那我……”“你还是他徒弟。他对你好是真的，不是因为别的。
”她看了我一眼，“别想多了。”我点点头，但心里那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说：“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得先知道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话？”她转过身，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他吗？”我摇头。
“因为我想救他。”她说，“我以为我能把他从过去拉出来。我以为我能让他重新活过来。
我嫁给他八年，八年了，他还是每年清明去跳那支舞，还是会在梦里叫那个名字，
还是……”她没说完。但我听懂了。“沈默。”她走到我面前，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香水味，“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我不敢说话。
“一个人躺在你身边，心里装的却是另一个人。你每天晚上都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
是不是我永远都比不上一个死人？你想了八年，想得都快疯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然后有一天，你忽然想通了。不是我不够好，
是他从来没打算让我走进他心里。他的心早就是一座坟了，葬着别人。”她看着我。“你说，
我该怎么办？”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算了，
你才十九岁，懂什么。”她转身要走。“我懂。
”我不知道这两个字是怎么从我嘴里蹦出来的。她停住了。“我懂。”我又说了一遍，
声音在发抖，“我懂那种……你喜欢一个人，但那人的眼睛里永远没有你的感觉。
”她没回头。“你也有喜欢的人？”我没说话。“团里的？”我还是没说话。她转过身，
看着我。她的眼睛很亮，像有两团火在里面烧。“谁？”我低下头。“沈默。”她走近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