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江总的钱做人情,你也配?”话音刚落,我准备奖励给老员工的十万现金红包,
被撕成漫天红雨。今年的销冠王杰,一脚将漫天钞票踩在脚下,
抢过话筒吼向全场:“全公司谁不知道你是靠江总养的小白脸?保安呢?
把这个吃软饭的给我轰下去!”台下,我结婚三年的妻子江婉,正举着酒杯,
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默许。王杰放肆地走到她身边,
当众搂住她的腰:“江婉是我未婚妻,这公司马上就要改姓王了!”她没有反抗,
甚至嫌恶地瞥了我一眼:“陈默,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滚下去,
你烟熏过的破锣嗓子难听死了。”我的心,像被她亲手踩碎的钞票一样,烂了。三年前火灾,
我把唯一的防毒面具给了她,才毁了这副嗓子。如今,她嫌我难听。我死死盯着她,
一字一句地问:“他是你未婚夫?那我算什么?”江婉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你?算个屁。
现在,我命令你滚!”1.后台化妆间,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我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找来透明胶带,把刚才捡回来的碎钞票一点点粘好。
老张的女儿明天要做手术,这点钱,哪怕是碎的,去银行也能兑换。“砰”的一声巨响。
化妆间的门被踹开。江婉气势汹汹地冲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还没等我站起来,一个耳光就狠狠甩在我的脸上。“啪!”脸上火辣辣的疼,
口腔里泛起一股铁锈味。“陈默,你是不是有病?”江婉指着我的鼻子,
胸口剧烈起伏:“在台上装什么可怜?你知道今晚有多少投资人在场吗?
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看着手里还没粘完的钞票:“我只是想给老张发个奖金。”“老张老张,
那种老废物早就该裁了!”江婉一把打掉我手里的胶带:“还有你,
拿着这些破烂在这丢人现眼,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一万块生活费不够?”这时候,
王杰捂着手走了进来。他刚才还在台上不可一世,现在却皱着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婉婉,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对。”王杰凑到江婉身边,把手伸到她面前,
手指上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红痕:“刚才抢红包的时候,不小心被纸边划了一下,好疼啊。
”江婉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她捧着王杰的手,轻轻吹气,
语气温柔得让我恶心:“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我车里有创可贴,待会儿给你包一下。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我手背上的皮被踩破了,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白色的地砖上,
触目惊心。王杰挑衅地看了我一眼,视线落在了桌子上。那里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
他伸手拿过盒子,晃了晃:“这什么破烂?也是你要发的奖金?”“别动!
”我下意识地冲过去想抢回来。里面装的不是钱,是两个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
那是创业初期,我们穷得吃泡面,江婉说以后有钱了要换个大的,
这两个就当是我们的定情信物。王杰手一松。铁盒掉在地上,盖子摔开。
两枚简陋的拉环滚了出来。王杰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上面。“咔嚓。
”脆弱的铝片瞬间变成了扁平的废铁。“哎呀,手滑了。”王杰夸张地叫了一声,
脚底还用力碾了两下:“这种垃圾留着也是滋生细菌,我帮你处理了,不用谢。”那一刻,
我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断了。我猛地推了王杰一把:“滚!”王杰顺势往后一倒,
撞在化妆台上,甚至还没忘把台上的粉底液扫落在地。“啊!婉婉,他打我!”“陈默!
”江婉尖叫一声,用力将我推开。我毫无防备,后背重重撞在铁制的挂衣架上。
尖锐的金属棱角正好撞在我不久前才做过穿刺的肺部位置。
“咳……咳咳……”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弯下了腰,肺部像是被几千根针同时扎穿,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江婉根本没看我。她紧张地扶起王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
然后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向我:“给王杰道歉!”我扶着墙,咳得直不起腰,
眼前阵阵发黑。“听见没有?道歉!”江婉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王杰带来的‘盘古’系统是公司的未来,是我们的救命稻草。你呢?
你只是个靠我养着的废人,有什么资格动他?”救命稻草?盘古系统?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在出租屋里发誓说“陈默是我的命”的女孩,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我慢慢站直了身体,肺部的剧痛让我额头全是冷汗。我拿出手机,
点开星辰科技张总的对话框。上面只有一条未读消息:陈总,那边条件都谈好了,
您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大局?大家都等着您发布‘女娲’系统呢。我当着江婉的面,
输入了一个字:好。发送。锁屏。我看着那对还在互相依偎的狗男女,擦掉嘴角的血渍,
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不用道歉了。”我轻声说,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祝你们,百年好合,死在一起。”2.回到别墅时,
已经是深夜。这栋房子是我设计的,每一块砖、每一盏灯都是我亲自挑的。现在,
它像个巨大的冰窖。我没有去主卧,而是直接进了书房。我的东西不多,
一台用了五年的旧笔记本电脑,一堆药瓶,还有几本关于人工智能的绝版书。
我找了个黑色的垃圾袋,把这些东西一股脑装进去。就像在收拾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楼下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那是我的拖鞋。王杰穿着我的浴袍,
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靠在书房门口,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哟,收拾东西呢?
”他晃了晃酒杯,那是我珍藏的罗曼尼康帝。“婉婉让我来看看,怕你手脚不干净,
偷拿家里的东西。”他走过来,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黑色垃圾袋:“电脑?这破烂你也当宝贝?
哦,还有药啊。”他蹲下身,从袋子里翻出一瓶吸入剂。那是我的救命药,沙丁胺醇。
刚才在后台的撞击引发了哮喘的前兆,我现在呼吸已经开始困难了。
“把药……给我……”我捂着胸口,努力想要吸气,但气管像是被水泥封住了,
只能发出“嘶嘶”的风声。王杰拿着药瓶,抛了抛,脸上挂着恶毒的笑。“想要啊?求我啊。
”他把药瓶举高,像逗狗一样看着我跪在地上喘息。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缺氧让我的手脚开始麻木。我伸手去抓他的裤脚。王杰厌恶地后退一步,
一脚踢在我的肩膀上。“滚开,别弄脏了我的新睡衣。”他抬起脚,猛地一踢。
药瓶顺着地板滑了出去,一直滑到了沉重的实木沙发底下,那是绝对的死角。“哎呀,
真不巧。”王杰耸耸肩,拿出手机,对着趴在地上挣扎的我拍了一段视频。“婉婉,
你看这废物,装病想博同情呢,还在地上爬,真像条狗。”视频发出去不到十秒。
江婉的语音回复就来了。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她的声音清晰、冰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
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让他咳死在外面。”“别弄脏了我刚换的波斯地毯,
那可是在这个拍卖会上拍来的,很贵的。”那一瞬间,我停止了挣扎。原来,在她心里,
我的一条命,比不上一块地毯。哀莫大于心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可能是回光返照,
也可能是恨意支撑。我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去捡那瓶药。我抓起桌上的黑色垃圾袋,
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路过玄关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热带鱼缸。
我掏出口袋里的家门钥匙。“啪。”钥匙落进水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很快沉入底部的沙石中,再也找不到了。王杰在后面吹了声口哨:“慢走不送啊,废物。
”我推开门,冷风灌进肺里,像是吞了一把刀片。我一边咳,一边走。走出别墅区,
我拦了一辆车,直奔律师事务所。早已等候多时的律师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吓了一跳:“陈总,您这是……”“拿笔来。”我的手在抖,字却签得很稳。
《股权无偿转让协议》,受益人:张建国老张。《核心代码自毁程序授权书》,
授权人:CM。签完最后一个字,我瘫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给老张打了个电话。“老张,
是我。”“陈总?这么晚了……”“明天去公司,接收我的股份。带着兄弟们,好好干,
别受气。”“啊?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那您呢?”“我?”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星辰科技的大楼在远处闪烁着霓虹灯光。“我要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挂断电话,
我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断,扔进了垃圾桶。十分钟后。我站在星辰科技的大堂。
那个在业界被称为“神话”的男人,星辰科技CEO张总,正带着一排高管站在门口。
看到我,他快步走上来,深深鞠了一躬。“老师,欢迎回家。
”3.星辰科技安排的私立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比别处更刺鼻。我躺在CT机上,
冰冷的仪器贴着后背。轰鸣声中,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三年前。也是医院,也是这股味道。
那时候我全身缠满纱布,江婉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陈默,你是我的命,这辈子我养你,
谁欺负你我就杀了他。”誓言还在耳边,人却已经烂透了。检查结束,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结果。张总站在我旁边,欲言又止。我拿出新手机,
随手刷了刷公司群。
江婉在群里连发了三条公告:热烈庆祝王杰总监主导的‘盘古’系统即将上线!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们也清除了一些公司的蛀虫。
@全体成员 以后谁再提陈默那个废物的垃圾代码,一律开除!
星辰科技的‘女娲’算什么?王总说了,盘古一出,谁与争锋!
下面是一排整齐的“江总英明”、“王总牛逼”。我看着那些曾经叫我“默哥”的头像,
面无表情地划过。行业论坛早就炸锅了。神秘大神“CM”加盟星辰科技,
即将发布打败性的“女娲”系统,这消息像核弹一样引爆了科技圈。所有人都不知道,
被江婉当垃圾扔掉的陈默,就是CM。“陈总……”张总刚开口,
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冤家路窄。王杰手指上包着夸张的纱布,像个重伤患一样,
被江婉小心翼翼地扶着走过来。“医生说了,幸亏来得及时,不然伤口都愈合了。
”王杰撒娇道。江婉一脸心疼:“都怪那个陈默,下次见到他,我非打断他的手不可。
”他们迎面走来,看见了我。江婉的脚步顿了一下,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拉着王杰往旁边闪了两步,像是怕沾上什么瘟疫。“真是阴魂不散,
怎么到哪都能碰见这丧门星。”王杰得意地晃了晃包着纱布的手指:“哟,
这不是前废人员工吗?怎么,来卖血换饭吃啊?”我没理他们,目光越过江婉的肩膀,
看向墙上的电子钟。还有一周,就是行业峰会。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
护士拿着一份报告单冲出来,神色焦急地喊道:“陈默!谁是陈默?”我站起来:“我是。
”护士看了一眼我惨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手里的报告,
声音都在抖:“你的肺部纤维化指标爆表了!而且有严重的急性并发症,必须马上住院!
家属呢?家属在哪?”“这情况太危险了,随时可能窒息,快叫家属来签字!
”空气凝固了一秒。江婉就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她听得清清楚楚。她是我的法定联系人,
也是我名义上唯一的“家人”。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瞬间,
我心里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可笑的期希。哪怕是作为一个普通朋友,听到这种生死攸关的消息,
也会有一丝动容吧?然而,江婉只是冷笑了一声。她挽紧了王杰的胳膊,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大概是同名同姓的晦气鬼吧,真倒霉,
来医院看个手指都能碰上这种要死的人。”“王杰,我们走快点,别沾了死人的晦气,
影响了‘盘古’的发布运势。”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像是死神的倒计时。护士愣住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我:“那是你……朋友?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拐角,胸口那道撕裂的口子彻底麻木了。“不认识。
”我平静地对护士说,声音稳得可怕。护士急了:“那赶紧联系其他家属!
你这情况神仙难救,必须有人签字!”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我没有家属。
”我对身边的张总招了招手,指着那份病危通知书:“你来签。”张总手都在抖:“陈总,
这……”“签。”我拿过笔,在他签完字后,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备注:下周峰会,
给我留最好的位置。我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我要亲眼看着他们,
身败名裂。”4.一周后的行业峰会,是全城最受瞩目的盛事。江婉为了给王杰造势,
包下了最大的宴会厅,红毯铺了整整两百米。我坐在二楼的VIP包厢里,透过单向玻璃,
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我穿着张总特意定做的高定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
稍微遮挡了一下病态的脸色。手里握着那瓶沙丁胺醇。这是我最后的战场。舞台上,
灯光璀璨。江婉一身金色礼服,挽着王杰的手,像极了一对璧人。“各位来宾,
各位媒体朋友。”江婉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今天,
我们将发布江氏集团耗时三年研发的划时代产品——‘盘古’系统!
”“这套系统的核心架构师,就是我的未婚夫,也是公司的CTO,王杰先生!
”台下掌声雷动。王杰红光满面地走上台,打开PPT,开始在那儿侃侃而谈。全是废话。
那些所谓的“创新理念”,不过是把我的代码文档改了个名字。到了提问环节。
一位来自国外的技术专家举手提问:“王先生,
请问‘盘古’系统在处理高并发数据时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你是如何解决死锁问题的?
”王杰愣了一下。他显然没背过这段。
“额……这个……我们采用了最先进的云计算技术……”“我问的是底层逻辑,
不是营销词汇。”专家不依不饶。王杰额头开始冒汗,求助地看向江婉。
江婉赶紧拿起话筒打圆场:“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不便透露。”“是不便透露,
还是根本不懂?”一道清冷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