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晚，去世三年的我妈托梦。千叮万嘱让我别吃年夜饭里的那盘韭菜馅饺子。
我醒来一身冷汗。想着明天就把那盆准备好的馅儿倒了。睡在旁边的老公却突然猛地坐起，
抓住我的手大吼：“不许倒！你必须吃那盘饺子！”1、黑暗中，陈刚的脸离我很近。
他的眼球凸出来，眼白布满了红血丝。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头都快碎了。
“那馅儿……坏了。”我哆嗦着找借口。“没坏！那是好东西！”他翻身下床，连鞋都不穿，
光着脚冲进厨房。冰箱门被暴力扯开。那一盆红绿相间的韭菜猪肉馅被他端了出来。
还是生的。上面还带着冰箱里的白霜。“吃。”陈刚把盆重重顿在床头柜上。腥气直冲脑门。
我想吐。“这是生的怎么吃？陈刚你疯了？”“我妈说了这不能吃！”听到“妈”这个字，
陈刚的脸瞬间狰狞扭曲。“别提那个死老太婆！”“她是想害死你！快吃！
”为了证明这馅是好的。他抓起一把，往自己嘴里塞。生猪肉混着韭菜，
红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你看，能吃的，没毒……没毒……”他一边嚼一边哭，
表情似笑非哭，诡异到了极点。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不吃！”我刚想跑，
脚踝就被他一把抓住。他力气大得吓人，直接把我拖了回来。整个人骑在我身上。
一手捏开我的下巴，一手抓起生肉馅往我喉咙里怼。“给老子咽下去！”喉咙火辣辣的疼。
“唔……放开……呜呜……”我拼命挣扎，手指在他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他毫无知觉。
被迫吞下一大口后，他终于松开手。我不受控制地干呕。陈刚死死捂住我的嘴：“不许吐！
吐了就白费了！”我实在忍不住，猛地一口咬在他虎口上。他吃痛松手。我翻身趴在床边，
哇哇大吐。吐出来的不是肉馅。是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我吓傻了。这是什么东西？
陈刚看着地上的黑水，原本癫狂的表情瞬间垮了。
“完了……全吐出来了……”“吐出来就活不成了……还得吃，必须吃满七七四十九个。
”他转头看我，眼里全是绝望的疯狂。“林悦，你为什么不听话？”“你不吃，
我就死给你看！”这一刻，我觉得陈刚不是我老公。他是来索命的无常。
我拼尽全力踹在陈刚的要害上。趁他弯腰的一瞬间，我连滚带爬地冲进次卧。反锁。
搬过柜子顶住门。做完这一切，我瘫软在地，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门外传来陈刚疯狂的砸门声。“开门！林悦你给我开门！”“没多少时间了！必须现在吃！
”2我捂住耳朵，缩在墙角发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因为太累，我不知什么时候又睡过去。
梦里，又是那一团驱不散的浓雾。妈妈站在床头，但这次，她的样子更恐怖了。
她脖子上勒着一道深深的紫红色勒痕，舌头微吐。
“悦悦啊……你怎么这么可怜……”妈妈哭得流出血泪。“陈刚给你吃的，那是锁魂灰啊！
”“他在外面养了小鬼，借了邪债，要用你的命去填那个窟窿！”“那饺子就是契约，
吃满四十九个，你的魂就被锁在他家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拼命摇头：“不可能……陈刚很爱我……”妈妈愤怒地指着门外：“爱？
爱会逼你吃生肉？爱会拿刀逼你？”我犹豫了。难道他真的要拿我去换钱？“妈，
我该怎么办？我好怕。”妈妈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红色的围巾。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
“带着这个，这是妈在庙里求过光的。”“那个畜生要是再逼你，你就把围巾系紧，能辟邪。
”“记住，别信他，千万别信他！”妈妈的身影消失在雾里。我猛地惊醒。天亮了。
我醒过来时，脖子上真的多了一条红围巾。门外的砸门声停了。我小心翼翼地移开柜子，
打开一条门缝。陈刚坐在门口的地上，手里端着一盘煮熟的饺子。热气腾腾。看见我出来，
他立马站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悦悦，醒了？饿了吧。”他把盘子递过来。
“昨晚是我不对，我那是做噩梦魔怔了。”“这是煮熟的，趁热吃。”饺子冒着热气，
却一点香味都没有。我下意识地抓紧了脖子上的围巾。陈刚的目光瞬间死死盯在那条围巾上。
“谁给你的？”他声音抖得厉害。“我……我自己找出来的，有点冷。”我撒谎道。
为了稳住他，我端过饺子，夹起一个就要往嘴里送。陈刚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就在这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我刚把饺子送到嘴边，围巾突然收紧！不是我在勒，
是它自己像蛇一样在收缩。与此同时，面前的陈刚突然把盘子一摔，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呃——呃——”他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整个人摔在地上，疯狂打滚。“解开……快解开……”他痛苦地嘶吼，
指甲把自己的脖子抓得血肉模糊。“你想勒死我吗……林悦……松手……”他翻着白眼，
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和恐惧。我吓得僵在原地。明明是我戴着围巾，为什么窒息的是他？
难道……难道我们是一命同体？还是说，这围巾真的有法力，正在惩罚他这个恶人？
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我心里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恐惧。如果不解开，
他会不会真的死在这？虽然他想害我，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杀人。我慌了，
手忙脚乱地去解围巾。那围巾却像长进了肉里，死活解不开。“那是……上吊绳！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妈……想带你走！”陈刚拼尽最后一口气吼出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上吊绳？我不信。妈妈怎么会害我？那是生我养我的亲妈啊！
反倒是陈刚，刚才那副要杀人的样子，才是真的恐怖。他在撒谎。他一定是被法器伤到了，
才编出这种鬼话来骗我摘下来。我冷冷地看着他：“陈刚，你别装了。我妈是为了救我。
”“救你？”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变了。“既然你想跟她走，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3陈刚没收了我的手机。家里的窗户全被他用木板钉死了，密不透风。屋里没开灯，
黑得像口棺材。我疼。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疼，像是被人拆开又重组。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陈刚在厨房煮那些该死的饺子，听到门铃声，
提着菜刀就出来了。“谁？”他冲着门外咆哮。门外传来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悦悦，
是我啊，表姐刘敏。”我心里一喜。表姐从小对我最好，她是来救我的！“滚！
”陈刚隔着门大吼。“这里不欢迎你！滚远点！”“哎呀妹夫，大过年的火气这么大。
”表姐在门外喊。“悦悦，我知道你在家。陈刚疯了，他在养小鬼换命，全村都知道了。
”“快出来，表姐带你去享福。”我看向陈刚。陈刚回头恶狠狠地瞪我。“别听她的！
她是鬼！她早死了！”陈刚回头冲我吼。我冷笑。表姐上周还跟我视频过，怎么可能死了？
这就是他在撒谎的证据。“我去上个厕所，你敢开门我就砍死你。”机会来了。
我趁他去厕所的空档，冲过去打开了门。表姐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
脸色红润，手里提着一篮娇艳欲滴的水果。“表姐！”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进她怀里。
她的怀抱很软，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凉意，像抱住了一块冰。“别怕，姐带你走。
”刘敏拉着我的手，笑得很甜。“只要你不吃那个饺子，就能像我一样，永远年轻，
不痛不痒。”永远不痛不痒？这个诱惑太大了。我现在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吞刀片。
“真的吗？”“真的，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我。“拿着，
这是给你的压岁钱，想买什么买什么。”我心动了。这两天我也在反思，
为什么每次吃完陈刚给的东西，身体就会剧痛无比？也许表姐说的是真的？
我颤抖着打开红包。里面红通通的一叠。我抽出一张，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那是印着玉皇大帝头像的，冥币。面额：一万亿。“这……”“这钱好使，
在那边这才是硬通货。”表姐拉着我就往外走。经过玄关的穿衣镜时。
我余光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里。拉着我的根本不是红润的表姐。那是一具骷髅！
下巴只有一半，还在往下滴着黄绿色的尸水。而此时。那具骷髅正转过头。
用那空洞的眼窝看着镜子里的我。“悦悦，你怎么不走了？”4我拼命甩开那只白骨手。
跌跌撞撞往屋里跑。“陈刚！陈刚救命！”厕所门被踹开，陈刚提着菜刀冲了出来。
他看到门口的刘敏，没有丝毫惊讶，只有满脸的暴戾。“找死！”他挥舞着菜刀，
对着空气一顿乱砍。“滚！离我老婆远点！”刘敏的身影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地上只留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和那叠飞舞的冥币。陈刚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他看到我手里的冥币，疯了一样扑过来抢走。“烧了！快烧了！
”“谁给你的！别收她的钱！收了你就回不来了！”火光映照着他扭曲的脸，
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表姐是鬼，那陈刚呢？他又算什么？半夜，陈刚累极了，
在沙发上昏睡过去。我根本不敢睡。我觉得这个家里，除了我，没有一个是活人。
我悄悄溜进卧室，翻箱倒柜想找点防身的东西。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我摸到了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我的血液瞬间冻结。那是一份巨额人身意外险保单。投保人：陈刚。
被保人：林悦我。受益人：陈刚。保额：一千万。生效日期：三天后。而在保单旁边，
还放着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药渣。我颤抖着拿出手机，对着药渣拍了照，用识图软件搜索。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我差点把手机摔了。断肠草：剧毒，服用后引起多脏器衰竭，
伴有剧烈腹痛，症状酷似食物中毒。所有的线索都连上了。
为什么他逼我吃那个“特制”的饺子？是为了掩盖毒药的味道！为什么家里窗户钉死？
是为了防止我求救！为什么会有保单？杀妻骗保！原来妈妈和表姐没骗我。真正的恶鬼，
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时，客厅传来脚步声。陈刚醒了。
他端着一碗绿莹莹的汤药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老婆，
该喝安神汤了。”5、“喝了就不做噩梦了。”我看了一眼那碗汤，那是断肠草熬的毒药啊！
我极力压制住颤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公，太烫了，我放凉了喝。
”陈刚深深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好，一定要喝完，一滴都别剩。”他转身出去的瞬间，
我迅速把汤药倒进了窗台的君子兰花盆里。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那原本翠绿的叶子，
瞬间枯黄、发黑、卷曲。几秒钟内，一盆花死得透透的。我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陈刚，
你好狠的心！你就这么急着让我死吗？那一刻，我对这个男人所有的爱，都化作了彻骨的恨。
我必须要逃。不逃就是死路一条。今天是除夕。按照那份保单的时间，如果我今晚不死，
保单就作废了。所以，今晚是陈刚下手的最后期限。下午，我又昏睡了一会儿。
妈妈再次托梦，这次她显得很急切。“悦悦，今晚子时，天地交泰，
家里的大门生门会开一瞬间。”“我就在村口等你，有车接你。”“记住，不管陈刚说什么，
千万别回头！”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鞭炮声此起彼伏，但这热闹跟我们家无关。
陈刚在厨房忙活，剁肉的声音听得我心惊肉跳。他端出来最后一盆饺子，放在桌上。“老婆，
吃完这顿团圆饺子，咱们就……圆满了。”他特意加重了“圆满”两个字。我看着那盆饺子，
心知肚明，这里面绝对下了猛药。“我去拿点醋。”我趁他转身，飞快地把饺子塞进袖子里，
假装咀嚼吞咽。“真好吃，老公。”陈刚看着我“吃”下去，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似乎很疲惫，去神龛前烧香磕头。
嘴里念念有词：“一定要成……一定要成……”我趁他磕头的功夫，轻手轻脚地爬向门口。
果然，门没锁！我拉开门，狂奔进夜色里。冬夜的风刮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