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陈昂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笑得一脸关切。“哥,最近公司事多,你太累了。
”“这是我特意找老中医给你配的安神汤,喝了好好睡一觉。”我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真诚得足以骗过全世界的表情。也骗过了上一世的我。就是这双手,在我死后,
搂着我的老婆苏雅,登上了我用命拼下来的商业帝国顶端。就是这张嘴,
在我女儿思思的葬礼上,叹着气说,“这孩子命不好,哥你别太伤心了。”伤心?
我那时候,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脑子早就被这所谓的“安神汤”搅成了一锅浆糊。我对亲生女儿的病痛无动于衷,
却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他和苏雅的私生子,那个叫陈烁的杂种。我甚至在他们的哄骗下,
签了股权转让协议,立了遗嘱,把百亿家产,全留给了那个杂种。最后,
我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车祸”。灵魂飘在空中,我看见陈昂和苏雅在我的墓碑前接吻。
苏雅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陆泽那个傻子,到死都不知道,
他帮别人养了半辈子儿子。”陈昂掐着她的腰,眼神贪婪又得意。“宝贝,现在陆家的一切,
都是我们和儿子的了。”恨意像硫酸,将我的灵魂灼烧得千疮百孔。
我以为我会带着这无尽的怨恨堕入地狱。没想到,我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
悲剧还未发生的时候。我接过那碗汤,入手温热。熟悉的、带着一丝诡异甜腥味的气息,
钻入鼻腔。就是这个味道,让我变成了一个不配为人的父亲,一个任人宰割的蠢货。
陈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哥,快趁热喝了。”我点点头,对他笑了笑。
“好。”我端着碗,转身走向别墅后院的落地窗。陈昂跟在我身后,
像一条等待主人赏赐的狗。院子里的景观池,是我花大价钱建的,
里面养了四千条名贵的锦鲤,每一条都价值不菲。上一世,
我为了给那个杂种买一个限量版的玩具,随手就卖掉了一半。思思当时眼巴巴地看着,
小声问我。“爸爸,你可不可以,也给我买一个娃娃?”我是怎么回答的?
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骂她是个只知道花钱的赔钱货。陆泽,你真该死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走到池边,手腕一翻。
黑色的汤药,带着我满腔的恨意,尽数倒入了池中。哗啦一声。陈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哥,你这是干什么?”我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池面。不到十秒。
那些原本还在欢快游动的锦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抽搐起来。一条,两条,十条,
一百条……最后,整个池子里的锦鲤,全都翻起了白肚,密密麻麻地浮在水面上。死寂。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药味,冲天而起。四千条锦鲤,全死了。陈昂的脸色,
从错愕变成了惊骇,最后化为一丝心虚的愤怒。他指着一池死鱼,声音都在发抖。“陆泽!
你疯了!这汤里有什么?”装,你接着装。我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安神汤啊。”“你看,它们都睡得多安详。”第二章陈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你……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里的空碗递到他面前,碗底还挂着几滴黑色的药汁。“意思就是,这汤,
你自己留着喝吧。”“或者,拿回去给你妈喝,她比我更需要安神。”“你!
”陈昂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是想不明白,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百般信赖的我,
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陆泽,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关心你!”“关心我?
”我上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是关心我什么时候死,
好继承我的家产吗?”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
“你……你胡说什么!”“我胡说?”我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
让他疼得龇牙咧嘴。“陈昂,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屁股撅起来,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以后,别在我面前耍这些小聪明。”“滚。”最后一个字,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昂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
一个娇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公,阿昂,你们在聊什么呢?”苏雅穿着一身真丝睡裙,
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她的目光落在满池的死鱼上,惊讶地捂住了嘴。“天哪,这是怎么了?
”她看向陈昂,眼神里带着询问。陈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嫂子,
你快劝劝我哥!他不知道发什么疯,把我辛辛苦苦给他熬的安神汤全倒了,把鱼都毒死了!
”苏雅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责备和担忧。“老公,你怎么能这样呢?
阿昂也是一片好心。”“你最近压力太大了,都出现幻觉了,这汤是专门给你调理身体的。
”一唱一和,演得真好。上一世,我就是被你们这副嘴脸骗得团团转。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转身就往楼上走。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苏雅在后面喊。“陆泽,你去哪儿?”我脚步不停。“去看我女儿。”苏雅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跟上来,拦在我面前。“思思已经睡了,你别去打扰她。”“而且,
她房间里都是病菌,你身体不好,别被传染了。”病菌?在你眼里,我们的亲生女儿,
就是病菌?我一把推开她。苏雅没料到我会动手,踉跄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呼。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陆泽,你敢推我?”我懒得看她一眼,径直走向思思的房间。
那是一个又小又暗的储物间,被他们“废物利用”,改成了我女儿的卧室。我拧开门把手,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月光从狭小的窗户透进来。
借着月光,我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旧床上,身上只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她在发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爸爸……妈妈……我好冷……”我的心,
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剜着。上一世,思思就是这样,在高烧中无人问津。而我,
那个畜生不如的父亲,正在隔壁的豪华套房里,抱着那个杂种,给他讲睡前故事。我冲过去,
颤抖着手探上她的额头。滚烫!“思思,思思!爸爸在!”我把她瘦小的身体抱进怀里,
用毯子裹紧,转身就往外冲。苏雅和陈昂还堵在门口。“你要带她去哪里?深更半夜的!
”我一脚踹开挡路的陈昂,双眼赤红地瞪着苏雅。“去医院!”“你这个当妈的,
女儿烧成这样你都不知道吗?”“苏雅,我告诉你,思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陪葬!
”第三章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我抱着思思,在走廊里狂奔。“医生!
医生!”急诊室的医生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立刻接过孩子。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八。
“怎么现在才送来?再晚点孩子就烧成肺炎了!”医生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心脏。
是啊,怎么现在才来。上一世,我甚至都没来得及送她来医院。
思思被推进了急救室,我颓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雅和陈昂才姗姗来迟。苏雅一过来,
就开始指责我。“陆泽,你就是小题大做!小孩子发烧不是很正常吗?吃点退烧药不就行了,
非要闹到医院来!”陈昂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哥,嫂子说得对,你太紧张了。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这对狗男女。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对女儿的担忧,
只有对我打扰了他们好事的厌烦。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雅面前。
她被我眼中的寒意吓得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她脸上。整个走廊都安静了。苏雅捂着脸,彻底懵了。“你……你打我?
”“打你?”我反手又是一巴掌。“我特么还想杀了你!”“苏雅,你还是不是人?
思思是你的亲生女儿!她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竟然说我小题大做?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苏雅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哭得梨花带雨。“陆泽,
你太过分了!我怎么就不是人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闭嘴!
”我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思思由我来照顾,你,
不准再靠近她半步。”“还有,明天,把思思的东西从那个储物间搬出来,
搬到主卧旁边的客房去。”“如果我回来看到没搬,我就把你的东西,连同你一起,
从这个家扔出去。”苏雅被我的气势镇住了,愣愣地看着我,忘了哭。
旁边的陈昂看不下去了,上前来拉我。“哥,有话好好说,
你别这样对嫂子……”我猛地一甩手,把他甩开。“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外人,对我家的事指手画脚?”陈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们是兄弟啊!”“兄弟?”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可没有一个盼着我死,
好霸占我老婆家产的兄弟。”“陈昂,我劝你,以后离我老婆远一点,也离我的家远一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说完,不再理会他们,
转身走回急救室门口。我知道,我今天的话,已经在这对狗男女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他们会怀疑,会恐慌,会开始狗咬狗。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孩子已经退烧了,暂时没有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我悬着的心,
终于放下了一半。“谢谢医生。”我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思思苍白的小脸,
心里刀割一样疼。我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思思,别怕,爸爸在。”“从今以后,
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了。”第四章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我守了思思一夜,
直到清晨她彻底退烧,呼吸平稳,我才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
思思也醒了。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些胆怯地看着我。
“爸爸……”她的声音又细又弱,带着一丝不确定。是啊,在她的记忆里,我这个爸爸,
何曾这样温柔地看过她。我挤出一个尽量柔和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头。“思思醒了?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她摇了摇头,小手却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似乎很怕我。
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饿不饿?爸爸去给你买早餐。
”我买来了她最喜欢的小米粥和水晶包,一口一口地喂她。她一开始还很拘谨,
后来大概是饿坏了,慢慢地就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看着她满足的样子,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这,才是我的全世界。吃完早餐,我给她讲故事,陪她玩游戏,
这是我们父女之间,从未有过的亲密。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副总打来的。“陆总,您今天怎么没来公司?和天鸿集团的合同,今天就要签了啊!
”天鸿集团。我眼神一冷。上一世,就是这份合同,成了我噩梦的开端。陈昂以公司的名义,
和天鸿集团签了一份对赌协议,表面上看是巨额利润,实际上却是一个天大的陷阱。
项目失败后,公司背上了五十亿的巨额债务,濒临破产。而陈昂,
却早就和天鸿集团的负责人串通一气,把公司的核心技术和客户资源,
悄悄转移到了他自己注册的空壳公司里。最后,他假惺惺地站出来,用“他个人”的资金,
收购了我负债累累的空壳公司,摇身一变,成了商界的新贵。而我,
则成了整个圈子里的笑话。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谁会成为笑话。“我知道了,
你让陈昂先去会议室等着,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我亲了亲思思的脸蛋。“思思乖,
爸爸要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回来陪你。”思思懂事地点了点头。“爸爸,你去吧,
我会乖乖的。”我给她请了最好的护工,才放心离开。赶到公司会议室的时候,
陈昂和天鸿集团的王总,正相谈甚欢。苏雅竟然也在,她坐在陈昂身边,
穿着一身名贵的职业套裙,画着精致的妆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看到我进来,
陈昂立刻站了起来,热情地迎上来。“哥,你可算来了,王总都等急了。”他一边说,
一边把合同递给我。“哥,合同我都看过了,没问题,你快签字吧。”苏雅也在一旁催促。
“是啊老公,这可是五十亿的大项目,签了我们公司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他们急不可耐的样子,真是丑陋。我接过合同,连看都没看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
刺啦一声,将合同撕成了两半。然后,再撕。直到那份价值“五十亿”的合同,
变成了一堆碎纸屑,被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陈昂的脸,瞬间就绿了。“陆泽!你干什么!
”天鸿的王总也猛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耍我们玩吗?
”我拉开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抬头看着他们,笑了。“王总,别生气。”“这份合同,
漏洞百出,简直就是一份卖身契。”“我要是签了,那我才是真的疯了。
”“至于你……”我把目光转向陈昂,眼神里的笑意,瞬间化为冰冷的刀锋。“你一个副总,
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公司的未来?”“陈昂,你是不是忘了,这家公司,姓陆,不姓陈!
”第五章陈昂的脸色,比垃圾桶里的废纸还要难看。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陆泽,
你别血口喷人!我一心为公司,你竟然这么说我?”“王总,你别听他的,他就是压力太大,
脑子不清楚了!”王总显然不信,他眯着眼睛,审视地看着我。“陆总,
既然你说合同有问题,那你倒是说说,问题在哪?”想考我?我翘起二郎腿,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王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份对赌协议,
你们天鸿集团稳赚不赔。”“项目一旦启动,你们会利用专利壁垒,
卡住我们核心原材料的供应,导致我们工期延误,无法按时交付。”“到时候,
我们不仅拿不到一分钱利润,还要赔付你们五十亿的违约金。”“而你们,
转手就可以把我们的技术方案,卖给我们的竞争对手。”“我说的,对吗?”会议室里,
落针可闻。王总脸上的肥肉抽搐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怎么也想不到,
这个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计划,竟然被我一语道破。陈昂更是面如死灰,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他想不通,这些只有他和王总才知道的秘密,我怎么会知道。
苏雅也慌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打着圆场。“老公,你是不是误会了?
王总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阿昂也是被人骗了……”“你闭嘴!”我一声冷喝,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