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救过的人接连惨死,现场还留着你的DNA,你会怎么办?三个女孩,
一张写着我名字的拍立得。我的法医师弟在鉴定报告上签下“匹配”,
眼神里藏着早已变质的狂热。他以为把高跟鞋锯断就能拉低这个世界的高度。但他错了。
有些东西,比如脑子,是锯不断的。第四个受害者还在等我。这一次,我不当警察,
我当死神。1“喝水吗?”陈默把那个不锈钢保温杯递到我面前。杯口冒着热气。我不动。
盯着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个拿刀的法医,倒像个弹钢琴的。“师姐?
”他又往前递了递。这一声叫得我很腻歪。“拿走。”我没抬头,继续翻看手里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是一堆烂肉。三个小时前,那是个人。是个被我从家暴男手里救出来的姑娘。
现在她躺在解剖台上。碎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张队找你。”陈默缩回手。
把杯子抱在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装,接着装,不去演琼瑶剧真是屈才了。
“知道了。”我把照片甩在桌上。起身。椅子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陈默抖了一下。他个子矮。一米六出头。我一米七五。穿上鞋一米七八。站起来的时候,
影子正好把他整个罩住。他往后退了半步。不得不仰头看我。这个角度。
我能看见他鼻翼在微微扇动。那是兴奋。不是恐惧。他在享受这种被压迫的感觉?
还是在期待我接下来的下场?我没理他。大步走向审讯室。路过他身边时,
我听见很轻的一声笑。“呵呵。”像老鼠嗑瓜子。我猛地回头。走廊空荡荡的。
陈默正低头看着地板。似乎在研究瓷砖上的花纹。幻听?不,这小子绝对在笑。
推开审讯室的门。烟味呛得我咳嗽了一声。张队坐在那。烟灰缸里全是烟头。“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铁椅子。“张队,这不合规矩。”我没坐。“我是刑警,不是嫌疑人。
”“现在是了。”张队把一份报告扔过来。A4纸。很薄。却像块砖头砸在桌上。
“死者体内提取到了唾液样本。”“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你。”我看着那行字。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不可能。”我把报告扔回去。“我没去过现场。
”“我知道。”张队又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但技术科只认数据。”“陈默签字了。
”又是陈默。那个唯唯诺诺,走路从来不敢抬头的师弟。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
却能面无表情解剖尸体的怪胎。“他签了字,这事就是板上钉钉。”张队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挡住了他的脸。“你的水壶。”他说。“你有习惯,安抚受害者的时候,
会递给她们你的水壶。”“那三个女孩,都喝过你的水。”“唾液残留。”“这就是铁证。
”逻辑闭环。天衣无缝。好算计,连我爱喝温水这毛病都算进去了。“那是以前。
”我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最近一个月,我连她们的面都没见过。”“谁信?”张队反问。
“现场只有这一种DNA。”“没有指纹。”“没有脚印。”“甚至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
”“凶手就像个幽灵。”“除了你,谁还能让她们毫无防备地开门?”我语塞。确实。
我是她们的救命恩人。我是她们唯一信任的警察。如果是我敲门。她们会毫不犹豫地打开。
“配枪交出来。”张队伸出手。掌心向上。满手的老茧。“停职。”“接受调查。
”我摸向腰间。枪套冰凉。这是我的命根子。我不给。“张队,如果是陷害呢?”“查。
”他只有一个字。“但在查清楚之前,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这是规矩。”我咬着牙。
拔枪。拍在桌上。那声音听着心碎。“行。”我转身就走。“别出城。”张队在身后喊。
“随时传唤。”“放心。”我握住门把手。“我不跑。
”“我要把那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抓出来。”“捏死。”出门的时候。
我看见法医室的门开着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门缝后闪了一下。随后门关上了。看吧,
好戏开场了,不知道这位观众买票了吗。2出了警局。天阴沉沉的。像要塌下来。
我没回家。我家门口肯定蹲满了狗仔队。还有督察处的人。我去了城南的一家黑网吧。
这地方鱼龙混杂。全是烟味和泡面味。最适合干坏事。开了一台最角落的机子。戴上耳机。
隔绝了旁边打游戏的小学生的叫骂声。我登上了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
头像是个粉红色的兔子。ID叫“ violent loli ”。这是小赵。
局里技术科的新人。除了我,没人知道她是黑客榜前十的高手。我也救过她。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帮我查个人。”我敲下这几个字。对方秒回。“师姐?
你不是被停职了吗?”“少废话。”“查陈默。”“所有档案。
”“包括他幼儿园得过几朵小红花。”那边沉默了一分钟。“师姐,这是违规的。
”“我都被停职了,还在乎这个?”“快点。”“我没时间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正在解密的代码。绿色的。像瀑布一样流下来。五分钟后。
一份加密文档传了过来。我点开。一目十行。果然有问题。
档案上写着他是被调剂到法医系的。假的。那是修改后的记录。
原始记录在警校的废弃数据库里。红色的两个大字:淘汰。原因:身高不符合特警录取标准。
差两厘米。哪怕他体能满分。射击满分。理论满分。就因为这该死的两厘米。他被刷下来了。
原来是个残次品,难怪整天阴阳怪气的,这是心里有坑啊。我继续往下翻。
他在学校期间的心理评估报告。全是优。完美得不像人。评价语:极度自律,情绪稳定,
服从性强。这才是最可怕的。一个心里有坑的人。装得像个正常人。那他心里的坑。得多深?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没说话。那边也没说话。只有呼吸声。急促。粗重。
像是刚跑完五公里。又像是极度兴奋。“师姐。”终于。那边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听着像个电锯锯木头。“收到我的礼物了吗?”“什么礼物?”我看着屏幕上的档案。
“快递。”“在你家门口。”“既然你不回家,那就可惜了。”“那双鞋很贵的。”鞋?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些受害者的鞋。都被拿走了。“你想干什么?”“陈默。
”我直接叫了他的名字。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是一阵爆笑。刺耳。疯狂。不再掩饰。
“哈哈哈哈哈哈!”“师姐,你果然聪明。”“不愧是我崇拜的人。”“既然被你发现了,
那就不装了。”“累死我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原样。那种特有的、稍微有点尖细的嗓音。
“你在哪?”“在看戏。”“看什么戏?”“看你身败名裂的戏。
”背景音里传来了机器的轰鸣声。还有女人的呜咽声。我的心猛地一沉。第四个。“你疯了?
”“我没疯。”他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我是在帮你。”“帮我?”“对啊。
”“你救了她们,她们却过得并不好。”“那个被家暴的,转头又找了个渣男。
”“那个被抢劫的,整天疑神疑鬼。”“你救了她们的肉体,救不了她们的灵魂。”“所以,
我帮她们解脱。”“顺便,帮你证明一件事。”“证明什么?”我握紧了鼠标。
“证明你的正义,是虚伪的。”“证明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只有死亡。
”“才是永恒的救赎。”这中二台词,听得我尴尬症都犯了,这货是不是还没过青春期?
“少在那放屁。”我骂了一句。“人在哪?”“老地方。”“哪个老地方?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个让你成名,让我……开始嫉妒你的地方。”电话挂断。
我想起来了。城西废弃化工厂。五年前。我刚入警队。他在那实习。我救了一个人质。
他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全是光。我以为那是崇拜。原来那是恨。3我冲出网吧。
门口停着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小哥正进里面送餐。钥匙没拔。对不住了兄弟,
回头赔你辆雅马哈。我跨上车。油门拧到底。电动车发出杀猪一样的哀嚎。冲上了马路。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脑子里全是那个化工厂的地图。那是片烂尾楼。结构复杂。
要是他真在那设了陷阱。我这就是去送死。但我没得选。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张照片。
那个女牙医。被绑在一个传送带上。尽头是一台巨大的工业粉碎机。巨大的齿轮正缓缓转动。
像怪兽的牙齿。上面还沾着之前处理工业废料留下的油污。黑乎乎的。看着就恶心。
“还有三十分钟。”下面附带了一行字。“跑快点,师姐。”“不然她就变成饺子馅了。
”死变态,等我抓到你,非把你塞进去搅一搅。前面的路被封了。
几根巨大的原木横在路中间。还拉着警戒线。旁边立着牌子:前方施工。这是他干的。
为了拖延时间。我没减速。电动车不是摩托车。飞不过去。我只能赌一把。旁边有个土坡。
我猛打方向盘。车头一歪。冲上了土坡。车身剧烈颠簸。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车轮打滑。我死死捏住车把。借着惯性。连人带车从土坡顶上飞了出去。落地。
“咔嚓”一声。前减震断了。我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顾不上疼。扶起车。还能骑。
车把歪了。我用脚踹正。继续冲。终于。那座灰色的厂房出现在视野里。像个巨大的坟墓。
门口没有守卫。只有风吹动铁皮的哐当声。我扔下车。手里只剩下一根刚才在路边捡的钢管。
生锈的。上面还沾着泥。这是我唯一的武器。推开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很空旷。
只有中间那个巨大的机器在响。轰隆隆。传送带在动。那个女医生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是泪。
看见我。她拼命挣扎。眼里全是绝望。“师姐。”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