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夫夫，他递刀我杀人

，裴烬杀完了今晚的第七只鬼。，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扭曲着四肢朝他爬来，脖子一百八十度扭转，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溅了一滴血。。，伸出青紫的手，去抓他的脚踝。，踩住那只手。。“问你个路。”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院长办公室怎么走？”
女鬼发出刺耳的尖叫，疯狂挣扎。

裴烬的脚没动。

“不说？”他叹了口气，“那算了。”

他弯下腰，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女鬼的额头上。

女鬼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像被抽掉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在地上，化成一滩黑影，散了。

裴烬直起身，看了眼手上沾的一点灰。

他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弹幕疯狂刷过：

“？？？？？”

“S级鬼一招秒？？？？”

“这特么是人？？”

“疯批美人！！！是疯批美人！！！”

“裴烬！ID裴烬！我记住了！”

裴烬擦完手，把纸巾随手一扔，抬脚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和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门上的铁牌写着编号：013、014、015……有些门缝里透出幽幽的光，有些门板上有指甲抓出的血痕。

他没看。

走了三步，他停住了。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一个靠在墙边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

穿着 oversized 的黑色卫衣，兜帽半遮着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巴和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得像是来郊游的。

月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裴烬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少年似乎感觉到有人看他，微微偏过头，兜帽滑落。

露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眉眼弯弯，正对着他笑。

弹幕又炸了：

“卧槽这是谁？？”

“新人？这个副本有新人？”

“他笑得好好看……”

“ID：萧霁？没听过”

“应该是被大佬带飞的软萌新人吧”

裴烬没动。

他站在原地，隔着昏暗的走廊，看着那张笑脸。

二十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同样的月光，同样的笑容，同样弯成月牙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

少年先开口了。

声音清清淡淡的，像初春的溪水，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

“裴烬是吧？”

裴烬没说话。

少年从墙边直起身，朝他走了两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仰头看他。

月光照进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叫萧霁。”他说，“雨雪初霁的霁。”

他伸出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很细，裴烬觉得自已一只手就能握住。

弹幕疯狂刷屏：

“啊啊啊好乖！”

“这是什么美人主动搭讪！”

“裴烬肯定不会理的”

“软萌新人瑟瑟发抖.jpg”

裴烬低头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久到萧霁的手悬在半空，久到弹幕开始刷“尴尬了”，久到他自已的心跳声大到震耳欲聋——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裴烬。”他说。

——虽然对方已经喊过他的名字。

萧霁笑得更深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裴烬感觉到，那只被自已握住的手，指尖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拂过。

像试探。

像挑衅。

也像——

邀请。

裴烬抬眼看他。

萧霁已经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里，侧身让开路，朝走廊深处抬了抬下巴：

“你去找院长？一起？”

弹幕疯了：

“？？？一起？”

“裴烬居然没拒绝？？”

“不对劲不对劲”

“家人们，我好像嗑到了”

裴烬没回答。

他抬脚往前走，从萧霁身边经过。

走出三步，他停下脚步。

头也不回。

“跟上。”

萧霁笑着跟上去。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从来就没分开过。

---

走廊尽头，楼梯口。

萧霁走在他身侧，脚步轻快得像在春游。

“你刚才杀的那个，”他忽然开口，“是这里的护士。三年前值夜班的时候被病人掐死的，死后一直在这层游荡，专杀落单的玩家。”

裴烬偏头看他。

萧霁对上他的目光，眨眨眼：“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

萧霁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游戏面板截图，被红线密密麻麻标注满了。

“进副本之前查了资料。”他说，“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鬼的分布、刷新规律、隐藏剧情，网上都有。虽然大部分是假的，但筛一筛，能用的不少。”

裴烬没说话。

萧霁收起手机，继续说：“院长办公室在三楼，但走楼梯的话，每层都有三只固定刷新的鬼。电梯更快，但电梯里的那只，攻击模式比较复杂——”

“你知道得挺多。”

萧霁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太一样——少了点乖巧，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猜的。”他说。

裴烬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坦荡荡的，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裴烬知道。

他在撒谎。

二十年前他就知道，萧霁撒谎的时候，右手的食指会微微蜷缩。

现在，那只手正插在口袋里。

裴烬移开视线，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沉默了三秒。

萧霁忽然又开口：“你刚才——为什么盯着我看那么久？”

裴烬脚步顿了一下。

“我们认识吗？”萧霁偏头看他，眼睛里全是好奇，“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裴烬没说话。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夜晚，萧霁挡在他身前，浑身是血，却还在对他笑。

“活下去。”他说。

然后他被白光吞噬，消失在裴烬怀里。

裴烬找了二十年。

杀了二十年。

等了二十年。

现在，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问他“我们认识吗”。

他想说：认识。

很熟。

熟到我找了你二十年。

熟到我每一晚做梦都是你。

熟到我差点死掉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但他只是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不认识。”

萧霁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吗？”他说，“那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萧霁没回答。

他快走两步，超过裴烬，在楼梯口停下，回头看他。

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他在笑。

笑得比月光还好看。

“可惜我好像，”他说，“在哪见过你。”

说完，他转身走进楼梯间。

裴烬站在原地。

三秒后，他跟了上去。

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哪见过你！！！这是什么宿命感！！！”

“裴烬说不认识的时候我心碎了”

“但他明明认识！！！他眼神不对！！！”

“家人们这对叫什么？我要入股！”

---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萧霁走在前面，脚步声很轻。

裴烬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二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

那时候萧霁走在他前面，回头对他笑：“裴烬，你能不能走快点？”

他说：“不能。”

萧霁就停下来等他，等他走到身边，然后牵住他的手。

现在，萧霁也回头了。

“裴烬。”他喊他。

裴烬抬眼看过去。

萧霁站在两级台阶上，比他高一点，低头看他。

“你杀鬼的时候，”他说，“为什么先擦手上的灰，再继续走？”

裴烬没回答。

萧霁笑了笑，继续说：“我猜，是因为你不喜欢脏。但杀鬼又不能不脏，所以随身带着纸巾。纸巾是进副本前特意准备的，因为你早就知道这个副本的鬼会溅血。”

裴烬看着他。

“还有，”萧霁继续说，“你刚才踩住那只女鬼的时候，其实可以直接踩死，但你没踩。你问她院长办公室在哪。你明明不需要问，你知道路。”

“你想说什么？”

萧霁笑了。

他往下走了一级台阶，离裴烬很近，近到裴烬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我想说，”他压低声音，“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裴烬没动。

萧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他退后一步，转身继续往上走。

“三楼快到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院长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牌号301。里面那个BOSS，每天凌晨零点会刷新一次。现在离零点还有八分钟，够我们布个局。”

裴烬看着他的背影。

“你怎么知道这些？”

萧霁回头，对他笑。

“猜的。”

这一次，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

裴烬看见了。

他的食指，微微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