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彩票。她那双平时看谁都像看垃圾的漂亮眼睛,
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越野。“五……五千万?
”她的声音在抖,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面前这个每天帮她拿快递、买咖啡、被她骂得像孙子一样的男助理,
随时可能把辞职信甩在她脸上,然后开着法拉利扬长而去。绝对不行。
公司正在上市的关键期,
这个家伙掌握了太多核心机密其实是只有他知道办公室零食藏哪儿。秦冰深吸一口气,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温柔笑容,慢慢绕过办公桌,伸手按住了对方准备收回彩票的手。
“小王啊,我突然觉得,办公室的空调有点冷,要不披上我的外套?”1下午三点。
这是一个适合摸鱼、发呆、思考人类起源的黄金时段。王德发缩在工位的角落里,
周围堆满了文件夹,这是他构筑的“马奇诺防线”,专门用来抵御老板秦冰的视线扫射。
他手里捏着一枚一元硬币,正在死磕一张刮刮乐。这当然不是正经彩票。
这是他在拼多多上花九块九买的“整蛊神器”,一本十张,张张头奖,
专门用来骗隔壁桌那个爱占便宜的胖子请喝奶茶的。“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王德发嘴里念叨着封建迷信的咒语,手指用力一刮。灰色涂层像头皮屑一样掉落。一个零,
两个零,三个零……数字长得像是乱码。“卧槽!五千万!”王德发猛地一拍桌子,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这一嗓子,
喊出了气势,喊出了风采,喊出了一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豪迈。然后他就看见了秦冰。
这位号称“商界铁娘子”的女总裁,此刻正端着一杯星巴克,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犀利的黑色职业装,高跟鞋尖得能戳死人,
脸上的表情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冻人。王德发的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完犊子了。
上班时间公然堵伯,还制造噪音污染,这下不是扣绩效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被发配到非洲分公司去挖煤的节奏。他手忙脚乱地想把彩票往裤兜里塞,
动作猥琐得像是在偷超市的火腿肠。“拿出来。”秦冰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击穿了王德发的心理防线。
王德发哆哆嗦嗦地把那张假彩票递了过去。“老……老板,我就是玩玩……”秦冰没说话。
她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夹住那张薄薄的纸片,目光落在那串长得离谱的数字上。
五千万。一等奖。秦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看了看彩票,又看了看王德发。
王德发正准备解释这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工业废料,却发现秦冰的眼神变了。那种眼神,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看见一只肥得流油的兔子,主动跳进了锅里,
还自己盖上了盖子。“跟我进办公室。”秦冰把彩票攥在手里,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一丝……欢快?王德发绝望地闭上了眼。这下好了,
假彩票被没收了,待会儿肯定要被当成反面教材全公司通报批评。
他垂头丧气地跟在秦冰身后,像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刑犯。周围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
隔壁桌的胖子小声嘀咕:“老王这是要凉啊,上次敢在秦总面前拍桌子的,
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2总裁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这个声音让王德发的括约肌猛地一紧。秦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手里还捏着那张该死的彩票。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雨前的养鸡场。王德发决定坦白从宽,
争取不被开除。“老板,我错了!那个彩票其实是……”“你想辞职?”两个人同时开口。
王德发愣住了:“啊?”秦冰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气,
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和蔼?她指了指办公桌前的真皮椅子:“坐。”王德发哪敢坐啊,
他现在腿软得像面条:“不不不,我站着就行,站着有助于血液循环,防止静脉曲张。
”秦冰叹了口气,绕过桌子,亲自把椅子拉开,按着王德发的肩膀把他按了下去。
她的手很凉,但王德发觉得肩膀上像是扛了两座大山。“小王啊,你来公司几年了?
”秦冰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三……三年零两个月。
”王德发老实回答,心里盘算着这是不是裁员前的背景调查。“三年了,公司对你怎么样?
”“挺……挺好的。”王德发违心地说。其实好个屁。天天加班没加班费,咖啡机经常堵塞,
厕所的纸硬得像砂纸,老板还天天摆着一张欠她八百万的脸。“我知道,你平时工作压力大,
我对你要求也严了点。”秦冰突然开始自我检讨,“但这都是为了培养你,你是个人才,
公司离不开你。”王德发听傻了。人才?上周开会的时候,
这女人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办公室里的碳排放制造机”,怎么今天就成人才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上班刮彩票的姿势太帅了?“老板,您有话直说,别吓我。”王德发快哭了,
“是不是要开除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那彩票真的是……”“彩票我先替你保管。
”秦冰迅速把那张假彩票锁进了保险柜,动作快得像是在抢银行。王德发:???不是,
那是假的啊!你锁保险柜干嘛?当传家宝啊?“这种东西,放在身上不安全。
”秦冰一脸严肃,“你现在心态不稳,容易冲动。钱是身外之物,
工作才是实现人生价值的唯一途径。你不能因为突然……暴富,就丧失了奋斗的动力。
”王德发终于听明白了。这娘们真以为自己中了五千万!她怕自己辞职!“老板,
其实那个……”“工资翻倍。”秦冰打断他,竖起两根手指。
王德发把到嘴边的“假”字咽了回去:“啊?”“三倍。”秦冰咬了咬牙,
“再加上公司1%的期权。只要你签个竞业协议,保证五年内不跳槽。
”王德发的脑子嗡的一声。三倍工资?期权?这剧本不对啊!正常情况下,
不应该是老板发现员工中奖,然后各种穿小鞋逼他请客吗?怎么到了秦冰这儿,
变成跪求留任了?难道公司真的离不开我这个负责订外卖的助理?
还是说……她看上了我的“钱”?3签字的时候,王德发的手都在抖。
他觉得自己在签一份“卖身契”,而且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换来的却是真金白银的涨薪。
这算诈骗吗?应该不算吧,是她自己脑补的,我可没说那彩票是真的。王德发一边自我安慰,
一边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很好。”秦冰满意地收起合同,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台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进口咖啡机旁。
平时这台机器只有她能碰,别人摸一下都要被她用眼神杀死。但现在,
她竟然亲自拿起了咖啡豆。“喝美式还是拿铁?”秦冰问。
王德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老板,我……我喝白开水就行,自来水也行,
厕所水我也能凑合。”“少废话。”秦冰瞪了他一眼,“加奶吗?”“加……加吧。
”五分钟后。一杯拉着爱心图案的拿铁放在了王德发面前。那个爱心歪歪扭扭的,
像是一个被车轮碾过的屁股。王德发盯着那杯咖啡,喉结上下滚动。这绝对有毒。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大反派在干掉主角之前,都会先给他一杯好酒或者好茶,
然后看着他七窍流血而死。秦冰这是要杀人灭口,独吞那五千万啊!“怎么不喝?
”秦冰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这姿势,这眼神,要是换个场景,
王德发绝对以为她在勾引自己。但在这里,他只感觉到了死神的召唤。“老板,
我……我最近乳糖不耐受,一喝奶就拉肚子,拉到脱水那种。”王德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哦?”秦冰挑了挑眉,“那上次我看见你一口气喝了两杯波霸奶茶,
是在进行人体极限挑战?”王德发:……这女人记性怎么这么好!“喝。
”秦冰的语气冷了下来。王德发闭上眼,端起咖啡,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死就死吧!
做鬼也不能放过拼多多那个卖假彩票的商家!他猛地灌了一大口。烫。真特么烫。
舌头瞬间失去了知觉,但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好喝吗?”秦冰问,
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期待。“好……好喝。”王德发大着舌头说。秦冰笑了。那一瞬间,
办公室里仿佛春暖花开,冰山融化。王德发看呆了。这女魔头笑起来,竟然还挺好看的?
“好喝以后天天给你做。”秦冰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句让王德发灵魂出窍的话。天天做?
这是要把我当猪养啊!4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王德发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御赐咖啡”,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回到工位,
他发现气氛不对。非常不对。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前台小妹,此刻正对着他甜甜地笑,
笑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隔壁桌的胖子,正拿着一块抹布,
疯狂地擦拭王德发的键盘,那专注的劲头,仿佛在擦拭阿拉丁神灯。“你们……干嘛?
”王德发抱紧了自己的咖啡杯。“发哥,回来啦?”胖子一脸谄媚,“累不累?渴不渴?
我刚给你点了份鲍鱼捞饭,马上就到。”发哥?上午还叫我“小王八”,
下午就成“发哥”了?这辈分涨得比股票还快。就在这时,
后勤部的两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过来。“让一让,让一让!王助理的椅子到了!
”箱子拆开,一把造型科幻、看起来就死贵死贵的人体工学椅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秦总特意吩咐买的。”后勤大哥擦了把汗,大声宣布,“赫曼米勒顶配版,
说是王助理腰不好,得好好护着。”全场哗然。腰不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王德发的下三路,眼神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探究和……敬佩。
“不是,我腰挺好的啊!”王德发急了,“我昨晚还做了五十个仰卧起坐呢!”“懂,
我们都懂。”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秦总那气场,一般人确实顶不住。发哥,
你是为国捐躯,吾辈楷模。”王德发百口莫辩。他看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仿佛看到秦冰正站在那里,深藏功与名地看着这一切。这女人,
绝对是故意的!她这是在宣示主权!用一把椅子,把我钉在了“吃软饭”的耻辱柱上!
晚上六点,下班时间。王德发正准备收拾东西跑路,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微信消息,
来自女魔头。“地下车库,B2区,我等你。”简短,有力,像是绑匪的通知。
王德发叹了口气。去,还是不去?去吧,怕被潜规则;不去吧,怕被灭口。想想那三倍工资,
他咬了咬牙,去!大不了就是牺牲色相嘛,反正自己也不吃亏,秦冰长得那么祸国殃民,
真要发生点啥,指不定谁占便宜呢。来到地下车库,一辆骚气十足的红色玛莎拉蒂停在那里,
车灯闪了两下,像是怪兽的眼睛。王德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很高级,像是金钱的味道。“系好安全带。”秦冰目视前方,
手握方向盘,侧脸美得像是精修过的海报。“老板,咱们去哪?”王德发弱弱地问。
“送你回家。”“不……不用了吧,我坐地铁挺方便的,还能锻炼身体。
”“你现在身价不一样了。”秦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挤地铁万一被人绑架了怎么办?
万一彩票……万一那个凭证丢了怎么办?”她其实想说“万一你跑了怎么办”,但忍住了。
“老板,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王德发觉得不能再装下去了,
再装下去就要出大事了。“说。”“那个彩票,其实是……”“我知道。”秦冰打断他,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想低调,对吧?”“不是,它是……”“我懂。”秦冰一脚油门,
车子轰鸣着冲了出去,强烈的推背感把王德发的话堵回了肚子里,“有钱人都有怪癖。
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在公司,你还是我的助理;出了公司……”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咱们可以重新定义一下关系。”王德发抓着安全带,
欲哭无泪。重新定义关系?这是要把我发展成“地下情人”还是“洗钱工具”啊?
我真的只是买了张九块九的假彩票啊!这年头,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王德发觉得自己的人生,也正在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
冲向一个未知且离谱的深渊。5玛莎拉蒂的引擎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像一头被唤醒的钢铁猛兽。王德发坐在副驾驶上,屁股下面的真皮座椅柔软得像是云朵,
但他的心情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指着前面一个黑灯瞎火的老旧小区入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老板,就在这儿停吧,我走两步就到了。
”秦冰扫了一眼那个连门卫室都摇摇欲坠的小区,眉头皱了起来。“你就住这儿?”“嗯,
这儿挺好的,接地气,有生活气息。”王德发胡说八道,“您看那墙上的爬山虎,
多有艺术感。”秦冰没说话,直接把车开了进去。小区里的路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车,
两边还停满了各种电动车和三轮车,玛莎拉蒂在里面穿行,像是一头误入羊圈的霸王龙,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发国际纠纷。终于,
车在一栋墙皮都脱落了的居民楼下停住。王德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几个刚跳完广场舞的大妈,正拿着蒲扇在楼下纳凉,
看到这辆从未在小区出现过的豪车,眼睛瞬间亮得像是探照灯。
当王德发从副驾驶下来的时候,那几束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身上。“哟,
这不是小王嘛!”张大妈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出息了啊,都坐上这么好的车了!
”“这车得不少钱吧?”李大妈推了推老花镜,“看这车标,像个粪叉子似的。
”王德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秦冰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小王,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说完,
她对着王德发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一脚油门,玛莎拉蒂带着一阵风绝尘而去。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几秒钟后,大妈们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议论声。“看见没!
开车的是个漂亮闺女!”“长得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小王这是……被富婆包养了?
”“肯定是!不然能住咱们这破地方?”王德发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的社会性人格已经被这些大妈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他捂着脸,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楼道。今晚之后,整个小区都将流传着他“傍上富婆,
走上人生巅峰”的传说。第二天,王德发是戴着墨镜和口罩上的秦冰的车。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通缉的犯罪分子。到了公司,他发现气氛更加诡异。
所有女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幽怨,而男同事则是赤裸裸的嫉妒。胖子凑了过来,
神秘兮兮地说:“发哥,听说你昨晚……战况激烈?”“滚!”王德发没好气地说。
他坐在那把价值连城的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腰真的开始疼了。心累。中午,
秦冰让他去订午餐,特意嘱咐要一份腰子汤。王德发拿着外卖单,
感觉全世界都在暗示他肾虚。就在他准备打电话的时候,
一个穿着旗袍、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突然出现在办公区。她的样貌和秦冰有七分相似,
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请问,秦冰在吗?”妇人的声音很温柔。
王德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大人物,赶紧站了起来:“您是……”“我是她妈。
”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女魔头的妈妈?那不是老魔头?他正要带路,
秦冰已经听到声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妈,你怎么来了?”秦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我来看看我女儿不行吗?”秦母笑着说,目光却在办公区里扫来扫去,
最后落在了王德发身上。“这位是?”“我的助理,王德发。”秦冰介绍道。“哦,助理啊。
”秦母点了点头,眼神却像是在用X光扫描王德发的五脏六腑。就在这时,
一个同事抱着一箱橘子过来分。秦冰顺手拿了一个,然后非常自然地剥开,
掰了一半递给了王德发。“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王德发下意识地接过来。然后,
他就看到秦母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种表情,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秦冰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从来没给任何人剥过水果,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妈,
你别误会……”秦冰想解释。“误会?我误会什么了?”秦母突然笑了起来,
走上前亲热地拉住王德发的手,“小王是吧?长得真精神!今晚有空吗?
阿姨请你去家里吃饭!”王德发手里捏着半个橘子,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什么情节?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不是,阿姨,你女儿是个魔鬼啊!你把我叫去家里,
是不是想把我做成麻辣兔头啊!6王德发最终还是找借口溜了。
他说自己家里的煤气罐可能没关,需要立刻回去拯救整栋楼的居民。秦母一脸遗憾,
但看他的眼神更加欣赏了,觉得这小伙子不仅长得帅,还有社会责任感。经过这么一闹,
王德发和秦冰的绯闻,在公司内部已经从“传言”上升到了“官方认证”的高度。下午,
秦冰又把王德发叫进了办公室。这次她没有泡咖啡,而是扔给他一份厚厚的文件。
“看看这个项目,给点意见。”王德发翻开一看,头都大了。
《关于城市新能源智能充电桩布局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里面全是各种图表、数据、专业术语,王德发觉得自己每个字都认识,
但连在一起就跟看天书一样。“怎么样?”秦冰问。王德发心想,这女人肯定是在考验我。
她肯定是觉得,一个能中五千万的人,必定有着超凡脱俗的商业眼光。我不能露怯!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格局小了。”“哦?
”秦冰来了兴趣,“怎么说?”“充电桩?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能赚几个钱?
”王德发开始信口胡诌,“要做,就做大的!”“比如?”“比如……给长城贴瓷砖!
”王德发灵光一闪,说出了一个他在网上看到的段子。秦冰愣住了。王德发看她不说话,
以为自己吹牛吹过了,赶紧往回找补。“我就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
我们要做那种有文化内涵、有历史底蕴、能够震惊世界的大项目!”然而,
秦冰却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她猛地一拍桌子,“你不是真的要给长城贴瓷砖,
你是在点醒我!”王德发:???我点醒你啥了?“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应该局限于实体产业,而应该把目光放在‘文旅地产’和‘概念炒作’上!
”秦冰越说越兴奋,“‘给长城贴瓷砖’这个概念,听起来荒谬,但是极具爆炸性的话题度!
我们可以围绕这个概念,做一系列的线上营销,甚至可以发行虚拟瓷砖NFT!
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王德发张着嘴,目瞪口呆。大姐,你这脑补能力,
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小王,你真是我的福星!”秦冰看着王德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这个充电桩的项目,不做了!我现在就让策划部按你的思路,
出一个‘长城元宇宙’的方案!”王德发看着秦冰风风火火地打电话安排工作,
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不小心按下了核弹发射按钮的清洁工。这下玩大了。
公司要是因为这个破主意倒闭了,我是不是要负法律责任?
7“长城元宇宙”项目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启动了。
王德发被秦冰强行安上了“首席创意顾问”的头衔,每天被策划部的人围着问各种奇葩问题。
“王顾问,您觉得我们的虚拟瓷砖应该是青花瓷风格还是马赛克风格?
”王德发想了想:“要不……二维码风格?”于是,
方案上又多了一条“打造全球首个可扫码的文化遗产元宇宙”王德发觉得这家公司迟早要完。
这天下班,秦冰又堵住了他。“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去。”“不去不去。
”王德发头摇得像拨浪鼓,“那种地方都是有钱人,我一个穷鬼去了算怎么回事?
给人家当下酒菜吗?”“谁说你是穷鬼?”秦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只是低调。正好,
让你去见见世面,省得以后拿着五千万去买了一堆假古董。”王德发无法拒绝。
他回到出租屋,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唯一一套“正装”这是他去年为了参加表哥的婚礼,
在某宝上花99块钱买的,还包邮。穿上之后,感觉自己像个房产中介。晚上七点,
秦冰开车来接他。看到他这身打扮,秦冰非但没有嫌弃,眼神反而更加复杂了。
她心想:看吧,真正的富豪,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返璞归真。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境界,
我还差得远呢。晚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里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每个人看起来都人模狗样的。王德发跟在秦冰身后,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感觉自己像是一颗不小心掉进天鹅湖里的大蒜。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秦总,这位是?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我的……男伴。”秦冰犹豫了一下,
说道。地中海男人的目光在王德发那身廉价西装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但他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容:“呵呵,秦总的男伴,果然是一表人才,气质不凡。
”王德发听着这种虚伪的客套,浑身难受。他看到旁边的餐台上有点心,于是也不管别人,
走过去就拿了一块提拉米苏往嘴里塞。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解读。
“看见没,秦冰带来的那个男人,面对这种场合,居然一点都不紧张,
还跟在自己家客厅一样随意。”“他那身衣服,看着普通,但你看那剪裁,那线条,
肯定是意大利某个不出世的手工大师定制的,这叫‘大道至简’。
”“肯定是哪个隐世家族的继承人,出来体验生活的。”王德发一边吃蛋糕,
一边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感觉这群有钱人的脑子可能都不太正常。8晚宴的高潮,
是慈善拍卖环节。拍卖的都是一些艺术品、珠宝之类的东西,王德发一个也看不懂。
他坐在秦冰旁边,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一只蚊子不知死活地在他耳边“嗡嗡”叫。
王德发烦得不行,下意识地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挥。“啪!”蚊子没打着,
声音倒是挺响。然后,他就听到台上的拍卖师用一种激昂的声音喊道:“五十万!
后排这位先生出价五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集中到了王德发身上。王德发举着手,僵在半空,一脸懵逼。
我干啥了?我就打个蚊子,怎么就花出去五十万?秦冰也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台上那幅画——一堆乱七八糟的色块,看起来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作品。
她刚想拉住王德发,却突然想到:难道……这幅画里有什么玄机?他这种身价的人,
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他肯定是看出了这幅画的艺术价值!“五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