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毒酒端到我面前时,高高在上的皇帝正搂着他的娇软贵妃。他冷漠地俯视我,
怪我善妒恶毒,根本不配为这天下之母。我凄凉一笑,毫不犹豫地将那杯鸩毒一饮而尽。
随后,我撕下了这副千疮百孔的凡躯。赤金色的凤火冲天而起,烧塌了华贵的太极殿。
真正的神凰降世,满朝文武骇然跪伏于地。而那个曾经对我弃若敝履的帝王,
红着眼眶疯了般向我爬来。第一章太极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冰冷的白玉砖透着刺骨的寒意。我被迫跪在殿中央,单薄的囚服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这是我被关入天牢的第七天。也是当朝天子萧景决,亲口下旨赐死我的日子。大殿两侧,
站满了平时对我阿谀奉承的文武百官。如今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高高的龙椅上,坐着我曾经用命去爱的男人。萧景决穿着一身玄色龙袍,眉眼依旧俊美无双,
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冷酷。他的怀里,正柔若无骨地倚靠着一个梨花带雨的女人。
那是他如今捧在掌心的无上帝宠,贵妃林婉儿。“沈昭昭,你可知罪?
”萧景决的声音自头顶砸下,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我缓缓抬起头,隔着缭绕的龙涎香,
平静地看着这个我辅佐了十年的夫君。十年前,他还是个不受宠的废皇子,
在冷宫中食不果腹。是我拖着娇弱的身躯,为他挡下了刺客的毒箭。是我倾尽沈家全族之力,
为他铺就了通往皇座的血路。如今他君临天下,却以谋害皇嗣之罪,要将我剥皮抽筋。
“臣妾不知何罪之有。”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仿佛吞了粗砂。林婉儿闻言,
吓得往萧景决怀里缩了缩。她苍白着小脸,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皇后娘娘,
若不是您在臣妾的安胎药里下了红花,臣妾的孩子又怎会流掉?”“事到如今,
您为何还要狡辩?”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萧景决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温柔地拍着林婉儿的后背,转头看向我时,
目光瞬间化作利刃。“人证物证俱在,
太医院的王太医亲口指认是你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去抓的药!”“沈昭昭,
朕本以为你只是性子傲慢,却没想到你竟如此心肠歹毒!”“婉儿那般敬重你,
你怎下得去这样的狠手!”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冷了一分。所谓的人证物证,
不过是林婉儿自导自演的一出拙劣戏码。偏偏这个英明神武的帝王,
在这件事上瞎了眼、蒙了心。“皇上说是我做的,那便是我做的吧。
”我已经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三天在天牢里,我受尽了极刑。十指连心的夹棍,
烧红的烙铁,哪一样不是他萧景决默许的?我的心,早就在他纵容宫人对我施刑的那一刻,
彻底死透了。“好一个不知悔改的毒妇!”萧景决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蝼蚁。“来人,赐鸩酒!
”大殿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百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这场残酷的帝后决裂。
首领太监李玉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战战兢兢地走到我面前。托盘上,
放着一只精巧的翡翠酒杯。杯中荡漾着澄清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就是能让人肝肠寸断的绝顶毒药,鹤顶红。我看着那杯毒酒,嘴角勾起一抹荒谬的笑意。
第二章这十年来,我究竟图什么呢。我是九天之上最高贵的凤族帝姬,为了渡情劫,
才自封神力下凡。凡间的十年,是我生命中最卑微、最凄惨的十年。
我为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背负了满天下的骂名。到头来,
只换来一杯断肠的鸩酒。“沈昭昭,只要你肯向婉儿磕头认错,朕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萧景决似乎被我嘴角的笑意刺痛了。他皱起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烦躁。
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我依然是那个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痴情女子。
他认为只要他稍微施舍一点仁慈,我就会感恩戴德地爬过去亲吻他的靴尖。可惜,他错了。
大错特错。“磕头认错?”我轻声咀嚼着这四个字,缓缓地站直了身体。虽然我满身伤痕,
衣衫褴褛,但在这一刻,我的脊背挺得笔直。一股无形的傲骨从我灵魂深处苏醒。“萧景决,
你不配。”大殿内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
仿佛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竟敢直呼天子名讳,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放肆!
”“你这毒妇,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嚣张!”萧景决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
林婉儿赶紧拉住他的衣袖,怯生生地开口。“皇上息怒,姐姐只是因为嫉妒臣妾,
一时糊涂罢了。”“臣妾虽然失去了孩子,但也不忍心看着姐姐就这样赴死。”“不如,
就剥夺姐姐的后位,将她打入冷宫吧。”她这番话听起来大度包容,实则恶毒至极。
打入冷宫,受尽宫人的折磨与羞辱,对一个骄傲的皇后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萧景决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像以前那样,
委屈地向他解释、向他哀求。但我只是伸出那双布满鞭痕的手,稳稳地端起了翡翠酒杯。
“这杯酒,我喝。”我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将杯中的鸩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一丝诡异的甘甜。随后,
一股剧烈的灼烧感在我的胃里猛地炸开。“砰。”翡翠酒杯从我手中滑落,
摔在坚硬的白玉砖上,四分五裂。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内回荡。萧景决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你当真喝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我捂住绞痛的腹部,
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好痛啊。凡人的身体,终究是太脆弱了。但这痛楚,
比起他为了林婉儿将我打入天牢时的心痛,根本算不了什么。“萧景决,这十年,
算我瞎了眼。”我看着他,眼底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爱意。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嘲弄。
这种冷漠的眼神,就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萧景决的心脏。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仿佛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流失。“太医!快传太医!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林婉儿,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林婉儿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倒在龙椅旁,
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怨毒。百官们也乱作一团,谁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反悔。
第三章“别碰我。”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萧景决伸过来的手。
剧毒已经在我的四肢百骸中蔓延。我的五脏六腑仿佛被千万只虫子啃噬,
痛得我几乎站立不稳。但我依然高高地昂着头,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疯了吗!
快把解药吐出来!”萧景决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我嘴角不断涌出的黑血。他终于慌了。
他以为这杯毒酒只是对我的一种试探和惩罚,他以为我会哭着求饶。但他唯独没有算到,
我会如此决绝地赴死。“解药?皇上赐的酒,哪来的解药。”我虚弱地笑了笑,
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倒向地面。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暖流,突然从我的丹田深处涌起。
那是被封印了十年的,属于凤族帝姬的本源之力。凡人之躯的死亡,正是破除封印的契机。
剧烈的痛苦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强大力量。大殿外的天空,
突然黯淡了下来。原本晴朗的白昼,瞬间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狂风呼啸着卷入太极殿,
吹得殿内的宫灯明灭不定。“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莫不是天降异象!
”文武百官惊恐地四处张望,殿内陷入了一片混乱。林婉儿吓得脸色惨白,
死死地抱住龙椅的扶手。“皇上!臣妾怕!”她尖锐的哭喊声在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萧景决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的身上。因为此时此刻,
我的身体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暗红色的血迹在我的囚服上迅速蒸发。
原本苍白如纸的肌肤,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芒。我嘴角的黑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一头枯槁的乱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柔顺,甚至隐隐泛着赤金色的光泽。
“昭昭……你……”萧景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见到了鬼神。
我缓缓地从地上悬浮了起来。双脚离地三尺,俯视着眼前这些惊恐万状的凡人。
封印正在寸寸碎裂。我能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这具凡躯的束缚。“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道耀眼的赤金色火焰,猛地从我体内爆发而出。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件破烂的囚服,却并没有伤到我分毫。相反,
那金色的火焰在空中迅速交织、变形。化作了一件华美到了极点的九彩凤袍。
第四章金色的火焰如同盛开的红莲,在太极殿的半空中肆意燃烧。
炙热的温度瞬间让大殿内的空气变得滚烫。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臣们,
此刻全都被这股可怕的高温逼得连连后退。他们捂着脸,
惊骇欲绝地看着悬浮在火焰中心的我。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这是属于神明的威压。
“这……这是什么妖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指着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话音刚落,我身上的凤袍猛地一震。一双巨大的、燃烧着熊熊金焰的凤翼,
从我的背后霍然展开。凤翼展开的瞬间,整个太极殿的穹顶被生生掀翻。
狂暴的灵力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白玉地砖寸寸碎裂,巨大的蟠龙金柱轰然倒塌。“啊!
”百官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被这股灵力风暴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我立于九天之上,
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废墟。经过涅槃之火的洗礼,我原本清秀的容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眉心多了一道妖冶的赤金色凤尾神纹。眼眸化作了流转着星辰之光的琥珀色。冰肌玉骨,
绝世独立,美得令人不敢直视。我是九天神凰,是天地间最尊贵的存在。这十年的凡尘历劫,
不过是大梦一场。“昭昭……你到底是……”萧景决狼狈地跌坐在碎裂的玉阶上,
头顶的十二旒冕冠早就滚落到了一旁。他仰起头,痴痴地看着天空中犹如神明般的我,
眼底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任打任骂的柔弱皇后。竟然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萧景决,
看清楚了。”我的声音清冷空灵,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这才是真正的我。”我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结出一滴璀璨的金色真血。真血一出,
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恐怖血脉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梁皇宫。
那是专属于飞禽之首、万妖之尊的真凤血脉。“扑通。”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命令,
在这股绝对的血脉威压下。太极殿内外的所有羽林卫、太监、宫女,
乃至那些自诩骨头硬的文武百官。全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伏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湿透了朝服。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恐惧。
第五章“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婉儿趴在地上,死死地咬着嘴唇,
嫉妒得几乎要发狂。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庞,在金色的凤火映照下,显得如此扭曲和丑陋。
她不明白,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她就能彻底踩死沈昭昭,坐上皇后的宝座。
为什么沈昭昭会突然变成这样高不可攀的存在。“你是个妖怪!你一定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