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凌霜一生中最荣耀、最幸福的一天。身为天下第一宗门“天衍道宗”首座亲传,
修仙界万年不遇的天生道骨拥有者,她,凌霜,要与她的师尊,
亦是她深爱了十年的男人——君临渊,于今日举行合籍大典。昆仑之巅,天衍道宗张灯结彩,
仙鹤齐鸣,祥云万里。三界之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只为见证这桩天作之合。
凌霜身着繁复华丽的赤色合籍道袍,凤冠霞帔,绝美的容颜在宝光映衬下,足以令天地失色。
她站在“问道殿”外,隔着遥遥人群,望向那个即将与她结为道侣的男人。君临渊。
光是默念这个名字,就足以让她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是修仙界公认的第一人,
是天衍道宗的传奇,是她从泥泞中仰望的唯一神明。他白衣胜雪,风姿绝世,
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悲悯众生的淡漠。就是这个男人,在她还是个卑微外门弟子时,
于万人中发现了她,将她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予她无上荣耀。十年教导,十年陪伴。
她从懵懂少女,长成如今能与他并肩而立的绝世骄女。她对他的情感,
早已从最初的敬仰与孺慕,发酵成深入骨髓的、炙热的爱恋。她以为,他对她亦是不同的。
他会亲手为她束发,会在她练剑走神时无奈叹息,
会在她生辰时寻来最罕见的星辰石为她点缀剑穗。当他向她提出“合籍”时,
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十年爱恋,终得圆满。“吉时已到,请新妇入殿!
”司仪高亢的声音传来。凌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一步步踏上白玉铺就的台阶。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庄重而虔诚,仿佛在走向自己唯一的信仰。大殿之上,
君临渊一身同款的赤金道袍,负手而立。他看着她走来,那双往日里淡漠如古井的眼眸,
似乎也漾起了一丝温柔的波澜。“霜儿。”他向她伸出手。凌霜将自己微凉的指尖,
放入他宽大温暖的掌心。四目相对,她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满是爱意的倒影。
“师尊,”她改了口,带着新妇的娇羞,“夫君。”君临渊的嘴角,
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她从未见过的笑意。那笑意,却让她心中莫名一颤。
大典在三界仙尊的见证下顺利完成。拜过天地,敬过仙祖,她正式成为了他的道侣,
天衍道宗的君夫人。晚宴之上,她被各路仙君轮番敬酒,君临渊始终护在她身侧,
为她挡下大半。那份不动声色的维护,让她心中甜如蜜。直到夜深,宾客散尽。
君临渊牵着她的手,走过长长的回廊,回到他们的新房——临渊阁。临渊阁内,红烛高照,
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合欢花的香气。“霜儿,你先沐浴。”君临渊为她解下沉重的凤冠,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为夫……有一样最重要的礼物,
要送给你,也送给我自己。”凌霜心中一荡,脸上飞起红霞。她羞涩地点点头,
转身走入内室的浴池。温热的池水中洒满了花瓣,她褪去衣衫,将自己沉入水中,
只觉得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她靠在池边,闭上眼,
脑海里不断描摹着君临渊的模样,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她不知道,这池温水,
是她此生最后的一丝暖意。而君临渊口中的“礼物”,将是她永生永世,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2、道骨作嫁凌霜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红色纱衣,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缓缓走出内室。红烛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摇曳生姿。君临渊正坐在桌边,独自酌饮,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神情晦暗不明。“夫君。”凌霜轻声唤道。
君临渊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再是白日里的温柔,
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怜悯,甚至……几分狂热的复杂。“过来。
”他向她招手。凌霜心中微感不安,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霜儿,
”君临渊执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有些冰凉,“你可知,我为何会于万人中,单单选中了你?
”凌霜一愣,随即甜蜜地笑道:“因为霜儿有天生道骨,是万年不遇的修仙奇才?
”这是整个修仙界都知道的事。“是,也不全是。”君临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眼神变得幽深,“你的天生道骨,纯净无瑕,是上天赐予这方世界最完美的瑰宝。但瑰宝,
若只是用来修炼,岂不太过浪费?”他的话,让凌霜感到一丝困惑。
“那……道骨还能做什么?”君临渊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还记得你的小师妹,
柳清烟吗?”提到柳清烟,凌霜的心情有些复杂。那是师尊在五年前带回来的一个女孩,
体弱多病,无法修炼,却极得师尊的怜爱。师尊对她的好,甚至一度让凌霜感到嫉妒。
“自然记得。清烟妹妹身子孱弱,前几日我还去看过她,只是她一直在沉睡。
”“她不是沉睡。”君临渊的声音陡然变冷,“她是因先天魂脉残缺,
日夜忍受神魂撕裂之苦,命不久矣。”凌霜大惊:“竟如此严重?可有何办法医治?”“有。
”君临渊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唯一的办法,
便是用一枚至纯至净、与她魂脉相合的天生道骨,为她重塑魂脉,补全其缺。
”凌霜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君临渊,嘴唇开始颤抖。
“师尊……夫君……你……”“普天之下,只有你的道骨,符合这个条件。
”君临渊的语气平静而残酷,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凌霜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踉跄着后退,巨大的恐惧与荒谬感将她吞噬。“不……不可能!你在说什么?
今天是我们的合籍大典!我是你的妻子!”“正因如此。”君临渊缓缓站起身,
一步步向她逼近,他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霜儿,
我爱清烟。我带你回宗门,教你修仙,让你成为天之骄女,就是为了今日。为了让你的道骨,
成长到最完美、最成熟的状态。”“十年……原来这十年,都是一场骗局?”凌霜泪如雨下,
心痛得无法呼吸,“你对我的好,对我的温柔,全都是假的?”“不,不全是假的。
”君临渊的眼中,竟真的流露出一丝怜悯与不忍,“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也是我计划中最完美的作品。我对你,有过欣赏,有过期许。若非为了清烟,
你我或许真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但……我不能没有她。”他的话,像最锋利的刀,
将凌霜的心,凌迟得血肉模糊。“所以,你要杀我?”她惨笑着,眼中只剩下绝望。
“我不会杀你。”君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悲悯,“我会抽走你的道骨,
废你修为,然后,让你在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了此残生。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话音落下的瞬间,君临渊动了。他没有用法术,只是简单地抬手,
便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将凌霜死死禁锢。凌霜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如泥牛入海,
根本无法调动分毫。“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入殿时喝的那杯茶,
”君...临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刺骨,“里面加了‘锁仙散’。别怕,
很快就好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凌霜的眉心。紧接着,
一柄由他本命精血凝成的、薄如蝉翼的灵剑,缓缓从他掌心浮现。“不——!君临渊!
你不能——!”凌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的尖叫。君临渊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
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他不再犹豫,握住灵剑,对准凌霜的心口,一剑刺入!没有鲜血,
只有刺目的白光。剧痛!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剧痛,
瞬间席卷了凌霜的全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一根与她血脉相连、从她出生起就伴随着她的东西,正在被一股野蛮而冷酷的力量,
从她的身体里,一寸一寸地,强行剥离。她的修为在疯狂地流失,她的生命力在急速地消散。
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到君临渊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
溅上了一点从她道骨上剥离下来的、带着她体温的金色光屑。他伸出舌头,
轻轻舔掉了那点光屑,眼中露出了品尝无上美味般的、满足而陶醉的神情。那一刻,
凌霜的心,彻底死了。3、魂断魔渊道骨离体的一瞬间,凌霜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石地上。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血腥和绝望的气息,刺鼻得令人作呕。她动了动手指,
才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心口处空荡荡的,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块,
修为尽失,丹田破碎,此刻的她,比一个凡人还要脆弱。这里是哪里?“你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凌霜艰难地转过头,
看到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了一生的男人。君临渊依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与这肮脏污秽的环境格格不T入。他的手上,捧着一个由万年寒玉制成的盒子,盒中,
静静地躺着一根流光溢彩、仿佛仍在呼吸的骨头。那是她的道骨。“君临渊……”她开口,
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你很幸运,霜儿。”君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淡漠如神祇俯瞰蝼蚁,“被抽出道骨,你竟然还能活下来。不愧是我看中的‘容器’。
”凌霜惨笑一声,眼中已流不出泪水。“你要杀我,何必如此麻烦。给我个痛快吧。
”“杀你?”君临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我说了,我会给你一条生路。
”他走到悬崖边,示意她看向下方。悬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
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嘶吼与咆哮,从深渊底部传来,
带着能将人神魂撕裂的恐怖魔气。“这里是‘葬魔渊’。”君临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天衍道宗历代镇压上古魔头的地方。渊底的魔气,足以让任何金仙以下的修士,
瞬间化为脓水。但你不同,你曾是道骨之主,体内还残留着一丝神性。
或许……你能在这里活下去,也未可知。”凌霜瞬间明白了。他不是要给她生路,
他是要让她在这里,被无尽的魔气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君临渊!你好狠!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狠?”君临渊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
却显得无比冷酷,“若我不狠,清烟怎么办?霜儿,你要理解我。为了她,我可以牺牲一切,
包括你,也包括我自己。”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面传音水镜,轻轻催动。水镜中,
浮现出临渊阁新房内的景象。那个本该属于她的新房里,此刻,另一个女孩正依偎在床头。
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正是已经“痊愈”的柳清烟。她的心口,
正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金色光芒。那是属于凌霜的道骨之光。“师兄,
”柳清烟的声音娇媚入骨,“你回来了。霜师姐她……”“她误入歧途,盗走宗门重宝,
已被我亲手镇压。”君临渊的声音,通过水镜,传遍了整个山崖,
也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凌霜的耳中。“那……我们的事……”柳清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待我回去,便昭告三界,你柳清烟,才是我君临渊唯一的道侣。”君临渊的承诺,
字字诛心。水镜中的柳清烟,露出了幸福而羞涩的微笑。而水镜外的凌霜,如坠冰窟,
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到了吗,霜儿?”君临渊收起水镜,最后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那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不见,只剩下彻底的冰冷,“这是你的命。也是我,
为你选好的结局。”他抬起脚,没有丝毫犹豫,一脚将躺在崖边的凌霜,踹下了万丈魔渊。
身体在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罡风和魔物的咆哮。浓郁的、带着实质性伤害的魔气,
如同无数根钢针,疯狂地钻入她的七窍,侵蚀着她的血肉。她的意识在迅速消散。
在陷入永恒黑暗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崖顶之上,君临渊那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
宛如神祇。他为她,献上了最后的“贺礼”。恨!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狱的业火,
在她死寂的灵魂深处,点燃了最后一簇火苗。君临渊!柳清烟!若有来世,不,若有残魂,
我凌霜,必化为九幽厉鬼,从这葬魔渊底爬出,将你们今日加诸于我身上的所有痛苦与屈辱,
千倍、万倍地,奉还!4、魔尊新生葬魔渊,顾名思义,是埋葬魔物的地方。
自盘古开天以来,无数在仙魔大战中败落的、穷凶极恶的上古大魔、盖世妖王,
其不灭的残魂与滔天的怨气,都被天衍道宗的始祖,用无上法力镇压于此。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秩序的背面。渊底的魔气,精纯而又狂暴,
足以让任何带有灵气的生命体,在瞬间被同化、撕裂,最终化为魔气的一部分。然而,
当凌霜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般,坠入这片绝望的黑暗之海时,预想中的灰飞烟灭,
并没有发生。她的身体,是空的。天生道骨被抽走,一身仙灵之气荡然无存。
她的丹田、经脉,都已破碎,成了一个比最普通的凡人还要纯粹的、“空”的容器。
当那些足以撕碎金仙的狂暴魔气,涌入这个“空”的容器时,它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就像百川入海,万流归宗。凌霜的身体,成了这葬魔渊万古魔气,
梦寐以求的、最完美的载体。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魔气重塑着她的经脉,
冲刷着她的骨骼,改造着她的血肉。这个过程,比君临渊抽取她道骨时,痛苦万倍。
那是一种将她碾碎成最微小的粒子,再用最狂暴的力量重新捏合的痛苦。
她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无数残暴、嗜血、混乱的念头,跟随着魔气,疯狂地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被镇压的万千魔头的残存意志。它们咆哮着,想要占据这具新生的躯体,
想要将她的灵魂撕碎、吞噬。“滚!”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凌霜的灵魂深处,
爆发出一声源于本能的、充满无尽恨意的咆哮。是君临渊那张伪善的脸,
是柳清烟那得意的笑,是那一句“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支撑着她,
没有在无尽的痛苦与混乱中沉沦。她不能死。她更不能,成为这些只知杀戮的魔物的傀儡。
她的恨,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刻骨,以至于在这片充满了负面情绪的魔渊之中,
竟然如同一盏黑夜里的明灯,拥有了至高无上的“神性”。那些狂暴的魔头残魂,
在接触到她这股纯粹恨意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发出了恐惧的哀嚎。
他们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他们更古老、更纯粹的“魔”。那是心魔。“要么臣服,
要么……被我吞噬!”凌霜的意志,化作冰冷的锁链,向着整个魔渊的魔气与残魂,
发出了不容置疑的指令。在绝对的痛苦与极致的仇恨中,她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自己。
她只知道,她要活下去,她要掌控这股力量。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八年,或许是十年。
当葬魔渊底,那最浓郁的魔气漩涡中心,一只苍白如雪、指甲漆黑如墨的手,缓缓伸出时,
整个魔渊,数万年来第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魔物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向它们新生的君王,献上最卑微的敬畏。一个身影,从魔气中,一步步走出。
她依旧穿着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红色嫁衣,只是那红色,已被魔气浸染,
变成了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红。她的皮肤,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白皙,
却毫无血色。一头青丝,化作了如瀑的银发,无风自动。她的容貌,比从前更加绝美,
却美得妖异,美得令人心悸。尤其是那双眼睛,曾经如清泉般澄澈,如今却深邃如深渊,
瞳孔的颜色,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黑色,偶尔有一抹妖异的红光闪过。她的心口,
那个曾经被道骨占据、又被君临渊一剑穿透的地方,此刻,
一朵由最精纯魔气凝成的、妖艳的黑色莲花印记,正在缓缓旋转。她,不再是凌霜。
她是这葬魔渊的意志,是万魔之主。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丈深渊,
看到了那片她阔别已久的、虚伪的天空。“君临渊,”她轻声开口,声音悦耳如天籁,
却带着能将灵魂冻结的寒意,“我回来了。”5、初试锋芒在葬魔渊底的无尽岁月中,
凌霜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彻底变成一头真正的“魔”。她不再需要睡眠,
也不再需要食物。渊底最精纯的魔气,就是她最好的滋养。她像一块海绵,
疯狂地吸收、炼化着这万古积存的力量,用它们重塑了自己的经脉、骨骼、丹田。如今的她,
举手投足间,皆是法则。这片葬魔渊,就是她的神国。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君临渊是三界第一人,他站在仙道的顶端。她若想复仇,不仅需要力量,
还需要……了解她的敌人。于是,她做的第二件事,是“读书”。她用无上的魔威,
将渊底那些桀骜不驯的上古魔头残魂,一一“请”到面前,强行读取了他们所有的记忆。
这些魔头,都曾是叱咤风云的一方霸主,有的曾与上古仙帝对战,有的曾参与过开天辟地。
他们的记忆,便是一部最完整的、从魔的视角书写的修仙界暗黑史。
凌霜从中了解到了仙道的虚伪,天道的无情,
以及……无数早已失传的、足以让三界震动的禁忌魔功。她贪婪地学习着这一切。她的恨意,
是最好的熔炉,将这些驳杂的知识与力量,淬炼成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这一日,
她正在一片由上古魔神骸骨构成的山脉中,参悟一种名为“万魂引”的魔功,突然,
整个葬魔渊都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龙威,从骸骨山脉的深处传来。
“嗯?”凌霜挑了挑眉,银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她能感觉到,渊底的那些魔物,
在这股龙威面前,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她来了兴趣。身形一闪,
她便出现在了山脉深处的一个巨大洞窟前。洞窟内,一条长达千丈、通体漆黑的骨龙,
正盘踞在那里。它早已死去,只剩下一具骸骨,但那骸骨之上,
依旧残留着一股霸道绝伦的龙威,以及一丝……不屈的残魂。“上古魔龙,阿鼻托。
”凌霜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关于这条龙的信息。它曾是魔界之主最强大的坐骑,
在仙魔大战中,一口吞掉了三位仙君,后被天衍道宗的始祖亲手斩杀,镇压于此。
那骨龙的头骨中,一团微弱的、黑色的灵魂之火,感应到生人的气息,剧烈地跳动起来。
“滚……出去……否则……死……”一个断断续续的、充满暴虐意志的神念,
传入凌霜的脑海。“哦?死?”凌霜笑了,那笑容,足以让百花凋零,万魔俯首。
她缓缓伸出那只苍白的手,对着那巨大的龙骨,轻轻一握。“区区一条死龙的残魂,
也敢在本尊面前,言‘死’?”刹那间,无穷无尽的魔气,从凌霜的掌心喷涌而出,
化作无数条漆黑的锁链,瞬间便将那千丈龙骨,捆了个结结实实。“吼——!
”阿鼻托的残魂,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它试图挣扎,但那些魔气锁链,却如同附骨之疽,
疯狂地钻入它的骨骼,吞噬着它残存的龙威。“不……这是……这是始祖魔气!
你……你是谁?”阿鼻托的残魂,第一次感到了恐惧。“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凌霜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情感,“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成为我的一部分,
将你的力量与记忆,都献给我。二,我将你的这丝残魂,彻底抹去,
让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你……休想!”阿鼻托发出了最后的怒吼。“是么。
”凌霜不再废话,五指猛然收紧。“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洞窟。
那团黑色的灵魂之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龙骨中强行抽出,扭曲成一团,
飞入了凌霜的掌心。凌霜看着掌中那团剧烈挣扎的灵魂之火,红唇微启,轻轻一吹。
呼——那团灵魂之火,便化作一道黑光,被她吸入口中。庞大的力量,
以及阿鼻托从上古至今的所有记忆,瞬间涌入她的识海。她甚至“看”到了,
在遥远的上古时代,君临渊的师祖,是如何用一种极其卑劣的手段,
偷袭了这条不可一世的魔龙。原来,所谓的“仙道”,从一开始,
就是建立在谎言与卑劣之上的。凌霜闭上眼,静静地消化着这股力量。良久,她睁开双眼,
一道漆黑的龙形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过。她的修为,再次暴涨。
而那具失去了最后一丝残魂的巨大龙骨,则“咔嚓”一声,开始寸寸碎裂,
最终化为了一地毫无光泽的骨粉。凌霜一挥手,
一件由龙骨粉末和魔气凝结而成的、样式简洁却霸气十足的黑色长袍,便披在了她的身上,
取代了那件破烂的嫁衣。就在这时,她心有所感,抬头看向深渊的上方。她感觉到,
一道极其隐晦的、属于仙家的探查神识,正小心翼翼地,在葬魔渊的入口处徘徊。
那神识的气息,她很熟悉。是她的那位,曾经对她百般示好,却在她出事后,
选择了沉默的大师兄——墨尘。凌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又期待的弧度。
“八年了……终于,来客人了么。”6、猎犬嗅迹天衍道宗,葬魔渊入口。墨尘一袭黑衣,
身形笔直如剑,伫立在悬崖边缘。他的神情冷峻,眉头紧锁,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
正小心翼翼地探入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作为君临渊座下的大弟子,
宗门内定的下一任掌教,墨尘的修为已至金仙顶峰,离仙君之境,也只差一个契机。
放眼三界,能让他感到忌惮的人或物,屈指可数。但此刻,他的心,却沉甸甸的。八年前,
凌霜师妹出事的那天,他正在外执行师尊的秘密任务。等他回来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只得到了一个冰冷的、来自师尊的宣告:凌霜勾结魔道,盗走宗门至宝,已被就地正法。
他不信。那个明媚如骄阳、骄傲如凤凰的凌霜师妹,
那个会在他练剑时送来清茶、会为他剑法上的一个小小进步而真心喝彩的女孩,
怎么可能会勾结魔道?他曾试图追查,但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师尊君临渊时,戛然而止。
在天衍道宗,师尊的意志,就是天意,不容置疑。更让他心碎的是,不久之后,师尊便宣布,
将与柳清烟举行合籍大典。那一刻,他才隐约明白了什么。这八年来,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试图用冰冷的剑道,来麻痹自己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他变得更加冷酷,更加沉默,成了师尊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直到半年前,
宗门负责看守葬魔渊的长老,惊恐地发现,渊底的魔气,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弱,
反而变得……异常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消散,
而是一种被更强大意志所“统御”后的、绝对的臣服。就像一群嘈杂的豺狼,
突然遇到了它们的狼王。这个发现,让君临渊感到了不安。于是,
他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猎犬”——墨尘。“师尊的命令,是查明异动,若有魔物出世,
格杀勿论。”墨尘在心中默念着。他的神识,已经探入了渊下三千丈,遇到的,
尽是些不成气候的低阶魔物,它们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对他这缕外来的神识毫无反应。
越往下,魔气的压力便越大,对神识的腐蚀也越强。即便是以墨尘的修为,也感到阵阵心悸。
就在他准备深入到五千丈时,他的神识,突然被一股无比阴冷、霸道的力量,给“抓住”了。
墨尘心中一凛,立刻想要抽回神识。但,晚了。那股力量,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死死地攥住了他神识的末端,然后,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将他整缕神识,强行向下拉去!
“不好!”墨尘脸色大变。神识被强行拖拽,如同灵魂被撕扯,那种痛苦,非同小可。
他想切断这缕神识,但那股力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死死锁定了他的本源气息。
一旦切断,他的神魂必将受损。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识,被拖入了万丈深渊,
穿过层层魔雾,最后,来到了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前。王座之上,
一个银发红瞳、身披黑袍的绝美女子,正慵懒地斜倚着。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
正玩味地“捏”着他那缕已经扭曲变形的神识。当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墨尘的整个神魂,
都仿佛被九天玄雷劈中。那张脸……纵然变得妖异,纵然充满了陌生的魔性,
但那熟悉的轮廓,那眉眼间的神韵……“凌……霜……师妹?”他的神念,
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王座上的女子,听到这个称呼,缓缓坐直了身体。
她那双纯黑色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与悬崖上墨尘的本体,
对视在了一起。“师兄,”她的声音,通过这缕被俘获的神识,直接在墨尘的脑海中响起,
悦耳,却冰冷刺骨,“八年不见,别来无恙啊。”“你……你没死?”墨尘的心中,
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骇。“死?”凌霜笑了,那笑容,
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托你那位好师尊的福,我活得……好极了。”她轻轻一弹指,
那缕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识,瞬间被一股精纯的魔气包裹、污染。“噗——!
”崖顶之上,墨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缕神识虽然被“送”了回来,
但上面沾染的魔气,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识海。“这是给你的警告,
也是……给君临渊的问候。”凌霜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他耳边,“告诉他,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很快,我就会亲自上去,‘拜访’他。”话音落,神识断。
墨尘踉跄着后退几步,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缕正在消散的、漆黑的魔气,
感受着其中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没死。
她回来了。但回来的,不再是那个明媚如骄阳的凌霜师妹。而是一个,他,
乃至整个天衍道宗,都无法想象的……噩梦。
7、羔羊告解墨尘带着重伤的神魂和满心的惊涛骇浪,回到了天衍道宗。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向君临渊复命。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足以打败一切的消息。凌霜没死,
并且化身成了他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他该怎么做?如实禀报,
然后眼睁睁看着师尊和整个宗门,去“剿灭”那个他曾心心念念的女孩?还是……隐瞒下来?
他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而此刻的凌霜,在“送走”了墨尘这位不速之客后,
并没有立刻杀出魔渊。八年的蛰伏,让她学会了魔的狡诈与耐心。她知道,
君临渊在仙道经营万年,根基深厚,绝不是单凭力量就能轻易撼动的。她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契机。她安静地等待着。她相信,这个契机,
很快就会自己送上门来。果然,不出三日。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出现在了葬魔渊的入口。那气息,带着金色的道骨之光,却又混杂着衰败与死气,
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被强行催开的花。是柳清烟。凌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她没有动。她想看看,这个窃取了她人生、又将她推入地狱的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柳清烟似乎是瞒着所有人,偷偷来到这里的。她修为低微,光是靠近葬魔渊的入口,
那逸散的魔气,就让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凌霜师姐……我知道你在这里……”她对着深渊,颤声喊道,
“求求你……出来见我一面……我有话要对你说……”她的声音,
被渊中的罡风吹得支离破碎。凌霜坐在白骨王座上,无动于衷,
像是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柳清烟见无人回应,咬了咬牙,竟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
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但诡异的是,
那匕首刺入的地方,流出的不仅有血,还有一丝丝正在溃散的、金色的道骨之光。
“咳咳……凌霜师姐……这道骨……是你的……它不属于我……这八年来,
它无时无刻不在排斥我,吞噬我的生机……我……我快要死了……”她靠在崖边的石头上,
气息奄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用我的命,来求你……见我最后一面,可好?
”她这是,在用凌霜最珍视的道骨,来逼她现身。凌霜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缓缓起身,下一秒,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柳清烟的面前。柳清烟看到突然出现的凌霜,
先是一惊,随即,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复杂与恐惧。眼前的女子,银发黑袍,美得妖异,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魔威,让她几乎窒息。“你……你是凌霜师姐?”“不然呢?
”凌霜蹲下身,伸出苍白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以为,来的是谁?
是你的好师兄,君临渊吗?”柳清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流出悔恨的泪水。
“师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年……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凌霜笑了,那笑声,比魔渊的罡风还要冰冷,“不是故意,享受着我的道骨带来的生机?
不是故意,看着我被踹下这万丈深渊?不是故意,取代我,成为他君临渊唯一的道侣?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柳清烟的心上。“不!不是的!
”柳清烟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从来不想做什么道侣!我恨他!我比你更恨他!
”凌霜的动作一顿。“你知道吗,师姐……”柳清烟惨笑着,鲜血从嘴角涌出,“他爱的,
从来都不是我。他只是……只是需要我的‘先天媚骨’。他说,我的‘先天媚骨’,
与你的‘天生道骨’,是天生的一对‘阴阳道引’。只要将二者合一,
再辅以他的‘九转仙体’,便能打开传说中的‘飞升之门’,让他一举超脱这方天地,
成为真正的神!”“他救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我是他飞升仪式上,
不可或-缺的另一把‘钥匙’!”“这八年,他对我无微不至,却也像看管一件物品一样,
将我死死禁锢。你的道骨,在他强大的力量下,与我强行融合。但只要他一离开,
道骨就会疯狂反噬。我每天都活在生不如死的痛苦里!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做他的棋子,不想再做他的鼎炉!师姐,我知道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