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又在群里发红包截图了。“老公说情人节给我转50000，
让我自己买包~”配图是转账记录，收款人：林深。我放大图片，
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和昵称，嘴角勾了勾。当晚，
我给置顶聊天发了条消息：“你明天几点到？”对方秒回：“你挑的地方，我肯定提前到。
”---一 闺蜜的炫耀与秘密许瑶又在群里发红包截图了。晚上九点十七分，
我刚洗完澡躺到床上，手机就震个不停。点开一看，果然是她。
“老公说情人节给我转50000，让我自己买包，太直男了叭~”配图是一张转账记录，
收款人头像是一只柴犬，昵称是一个简单的字母：H。金额：50000.00。
附言：随便买。群里瞬间炸了。小艺：“啊啊啊瑶瑶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五万块说转就转！
”CC：“慕了慕了，这是什么神仙男友，求介绍同款！
”许瑶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哎呀你们别这么说啦，他也就是有点小钱而已，
主要是人比较专一，天天粘着我，烦都烦死了~”小艺：“凡尔赛本赛！
”CC：“这种烦请给我来一打！”我盯着那张转账截图看了三秒，
然后点开自己的手机相册，找到那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0623，林深的生日。
文件夹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七张截图，最早的日期是三个月前。第一张，
许瑶发在朋友圈的转账记录，金额38888，备注“宝宝开心买”。第二张，
她晒的礼物开箱视频截图，是一个爱马仕的橘色盒子。第三张，两个人的合照，
在某家日料店，她比着剪刀手，林深在看手机。第四张，第五张，
第六张……我把今晚这张新截图存进去，编号028。然后点开微信置顶。
置顶聊天的头像是一只柴犬，昵称是H。往上翻，是他昨晚发来的消息。“明天降温，
多穿点。”我回了个“嗯”。他又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我回：“周六吧，
明天是她生日。”他没再说话。我又往上翻了翻。周三晚上，他发：“在干嘛？
”我回：“加班。”他发：“我也加班，刚开完会。”我回：“嗯。”他发：“想你了。
”我没回。周二中午，他发：“今天吃了什么？”我回：“食堂。”他发：“难吃吗？
”我回：“一般。”他发：“周末给你做。”周一凌晨两点，他发：“睡不着。”我回：“？
”他发：“她在旁边打呼噜。”我回：“……”他发：“我想你了。”我还是没回。
这就是我和林深的聊天记录。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像两个偷偷摸摸的地下党接头。
群里还在刷屏。许瑶又发了一张照片，是两个人的合照，坐在某家高级餐厅里，
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林深没有看镜头，在看窗外。我把照片存下来，
放进那个加密文件夹。群里，许瑶开始@所有人了。“姐妹们，明天是我生日，
我家那位要当众求婚，你们都来见证幸福呀！地点在悦榕庄，
他包了整个露台~”小艺：“啊啊啊啊我要去我要去！”CC：“这么浪漫的吗！！！
”许瑶：“嘿嘿，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其实我早就知道啦~戒指我偷偷看过了，
Tiffany的，一克拉呢。”小艺：“一克拉！我的天！
”CC：“我酸了我酸了”许瑶：“你们一定要来哦，
我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我打字：“好。”她秒回：“还是婉婉最好了！爱你！
”我退出群聊，点开置顶。“你明天几点到？”对方秒回：“她生日？关我什么事。
你挑的地方，我当然提前到。”我发了个定位过去：“悦榕庄露台，六点。”他回：“收到。
”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今晚过来？”我回：“不了，明天要早起化妆。
”他发了个柴犬委屈的表情包。我看着那只耷拉着耳朵的柴犬，嘴角勾了勾。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许瑶私聊我。“婉婉，明天你一定要来哦！你是我最好的闺蜜，
你不来我会难过的~”我打字：“放心，我一定到。”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爱你！
明天见！”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
一帧一帧地闪过很多画面。三个月前。许瑶第一次在群里发林深的照片，配文是“新男友，
帅吧？”小艺和CC疯狂夸帅，我没说话。她私聊我：“婉婉，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还行。”她说：“他叫林深，做金融的，比我大五岁，特别成熟稳重。
”我说：“嗯。”她说：“他对我也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话太少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嗯。”她说：“改天一起吃个饭，你们见见？”我说：“好。
”那个“改天”一直没来。但许瑶开始在群里疯狂刷屏。
每天都是转账截图、礼物开箱、餐厅打卡、酒店照片。
“老公又给我清空购物车啦~”“直男送的七夕礼物丑哭了，
不过心意到了就行~”“这家法餐人均3000，也就那样吧，
还不如街边麻辣烫~”小艺和CC每天都被酸成柠檬精。我看着那些截图，一条一条存下来。
不是因为羡慕。是因为那些截图里，林深的头像总是那只柴犬。而那只柴犬，
置顶在我的微信里，已经半年了。二 初遇与错过的号码我和林深认识得比许瑶早。
去年秋天，公司办年会，包了郊区一家民宿。我喝多了，一个人跑到院子里吹风，
坐在秋千上晃来晃去。他那时候刚从洗手间出来，路过院子，看到我，停了一下。
“你没事吧？”我抬头看他，模模糊糊一个人影，看不清脸。“没事。”他站着没动。
我又说：“吹吹风就好了。”他说：“你脸很红。”我说：“我知道。”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身走了。我以为他就这么走了。结果过了五分钟，他又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喝点水。”他把东西递给我，然后坐到旁边的台阶上，
没再说话。我喝了半瓶水，脑子清醒了一点。“你是哪个部门的？
”他说：“我不是你们公司的，我是被朋友拉来凑数的。”我说：“哦。
”他说：“你一个人出来，不怕出事？”我说：“年会嘛，都是同事，能出什么事。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手机呢？”我说：“在兜里。
”他说：“记一下我的号码，有事可以打。”我愣住：“啊？
”他已经报了号码：“138……”我说：“等一下，我记一下。”手忙脚乱掏手机的时候，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先走了，你清醒了就回去。”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喊：“你叫什么？”他头也没回：“林深。”那个号码我一直没打过。
但也没删。年会结束后，生活照常。我每天上班下班加班，偶尔和许瑶小艺她们吃个饭，
听许瑶吐槽她那些相亲对象。“这个太矮了。”“这个太抠了。
”“这个居然第一次见面就想牵我手，有病吧？”我和小艺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沉默。
直到有一天，许瑶在群里发了一张合照。“新男友，帅吧？”照片上，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五官清俊，
表情淡淡的，没看镜头。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开手机通讯录，
翻到那个从来没拨过的号码。138……是同一个。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后什么都没做。那天晚上，许瑶在群里疯狂刷屏。“他真的超温柔，
吃饭的时候一直给我夹菜！”“他说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我了！
”“他说下周带我去见他朋友！”我一条一条看着，然后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那张合照，
长按，保存。存入新建文件夹。文件夹名字：B。三 地下情与试探第一次和林深单独聊天，
是两个月前。那天许瑶又在群里晒转账记录，我照例存图，然后发现有一条私信。
是那个柴犬头像。H：“你是苏婉？”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是。
”他发：“我是林深。”我回：“我知道。”他发：“许瑶的闺蜜？”我回：“嗯。
”隔了几秒，他发：“她经常提起你。”我回：“是吗？”他发：“说你对她很好。
”我没回。他又发：“你对她很好吗？”我盯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然后我回：“你觉得呢？”他没再回。我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结果第二天晚上，
他又发来消息。“你住哪一片？”我回：“东三环。”他发：“我也在东三环。”我没回。
他发：“有空出来坐坐？”我回：“许瑶知道吗？”他发：“她不需要知道。
”我看着那五个字，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回：“好。”见面的地方是他挑的，
一家藏在胡同里的清吧，人很少，灯光很暗。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面前放着一杯酒。看到我，他站起来。“来了？”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他问：“喝什么？”我说：“随便。”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莫吉托。
然后我们俩对坐着，沉默了很久。他先开口：“许瑶说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我说：“大学同学。”他说：“关系很好？”我看着他：“你觉得呢？”他笑了一下。
那是第一次看到他笑，嘴角微微弯起，眼角有几道很浅的纹路。
他说：“她每天都跟我们夸你，说你温柔、懂事、会照顾人。”我说：“是吗？
”他说：“但她从来没说过你住东三环。”我愣了一下。他继续说：“她也没说过，
你其实不怎么回她消息。”我没说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她说你是她最好的闺蜜，
但我发现，你好像不怎么主动找她。”我说：“你想说什么？”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我。
“我想说，你们的关系，好像没有她说的那么好。”我也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瞳孔很深，
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我移开视线。“你是她男朋友，问我这个干什么？”他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知道她今天发了什么吗？”我说：“不知道。
”他说：“她发了我们昨晚吃的晚餐，说人均三千，说直男只会带她去贵的地方。
”我说：“然后呢？”他说：“昨晚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约会。
她全程都在拍照、修图、发朋友圈，没跟我说几句话。”我没说话。他又说：“吃完饭回去，
她说要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我说行。然后她就开始挑照片，挑了半个小时，
最后选了一张我低头看菜单的。”我说：“那张挺好看的。”他说：“那张我根本没看镜头。
”我不说话了。他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一杯酒。“苏婉。”我抬头看他。“你有没有觉得，
她好像根本不关心我是什么人？”那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因为我不知道他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还是想确认什么。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
他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说他的工作，说他的压力，说他一个人在帝都打拼了十年，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孤独。说许瑶是朋友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还好，
后来发现她越来越爱炫耀，越来越虚荣。“我不是嫌她花钱。”他说，“我赚的钱，
她花得起。但问题是，她好像只在乎那些东西。”“什么东西？
”“转账、礼物、餐厅、酒店。能拍照的、能发朋友圈的、能让别人羡慕的。
”他说完这句话，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你知道吗？我们在一起三个月，
她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没问过我开不开心，没问过我工作上有没有烦心事。”“她只会问，
这个包好看吗？这家餐厅怎么样？下次去哪里玩？”我看着他，突然有点心疼。
然后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分手？”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他的脸。还有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像一个被困住的人，找不到出口。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许瑶的群消息又弹出来了。
“老公今天给我点了下午茶，送到公司的那种~姐妹们，羡慕不？
”配图是一大束玫瑰花和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我点开图片，放大。
蛋糕盒上系着一根香槟色的丝带，打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我把图片存下来。文件夹B，
编号014。然后我给那个置顶聊天发了条消息。“你点的？”他秒回：“嗯。
”我回：“挺好看的。”他发：“你喜欢？”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然后回：“不喜欢。”他没再回。但我看着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最后什么都没发过来。四 书店露台的交心再次见面是一个星期后。这次是他主动约的，
说想找个地方坐坐，问我有没有推荐。我说：“你家附近不是有家咖啡馆吗？
”他回：“你怎么知道我家附近有咖啡馆？”我没回。过了一会儿，他发：“许瑶告诉你的？
”我还是没回。他发：“那家不行，她常去。”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勾了勾。
然后发了个定位过去：“来这儿吧。”那是我常去的一家小书店，二楼有个隐蔽的露台，
种满了绿植，很少有人知道。他到的时候我正坐在露台上翻一本书。他上来看到我，
愣了一下。“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我说：“我经常来。”他在我对面坐下，
四下看了看。“挺安静的。”我说：“嗯。”他问：“你看什么书？”我把封面给他看。
他念出来：“《局外人》。”我说：“你看过？”他说：“大学的时候看过。
”我说：“还记得讲什么吗？”他想了想：“一个人杀了人，但最后被判死刑，
不是因为他杀了人，而是因为他没在母亲的葬礼上哭。”我说：“对。
”他看着我：“你喜欢这本书？”我说：“喜欢。”他说：“为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
慢慢说：“因为有些人活该被审判，但不是为了他们做错的事，而是因为他们不合群。
”他没说话。露台上很安静，能听见楼下街上隐约的车流声。过了一会儿，
他开口：“许瑶从来不看这些。”我说：“她只看小红书。”他笑了一下。
那是第二次看到他笑。比上次自然一点，眼角纹路深了一点。
然后他说：“她每天睡前都刷小红书，刷完就给我看那些网红打卡地，说想去。我说好。
然后她就发朋友圈，说男朋友带她去网红店。”我说：“你不喜欢？
”他说：“我不喜欢排队。”我说：“她喜欢你就会陪她去。”他说：“我知道。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呢？”我说：“什么？”他说：“你喜欢什么？
”我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上班，下班，看书，睡觉。”他说：“没有男朋友？
”我说：“没有。”他说：“为什么？”我说：“没遇到合适的。”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