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击与枷锁冷。裴震在颤抖中醒来,牙齿打颤的声音像有人在嘴里敲碎玻璃。
他睁开眼,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结成霜,沉甸甸地压在睫毛上。手腕在烧。
不是冻伤的那种灼痛,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从血管深处往外钻。裴震低头,
看见一道暗金色的纹路正在成形,像活物,像寄生虫,像——"啊!"尖叫从身后炸开。
裴震猛地转身,后背撞上身后的货架,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
妈妈柳莹莹蜷缩在三步外的阴影里,整个人被一团淡金色的光晕吞没。双胞胎挤在她怀中,
三个人的睫毛都结着白霜,但柳莹莹身上的光正在融化那些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妈!
"裴震想冲过去,手腕的灼烧突然加剧。眼前炸开一行字,不是幻觉,
的——系统激活玩家:裴震天赋觉醒:S级·连环暴击效果:开启物资箱时,
有概率触发暴击,
获得超额奖励当前暴击率:15%"什么——"裴震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
仓库的卷帘门在变形,某种巨大的、沉重的身体正在外面撞击,金属发出垂死的尖叫。
他闻到了腥甜味,从门缝渗进来的,像血,像腐烂的内脏,像冬天冰箱里冻太久的肉。袋熊。
这个词凭空出现在脑子里。裴震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但他知道——那种圆滚滚的轮廓,
那种婴儿啼哭般的叫声,那种能把钢板撕开的爪子——卷帘门凸出一个尖锐的角,是爪子,
带着冰碴,在仓库的冷光下泛着黄。"裴震!"柳莹莹的声音在抖,但已经在试图站起来,
"过来!快!"他过去了。不是跑,是爬,膝盖在结冰的地面上磨出血痕,
但他感觉不到疼——太冷了,冷到疼痛都变得迟钝。他抓住妈妈伸过来的手,那一瞬间,
两道光晕相撞。金色从他身上炸开,从她身上收敛,像两滴水银融成一坨。
绊天赋检测中……柳莹莹:A级·光之庇护效果:每日需与羁绊对象裴震同处,
方可触发护盾、经验翻倍、危险预知当前状态:链接建立中,
需持续物理接触10秒"什么意思?"裴震盯着那行字,每个字都认识,
组合在一起像恶毒的玩笑,"每日同处?"柳莹莹也在看自己的界面,
她的脸色在金光中惨白。裴震看见她的嘴唇在动,在读那些他读不到的说明,
看见她的瞳孔在收缩——"10秒。"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抓紧我。
"他抓紧了。手指交缠,掌心相贴,柳莹莹的手冰凉但潮湿,有汗。裴震数着秒数,
一、二、三——卷帘门在撕裂,第一只袋熊的脑袋挤进来,浑浊的黄眼睛扫视仓库,
——链接建立光之庇护已激活覆盖范围:半径3米金色光晕以他们为中心炸开,
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袋熊的爪子拍在光晕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柳莹莹闷哼一声,
嘴角渗出血丝——裴震感觉到了,不是疼痛,是某种传导,像有人在他的神经上弹了一下。
"它在减伤。"柳莹莹说,声音在抖,"但我在承受……一部分……"袋熊在光晕外咆哮,
不是一只,是三只,从卷帘门的破洞涌入。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绕圈,在评估,
在——"它们有脑子。"裴震说。他环顾仓库,在坍塌的货架深处看见一点蓝光。物资箱,
系统说的,暴击的来源。但距离至少有二十米,而光晕的覆盖范围只有三米——"我去不了。
"他说,不是抱怨,是陈述,"链接会断。"柳莹莹看着他。
裴震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很多东西:恐惧,愧疚,
还有某种他读不懂的、像解脱又像绝望的东西——"那就别去。"她说,"我们一起。
""但是——""裴震。"柳莹莹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发疼,"你爸走后,我每天都在想,
要是那天我让他别去工地,要是那天我——"她的声音断裂,又接上,像生锈的链条,
"现在系统把我绑在你身边。我不知道这是诅咒还是礼物。但我知道——"袋熊扑上来了,
三只同时,从三个方向。光晕在撞击中剧烈闪烁,柳莹莹咳出一口血,金色的,带着光点,
像融化的星星。"——我知道我不想再看着你去死。"裴震看着那口血,看着妈妈惨白的脸,
看着三米外那个正在明灭的物资箱。15%的暴击率,系统说的,情绪稳定度越高,
暴击率越高——但他现在稳定不了。他在燃烧,从内部,
从那个十三岁站在灵堂角落就没有熄灭的——愤怒。"好。"他说,声音嘶哑,"一起。
"他拽着妈妈向物资箱移动,不是跑,是拖,光晕随着他们的移动摇曳,像风中残烛。
双胞胎在光环内跟着跑,小环在尖叫,小玥在哭,
但她们没有掉队——她们从小就学会不掉队,在父亲去世后,在母亲抑郁的那些夜晚,
在哥哥把自己活成Excel表格的那些日子。物资箱被压在倒塌的货架下,
裴震用身体去顶,用肩膀去扛,金属边缘割破羽绒服,羽绒像血一样喷出来。
柳莹莹在旁边帮他,单手,另一只手必须和他握着,链接不能断——"左边!"小环突然喊,
"它要扑左边!"裴震侧身,袋熊的爪子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光晕在接触点爆出一团金光,
柳莹莹的尖叫和怪物的咆哮混在一起。他没有回头,没有去看妈妈又吐了多少血,
只是疯狂地撬动货架——箱子露出来了。木质的,表面泛着呼吸般的蓝光。裴震把手拍上去,
掌心被碎玻璃割破,血抹在箱盖上——开启中……暴击判定:成功!
10倍暴击触发!金光炸开的瞬间,裴震失明了。不是黑暗,是纯粹的光,
像有人在他的眼球里点燃太阳。他听见双胞胎的尖叫,听见妈妈倒地的声音,
听见某种机械运转的、像老虎机中奖般的——叮。
量棒×30恒温睡袋×4初级武器箱×1燃料块×10物资像瀑布一样倾泻,
在金光中悬浮,然后落地。裴震跪在一堆凭空出现的装备中间,银白色的帐篷正在自动展开,
像某种生物的蜕皮,在十秒内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庇护所,
内部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零度,五度,十度——他爬向妈妈。
柳莹莹躺在物资堆旁边,嘴角还有金色的血,但她在笑,
那种他五年没见过的、像回到某个年轻时刻的——"链接……"她说,
"没断……"裴震低头,看见他们的手还握着,在金光中像焊在一起。他想说点什么,
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你别再吐血了"——但庇护所的入口传来刮擦声。
袋熊跟进来了。三只,在帐篷的银白色面料上留下带冰碴的爪印,
浑浊的黄眼睛在恒温的空气中迅速充血——它们不适应温暖,这让它们更愤怒。
裴震抓起初级武器箱,暴力撬开。里面只有一把匕首,生锈的,卷刃的,
像某个工地上的遗物——暴击产物就这?第一只袋熊扑过来了。裴震侧身,
匕首划过它的鼻梁,黑色的血喷出来,带着腐臭。怪物没有退,反而张开嘴,
露出喉咙深处的第二排牙齿——"蹲下!"柳莹莹的尖叫。裴震下蹲,
金色光晕在他头顶凝聚成盾,袋熊的咬合力撞在盾上,发出金属撕裂的巨响。
他感觉到传导过来的冲击,像有人在他的头骨上敲了一锤——但妈妈承受了更多。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金色的血从鼻子和耳朵里渗出来,光晕随着她的呼吸明灭,
像即将耗尽的电池。"别……"裴震想喊,但第二只袋熊从侧面袭来,他只能翻滚躲避,
匕首在混乱中脱手——"哥!"小环的声音。裴震转头,看见女孩站在物资堆上,
手里举着什么东西——燃料块,他暴击出的燃料块,
正在发出不正常的、过热的光芒——"接住!"她扔过来。裴震接住,
在袋熊第三次扑来的瞬间,把燃料块塞进它的嘴里——爆炸。不是燃料块正常的燃烧,
是某种更剧烈的、像手雷般的爆发。裴震被气浪掀飞,后背撞在帐篷的支撑柱上,
听见金属断裂的声音。他咳着血爬起来,看见那只袋熊的脑袋已经不见了,
剩下的身体在燃烧,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暴击。燃料块在袋熊嘴里被咬碎,
触发了某种机制,15%概率的——连锁反应。另外两只袋熊在退缩。它们不怕冷,不怕疼,
但怕火——或者说,怕这种金色的、带着系统能量的火。裴震趁机爬向妈妈,链接还在,
他们的手在爆炸中被震开了一瞬,又在混乱中重新握紧——"走……"柳莹莹说,
声音像砂纸,"它们会回来……更多……"她说得对。裴震听见了,从卷帘门的破洞外,
从风雪深处,某种规律的、沉重的脚步声——不是袋熊,是更大的东西,更慢的东西,
像在巡视领地的——猎手。他扛起妈妈,拽着双胞胎,向仓库侧门冲去。帐篷在身后坍塌,
燃料块的火在风雪中迅速熄灭,袋熊的啼哭从四面八方涌来——侧门被冻住了。
裴震用肩膀撞,用脚踹,肋骨发出断裂的呻吟。小环在旁边帮他,用那把生锈的匕首撬门缝,
小玥在哭,但还在哭的同时把另一块燃料块塞进锁孔——火再次炸开,门开了。风雪灌进来,
零下四十二度的空气像刀割。裴震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意识到:庇护所的温度是虚假的,
是系统制造的温室,而真实的灭绝之地——是地狱。他在风雪中奔跑,一手扛着妈妈,
一手拽着双胞胎。柳莹莹的光晕在极端低温中收缩到只有半径一米,
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只能勉强覆盖他们四个挤在一起的身体。
"摩托……"小环在风中喊,声音断断续续,"刚才的物资……有摩托……"裴震想起来了。
雪地摩托×1,暴击产物,但在物资清单的角落,他当时没注意——"在哪?
""冷冻库!左边!三百米!"小环怎么知道?裴震没有问。他只是跑,在风雪中辨别方向,
在即将冻僵的四肢还能动的最后几分钟里——冷冻库的轮廓出现在风雪中,像趴伏的巨兽。
门是坏的,半开着,里面黑得像洞穴。裴震冲进去,把妈妈放下,
反手用匕首卡住门把手——袋熊的撞击声在外面轰鸣,但暂时进不来。温度在零度以上,
比外面好,但比仓库差。裴震在黑暗中摸索,在冷冻库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东西——摩托,
银色的,流线型的,像某种未来的遗物,但油箱是空的,仪表盘显示燃料不足。
"需要燃料……"他说,声音嘶哑。"我有。"小环举起手里的东西,是最后两块燃料块,
"但……这是给庇护所用的……"裴震看着那两块燃料块,看着妈妈惨白的脸,
看着双胞胎冻得发紫的嘴唇。系统在逼他做选择:温暖的庇护所,
或者移动的逃亡——"摩托能带我们去哪?"他问。"东边。"小环闭上眼睛,
物资辨识在极限状态下运转,鼻血从她的鼻孔流出来,
"五公里……有个工厂……更大的……有物资……有……"她的声音断裂,身体软倒。
小玥接住她,共感安抚自动触发,像呼吸,像心跳,
像她们共享的某种本能——"她感知到危险了。"小玥说,声音在抖,但没有哭,
"很深的危险。在地下。在睡觉。但如果我们去……它会醒。"裴震看着摩托,看着燃料块,
看着昏迷的小环。0.5秒,系统说的,
妈妈的光之庇护能给他0.5秒的危险预知——0.5秒能做什么?
他想起高考结束那晚,他在阳台上哭喊"我不想当哥哥了",妈妈在门后听着,没有进来。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他发现她在卫生间吃抗抑郁药,他退回了房间,假装没看见。
0.5秒能决定,是躲开,还是挡在前面。"我们走。"他说,把燃料块塞进摩托的油箱,
"一起去。"柳莹莹看着他。她在笑,那种带着血的、疲惫的、但真实的笑——"好。
"她说,"一起。"摩托在风雪中发动,引擎发出垂死的咳嗽,但还在转。
裴震把妈妈放在后座,让她抱住自己的腰,链接通过相握的手维持——他必须单手骑车,
另一只手必须和她握着,否则光晕会灭,24小时冷却,
他们在零下四十二度里活不过两小时——双胞胎挤在中间,小环在昏迷,小玥在发抖,
但还在用共感安抚维持全队的情绪——包括她自己。摩托在雪原上飞驰,
向五公里外的工厂,向未知的物资箱,向那个需要"同处"才能触发的明天。
裴震在轰鸣的风声中,对身后的妈妈说:"我不会离开。"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但抱住他的那双手,收紧了。---第2章 夜行猎手摩托抛锚时,
裴震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生存倒计时:68:12:47油箱还有三分之一,
但引擎发出金属撕裂的咳嗽,排气管喷出带着碎屑的黑烟。裴震关掉引擎,
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雪刮擦耳膜的沙沙声,和远处某种规律的、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像心跳,像战鼓,像某种巨大的、正在接近的——"什么东西?
"小玥把脸埋在妈妈怀里,声音闷哑。裴震没有回答。他盯着视野边缘的系统提示,
那行字在风雪中泛着冷光:警告:检测到精英级威胁"夜行猎手",建议规避夜行猎手。
不是袋熊,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东西。
裴震握紧自动步枪——那是昨天暴击开出的自动步枪×1,30发子弹,他用过3发,
3发都在0.5秒的预警中命中了袋熊的眼睛——"下车。"他说,"找掩体。
"柳莹莹的光晕在风雪中只能覆盖半径三米,像一盏随时会被吹灭的油灯。
她抱着双胞胎滑下车,裴震最后一个离开,
他在雪地里埋了一个东西——从冷冻库物资箱里开出的感应地雷×2,稀有级道具,
暴击产物。"你在干什么?"柳莹莹问。"标记。"裴震说,"如果它追来,我们会知道。
"他们向地势更高的地方移动。裴震一手握着枪,一手握着妈妈的手,链接不能断,
一旦断掉,光之庇护进入24小时冷却,而他们在这片雪原上活不过两小时。
小环突然停下。"前面。"她说,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奇异的确定,"有建筑。很大。
金属的。"裴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风雪中有模糊的轮廓,像趴伏的巨兽。他眯起眼睛,
系统界面没有弹出提示,说明那里没有即时的致命威胁——但这不代表安全。"你怎么知道?
"他问。女孩愣了一下,像在回忆自己怎么知道的。她的眼睛在风雪中显得特别亮,
某种淡蓝色的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我就是……知道。"她说,"有吃的。有水。
还有……"她皱起眉头,像在读取某种模糊的信号,"还有危险。但不是现在。
是……在里面。很深的地方。"裴震和柳莹莹交换了一个眼神。柳莹莹想起小环小时候,
总是能提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点名,知道冰箱里的牛奶什么时候过期。她以为那是细心,
是观察力强——"天赋?"裴震直接问。小环摇头,又点头:"刚才……摩托停下来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有声音。说物资辨识已激活。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物资辨识:可感知方圆百米内资源分布与危险等级,
感知时暴露自身位置裴震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这条信息,不是关于他自己的,
是关于小环的——羁绊者的天赋,羁绊对象可以查看详情。
他盯着"暴露自身位置"那六个字,喉咙发紧。"以后别随便用。"他说,
"除非我在你身边。"小环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是失望吗?
因为他又在说"保护"?还是别的什么?他们向建筑移动。那是一座废弃的工厂,
钢铁骨架在风雪中锈成暗红色,巨大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得像个洞穴。裴震在门口停下,
让小环再次感知——女孩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几秒钟后睁开,脸色苍白。"里面有人。
"她说,"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还有物资箱,很多,但大部分被开过了。
剩下的在……地下。很深。""危险呢?""在下面。"小环说,"很深的地方。
在……睡觉。但如果我们下去,它会醒。"裴震做出决定。他们进入工厂,但没有深入,
而是在入口附近的一个办公室安顿下来。房间有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雪地;有铁门,
可以暂时阻挡袋熊;最重要的是,有壁炉——虽然烟囱堵塞了,但裴震用匕首撬开通风口,
点燃了从物资箱里开出的恒温燃料块。温度在半小时内上升到十度以上。
双胞胎脱掉结冰的外套,柳莹莹的光晕终于可以收缩到只覆盖他们四人,节省她的体力。
裴震检查弹药,整理物资,同时听着外面的风声。夜行猎手的脚步声消失了。或者说,
它学会了隐藏。"我们需要计划。"柳莹莹说。她的嘴角还有血迹,
但脸色比冷冻库时好了一些。裴震注意到,当链接稳定时,
她的恢复速度会加快——这是系统没有写明的隐藏机制,还是他的错觉?"小环可以侦察。
"他说,"你的庇护提供预警和减伤,我负责输出。小玥……"他看向最小的妹妹,
"你还没有天赋?"小玥摇头,把膝盖抱在胸前。她一直在发抖,
但裴震分不清是冷还是别的什么。从摩托抛锚开始,她就没说过话。"会有的。"柳莹莹说,
伸手抚摸女儿的头发,"系统会给我们需要的东西。
"裴震想说"系统给我们的东西都有代价",但他咽了回去。柳莹莹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他想起高考结束那晚——她在门后听着他哭,却始终没有进去。
她现在是不是也在门后听着什么?听着他的恐惧,他的愤怒,
他想要独自冲锋却被绑在她身边的——憋屈?"我出去看看。"他说,站起来。
"裴震——""就在门口。三米内。链接不会断。"他确实没有走太远。
工厂门口的积雪被风吹成波浪状,他在第一个波浪后面蹲下,检查感应地雷的状态。
地雷埋在雪下,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标记在视野中闪烁:已激活,
触发范围:半径5米。风雪中有动静。裴震举枪,0.5秒的预警没有触发,
说明不是致命威胁——然后他看见了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那东西穿着破烂的羽绒服,脸被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但还在动,还在走。
它向工厂的方向移动,步伐僵硬,像提线木偶。裴震的准星对准它的胸口,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没有压下去。"站住!"他喊。那东西停下了。它抬起头,
裴震看见了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白色,和袋熊一样。但它开口说话了,
声音像砂纸摩擦:"……庇护……光……"裴震的血液凝固了。它在说妈妈的天赋。
它在寻找光之庇护。他开枪了。三发点射,全部命中胸口,那东西向后倒下,
但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在雪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它没有死,还在动,
还在试图爬起来,嘴里重复着那个词:"……庇护……光……"裴震退回到工厂内,
反手锁上门。他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愤怒——系统在猎杀他们,用这些曾经是人的东西,
用它们对"光"的渴望。"什么声音?"柳莹莹迎上来,
光晕因为链接距离拉远而变得不稳定。"没什么。"裴震说,"一个怪物。我解决了。
"他在撒谎。他们都听出来了。但没有人拆穿,
因为拆穿意味着要面对那个问题:如果系统在用"曾经是人的东西"猎杀天赋持有者,
那么他们还能相信什么?那天晚上,他们轮流守夜。裴震值第一班,坐在窗边,
枪放在膝盖上。柳莹莹带着双胞胎在壁炉旁睡下,链接通过相握的手维持,
光晕像呼吸一样明灭。裴震看着自己的系统界面。经验值在缓慢增长,
来自白天击杀的袋熊和那个"曾经是人的东西"。他的等级是Lv.3,
连环暴击的暴击率提升到22%,
但情绪稳定度的波动越来越大——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
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妈妈的方向,确认链接还在。这不是保护。这是监视。
他在监视自己的枷锁。凌晨三点,小玥突然尖叫。裴震冲过去,枪差点走火。
柳莹莹已经抱住小女儿,但小玥不是在哭——她在笑,或者说,某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
眼泪流了满脸,嘴角却在上扬。"小玥?"柳莹莹的声音在抖。"我尝到了。"小玥说,
眼神涣散,像在看着某个不存在的地方,"妈妈的……味道。很烫。像开水。
还有哥的……"她转向裴震,那双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流转,"哥的……是冷的。像冰。
但冰下面……"她突然停住,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
裴震的系统界面弹出提示:检测到羁绊天赋:共感安抚。效果:可平复他人情绪过载,
短暂屏蔽痛觉。副作用:同步承受目标情绪。"你感知到了我们的情绪?"裴震问。
小玥点头,又摇头:"不只是感知。我……我变成了你们。妈妈的害怕,哥的……"她停顿,
寻找词汇,"哥的孤独。像很大的房间,只有一个人。"柳莹莹抱紧她,看向裴震。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看,我又给你生了一个枷锁"的意思。但裴震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着小玥,看着这个一直在扮演"无忧无虑"的妹妹,突然意识到——她一直在这样做。
在父亲去世后的那些年,在母亲抑郁的那些夜晚,
在哥哥把自己活成Excel表格的那些日子。她用笑,用撒娇,
用"我没事"来平复全家的情绪,而代价是她自己承受了那些情绪的全部重量。
"以后别对我们用。"裴震说,声音比他预想的更柔和,"对自己用。安抚你自己。
"小玥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笑。天亮时,他们制定了第一个正式战术。
小环用物资辨识定位物资箱和危险源,柳莹莹维持光之庇护提供预警和减伤,
裴震负责开箱和战斗,小玥作为后备——她的共感安抚可以在有人崩溃时拉一把,
但裴震强调:"优先安抚你自己。""如果我们配合好,"裴震说,"可以清理这座工厂。
地下有物资,有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也许还有……离开这里的线索。
"他没有说"离开"是什么意思。是离开这座工厂,还是离开灭绝之地,
还是离开这个需要"同处"才能生存的诅咒?柳莹莹看着他,没有问。他们开始行动。
第一天的清理很顺利。小环的感知范围随着使用在扩大,从百米到一百五十米,
她能分辨"危险"和"致命"的区别,能定位物资箱的精确位置。
裴震的暴击率在团队协作中意外稳定——当他不再想着"独自证明",
而是专注于"配合时机"时,情绪稳定度的波动减小了。他们找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
在工厂最底层的维修室里。门被焊死了,
但裴震用10倍暴击开出的高能切割器融化了锁链。门后是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
小环的感知在那里变成一片空白——不是"没有东西",是"有什么东西屏蔽了我的感知"。
"下面就是'睡觉'的那个。"小环说,脸色苍白。他们决定暂时不深入。
裴震在楼梯口布置了感应地雷,他们退回地面层,继续清理工厂的其他区域。
到第二天黄昏时,工厂的上三层已经安全,他们找到了足够一周使用的物资,
甚至在一个办公室里发现了工作台——可以用来改造武器和装备。
柳莹莹的光之庇护在持续使用中出现了变化。光晕的颜色从淡金变成暖黄,
覆盖范围虽然没有扩大,但减伤效果从30%提升到35%。
系统提示说这是"羁绊深度增加"的表现,但没有解释什么是"羁绊深度"。裴震注意到,
妈妈看他的眼神也在变。不再是那种"我拖累你了"的愧疚,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他读不懂的东西。当他在工作台前改造步枪时,她会坐在旁边,
不需要说话,只是存在。链接通过相握的手维持,但有时候,
他会忘记他们在握着——那感觉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种已经成为身体一部分的东西。
第三天,第一个其他幸存者出现了。那是个中年男人,自称老周,
是从五公里外的物流园逃过来的。他说那里被"夜行猎手"袭击了,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的天赋是金属感知,可以定位附近的金属制品,包括武器和物资箱。
"我闻到你们这里有光。"他说,眼睛在柳莹莹身上停留了太久,"很温暖的光。
能让我……靠近一点吗?"裴震的0.5秒预警没有触发,
但小环的物资辨识在尖叫——她感知到了老周身上的某种"不协调",像乐谱中的错音,
像镜子里的裂痕。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你可以留在三层。"裴震说,挡住妈妈的身影,
"但别靠近这层。别靠近我的家人。"老周笑了笑,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他退开了,
但裴震注意到,他在楼梯口徘徊了太久,在记住他们的巡逻路线,
在计算柳莹莹光晕的覆盖范围。那天晚上,裴震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看着三层的方向,
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柳莹莹在他身后,链接通过相握的手维持,
但她的另一只手抱着双胞胎。"你在害怕。"小玥突然说。她没有用共感安抚,
只是陈述事实,"不是怕那个叔叔。是怕……自己。"裴震没有回答。他确实在害怕。
他害怕自己的判断是错的,害怕老周真的只是幸存者,
害怕自己的敌意会害死一个无辜的人——但更害怕的是,如果老周真的有问题,
他是否有勇气在妈妈面前开枪。"0.5秒。"柳莹莹突然说。裴震转头看她。
"你的预警时间。"她说,"我的天赋说明里写的。0.5秒。""怎么了?""我在想,
"柳莹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睡前故事,"0.5秒能做什么。能眨一次眼,能吸一口气,
能……"她停顿,"能让你决定,是躲开,还是挡在前面。"裴震看着她。
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他突然发现她有白头发了,不是一根两根,是鬓角的一片。
她今年四十二岁,但那些白发是在什么时候长出来的?是在父亲去世后?是在他高考那年?
还是在这三天里,在光之庇护的反噬中?"妈——"警报声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系统提示,是感应地雷的触发声,从地下通道的方向传来。裴震跳起来,
同时听见三层的尖叫——老周的尖叫,但不是痛苦,是兴奋,是狂喜:"找到了!我找到了!
光在下面!"裴震冲向楼梯口,柳莹莹紧跟在后,链接因为剧烈移动而闪烁。
双胞胎被留在办公室,小环用身体堵住门,小玥在发抖,
但没有哭——她在尝试对自己使用共感安抚,这是她第一次把天赋用在自己身上。
地下通道里一片漆黑。裴震打开步枪上的战术手电,光束切割黑暗,照亮了向下的楼梯,
和楼梯尽头的东西。那不是"夜行猎手"。那是一座祭坛。由发光的骨头堆砌而成,
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人类的心脏,还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金色的波纹,
和柳莹莹的光之庇护同频共振。老周跪在祭坛前,双手伸向那颗心脏。
他的金属感知是谎言,或者说,
是更可怕的东西的伪装——他的真正天赋是光之饥渴,
可以感知并吞噬其他天赋者的能量。"羁绊者。"老周说,没有回头,"系统说,
吃掉羁绊者的核心,就能继承她的天赋。没有那些麻烦的……同处限制。"裴震开枪了。
但老周的速度太快,或者说,他在吞噬了物流园其他幸存者后,已经变得不再是人类。
他侧身,子弹擦过肩膀,然后扑向柳莹莹——不是攻击她,是攻击链接,
攻击她和裴震相握的手。"松手!"老周尖叫,"松手她就废了!她的天赋需要你才能激活!
"裴震没有松手。他扣动扳机,但老周已经太近,
近到0.5秒的预警来不及反应——柳莹莹推开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一扑。
金色光晕在撞击中爆发,像护盾,也像囚笼,将老周弹开,但柳莹莹咳出一口血,
光晕剧烈闪烁。警告:羁绊者承受超额伤害,链接稳定性下降裴震的眼睛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血丝在眼球表面炸开。他感觉到某种东西在血管里苏醒,
不是连环暴击,是更深层的、和链接绑定的东西——他看见老周的下一步动作,
不是0.5秒,是整整一秒,像时间被拉长,像妈妈的恐惧和决心同时灌入他的神经。
他侧身,躲过老周的第二次扑击,同时用枪托砸向祭坛上的心脏。"不——!
"老周的尖叫变形成某种非人的频率。心脏碎裂的瞬间,金色波纹爆发,
吞没了整个地下空间。裴震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感觉到妈妈的手还和他握着,
链接没有断,光晕没有灭——反而更亮了。---他在自己的尖叫中醒来。工厂还在,
地下通道还在,但祭坛消失了,老周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的金色碎屑,
像有人把星星碾碎了撒在这里。柳莹莹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
但手腕上的印记变了——淡金色的纹路中,多了一丝暗红的线条,像血管,
像他和她相连的某种物理证明。"妈?"柳莹莹睁开眼睛。她看着他,
眼神里有某种新的东西,像恐惧,像希望,像终于承认的——需要。"链接……"她说,
声音嘶哑,"变了。系统提示……光之庇护进入第二阶段。覆盖范围……"她停顿,
像在读取界面,"可以选择了。我可以选择……覆盖你,或者覆盖双胞胎。不能同时。
"裴震僵住。这是新的两难。不是"独自冲锋"还是"带全家移动",
是"保护谁"——保护他,意味着暴击率和经验翻倍,但双胞胎暴露在危险中;保护双胞胎,
意味着他失去增益,在即将到来的"极寒清算"中沦为凡人。柳莹莹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但裴震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决定。从来都不是。"保护她们。"他说,指向头顶,
指向双胞胎所在的方向,"我不用增益也能战斗。她们……她们需要你。
"柳莹莹的眼泪流下来。她想说"不",想说"我需要保护的是你",但裴震已经站起来,
将步枪背在肩上。他的手腕在发烫,印记的颜色在变化,
从暗金变成某种更深的、接近燃烧的颜色。系统提示在他眼前滚动,
次认真读完:羁绊深度突破:共生连环暴击隐藏效果解锁:当羁绊者自愿承受伤害时,
暴击率与羁绊者承受的痛苦正相关。
% → 35%基础+ 未知变量羁绊痛苦加成裴震看着妈妈手腕上的暗红纹路,
终于明白了"羁绊深度"是什么意思。不是相处时间,不是情感浓度,
是——愿意为对方承受多少痛苦。"走吧。"他说,向楼梯上走去,"我们去找妹妹。
然后……"他停顿,看向地下通道的深处,那里还有未探索的区域,还有更多的物资箱,
还有那个系统提示过的"极寒清算","……然后我们建一座堡垒。一座真正的堡垒。
"柳莹莹跟在他身后,链接通过相握的手维持。她没有选择覆盖范围,
暂时维持着对两人的微弱增益——但她知道,当真正的选择来临时,她会选择裴震。
不是因为他需要增益。是因为她需要他。工厂外,风雪更大了。但在某个瞬间,
裴震仿佛听见了某种脚步声,不是袋熊,不是老周,
是某种更沉重、更有规律的东西——夜行猎手。它还在。它在等待。而他们,终于准备好了。
第3章 堡垒与裂痕工厂在第七天变成了堡垒。
裴震用高能切割器熔化了所有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只留下一个垂直的检修井,
井口焊着从物资箱里暴击出的合金栅栏——10倍暴击产物,
系统标注"可抵御精英级冲击"。他们在三层建立了生活区,二层是仓库和工作室,
一层是防御工事,屋顶设置了瞭望台,小环每天三次感知周围两公里内的动静。
柳莹莹的光之庇护稳定在第二阶段。
她学会了在"覆盖裴震"和"覆盖双胞胎"之间快速切换,像切换电台频道,
但代价是头痛——越来越频繁的、像有钉子在太阳穴里敲击的头痛。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小玥的共感安抚偶尔能"尝"到那股疼痛,像隔着玻璃品尝火焰。第十天的早晨,
裴震发现了妈妈的秘密。他在检查屋顶的感应地雷,
柳莹莹带着早餐上来——压缩饼干和合成蛋白膏,口感像嚼蜡,但能提供足够的卡路里。
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差,鬓角的白发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像有人在一夜之间用颜料涂上去的。
"你应该休息。"裴震说,接过食物。"链接不能断。"她说,声音比平时更轻。"可以断。
24小时冷却,我们撑得过——""然后你出去开箱?"柳莹莹打断他,声音比风雪还冷,
"没有经验翻倍,没有危险预知,用15%的基础暴击率去赌命?"裴震接过食物,
没有回答。她说得对,但他讨厌她这样说,讨厌那种"我比你更懂你的价值"的语气。
他十八岁了,录取通知书还在羽绒服内袋里,尽管那件羽绒服已经破烂不堪,
内袋的拉链锈死,他再也没有打开过。"今天有新人。"小环的声音从瞭望台下方传来,
"东南方向,两个。一男一女。走得很快,没有行李。"裴震和柳莹莹同时向下看。
女孩站在二层的窗口,眼睛闭着,淡蓝色的光在瞳孔深处流转——她在使用物资辨识,
尽管裴震无数次警告她"感知时暴露位置"。"危险等级?"裴震问。"绿色。"小环说,
"没有武器。但是……"她皱眉,像在读取模糊的图像,"那个女的有天赋。和我的很像,
但是……反的。她能隐藏东西,而不是找到东西。"隐匿之息,
裴震的系统界面弹出提示。他盯着那个名字,想起老周,想起金属感知的谎言,
想起祭坛上那颗跳动的心脏。"让他们靠近。"他说,"但在一层见面。你在三层待着,
和小玥一起。"小环点头,眼睛里的蓝光熄灭。她转身离开,背影比十二岁应该有的更瘦削。
裴震注意到她的肩膀在抖——不是冷,是物资辨识的副作用,每次使用后她会持续低烧,
像身体在抗议这种"暴露"。新人叫陈宏和林露。陈宏三十岁,程序员,
天赋代码解析——可以临时修改系统道具的功能,但成功率只有30%,
失败则道具损坏。林露二十七岁,摄影师,天赋正是隐匿之息,
可以隐藏自身或物品的存在感,持续时间内无法被感知类天赋定位。"我们是逃过来的。
"陈宏说,手指在不停地敲击桌面,像在敲击不存在的键盘,"东边有个聚集地,
大概五十人。上周被夜行猎手袭击,活下来不到十个。"裴震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林露——那个女人一直在看柳莹莹,看她的光晕,看她手腕上的印记。
那种眼神不是贪婪,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悲伤的东西。"你在找什么?"裴震直接问。
林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风雪中即将熄灭的火:"找光。
我丈夫的天赋也是庇护类。他在聚集地……没能逃出来。"柳莹莹的手颤抖了一下。
链接通过相握的手维持,裴震感觉到了那股颤抖,像电流从她的神经传入他的。
"庇护类天赋的持有者,"林露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天气,
"是夜行猎手的优先目标。它们吞噬光,就像我们呼吸空气。
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她看向裴震,"你的暴击率,和妈妈的痛苦有关。"裴震僵住。
"我丈夫也是。"林露说,"他的天赋叫钢铁壁垒,效果是为指定对象承受伤害。
我们以为那是保护,直到发现……他承受的伤害越多,我的攻击力就越强。
系统在鼓励我们……互相消耗。""够了。"柳莹莹突然说,声音尖锐得不像她自己。
林露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怜悯,也有某种残酷的清醒:"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了。
你的头痛,你的反噬,你的——""我说够了!"光晕在柳莹莹的愤怒中爆发,
不是温暖的金色,是某种刺目的、近乎燃烧的白。裴震感觉到链接在震荡,
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拉扯,0.5秒的预警疯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