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大伯一家将负债累累的家具厂甩给我,自己霸占了爷爷留下的老宅。
我为还债耗尽心血,妻子也因无钱医治离我而去。最终,老宅拆迁,他们拿到千万巨款,
而我过劳猝死在冰冷的厂房。再睁眼,我回到了家族分产那天。这一次,
他们笑着将老宅钥匙丢给我:“陈默,工厂就交给我们了,你守着那堆破烂过一辈子吧。
”第一章 朽木“陈默,这把钥匙你拿着。”大伯顾建军把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丢在桌上,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今天是爷爷的“尾七”,也是我们顾家不成文的分家日。我妈走得早,
我爸三年前也跟着去了,如今这个家,是大伯顾建军说了算。
他身边坐着的是我那尖酸刻薄的伯母刘芬,和他们一脸傲气的儿子,我的堂哥,顾伟。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一把是老宅的钥匙,另一本,
是家里那家半死不活的“顾氏家具厂”的法人文件。“厂子我和你伯母商量了,
就交给顾伟打理。”顾建军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宣布,“你从小就不爱跟人打交道,
性子闷,厂里那些迎来送往的活儿你也干不来。这老宅子清净,你守着它,安安稳稳过日子,
挺好。”我低着头,看着那把钥匙。铜锈磨在我粗糙的指腹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我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已经起了毛边,
和对面穿着名牌衬衫、手腕上戴着金表的顾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爸说得对,阿默,
你那手就能捣鼓捣鼓木头,做生意你不行的。”顾伟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
“这厂子虽然现在困难点,但在我手里,不出三年,肯定能上市。到时候,
少不了你一口汤喝。”伯母刘芬立刻接话,声音拔高了八度:“哎哟,
我们家顾伟就是有本事!不像有些人,锯个木头都能把自己手划了,能干成什么大事?
这老宅子给你,那是照顾你,你可得知足!”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反抗。
我的手在桌下悄悄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不能跟他们吵,
因为我的妻子林晚还在医院里躺着,等着下一笔手术费。我需要一个安身的地方,
需要守住她最后的希望。上一世,就是这样。他们把工厂丢给了我,自己拿了老宅。
我拼了命地盘活工厂,没日没夜地干,结果那工厂就是个无底洞,不仅欠着银行贷款,
还欠着一屁股供应商的钱。我为了还债,把自己的身体都拖垮了,更没钱给晚晚治病,
眼睁睁看着她……而他们呢,守着那栋看似破败的老宅,两年后等来了拆迁,
一夜之间成了千万富翁。我死在冰冷的厂房里时,听到的最后消息,
是他们在豪华酒店里为顾伟庆祝订婚。如今,一切重来。我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他们得意的脸。我注意到大伯身后那个紫檀木的博古架,
那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物件。我只看了一眼,就发现其中一根榫卯结构有些松动,
那是运输时磕碰造成的暗伤,不及时修复,整个架子不出半年就会散架。这是我的秘密,
我隐藏的优势。爷爷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木雕宗师,而我,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
我十岁起就跟着他学手艺,对木头的理解,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只是爷爷去世后,
我遵从他的遗愿,答应过要藏起锋芒,过普通人的生活。“怎么,不满意?
”见我迟迟不说话,顾建军的脸沉了下来,“陈默,做人不能太贪心。”我松开拳头,
拿起那把冰冷的钥匙,声音沙哑地说:“没有,我听大伯的安排。”顾伟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以后厂子发达了,我这个当哥的,会给你在门卫室留个位置的。
”他的话引来伯母一阵咯咯的笑声。我没再看他们,只是将那把钥匙紧紧地攥在手心。
钥匙的棱角硌得我生疼,但这股疼痛却让我无比清醒。顾建军看着我顺从的样子,
满意地点了点头,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端起酒杯,
像是下了最后的通牒:“那就这么定了。陈默,你记住,这是最好的安排。
你要是敢有别的想法,别说我不顾及叔侄情分,到时候,你可别想从顾家拿到一分钱,
一根木头!”我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但很快便被我压了下去。我当然不会有别的想法。
因为我知道,他们眼里的破烂,才是我这一世,翻盘的真正底牌。第二章 逼债第二天一早,
我就带着晚晚出院,搬回了那栋位于城南巷子深处的老宅。宅子确实旧了,
院子里的石板路长了青苔,屋檐下的木梁也有些褪色。但推开门,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陈年木香和阳光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这里是我的根,是我所有技艺的起点。晚晚的病需要静养,更需要钱。她的手术排在下个月,
费用还差五万。我翻遍了所有口袋,只凑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唯一的指望,
就是我爸留给我的一笔钱,说好的是在我结婚后由大伯转交给我。我忍着屈辱,
拨通了顾建…的电话。“钱?什么钱?”电话那头,顾建军的声音很不耐烦,
“你爸留下的那点钱,早些年你上学、他自己看病,不都花光了吗?陈默,
你现在也是个大人了,别总想着啃老。”“不可能!”我压着怒火,
“那笔钱是我爸的工伤赔偿款,他亲口告诉我有二十万,存在您那里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还能贪你这点钱不成?”顾建军的语气变得严厉,
“厂子现在刚到顾伟手上,到处都要用钱,一分钱都抽不出来!你要是真缺钱,
就去找你那个堂哥,看他愿不愿意帮你。”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了。我捏着手机,
手背上青筋暴起。我知道,这笔钱他们是不会给我了。正当我一筹莫展时,
院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顾伟带着两个工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陈默,
我来拿点东西。”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院子角落里那个用油布盖着的木料堆。
那是我爷爷留下的最后一点珍藏,其中有几块是罕见的金丝楠木和黄花梨,是无价之宝。
“你要干什么?”我立刻上前拦住他。“干什么?拿我自己的东西!”顾伟一把推开我,
不屑地指着那堆木料,“这些都是厂里的资产,现在厂子是我的,这些木头自然也是我的。
我刚接了个大单,客户指定要用好料子,这些正好派上用场。”“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给你?房产证上写你名字了吗?”顾伟冷笑一声,“陈默,
别给脸不要脸。我劝你老实点,不然,我连这破院子都给你铲平了!”他的话音刚落,
晚晚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扶着门框,轻声说:“阿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顾伟看到晚晚,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哟,病秧子也出来了?陈默,
你就是为了她才这么窝囊吧?连自己老婆的手术费都凑不齐,还有脸守着这堆破木头?
我告诉你,今天这木头我拿定了!”我看着晚晚摇摇欲坠的身体,和她眼中为我担心的神色,
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击溃了。我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近乎哀求地对顾伟说:“哥,木头你不能拿。算我求你,你借我五万块钱,
就当是我预支的工钱,行吗?晚晚的手术不能再拖了。”我以为,血浓于水,
他至少会念及一点情分。可我错了。顾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像打发乞丐一样,轻蔑地甩在我的脸上。“五万?你也配?
”他指着我的鼻子,极尽羞辱,“想借钱?可以啊,跪下求我。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头,
叫我三声‘好哥哥’,我心情好了,或许可以考虑一下。”那几张纸币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像是在嘲笑我的卑微。我看着他那张扭曲而得意的脸,再看看身后晚晚泛红的眼眶,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点燃了。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看到院子里的顾伟,快步走了过来,
热情地喊道:“顾总,我可算找到您了!”顾伟一愣,随即认出那是他大订单的客户,
李老板。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默默地弯腰,
捡起地上的钱,一张一张抚平,然后走到顾伟面前,将钱塞回他的口袋。“你的钱,我嫌脏。
”然后,我转身,将晚晚扶回屋里,关上了门。门外,顾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紧闭的房门放出狠话:“陈默,你给我等着!
明天我就带人来拆了你这破院子,我看你拿什么护着你的宝贝木头!”屋里,
晚晚紧紧抓住我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我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眼神却穿过窗户,
望向院子里那堆被油布覆盖的木料,冰冷而坚定。有些东西,是他们永远也抢不走的。
第三章 惊鸿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伟就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堵在了老宅门口,
甚至还开来了一辆小型的挖掘机。“陈默,我昨天说的话你没忘吧?
今天你要是再不把木头交出来,我就把你这破房子给拆了!”顾伟站在挖掘机前,
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声音传遍了整条巷子。邻居们被惊动,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晚晚紧张地抓着我的衣角,脸色比昨天更白了。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待在屋里,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我平静地站在顾伟面前,
看着他那张嚣张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木头,你拿不走。”“死到临头还嘴硬!
”顾伟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他大手一挥,“给我上!把门撞开,把木头搬出来!
”几个工人拿着工具就要往前冲。就在这时,我从身后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木料,
和我那把从不离身的刻刀。“等一下。”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着我。“顾伟,你不是说我只会捣鼓木头吗?”我看着他,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隐忍和退让,“你那个李老板的大单,
要的是一套‘百鸟朝凤’的屏风木雕,对吗?”顾伟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因为那套图纸,是爷爷晚年最得意的作品。而你拿去竞标的样品,
是我三年前的练手之作。”我淡淡地说道,手中的刻刀却已经动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了过去。我的手腕灵活地翻转,刻刀在木料上游走,木屑纷飞,
如雪花飘落。我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精准无比,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不过短短几分钟,一只麻雀的雏形就在我手中显现。我没有停,继续精雕细琢,
从羽毛的纹理,到眼睛的神采,再到爪子紧扣树枝的力道,一切都栩栩如生。
当最后一刀落下,我吹掉木屑,一只活灵活生的木雕麻雀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它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那双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灵气。周围一片死寂,
连挖掘机的引擎声都仿佛消失了。那些准备动手的工人,全都看傻了眼,张着嘴,
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这是人能雕出来的东西?”“我的天,跟活的一样!
”顾伟也呆住了,他脸上的嚣张变成了震惊和慌乱。他从未见过我展露过这样的手艺,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就在这时,巷口那辆熟悉的车又开了过来,
李老板匆匆忙忙地从车上下来。“顾总,我听说你这边……”李老板的话说到一半,
目光就被我手中的木雕麻雀吸引了,再也移不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
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麻雀,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赞叹:“神了!真是神了!这等手艺,
我遍访名家,也从未见过!这才是真正的宗师手笔!”顾伟的脸彻底白了。
李老板激动地抓住我的手:“小兄弟,不,大师!这‘百鸟朝凤’的屏风,
我希望能由您亲手来做!价格您随便开!”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顾伟,
眼神冰冷:“这单子,我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指着顾伟,
对李老板说:“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而且,他必须为他今天的行为,向我和我的家人道歉,
并赔偿所有损失。”李老板是个人精,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纠葛。他脸色一沉,
对顾伟喝道:“顾总!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差点让我错过了真正的大师!你这是商业欺诈!
”顾伟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知道得罪了李老板,他的家具厂就彻底完了。他面如死灰,
挣扎了半天,终于走到我面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还有赔偿。
”我提醒道。顾伟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转了五万块钱给我。钱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我攥紧了手机。这笔钱,不仅是晚晚的救命钱,更是我夺回尊严的第一步。“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顾伟带着他的人,在邻居们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我转过身,看到晚晚扶着门框,正含泪对我微笑。那笑容,
比院子里的阳光还要温暖。我走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里的那只木雕麻雀,
仿佛还有余温。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从今天起,我陈默,不会再做任人拿捏的朽木。
第四章 改观我展露手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条老街传开了。
之前那些对我指指点点的邻居,现在见到我,都会客气地喊一声“小默师傅”,
眼神里带着敬佩和好奇。隔壁的王大妈甚至还送来了自家炖的鸡汤,说是给晚晚补身体。
人情的冷暖,就是这么现实。李老板的订单预付款很快到账,足足二十万。
我第一时间交了晚晚的手术费,剩下的钱,我用来购置了更好的工具和木料,
将老宅的东厢房,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的工作室。晚晚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脸颊上渐渐有了血色。她会搬个小板凳,静静地坐在工作室门口,看着我雕刻,
一看就是一下午。每当我完成一个部件,她总是第一个鼓掌的人,眼中闪着光。这份宁静,
却被顾伟的报复打破了。他在生意场上斗不过我,就开始用下三滥的手段。
他找了几个地痞流氓,天天在巷子口堵着,骚扰来找我定制木雕的客人,还四处散播谣言,
说我的木料都是以次充好的便宜货。一时间,我的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更过分的是,
大伯和伯母竟然也参与了进来。他们俩跑到医院,对着刚刚好转的晚晚说三道四,
说什么“陈默现在得罪了人,你跟着他没有好日子过”,话里话外都在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
晚晚被气得不轻,但我回到家时,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准备好晚饭。直到深夜,
我才从邻居口中得知了这件事。那一刻,我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们可以冲我来,
但绝对不能伤害晚C。第二天,我没有去工作室,而是直接去了顾伟的家具厂。
工厂里一片狼藉,几个工人正在无精打采地干活。看到我来,顾伟先是一愣,
随即恶狠狠地冲了过来:“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找的那些地痞,我已经报警了。他们不仅骚扰我的客人,
还把你收钱指使他们的聊天记录都交给了警察。”顾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另外,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他面前,“这是城南木材市场所有商家联合签署的声明,
从今天起,他们不会再卖给你一根木头。你的厂子,可以关门了。
”顾伟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份文件,上面的签名和红手印刺眼夺目。自从我的名气传开后,
那些木材商都巴不得和我拉上关系,断掉顾伟的货源,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你……你……”顾伟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没有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