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昨天夜里,我们寝室其他五个男孩都死了。除了我。于是,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他们不知道,从审讯室那冰冷的灯光打在我脸上开始,我听见了死人的声音。
第一章我醒来的时候,是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呛醒的。不是幻觉。
那股混杂着铁锈和腐烂气息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我的喉咙。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宿舍里一片死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一丝微弱的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灰蒙蒙的光带,
无数尘埃在其中翻滚。光带照亮了对床上铺的老三。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瞳孔已经涣散。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外翻,
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老三?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没有回应。我颤抖着伸手,想去推他,
指尖却冰凉一片。不是活人的温度。我僵住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机械地扭过头,看向宿舍的其他人。睡我下铺的老大,半个身子挂在床沿下,
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斜对面的老四和老五,
一个倒在书桌前,一个躺在血泊里,身上满是挣扎的痕迹。睡在最里面的老二,
用被子蒙着头,但我能看到,暗红色的血已经浸透了整片被褥。死了。全都死了。
302寝室,六个人。除了我,李默,其他五个,全都死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疯狂地收缩,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昨晚明明和他们一样,十一点准时熄灯睡觉,
甚至还和老大开了两句玩笑。怎么一觉醒来,天就塌了?我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哆哆嗦嗦地摸向枕头下的手机。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几次都从指尖滑落。终于,我抓住了它,
解锁,拨号。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满头冷汗。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喂……警察吗?
我们学校……死人了……”第二章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清晨校园的宁静。
我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请”出了宿舍楼。警戒线已经拉起,
楼下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学生和老师,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好奇,
还有毫不掩饰的怀疑。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身上。我成了动物园里的怪物。“看,
就是他,302的。”“天呐,听说他们宿舍其他人都死了,就他一个活下来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肯定是他干的!”议论声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我的耳朵里。
我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
我被带进了一间冰冷的审讯室。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扭曲地投在墙上。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个年纪稍大,眼神锐利如鹰,一个年轻些,
负责记录。“姓名?”“李默。”“年龄?”“二十。”“昨晚十一点到今早七点,
你在哪里,做了什么?”“在宿舍睡觉。”老警察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睡觉?李默,你的五个室友都死了,死状惨烈。法医初步判断,
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这么大的动静,你在同一个房间里,居然能睡得着?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是啊,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
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睡得很沉,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不知道?”老警察的音量陡然拔高,
“现场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门窗完好。唯一的幸存者就是你!
你现在跟我们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巨大的声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压力,无边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几乎要将我碾碎。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就在我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
一个微弱、飘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不是他……快跑……那东西……这声音……是老三!我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审讯室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好冷……好痛……我的脖子……又是老三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恐惧!这不是幻觉!
我能听到他的声音!我能听到死人的声音!这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我浑身一震,
如遭雷击。对面的老警察看到我剧烈的反应,眼神更加冰冷:“怎么?装不下去了?
想起来什么了?”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能说出这个秘密,
他们只会把我当成疯子。我必须自救。“警官,”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杀人。但我或许,能帮你们找到凶手。
”第三章我的话让两个警察都愣住了。老警察眯起眼睛,审视着我,
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哦?你凭什么?”“直觉。”我只能给出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直觉?”他嗤笑一声,显然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年轻人的直觉,可不能当成办案的依据。
”审讯陷入了僵局。无论他们怎么问,我只有一句话:“我没杀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容冷艳,
一头利落的短发更添了几分英气。她径直走到老警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我看到老警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然后点了点头。女人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的眼神很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但又似乎比老警察多了一丝探究。“李默,
我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林婉。”她开口,声音清冷干脆,“跟我走一趟。
”我被带出了审讯室。走廊里,林婉走在我身边,没有给我戴手铐。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能找到凶手?”她突然问。“我说了,直觉。”“我不信直觉。
”林婉的脚步没有停,“我只信证据。李默,我知道你家境贫穷,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度日。
而你的室友,老大是本地富二代,老三是学生会主席,他们几个在学校里风生水起。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他们关系并不算融洽,甚至在案发前一天,
还和老大因为篮球场的使用问题发生过争执。你有动机,也有时间。现在,
所有证据都对你不利。”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我看似平静的伪装。
我心脏猛地一缩。是,她说的是事实。我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讨论的是跑车、名表和哪个系的女孩最漂亮。而我,
每天都在计算着怎么用最少的钱撑到月底。所谓的争执,不过是老大嫌我打球的鞋子太破,
脏了他的球场,让我滚。我没滚,只是默默地捡起球,走开了。那种被轻视、被排挤的滋味,
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但这些,都不是我杀人的理由。“我没有杀人。”我重复道,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林婉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
再次响起了声音。这次不是老三。
……我的表……王浩送我的那块表……有问题……是老大的声音!王浩?我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王浩,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校董的儿子,
比老大还要高一个级别的顶级富二代。他一直在追学生会的文艺部长,而老大当时的女朋友,
正是文艺部长。两人因此结下了梁子,明争暗斗了好几次。王浩送给老大的表?我记得,
大概一周前,老大突然戴上了一块崭新的百达翡丽,在寝室里炫耀了好几天,
说是王浩主动求和,送给他的“赔罪礼物”。当时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王浩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低头?现在想来,那块表,绝对有问题!“林警官!
”我猛地停下脚步。林婉回头看我,眉头微蹙。“我想起来一件事,”我盯着她的眼睛,
语速极快地说,“案发前一周,王浩送了我们宿舍老大一块手表,老大一直戴在手上。
你们勘察现场的时候,有没有找到那块表?”第四章林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提到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和物。“我们会调查的。
”她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便继续往前走。我心里一沉。她不信我。或者说,
她不愿意相信一个最大嫌疑人提供的、毫无根据的线索。我被暂时拘留了。冰冷的铁窗,
单调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坐立不安。死去的室友们的声音,
像断断续续的电波,时不时在我脑海中响起。……好渴……水…………别过来!
别过来!啊——!……眼睛……我的眼睛……这些破碎的、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片段,
像拼图一样,在我脑中搅成一团乱麻。我能感觉到,他们不是被我,
也不是被任何一个人类杀死的。他们是被某种……东西……杀死的。
某种让他们产生极度恐惧的幻觉,最终在疯狂中自相残杀,或者活活吓死的东西。而源头,
很可能就是那块表!我必须出去!我必须回到案发现场!就在我焦躁万分的时候,
拘留室的门开了。一个狱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对我说:“李默,有人要见你。
”我跟着他走出去,在会客室里,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王浩。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身的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得意。他身后还站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哟,
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大名人,杀人犯李默吗?”王浩翘着二郎腿,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进来的滋味不错吧?”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你个穷鬼,平时在学校里装得人模狗样的,
没想到这么心狠手辣啊!连自己室友都下得去手!”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戳着我的胸口。
“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也跟上面打好招呼了,
你这辈子就准备在牢里待着吧!敢跟老子抢女人,这就是你的下场!”他以为老大是我杀的。
他在幸灾乐祸。他在羞辱我。一股怒火从我心底直冲头顶,我死死攥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看着他那张狂悖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王浩,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事情,
天衣无缝,没人知道?”王浩脸上的笑容一僵。“你什么意思?”我缓缓凑近他,
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块表,你处理干净了吗?
”第五章“表?什么表?”王浩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尽管他很快就用更加嚣张的表情掩饰了过去,但那零点一秒的惊慌,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他在害怕。我赌对了。“就是你送给老大的那块百达翡丽。”我盯着他的眼睛,
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别告诉我你忘了。那块表,现在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王浩的音量提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送出去的东西,
难道还要我负责保管吗?你个杀人犯,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转移话题!”他越是激动,
就越证明他心虚。“是吗?”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王浩,
你最好祈祷警察永远找不到那块表。否则,到底谁是杀人犯,还说不定呢。”说完,
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你给我站住!”王浩在我身后咆哮。我没有回头。我知道,
我的话,像一颗钉子,已经死死地钉进了他的心里。会客室外,林婉正靠在墙上,
似乎在等我。她看到了刚才的一切。“你故意激怒他?”她问。“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平静地回答。林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李默,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都只是猜测。”我摇了摇头,“林警官,我需要回到案发现场,再看一次。
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找到证据。”“不可能。”林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现在是头号嫌疑人,让你重返现场,不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给我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就行。
如果我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认罪。”林婉沉默了。她在犹豫,在挣扎。
作为一个警察,她应该相信证据和程序。但作为一个刑侦队长,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
或许真的另有隐情。我说的“表”,王浩异常的反应,都让她产生了怀疑。“林警官,
”我加了最后一根稻草,“死的五个人,也是我的室友。我比任何人都想找到真相。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她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丝。“好。”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带你去。但只有半个小时。而且,你必须全程戴着手铐,在我视线之内。”“成交。
”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第六章警车再次停在了宿舍楼下。这一次,
我的身份从“幸存者”变成了“嫌疑人”。我和林婉一前一后地走上楼,
两个便衣警察跟在后面。302宿舍的门上,还贴着封条。林婉撕开封条,推开了门。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再次扑面而来。尽管现场已经被清理过,
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墙壁和地板上无法完全擦拭干净的暗红色印记,